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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圍城

  黎明,土垠城的東面剛剛泛出魚肚白,夜霧尚未完全褪盡。   城樓上的守軍長長的伸了個懶腰,經過一夜的勞累終於要到換班的時間,馬上就能鑽進營房裏美美的睡一覺了。   轟隆隆!   一陣響雷般的聲音在天邊響起,連綿不絕。   難道這入冬的天氣的居然會打雷?   守城的將領詫異的仰望蒼穹,卻發現天空上朝霞初綻、雲彩萬朵,毫無半天打雷下雨的跡象,而耳邊的雷聲卻越來越響。   “騎兵!是烏桓騎兵!”有人驚恐至極地喊道。   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烏雲緩緩湧起,越湧越大,逐漸遮蔽了整個天際,密密麻麻的烏桓騎兵如同潮水一般席捲而來。   整個地面都在顫抖,在戰慄,天地之間再也沒有別的聲音,只剩下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城上的兵士甚至產生一種錯覺,只覺面前一道接一道的排山倒海般的洪流滾滾而來,無數的驚濤駭浪撲向城頭,站在城樓上如同處在茫茫大海中的一個孤島之上。   近四萬鐵騎滾滾而來,塵土漫天,殺氣充塞着整個天地!   嗚嗚嗚~   號角之聲沖天而起,連綿不息,傳聲示警。   聞訊而來的公孫白在衆將士的簇擁之下,飛速朝土垠城東門疾馳而來,很快奔到了城下,然後率衆登上了北門城樓。   饒是心中早有準備,看到城下的情景,公孫白依然心中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連綿不息的號角聲中,遮天蔽日的旌旗如同茂密的森林一般,在旌旗之後出現的是密密麻麻而陣列嚴明的烏桓人騎兵,先是身披重甲、手持短刀和大盾的甲士,然後是手持長戟、身披輕甲的銳士,再往後是則是兩腰都掛着箭壺、端着強弩的善射弩手,後面還有雜兵、伕役,從土垠城下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接地連天,無窮無盡。   一直行進到距土垠城只有一箭之遙時,烏桓人這才慢慢的停了下來。在天狼大旗之下,數以萬計的刀戟,匯成了一望延綿無際的金色森林,冰冷的肅殺之氣漫過虛空,在土垠城上無盡的瀰漫開來。   陣旗開出,先是一隊悍勇的精騎呼啦啦的湧將出來,排成兩排,旋即一名身材高大的烏桓人在一干侍衛的簇擁下緩緩駛出。   一匹八尺五六的駿馬之上,一名身着皮袍、披一襲黑色大氅的,手執雪亮長刀,傲然而立,正是烏桓人三郡之王——塌頓!   “塌頓,統率78,武力80,智力72,政治82,健康值91。”   公孫白暗贊:人物總體屬性很不錯,在異族裏面的確是鶴立雞羣了,怪不得能一統三郡烏桓。   土垠城樓上旌旗如雲,戈戟如林,數以千計的漢軍密密麻麻的擠滿了城頭,一副如臨大敵般的陣勢,大旗之下,一個玉樹臨風般的白衣少年站在垛堞前,頭戴着白色的綸巾,手上輕搖着一把白茫茫的鵝毛羽扇,神采飛揚的望着城下,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絲毫不將城下的烏桓騎兵放在眼裏。   “遙想白哥當年,小薇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公孫白要的就是這種鴻儒般的拉風,而在城樓下的塌頓眼裏,卻是無知而無畏的蠢貨,城樓上這個看似張揚的少年,令他心生鄙視之意。   神情冷冷一笑,手中的長刀驀地高高舉起。   嗬!嗬!嗬!   背後的數萬精騎怒吼聲如雷,有的向着天空揮舞着刀戟,有的則以刀擊盾,氣勢如山,極其雄壯,令城樓上的步卒微微變了臉色。   塌頓哈哈大笑,對着城樓上嗚哩哇啦的大叫了一通。   “他說,請亭侯立即出城投降,否則將把土垠城踏爲齏粉。”   我去,當老子廈門大學畢業的……   公孫白緩緩轉過身來,高聲喝道:“弩兵出陣,讓這羣土包子嚐嚐漢弩的厲害!”   嗬!   城樓上的甲士們紛紛讓開,隨着轟隆隆的腳步聲,只見數百弩兵齊齊轟然而出,停在垛堞邊,一張張大弩已然架起,一枝枝長達數尺的冷森森的三棱箭瞄準了城樓下的烏桓人。   臂張弩!   這種弩箭能夠在百步之外射穿三層皮甲,也算是秒殺型的弩箭。   “放箭!”   “嗬……”隨着整齊的淒厲長嚎聲,數百名弩箭手齊齊鬆開弩機。   咻咻咻!   霎那之間,數千弩箭掠空而起,帶着尖銳的破空之聲,然後化作漫天無際的箭雨,向着城樓下傾瀉而去。   “喀喀喀!”   塌頓大驚,急忙揮舞着兵器,在自己的身前舞出一道光幕,將迎面而來的箭簇一一擊落,面前的箭桿掉落了一地。   然而他背後的那些騎兵就沒那麼好運了。   “啊啊啊……我的眼睛!”一名烏桓騎兵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的指縫之間赫然插着一隻弩箭,殷虹的鮮血噴湧而出,然而僅僅哀叫了幾聲,那名新兵便撲倒在血泊之中。   不遠處,另外一名烏桓騎兵被凌空激射而來的直接貫穿了頭顱,透過後腦射出鋒利的三棱箭簇,白色的腦漿和殷紅的鮮血,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即便是那些用盾牌護身的士兵,也有來不及蹲下的士兵手中的大盾被強勁的弩箭射成碎片,箭簇射在臉上噴出了滿臉的血花。   很快,土垠城樓下響起了經久不息的哀嚎聲,驚得烏桓人急忙打馬後退,瞬間混亂成一團,開始那股牛逼突破天際的氣勢當然無存。   好不容易穩定了陣型,塌頓神色凝重的望向城樓之上,對那個乳臭未乾的少年露出了應有的敬意。   這時,從他身旁猛然飈出一騎,直奔城樓而下,神情激動、咬牙切齒的對着城樓上嗚哩哇啦的一陣大喊,正是右北平郡內烏桓大人能臣抵之。   他喊的是:“公孫白小賊,可敢領兵出城一戰?”   城上沉默了一下,隨即傳來一名將領用烏桓語傳的話:“能臣抵之,令公子身體可還好,要不要我們亭侯幫你說上一門漂亮的漢人兒媳,管保是身世清白、屁股大能生兒子的主?”   城樓上瞬間響起了一陣鬨笑聲,因爲衆人知道,能臣抵之的兒子就算說上一個西子再世般的美女,也是無能爲力了。   能臣抵之瞬間氣得滿臉通紅,牙齒咬得格格直響,更加大聲的嘶聲怒吼。   他要公孫白他出城單馬決戰,一決生死。   城樓上又傳來回話:“我們亭侯說了:其一,獅子和瘋狗決戰,無論輸贏都是掉價的,像你這種蠻夷之輩,不配和我們亭侯決戰;其二,只有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若想決戰,請自行爬上來,豈有我們亭侯降尊下城樓的道理?其三,你長得太醜,沒資格說話,滾回去好好放馬去!”   嗷~   能臣抵之氣得吐血,忍不住仰天長嘯,卻無可奈何。   ……   但凡圍城,一般都是攻城者大罵守城者閉門不出,守城者一般都是裝死的,就算偶爾被罵急了的,還上幾句嘴也是蒼白而無力。   但是在烏桓人圍土垠城一戰,畫風卻陡然逆轉。   烏桓人和漢人雜居,很多烏桓人會漢語,也有很多漢人會烏桓語,所以雙方雖然語系不同,倒也不至於雞同鴨講,基本還是能正常交流的。   於是在土垠城頭,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嗚嗚嗚~   號角聲沖天而起,響徹雲霄,令人熱血沸騰,這是漢人戰鬥的號角——口水戰的號角。   “預備,一二三,開始!”   隨着吳明的一聲吶喊,城樓上響起了極有節奏的罵聲。   “烏桓人我X你們大爺,圍城不敢攻城,當兵和鹹魚有什麼區別?”   “瞧你們那熊樣,戰又不戰,退又不退,磨磨唧唧的,還是不是帶把的男人?不會都被我們亭侯閹了吧?”   “做人要有志氣,要有夢想,不殺上城樓來,怎麼知道你們原來是一羣搏擊長空的雄鷹?”   ……   這大義凜然、整齊劃一的罵聲,氣壯山河,聲震蒼穹,雖只千人,巨大的聲浪卻牢牢的碾壓了城樓下雜亂而無序的罵聲,罵的那些可憐的烏桓人一個個羞愧的垂下了頭,毫無還嘴之力。   罵聲一陣接一陣,城下的烏桓人被罵的啞口無言、無地自容,幾乎想撤的心都有了。   天狼大旗之下,烏桓人的絕世雄主,三郡烏桓王蹋頓,忍不住淚流滿面,要不是心中還殘存着一絲雄心壯志苦苦支撐着,都快被罵得崩潰了。   這都什麼人啊,明明是老子把你們圍在城裏不敢出來,倒罵的老子像縮頭烏龜似的,這畫風明顯不對啊。   他心情無比沉重的望了一下四周的部曲,只見數萬精悍的烏桓人,一個個垂頭喪氣、沒精打采的,似乎喪失了男性功能一般,不覺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一股濃烈的挫敗感湧上心頭。   可是,他又有什麼辦法,城樓上佈滿了強弓硬弩、滾石檑木,還有投石機,別說烏桓人只會造木梯,連雲梯都造不出來,就算有云梯也是去送死啊。烏桓人只是善騎射,攻城這玩意就是二把刀,如今城樓上守得銅牆鐵壁一般,甚至連城門甬道都封死了,就算十萬烏桓人攻城也是白搭。   他緩緩的閉上眼睛,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充耳不聞城上的罵聲,大腦中一片空明,終於逐漸清醒了過來。   糊塗啊!來時已經想好的計策,居然被這羣漢賊罵的頭昏眼花,大半天就憤怒去了,忘了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