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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復仇

  浦頭先是愣了一下,擦了擦眼睛,確認城頭上未見到漢軍的蹤影之後,只覺滿頭霧水,許久纔對身旁的步度根吼道:“二弟,你速率一隻兵馬,搶下城頭!”   “喏!”   步度根應聲而去。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冰城上便響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鮮卑人的馬鹿王旗便已飄揚在冰城之上。   接着,浦頭在衆將士的簇擁之下,疾奔上冰城,只見冰城之上,空空如也,只剩下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木桶。   “大王,你看!”邊上的侍衛突然驚道。   浦頭順着他指着的方向望去,只見遠遠的一處平坦之處,竟然留有一個巨大的帳篷。   浦頭伸手一揮,數十名鮮卑悍卒立即疾步向前,呼啦啦的將那帳篷團團的圍了起來,一枝枝利箭瞄準了帳篷門口。   “出來!”有人喝道。   裏面半天無人響應,只是傳來嗚嗚嗚的聲音,幾名鮮卑士兵長刀一掀門簾,奔了進去,隨即又如同觸電一般的蹦了出來,臉色極度尷尬。   浦頭問道:“何人在裏面?”   那些鮮卑士兵尷尬地說道:“還請大王親自入內查看。”   浦頭疑惑的踏入帳篷之內,立即被眼前的景象所怔住了。   只見大帳內的幾張軟榻之上,竟然坐着十幾個衣不蔽體的女子,身上被繩索緊緊的捆住,仔細望去,竟然都是他的妻女。   浦頭臉部急劇的抽搐起來,急忙奔向前,正要拔刀割斷繩索,卻發現他的王后身上掛着一塊白布。   白布上書着幾行字:“殺漢人者,漢人亦殺之;淫人妻女者,妻女亦被人淫。如有不慎生下貴子,還請撫養十八年後送至漢地。”   嗷~   大帳內傳來浦頭野獸般的嚎叫,叫聲充滿歇斯底里的憤怒和仇恨。   ……   如果說之前公孫白給浦頭帶來的刺激已經足以讓浦頭憤怒到了極致,而等到浦頭率着五萬多大軍奔到彈汗山王庭的時候,那種憤怒徹底的崩潰了。   他與公孫白的仇恨,已經達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方圓近十里的彈汗山王庭,鮮卑人的都城,耗費鮮卑雄主檀石槐數年的心血的所建造的王城,就此毀於一旦,只剩下燒黑的殘垣斷壁和偶爾被風吹來的帳篷未燒盡的邊邊角角。   浦頭站在王城的廢墟之上,如呆如傻,一夜之間,他的頭髮已經變得灰白,滿臉的長鬚已如同雜草一般。   難道是天要滅我鮮卑麼,一隻不過五六千人的漢人軍隊,竟然將他逼到走投無路的境界,他幾乎懷疑是自己在做夢。   他木然的望着王城的廢墟,又轉頭望向遠處的一座聳立如山丘般的大墳,他艱難的緩步走了過去,只見大墳上立着一塊巨大的木牌,上面暗褐的幾個血字雖然很醜,卻顯得有力和格外觸目驚心:“血債血償”。   木牌之下,赫然放着一顆人頭,他緩步走上大墳,來到那顆人頭之前,只見那顆人頭頂部已被挖空形成一個罐狀,但是面目依舊很清晰,竟然是他的叔父成律歸。   而人頭裏卻裝滿了液體,發出一股難聞的尿騷味,漢人竟然將成律歸的頭顱當成了夜壺。   浦頭似乎已經無力再宣泄他的憤怒了,只是木然的回過頭來,望着身後的將領和部落大人,語氣極其平靜地說道:“本王知道你們心中對我極度不滿,這一切都是本王的不智所造成的,本王願引咎退位。但是……”   他的眼中燃燒出濃濃的火焰,嘶聲道:“在本王退位之前,你等必須隨本王去做一件事,那就是追擊這隻殘忍而罪惡的漢軍,將他們的人頭砍下來祭奠死去的族人,否則本王絕不甘心!誰若是不從,休怪本王翻臉無情,痛下殺手!”   衆人默然不語,許久纔有人帶頭道:“全聽大王吩咐。”   接着其他部落大人和將領也紛紛隨聲附和,卻聽一人喊道:“請大王恕我等不能追隨大王前去!”   衆人轉頭望去,卻見出聲的竟然是浦頭的弟弟步度根。   浦頭的眼睛中瞬間射出一縷精光,殺氣騰騰,已然按住腰中的寶劍,卻聽步度根解釋道:“此次王庭遭襲,致使我族遭此大難,必然有內賊通敵,我聽聞蹇曼在王庭被攻之前夜,便已率着他的妻小和部曲一萬餘人連夜逃離,如此則內賊昭然若揭。漢人終究不過一兩千人,以三萬之衆已足以將其殲滅在草原之上。我願與三弟率兩萬之衆,追襲蹇曼,將此內賊擒獲,以謝死去的族人在天之靈!”   說完,他和扶羅韓兩人向前奔了幾步,迎着浦頭恭恭敬敬的拜倒了下去道:“還請大王恩准!”   浦頭的眼中的殺氣逐漸褪盡,神色也緩和了下來,想了許久,才咬牙切齒地吼道:“好,記得給本王生擒此賊,本王要親手處置!”   兩人應諾。   浦頭轉過身來,拔劍而出,將寶劍高舉在頭上,迎着那木牌和成律歸的人頭,恭恭敬敬的跪倒了下去,嘶聲吼道:“王庭雖然被毀,但是我鮮卑人的族魂還在,無能之王浦頭,在此誓願,若不能斬殺漢賊公孫白之頭,告慰諸位在天之靈,願以死謝罪!”   他那嘶啞而悲憤的聲音,感染了身後的衆部落大人和將領,衆人也跟着他轟然跪倒了下去,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   衆人剛剛起身,突然數騎探馬飛奔而來,高聲道:“啓稟大王,打探得漢人已往受降城方向而去!”   浦頭恨得牙齒都差點咬碎了,怒吼道:“這是要從雞鹿塞入關進入漢地,休想!都給老子追,務必在公孫白入關前,將其宰殺!”   嗬!   身後的衆人齊聲應諾。   不久,三萬多鐵騎,隨着浦頭滾滾的往西面疾奔而去。   ……   草原莽莽,天地蒼茫,北風捲地,草木枯黃,地上的積雪尚未徹底融化,似乎第二場大雪又即將降臨。   數千匹雄駿的健馬正在地上嚼着枯黃的草根,不時的發出嘶鳴聲。仔細望去,可見這些健馬竟然分爲兩羣,其中一羣都是高達七尺五以上的駿馬,馬背上都套着高橋馬鞍和雙馬鐙,明顯看不起另外一羣約五六百匹的七尺左右的馬匹,不時的向那羣低矮的馬匹嘶鳴着示威。而那羣七尺左右的馬匹,身上沒有任何裝備,和普通牧馬無異,對那羣戰馬也明顯存在着敬畏感。   在馬羣的旁邊,篝火熊熊,兩千名白馬義從正圍着篝火取暖和烤着馬肉,香味在整個草原上飄蕩着。   公孫白坐在其中一座篝火旁,一邊飲着酒,一邊啃着馬腿,嘴裏嗚哩哇啦地說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馬弱呢,則能被騎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被烤着喫了。”   很顯然,那些七尺高的馬,都是用來當糧草的,這一路來,所帶糧食不多,後面若想填飽肚子,全靠這些肉馬了。七尺高的駿馬,空馬奔跑,還是能輕鬆追上揹負騎士的戰馬的,於是這些馬便成了移動的新鮮糧草,雖然奢侈了點,但是搶的是鮮卑人的,也不用心疼。   郭嘉大笑道:“有理,有理,末將敬亭侯一樽酒。”   公孫白雙眼一瞪:“滾,等下還要逃命,你孃的要是喝醉了,怎麼騎馬?”   郭嘉嘿嘿笑道:“若是不能喝酒,不能玩女人,末將還要命幹什麼?”   公孫白滿頭黑線,轉過頭去,看都懶得看郭嘉一眼,只想這輩子都不要認識這個無良浪子纔好。   一陣酒足飯飽之後,公孫白拔出一根草根,悠然的剔着牙縫,眼睛朝天際之處望去。   等了許久,公孫白終於不耐煩了,憤憤然地說道:“浦頭這老東西,搞得什麼鬼,連報仇的速度都這麼慢,如何成得大事?”   這次輪到郭嘉翻白眼了,只覺這小子腦袋長了個坑,閹了人家的兒子,讓部曲XX了人家的妻女,燒了人家的城池,把人叔叔的頭顱當夜壺尿,最後還要抱怨人家報仇來得慢。   其實也不怪浦頭來的慢,白馬義從除了七尺的空馬,其餘都是七尺五以上的駿馬,還一人雙馬,速度自然要比胯下駿馬良莠不齊的鮮卑大軍快的多。   郭嘉灌下一大口酒,這才噴着酒氣,醉醺醺地說道:“興許,人家鮮卑王迷路了呢,要不亭侯派人前去帶路?”   公孫白哈哈笑道:“好主意,此重任非郭嘉莫屬。”   郭嘉嘿嘿笑道:“如今郭某也算是浦頭的半個女婿了,這當面坑人的事情,實在不太合適。”   兩人正笑鬧之間,突然天際之處傳來一陣馬蹄聲,馬蹄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大,三萬匹駿馬奔騰而來,叩擊着地面,如同大海呼嘯一般。   公孫白臉色微變,急聲道:“快,上馬!”   衆人紛紛竄上馬背,卻聽郭嘉舌頭打着結,急聲喊道:“主公,快給末將用仙術解酒,末將上不得馬了……”   公孫白朝郭嘉望去,只見這貨已經喝得兩腳發軟,怎麼也爬上不上那八尺高的馬背,倒摔了兩跤。   公孫白一陣無語,怒斥道:“喝不死你這浪貨!”   說完急忙對他使用1級命療術,郭嘉瞬間變得龍精虎猛起來,翻身奔上馬匹,笑嘻嘻的道了聲謝,一催胯下駿馬,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