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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重見天日

  安鐵感覺李薇圍着自己腰的雙手停在自己的後腰,幾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着,顯然李薇已經完全信任了安鐵,那幾個手指的撫摸既是在感應安鐵的存在,又是在發出一種託付的信息。   安鐵把李薇擁在懷裏,輕輕撫摸着李薇的肩膀,問李薇:“這個電梯以前經常壞嗎?”   李薇說:“我也不清楚,平時我們誰也不坐這個電梯,今天是偶然坐的。”   安鐵“哦”了一聲之後沒有說話,用另一隻手把打火機打着,四周看了看,李薇也隨着安鐵的目光往周圍看去,然後,安鐵感覺李薇在自己的懷裏扭動了一下身體,安鐵順着李薇的目光看了一眼,發現剛纔李薇撒尿的地方有一汪水。   這時,李薇抬起頭看了一眼安鐵,臉有點發紅,安鐵也看了一眼李薇,李薇不好意思地一扭頭趴在了安鐵的懷裏,用手在安鐵的腰上掐了一下,輕聲說:“你把火關了吧,小心燙手。”   安鐵一下子就明白了李薇的意思,把打火機關上,“呵呵”笑着說:“好吧。”   李薇又在安鐵的腰上掐了一把,在黑暗裏把安鐵抱得更緊了些。   就在電梯裏的緊張氣氛開始變得有些曖昧時,兩個人突然發現電梯上方似乎隱約有人在說話,而且還伴着金屬碰撞的聲音,安鐵這才意識到是有人來修理電梯了。   於是安鐵馬上大聲喊道:“電梯裏有人,快點想辦法讓我們出去。”   李薇猛地把頭從安鐵的肩膀上抬起來,高興地說:“太好了,我們終於可以出去了。”說完也喊了一聲音:“快一點!裏面有人!”   電梯上方傳來一個不太清晰的聲音:“電梯裏有人嗎?”   安鐵大聲道:“電梯有人!”   過了一會,電梯裏的燈突然亮了,燈剛亮,當李薇發現自己還緊緊抱着安鐵時,馬上像彈簧一樣鬆開了安鐵,又看了一眼電梯裏的那灘水漬,臉紅紅地站在電梯的另一邊,不說話。   接着電梯“咔嚓”響了一下之後,開始緩緩上升,然後又停了下來。在電梯上升過程中,李薇又開始慌張地看着安鐵,眼睛裏滿是依賴。   安鐵安慰李薇說:“別怕,電梯有人在操控。”   電梯剛剛停下來,李薇緊張地看了安鐵一眼,安鐵對李薇笑笑,然後就望着電梯門不說話。正在這時,電梯門緩緩打開了,光亮一下子湧進了電梯,在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李薇一下子跳出了電梯。   安鐵走出電梯時,李薇站在門邊緊張地看着安鐵走出來,見安鐵出來之後才鬆了口氣。然後,深深看了安鐵一眼,說:“我們終於出來了!”   安鐵的腳落到地面那一刻,突然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剛纔在電梯裏還談笑風生的他,現在再也笑不出來了,長吁了一口氣,說:“終於出來了!太危險了!”   這時李薇卻笑了,說:“剛纔我差點嚇瘋了!”   安鐵說:“我也差點嚇傻了。”   李薇還站在那裏笑着說:“你也知道害怕啊。”   安鐵拍了拍胸口,說:“不害怕那不是人。”   李薇一邊往走廊走,一邊笑眯眯地揶揄安鐵:“你還是男人啊,這點事都撐不住。”   安鐵笑着盯住李薇沒說話。   李薇似笑非笑地看着安鐵質問了一句:“笑什麼?”   安鐵笑着說:“沒什麼,你回去吧,我們困了兩個多小時了。我去看看秦楓。”   安鐵突然覺得有點累,不想和李薇繼續打趣下去。一個女人在剛剛解除危險的時候還能對你笑出來,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她對你的興趣,比對危險給她的震動更大,安鐵不想惹麻煩。   與李薇分手後,安鐵來到秦楓的病房門前剛想敲門,手還沒有碰到門時,安鐵的手突然停了下來,然後,安鐵把敲門的手收回來,一轉身,順着樓梯,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安鐵出了醫院的大門,來到人流如織的街上,大概是下午三點左右,安鐵搞不清楚街上爲什麼總是那麼多人,他們不上班嗎?不上班他們靠什麼喫飯呢?   出醫院大門往左不遠有一個人行天橋,安鐵在橋下找了個乾淨一點的石墩做下來,看着橋上來來往往的人羣,看着橋的兩邊那些擺攤設點賣小商品的小販們,他們要麼專心走路,要麼一心買賣,沒有人知道剛纔附近的電梯裏有一個男人與女人剛經歷過一次生活中的平凡的與死亡擦肩而過的事故,更沒有人關心你和這個女人在電梯裏的黑暗中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小曖昧。更不會關心這些曖昧就發生在一個剛剛爲愛情自殺的女人身邊。   天橋上的人們目的明確,心思單純,他們要爲全家老小一個月的生活費算計,那個在天橋左手邊上剛剛鋪下塑料布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他面露菜色,表情卑微,但笑容很溫暖,也許他正在爲上大學的兒子生活費發愁,而他又失業多年,年齡偏高,很難找到一份工作,又不好意思出來擺地攤,也許在經過妻子無數的抱怨後,今天中午他終於鼓足勇氣來到天橋上叫賣了,此次他放下了自尊,但擁有了家人的愛,感覺對老婆有了交代。生活說不清道不明,但愛和責任總是清楚明白的。   這個中年人因爲擁有愛和責任而充實和健康,儘管他也因此而變得卑微和寬容,在許多年後,在他那個上大學的兒子受了很多挫折之後,他會把他的一些心得在一個家人團聚的場合自豪地傳遞給他的兒子,生活就是這樣在愛和責任中持續。   來來往往的人中,沒有任何人對這個坐在天橋下滿肚子心思、穿着得體看起來很迷茫的年輕人看一眼。這是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城市的每一個部分都在健康運行,行人對亂穿馬路習以爲常但都認爲不對,百姓奉公守法但不得不犯規擺攤設點,城管們橫眉立目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切混亂而有序,但安鐵卻有點杞人憂天,爲閒情發愁。   安鐵在想生命如此脆弱生活應該落到實處,美人多有風情人人喜愛但總要有個丈夫而且只能有一個丈夫,男人見美女都喜歡也總要有一個老婆也只能有一個老婆,父母累了一輩子盼了一輩子就爲了盼兒子結婚孫個孫子,人們從小到大懷着各種不同的夢想,只是這夢想一直在轉移,開始夢想是自己的,當自己的夢想無法實現後,就開始把夢想轉移到子女身上,最後人老了,再把夢想轉移到上帝或者菩薩身上。   這些一定有一個脈絡。夢想和生活,愛情和青春,生命和愛戀,一定會有一個脈絡。   安鐵坐在天橋底下無端傷感起來,街道上明媚的陽光並沒有照亮安鐵的迷思,相反,人們的忙碌使安鐵更加迷失,好像全世界只有安鐵這個一個閒人,沒有人注意這個閒人是在思考形而上的問題還是在琢磨泡妞的技巧。   但的確有一個人注意到了安鐵。此時,這個人正站在安鐵的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