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劫獄
看了卡斯迪奧一眼,莊南星沒從那張微笑着的臉上看見別的情緒,她深吸口氣,說道:“高雷見了我,自然知道我的誠意。”
原本殺氣騰騰包圍着兩人的人羣,陡然一片寂靜,然後如泛起漣漪,有些人的臉上開始浮現出有些曖昧的笑容,氣氛逐漸變得詭異起來。
“噢噢,她居然直呼老大的名字?!”
“她說要老大親自見她,這樣便知道誠意啊!”
“哈哈,見她?等着幹她差不多,老大有福啊,如此小美人!”
喧鬧的人羣都在嘲諷着莊南星的不自量力,但突然有個人在仔細打量了莊南星臉之後,眼睛一亮,指着她大叫起來:“我認得她!她是……”
誰也不知道這人下面要說什麼,因爲卡斯迪奧已經出現在他身後,一把捏住了他的脖頸,用力一握。
雖然此人在無數鬥毆中,已經鍛煉出立即用共生融合體防禦的本能,但還是沒有絲毫作用。他金屬化的脖頸並沒有阻擋卡斯迪奧的力道,反而被對方捏成了一條鋼索,蹦的一聲,扯下了他的腦袋。
共生融合體的智能金屬體,確實可以將身體改變爲金屬的形態,甚至可以液態化讓敵人擊中也如同打在棉花上,沒處使勁,但是腦袋與身體分離,斷了中樞神經的連接,這樣卻是再也無法復原的。
而且卡斯迪奧隨後捏着拳頭,隨意一揮,看似速度很慢,爆發力卻驚人。那漢子高大的身體被轟飛出去,重重地撞在這條通道的天花板上,震得天花板上的一些線路都掉落下來,甚至通道壁也出現了裂紋。
直到那人的身體倒地,纔有人驚呼出來!
要怪只能怪那人倒黴,偏偏在這種時候認出莊南星。因爲莊南星的通緝令還未撤銷,有人見過這個A級通緝令的女孩的模樣。但是,要塞底層的人,很多都是昏昏噩噩過日子,這裏逃亡的犯人不少,也不會在意哪些是通緝犯。誰叫那人馬上就要指認出莊南星的身份了呢?
因爲莊南星自始至終沒有出手,哪怕是卡斯迪奧動手擊飛了那人,她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說:“什麼時候可以去見高雷?”
得令包圍抓捕他們的那個小頭目遲疑了。
看卡斯迪奧的模樣,規規矩矩的站在莊南星身後,那種姿態,明顯就是侍從。而沒有力量的女人,是無法征服一個強大的男人的。雖然不排除有強大家族的要員擁有力量強大的侍從,但如果真是強大家族的成員,也不會孤身來到這裏了。
在大多數人眼裏看來,貴族們哪一個出行不是前呼後擁,侍從成羣的?
所以在這個小頭目看來,侍從強悍至此,那麼他的女主人必定更爲厲害。
礙於卡斯迪奧的兇悍和壓倒性的力量,小頭目猶豫着,不知道是帶她見老大好,還是他們一擁而上當一羣炮灰更好。
猶豫了一下,他唰的一聲,手臂猛地延伸出各類武器,交纏相繞在他手臂上的重型武器,端口都對準了莊南星。
“離開這裏,否則我就不客氣了!”他大聲喝道。只是言語中的顫抖,顯露出他的心虛與不安。
莊南星轉過頭來,漠然而冰涼的目光越過這個小頭目的武器,落在他的臉頰上。小頭目頓覺得頭皮發麻,似乎被人看了個透徹,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剝光了站在戰艦甲板上,供人們取消嘲弄,完全沒有隱私和安全感。
“你的微機械集羣共生體,”莊南星側身,手指搭在那小頭目的武器尖端上,平靜地說道,“唬人而已,擬化的武器數量太多。第一,你根本沒有那個精神來同時操縱開關,第二,武器之間相隔距離太近,反而影響擊發。”
小頭目肌肉一僵,全中!只是一眼就看出問題了嗎?要知道平時有多少人被他這種陣勢給嚇倒啊!他越發覺得莊南星高深莫測起來,驚慌地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
“你,你別過來!”小頭目表情看起來很猙獰,但他心底卻充滿凜然的寒意。
莊南星沒再理他,只說了句“我要是你,留下最後端的激光束,強化激光的能源就夠了”,然後她霍然轉頭,冷冷地掃視着其他人,依舊是那個問題:“誰帶我去見高雷?”
小頭目尚且沒有上前,其他人也看出端倪,縮在通道一邊,再沒有衝過來的勇氣。
卡斯迪奧默默地站在莊南星身邊,臉上依舊保持着微笑,但他耐性顯然不好,微微眯起的銀色眼睛內,開始瀰漫殺氣。
幸好此時,一個穿着暴露,風情萬種的黑皮膚女人妖嬈地從通道的一閃閉合門中走出,看了眼莊南星,笑得花枝亂顫:“老大要親自見你,跟我來吧。”
一場小衝突就此結束。
待到莊南星兩人離去,其他人才鬆了口氣,在這個地方耀武揚威慣了,軍隊也不會將時間浪費在他們這種地下人員身上,所以,他們許久沒感覺到這種壓迫感了。
總算送走了莊南星,他們這才放鬆了心情。
可突然,咔嚓一聲,通道的照明驟然消失,黑暗中,隱隱有人從牆壁裏走出來。
一定是眼花了,人怎麼可能從牆壁內出來。穿牆術這種遠古的神話傳說,哪怕是放在現今共生融合學的時代,也很難做到。別的不說,起碼你必須和這個要塞金屬牆壁所有金屬能共生,才能肆意在融入其中走動。
但那怎麼可能?人類一輩子只能選擇一種物質!
在所有人不以爲意的時候,黑暗中,突然閃現出大蓬的火花和肢體破裂的悶響,以及幾聲失聲驚呼,卻沒有聽到臨死前的慘叫。
轉眼不過數秒,當臨時照明系統接通的時候,通道內再無一個活人。
不,應該說,沒有一具完整的身體,唯一還有個只剩下半截身軀的男人在地上掙扎,眼底充滿驚恐地盯着緩步向他走來的卡斯迪奧,聲音顫抖、斷斷續續:“不,不要!”
卡斯迪奧露出一個難以捉摸的微笑,象是在自言自語,又象是在對某個虛無的人在說:“就這麼走了,不爽是吧?誰允許他們用那種眼光,看我的女人。”
“不要——”
通道最後的慘叫聲,轉瞬即逝。在這個黑暗的一角,飄蕩着濃厚的血腥味。一些身體買賣的小店和酒吧,根本就不敢開門或者窺探。早已習慣血腥和暴力的他們,已經見怪不怪,唯有當下活着,纔是正理,何必去招惹一些是非?
升降裝置行到一半的時候,莊南星纔看見卡斯迪奧回到她旁邊。
在這個只容納兩人的狹窄空間內,他一回來就按住了她,激烈的吻了上去。吮着她水嫩的脣,啃噬着她的耳朵,有力的手再度覆住她胸前的柔軟。
“唔……放開!”
莊南星使勁推開他,氣息不穩,臉色潮紅。這傢伙又發什麼瘋,他是隨時都會發情的雄性嗎?
卡斯迪奧這次倒也沒強迫,在她身前站定,脣角含笑,別有深意的看着她,銀色的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他伸手撫摩她的臉,手指沿着臉頰的輪廓,插入她的黑髮中,緩緩地滑下:“嘛,寶貝,我要確定你在這裏。”
被他的撫摸弄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莊南星拍了拍側壁:“這是升降裝置,我又不是你,我能去哪?”
“說不準你什麼時候就離開了。”卡斯迪奧仰頭笑了起來,卻突然伸手掐住了莊南星的脖頸。
殺氣!莊南星的眸子陡然收緊,心跳快得快要衝出嗓子眼!他的手那不留情的力度,在那一瞬間讓她覺得,彷彿有什麼可怕的東西侵入了她的骨髓,寒意滲人!
“知道嗎?有時候,我真想就這麼毀了你。”
只是幾句話的功夫,但對於莊南星來說,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直到卡斯迪奧放開她,又摟緊她,按住她的腦袋吻上去,舌尖肆無忌憚的侵入,她都有些怔怔的。
她實在搞不清楚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麼!
也或許,變態的思維,本來就不是常人可以琢磨的。
他的品性太不穩定,與其他說,有時候想要毀了她,不如是她在心底想着,如果能拿到該亞的全部製作資料,她或許想要毀了他!
作爲兵器而生,卻是人類無法駕馭的兵器的話,最終只有毀了人類自己。
但他爲什麼可以如此有感情和獨立思維呢,其實他已經是個獨立的“人”了,是種真真切切在存活着的生物,沒有誰有資格去決定他是否該活着。想起律煉那雙深沉而幽黑的眼睛,莊南星的那種想要毀掉他的想法就被自己深埋起來。
身爲女人,恐怕比男人多的就是理性和感性的糾結。明知道某些想法是對的,但礙於感情因素無法狠下心來。明知道某些想法是錯的,也會礙於感情因素,義無反顧的走上了不歸路。
莊南星閉上眼,任由他一路吻下去,反抗無用不如無視他。只是她心裏有些悲哀,她果然和阿歷克斯導師們不同,不是個合格的導師啊。
她一停止反抗,卡斯迪奧就興趣缺缺地停了手,雙臂環抱斜靠在一旁。
“接下來,我要怎麼做?”她偏過視線不去看他,只問道。
他笑道:“到了這裏,不用再做什麼。”
高雷的據點,在要塞的中下層一處飛船起降平臺的側面,站在舷窗前,就可以遙望那幽暗漆黑的外太空。
莊南星被人引導着,單獨去見高雷。
經過了一道道的關卡,她發現卡斯迪奧要見的這個人,在這邊緣要塞中也算是個很喫得開的地下人物,光是負責保護其安全的僱傭兵,就達到數百人之多,別說暗藏在陰暗角落裏,有不對勁情況就會出手的暗殺者們。
到了據點深處,最後一扇門打開。遠遠的座椅上,坐着一個已有些年紀的黑人,光頭,身體健壯如牛,嘴角在微微向上,牽出一個模糊的笑容。
“女人,你找我做什麼?”他遠遠地問道。
卻不料下一刻,一把鋒利的刀刃尖端對準了他的太陽穴,突然現身的卡斯迪奧笑道:“找你不容易啊,高雷!”
“是你!”高雷猛地起身,卻被卡斯迪奧一隻手按了下去。
“我來找你,你鐵定會逃,好不容易見面,不如好好談談。”卡斯迪奧笑得有些危險,“你知道我沒什麼耐性。”
高雷狠狠地瞪了莊南星一眼,該死的好色習慣,他就知道自己有一天會栽在這種生活作風上。不過,面對卡斯迪奧,他比常人要冷靜得多,哪怕刀尖對準自己,他仍舊扭動,任憑鋒利的刀尖在光禿禿的腦袋上劃出一大條血口子,鮮血淋漓。
“卡斯迪奧,我說了,”他沉聲道,“我不會幫你劫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