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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病房裏的女人們

  安鐵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裏,病房裏靜悄悄的,白熾燈把安鐵晃的眼睛有點花,安鐵試圖坐起來,剛一動,胳膊上傳來的刺痛讓安鐵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層冷汗,安鐵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出了車禍了。   安鐵泄氣地躺在病牀上,環視了一下週圍,瞳瞳正趴在安鐵的右手邊,受傷的輸液器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彷彿時間也隨着這些藥物變慢了,瞳瞳的臉色正好對着安鐵,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估計自己是睡了很久了,瞳瞳已經疲憊地歪在了病牀上。   安鐵又往左邊看了一眼,左邊坐着白飛飛,之間白飛飛的一隻格胳膊肘在桌子上,指着頭,好像也正在打瞌睡,處於半睡眠狀態,睫毛還一跳一跳的。   安鐵動了動嘴脣,剛想叫白飛飛,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從沒口走進來的正是安鐵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秦楓。   秦楓一看安鐵已經醒來,正看着自己,站在門口了愣住了,可能是秦楓推門的響動驚醒了瞳瞳和白飛飛,白飛飛和瞳瞳同時醒了過來,先是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秦楓,然後看到安鐵醒過來,都開心地盯着安鐵,齊聲道:“叔叔你醒了?”“安鐵,你醒了?”   接着瞳瞳眼圈一紅,看着安鐵哭了起來。   安鐵對白飛飛點點頭,然後對瞳瞳有氣無力地說:“丫頭,別哭!”   白飛飛在一陣欣喜之後,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站起身,走到門口對秦楓說:“秦楓,快看看去,安鐵醒了。”   秦楓看看白飛飛,然後越過白飛飛的肩頭看一眼安鐵,不自然敵對白飛飛笑笑說:“醒了就好!”說完,秦楓磨磨蹭蹭地走到安鐵身邊坐下來。   這時,白飛飛可能發現了什麼,靜靜地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觀察着安鐵和秦楓,安鐵把頭扭到瞳瞳那邊,最正在抽泣的瞳瞳說:“丫頭,我睡了多久了?”   瞳瞳抽抽搭搭地說:“十幾個……小時了,天都……快亮了,叔叔,你疼不疼?”   安鐵對瞳瞳努力地笑了一下,胳膊上傳來的疼痛讓安鐵的舌頭直打結,安鐵咬着牙說:“不疼,別哭了。”   秦楓處境尷尬地坐在那,眼睛盯着安鐵,好幾次想說話,都沒說出口。   白飛飛走過來,站在瞳瞳身後,對安鐵說:“剛醒,先別說那麼多話,你的情況還得觀察觀察呢。”   安鐵道:“我到底哪裏受傷了,怎麼渾身都疼啊?”   秦楓在一旁小聲說:“你的胳膊骨折了,其他的情況還不是很清楚,安鐵……”   秦楓說到這裏,安鐵打斷秦楓說:“行了,我知道了。”   白飛飛和瞳瞳不解的看着安鐵和秦楓,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也沒說話,一時間整個病房,又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瞳瞳手腕上的鈴鐺不是叮鈴鈴響一下,病房裏的氣氛愈加壓抑起來。   安鐵壓抑着自己的呼吸,吸進了滿鼻子的來蘇水味,胸腔又疼又悶,安鐵皺着眉頭,臉上的表情十分難受,秦楓站起身來,對瞳瞳和白飛飛說:“你們都沒喫飯吧?我先出去買點喫的。”   說完,秦楓快步走到門口,正要開門的時候,轉過頭,對白飛飛和瞳瞳說:“對了,你們想喫什麼?”   白飛飛愣愣地看着秦楓,說:“秦楓,要不起我去吧?”   秦楓快速拉開了病房的門,低着頭說:“還是我去吧,那我就買着什麼算什麼了。”秦楓閃身出去,病房的門應聲關閉起來。   看着秦楓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安鐵緊繃的神經才鬆弛下來,虛弱地躺在牀上比上眼睛。   瞳瞳和白飛飛靜靜地呆在安鐵身邊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安鐵睜開眼睛,看見瞳瞳和被當地還在盯着自己看,眼睛滿是疑惑,安鐵說:“你們放心,我沒事,中午喝了點酒,天又下雨,我開車又快,常在河邊走,總有溼鞋子的時候,你們都累了吧,要不你倆先回去休息吧?”   瞳瞳鈴鐺一響,輕輕握住安鐵正在輸液的右手,說:“叔叔,我在這裏陪你。”   白飛飛仔細觀察了一下安鐵,說:“你到底怎麼搞的?聽說你是超速駕駛出的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呀?”   瞳瞳在一旁點點頭,也問:“是啊,叔叔,你不是找秦姐姐跟她和好嗎?……”   安鐵剛想嘆口氣,胸口就傳來一陣疼痛,安鐵輕聲咳嗽了一下,皺着眉頭說:“我不是跟你們說了嘛!早點回去休息,明天再來。”   瞳瞳含着眼淚,還是固執地說:“不!我要留下來陪你。”   白飛飛拍拍瞳瞳的肩膀,然後對安鐵說:“還是先等一會吧,等秦楓回來我們再走,你現在這樣,沒人照顧可不行的。”   安鐵扭頭看一眼左邊的那隻胳膊,只見胳膊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蜷在身側像個假肢似的,安鐵疲憊地往後仰着頭,說:“怎麼胳膊也斷了?!操!”   白飛飛道:“你這是萬幸啊,你就燒高香吧,你沒看你車成什麼樣了,都快報廢了,幸虧氣囊彈出來了,要不……呸!什麼也別說了,好好休息,少說話。”   瞳瞳也說:“是啊,叔叔,你不要說話了,我們就陪着你在這待著。”   安鐵放鬆地躺在病牀上,躺在瞳瞳和白飛飛溫情的目光裏,心裏的激動情緒慢慢平緩下來。   此時,病房裏的交流是默默無語的,安鐵身上傳來的疼痛似乎也被這種案情而溫情的氣氛撫慰了些許,輸液器離得藥水滴滴答答流進安鐵的血管裏,安鐵感覺一陣陣的涼意慢慢侵襲着自己,這時,瞳瞳溫暖柔嫩的手心及時貼住了安鐵的胳膊,安鐵扭頭看了一眼瞳瞳,然後又看看白飛飛,微笑了一下,又虛弱地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安鐵隱約聽到病房的門響了一聲,安鐵趕緊把眼睛睜開,神經有不自覺地緊繃起來,一看進門的是一個值班護士,安鐵鬆了一口氣,又把眼睛閉上。   只聽白飛飛輕聲對護士詢問了一下安鐵的情況,那個護士簡單對白飛飛說了兩句,然後給安鐵換一瓶藥,走出病房,病房裏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安鐵慢慢進入了睡眠狀態,耳邊只剩下鈴鐺清脆的響聲,和滿眼黃花的海洋,這個夢彷彿一直在安鐵的腦袋裏反反覆覆地演繹着,時而安靜溫馨,時而驚悸哀傷,整個夢裏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曲子,催動着安鐵的情緒和感官。   安鐵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瞳瞳和白飛飛已經不在了,秦楓正坐在自己身邊呆呆地看着自己,安鐵一看到秦楓,胸中那口悶氣又膨脹起來,胳膊下意識地動了一下,輸液器的小卡子正好打在鐵護欄上,吧秦楓驚得回過神來。   秦楓慌亂點看看安鐵,檢查了一下安鐵發生了什麼狀況,發現輸液器在那晃晃悠悠時,秦楓才又坐下來,低着頭說:“你醒啦?想喝水嗎?”   安鐵盯着秦楓,然後把眼睛閉上,緩緩地說:“你回去吧!”   秦楓愣愣地坐在那,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悲悽地說:“我知道,你不能原諒我,可你能不能別趕我走,是我把你害成這樣的,我……”秦楓趴在安鐵打着石膏的左手邊,肝腸寸斷地哭着。   安鐵聽着秦楓地哭聲,腦子裏立刻就閃現出秦楓和李薇在沙發上胡搞的畫面,安鐵胸口悶悶地疼痛着,把秦楓的哭聲也隱去了。   秦楓哭了一會,抬起頭,用手背擦擦眼淚,說:“我不打擾你休息,你睡吧,你要什麼就叫我。”   安鐵哀傷地看着秦楓,只見秦楓的臉色異常憔悴,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肩膀上,眼睛裏灰濛濛的,與往昔意氣風發的秦臺長簡直判若兩人,安鐵在心裏嘆了口氣,淡淡地對秦楓說:“你先回去吧,你也可以再來,現在你是我的未婚妻,你也應該在這,你放心,我不會把這事說出來,這不是爲你,這件事情說出來誰的面子都不好看。”   秦楓的眼睛裏一片黯然,動了動嘴脣,悲悲切切地說:“安鐵,不要這樣對我,你可以對任何人說,可你不能這樣狠心對我,我知道是我的錯,也知道能不能原諒我,可……你連恨我都懶得恨嗎?”   安鐵閉起眼睛,說:“你走吧,記住剛纔我說的話就行。”   秦楓站起身,眼睛裏不住地流着眼淚,靜靜地看了安鐵一會,喃喃地說:“安鐵,對不起……”秦楓慢慢走到病房門口,大開門,離開了病房。   安鐵聽到病房門響動了一聲之後,睜開眼睛,目光呆滯地看着天花板,有些天旋地轉的感覺,此時,窗外已經透過來一絲暗紅色的光線,照在一片潔白得病牀上,安鐵的心調的很慢,很沉重,窗外的鳥鳴一聲接着一聲傳進來,安鐵很清楚,新的一天又來了。   此時的安鐵,像個奄奄一息的病人,他想看看曙光,卻發現曙光就在自己身上,他想聽聽鳥叫,鳥叫的聲音記在自己的心裏,而安鐵現在什麼也不想要,他想讓自己的腦子一片空白,然後在這片空白裏靜靜地待著,哪怕孤寂到渾身結滿了白色的冰霜。   安鐵累了,累的是那麼徹底,安鐵想無休止地睡下去,再也不醒來,可就在安鐵打算沉下去的時候,耳邊一陣清脆的鈴聲像天籟一樣響徹在腦海裏,讓安鐵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