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迷了路的兄弟
安鐵在牀上躺了一會,聽見瞳瞳房間裏的鈴鐺聲隱隱約約地傳來,在這個躁動的夜裏顯得悠遠而寧靜。安鐵躁動的心慢慢安靜下來,很快,安鐵就進入了夢鄉。
在夢裏,安鐵夢到了家鄉春天的時候那一望無際的黃花。安鐵的家鄉也是有很多黃花的,那是油菜花。安鐵每當油菜花開的季節,那鋪天蓋地的金黃,讓安鐵的童年雖然艱苦,卻也如詩如畫,使安鐵一想起那心酸困苦童年,心裏也有一種夢幻般的美感。
生活雖然給了我們許多坎坷,但也值得期待,那一片如夢如幻的黃花,如同媽媽的笑臉和一個遙遠的神祕的啓示,把希望深深地種植在我們心中,讓我們在無數次跌倒之後,還有力量再爬起來繼續趕路。
第二天早上,安鐵在一陣輕輕的敲門聲中醒了過來,醒來之後的安鐵,感覺心中一片清明,安鐵伸了個懶腰,睡眼朦脆地問:“是瞳瞳嗎?”
瞳瞳在門外說:“是我,叔叔今天跑步嗎?”
安鐵趕緊說:“跑,你等我一會,我馬上起來。”
瞳瞳說:“好的。”
安鐵趕緊穿衣服起牀,出來看見瞳瞳正在客廳裏伸胳膊蹬腿,正在那裏活動筋骨。安鐵說:“你等一會啊,我馬上就好。”說着安鐵就鑽進了衛生間。
等安鐵收拾完畢,瞳瞳已經一切準備就緒站在門口等安鐵,臉上因爲剛纔的熱身顯得朝氣勃發。
安鐵和瞳瞳從小區一直跑到海邊的環海路上,大連9月的清晨,天氣涼爽,氣候宜人,空氣中有一股鹹溼的海的味道。
海風吹在皮膚上,有一種舒適入骨的微涼。兩個人跑了一會,安鐵已經有些氣喘吁吁的了,瞳瞳的額頭也已經滲出了細汗。兩個人一路跑道海邊,漸漸地腳步開始越來越慢了下來。
早晨的海邊幾乎沒人,兩個人徐徐在海邊慢步,感受着初秋早晨的曠遠與靜謐。
此時,太陽剛剛在海上升起,璀璨的霞光一道道照射在兩個人的臉上,穿着白色運動服的瞳瞳沐浴在霞光中,臉色微紅,看得安鐵神清氣爽,心情大好。
瞳瞳面向大海站着,在陽光的照射下微微眯起了眼睛。突然,瞳瞳眯着眼睛回頭看着安鐵說:“叔叔,你和秦姐姐是不是要分手?”
此時,安鐵正在看着一個老人在海邊釣魚,那份怡然自得的讓安鐵羨慕不已。聽聽到瞳瞳的問話,安鐵一下子愣在了那裏。他盯着瞳瞳那天真浪漫的臉和被陽光照射得眯起的眼睛,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對瞳瞳說什麼。
瞳瞳也沒有迴避安鐵的注視,直視着安鐵等持着安鐵的答案。
安鐵咽丁一口口水,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脣,很費勁地說:“我跟你秦姐姐是出了點問題但是……”
安鐵還沒說完,瞳瞳就打斷安鐵的話道:“是不是秦姐姐不愛你了,或者還是因爲我跟叔叔在一起的原因,如果是因爲我,我馬上去找秦姐姐,把事情說清楚。”瞳瞳一邊說,一邊用一根手指把擋在眼睛前面的一縷頭髮撩到耳朵後面,她的動作自然、柔和,但目光卻很堅定。
安鐵盯着瞳瞳看了一眼,越來越覺得這丫頭變化越來越大了。安鐵苦笑了一聲,道:“我已經跟你說過了,不是因爲你,你就別多心了。”
瞳瞳盯着安鐵看了一會,說:“其實我能感覺得出來,叔叔還是愛秦姐姐的,可是,爲什麼秦姐姐要這樣對叔叔呢?”
安鐵呆了一下,心情複雜地說:“你秦姐姐對叔叔也沒什麼,可能是我們有些誤解。”安鐵不想過多地跟瞳瞳談論自己和秦楓的事情。
瞳瞳轉頭看了一眼海邊,然後又轉過頭說:“叔叔,事情都到現在這個程度了,你就別爲難自己了,如果我是你和秦姐姐的障礙我可以搬出去住,當然,如果秦姐姐能容納我,我還是希望能和叔叔在一起。”
安鐵說:“我和你秦姐姐的事情說起來有點複雜,以後有機會我在跟你談。”
瞳瞳突然有點激動地說:“有什麼複雜的,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很長時間了你一直都愁眉不展的,我……你還記得有一次你借了個錄像機放的那盤錄像帶嗎?”
安鐵心裏一驚,緊長地說:“記得!怎麼了?”
“錄像帶裏是不是秦姐姐,你低頭去關錄像機的時候,我看到了。秦姐姐傷害了你,我不喜歡她。”瞳瞳迅速地說完,然後低頭看着腳下的海灘,肩膀有些抽動,好像是哭了。
瞳瞳說完,安鐵心頭一緊,默然地在瞳瞳身後站了好一會,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瞳瞳突然轉過身抱着安鐵,抽泣着說:“叔叔,不是我要揭你的傷疤,我實在是不想看叔叔這麼傷心,這麼長時間,我看你這麼難過,我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安鐵摸了摸瞳瞳的頭,目光閃爍着說道:“丫頭,別擔心,事情總要解決的,也許我們誤會了你秦姐姐。”
瞳瞳抬起頭,眼角還留着一滴眼淚,望着安鐵心疼地說:“你對人太好了!”
這個早晨陽光很好,但安鐵心裏卻透着一股涼意,的確已經到了秋天了。在沉默中與瞳瞳喫完早餐,安鐵讓瞳瞳給自己找出一件長柚T恤,然後安鐵就去了單位。
到了單位,安鐵發現陳紅早早就到了,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桌上啃着一截黃瓜,看見安鐵,馬上道:“主編同志,挺帥啊,長柚T恤都穿上了?你老了吧,天還沒那麼涼吧?”
安鐵嘿嘿笑了兩聲道:“二四八月亂穿衣知道不?早上我還看到一個老太太穿毛衣呢。”
陳紅大笑道:“人家是老太太,你也是老頭啊?”
安鐵趁機裝老道:“是啊,年紀大了就是不行啊,哪像你們年輕人,一大早的還啃涼黃瓜,是不是被青春的激情燒的啊,喫黃瓜下火?”
陳紅道:“纔不是呢,我喫黃瓜減肥,秋天喫黃瓜好啊。”
安鐵坐在桌子上,一邊打開電腦,一邊應付着陳紅道:“喫吧喫吧,多喫點,去掉內火就溫柔多了。”
那邊陳紅抗議着說:“都說了喫黃瓜是減肥,我不是挺溫柔的嘛!”
安鐵嘿嘿笑了兩聲,沒再回應陳紅,等電腦打開後,安鐵就開始在電腦上查詢戒毒所的情況。原來安鐵不太瞭解這方面的情況,現在在網上一查,安鐵嚇了一跳,關於戒毒所什麼樣的說法都有,最讓人震驚的就是網上有許多帖子說,許多戒毒所根本就是爲了販毒的最佳場所,許多戒毒所裏的趕緊竟然偷偷賣毒品給戒毒者。
“操,不會吧,這樣也太亂套了。”安鐵心裏嘀咕着,準備去找一個跑政法線的記者瞭解一下這方便的情況,跑政法的記者們對戒毒所比較瞭解。
安鐵收拾了一下,出了辦公室,準備去政法部找個熟悉的記者問問。剛出辦公室的門,安鐵的手機響了,電話是秦楓打來的。
“昨天晚上我喝多了,是不是胡說八道了?”秦楓在電話裏落寞地說。
“也沒說什麼,你自己多注意點。”安鐵說。
“跟你就說一下這事,我掛了。”沉默了一會示秦楓說。
掛了電話,安鐵就去政法部找到一個平時比較熟悉的記者,把戒毒所的情況瞭解了一下,然後把大連的幾家戒毒所的電話記了下來。
臨走時候,那個記者狐疑地看着安鐵,壓低聲音問:“你們家有人碰這個嗎?有事我可以幫忙啊,我跟他們很熟悉。”
安鐵趕緊說:“沒事,我家哪會有人碰這個,我就隨便問問,前幾天有個熟人問過我這方面的情況,我就瞭解一下。”
安鐵瞭解完戒毒所的一些狀況之後,中午,安鐵打電話把白飛飛叫出來一起喫飯,跟白飛飛商量了一下送李海軍去戒毒的問題。
白飛飛說:“那個地方聽說挺複雜的,能不能有別的辦法?”
安鐵想了想說:“我也想了,好像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海軍好像已經上癮了,最好就是強制性戒毒,除非他自己戒毒的願望十分強烈,我們可以幫助他一起戒,否則肯定不行。”
白飛飛擔心地問:“真的要送他去那個地方嗎?我怎麼感覺那裏就跟監獄似的。”
安鐵說:“這樣,我們先去跟海軍談一下,如果他要是猶豫,戒毒的願望不高的話,我們就勸他強制戒毒,如果他戒毒願望強烈的話,就讓他先住到我那裏去,在海軍家裏估計不行,他父母估計受不了那個刺激,在酒吧更不行,現在那個酒吧的客人越來越少,客人都被他攆來了,再拖下去,他那酒吧得關門。”
白飛飛說:“就按你說的辦,只是,瞳瞳怎麼辦,李海軍要是毒癮發作,瞳瞳會不會害怕啊?要不讓瞳瞳住在我那裏去吧。”
安鐵道:“嗯,我先跟瞳瞳談一下,把事情跟她說明白,然後再說。”
安鐵和白飛飛來到過客酒吧,酒吧前面放的那個讓安鐵感慨萬千的牌子幾年來一直立在那裏,一直沒有變化。那張普通的白紙已經有些發黃,紙上的字跡有些淡了,現在看來,這幾行字裏流露着的情緒竟然如此滄桑:“無論你在寂寞無人的山野/還是在古老靜謐的村口/無論你在華燈初上的城市/還是在燈火闌珊的街頭/我們都是這塵世的過客/如果你看到一個疲憊孤獨的旅人/請你照顧一下他/並且通知我一聲/他是我迷了路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