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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月圓之夜2

  泉水是月亮下的影子   你回家的時候,它是亮的   那時,我在燈下梳頭   竈臺上升起白煙   泉水就跟着月亮流走了   你說泉水是一個巢穴   有粗布麻衣的美眷   在天台上觀星、飲露   在飯鍋裏打撈月亮   秋天的泉水是一雙眼睛   看花朵跌落的悽豔   看葉子輾轉的無奈   此時有一把刀穿過泉水   在它體內化了   我說泉水是一條深不可測的路   鋪滿松針和荊棘   你操控一點螢火的明滅   怕天黑了,我看不到回家的路   ——薇秋凌白《泉水》   安鐵站在樓道里回頭一看,發現瞳瞳穿戴整齊站在門邊,安鐵輕聲地說:“我下去走走!”   瞳瞳走出門,回手將門輕輕關上,然後回頭對安鐵伸了伸舌頭,調皮地笑了一下,說:“我也睡不着,我陪你下去走走吧。”   安鐵也不以爲意,就帶着瞳瞳一起下了樓。出了樓洞門口,瞳瞳就自然地牽着安鐵的手,仰頭對安鐵笑了笑,一副偷糖喫的小孩那種興奮的樣子。   安鐵帶着瞳瞳走進了小區的中心花園裏面,瞳瞳仰着頭往天上看了看,道:“叔叔,怎麼沒有月亮啊?”   安鐵也抬起頭看看夜空,只見有一大片烏雲正好停留在天上,安鐵悠悠地說:“看來今晚是看不到月亮了。”   瞳瞳失望地嘆了口氣,拉了一下安鐵的手說:“叔叔,我們到那邊的椅子上坐着等一會吧?興許等這片烏雲過去,月亮就出來了呢。”   安鐵藉着小區的路燈,看到瞳瞳充滿希翼的眼眸,道:“好吧,咱們等一會,要是月亮一直出不來,咱們就上樓睡覺。”   瞳瞳聽安鐵說完,趕緊拉着安鐵坐在小區的椅子上,安鐵和瞳瞳坐下來以後,瞳瞳緊緊挽住安鐵的胳膊,把腦袋靠在安鐵的肩膀上,歪着頭往天上眼巴巴地看着。   安鐵低頭看了一眼瞳瞳,然後把目光看向小區的一座座樓宇之間,現在估計已經快十一點半了,小區裏只剩下草叢和樹木中的昆蟲在恣意地鳴叫着,給這個安靜得不像話的小區裏平添了幾許生氣。   在小區的路燈下面,總會有幾隻蛾子像跳舞似的飛行着,在近處、遠處、或者更遠的地方,一隻蛐蛐在那不知疲倦地叫喊着,此時,一陣陣秋風帶着秋天獨特的味道吹過來,其中還夾雜着遠處大海上飄過來的魚腥味,安鐵靜靜地感受着這個寂靜而多愁的中秋之夜,心裏卻怎麼也安靜不下來。   這時,瞳瞳又往安鐵的身上靠了靠,扭頭看着安鐵說:“叔叔,我看你今天不高興啊?是不是因爲我後媽過來,你挺心煩的呀?”   安鐵低頭看看瞳瞳,這時,又一陣風吹得瞳瞳縮了一下脖子,安鐵道:“是不是有點涼啊?”   瞳瞳頓了一下,說:“不涼,我靠着叔叔呢,你的身上可暖和了。”   安鐵看看瞳瞳,猶豫了一下,拍拍自己的大腿,說:“來吧,坐我腿上能更暖和點。”   瞳瞳聽了安鐵的話,眼睛忽閃了一下,站起身,坐到安鐵的腿上,安鐵用胳膊攬住瞳瞳的腰,給瞳瞳調整了一下身子,說:“現在不冷了吧?”   瞳瞳縮在安鐵的懷中,乖乖地“嗯”了一聲,說:“現在很暖和,叔叔,你還沒回答我剛纔的話呢。”   安鐵輕聲笑了一下,想了想說:“我倒不是因爲她來大連不高興,我是怕她影響你的生活,你們雖然名義上是母女,可她帶給你的都是一些痛苦的回憶,所以,我有點擔心。”   瞳瞳聽完,把腦袋靠在安鐵的胸口上,喃喃地說:“叔叔,你不要爲我擔心,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什麼我都不怕,我現在就是怕她帶我走,我不想走,在貴州時候,從我已決定跟你回來,我就永遠也不想離開你了。”說完,瞳瞳低聲哭了起來。   安鐵拍了拍瞳睡的脊背,柔聲道:“丫頭,別哭啊,你放心吧,叔叔不會讓她帶走你的。”   瞳瞳哭着說:“叔叔,你讓我哭一會吧,我想哭,真的,我就哭這一次,以後無論怎麼樣我都不會哭了。”說完,瞳瞳摟住安鐵的脖了,趴在安鐵肩頭細細地哭了一會。   安鐵輕撫着瞳瞳的脊背,被瞳瞳哭得心都亂了,這時,安鐵抬頭看了天空,發現月亮已經露出了冰山一角,烏雲快速劃過夜空,眼看着一輪明月就要出現了,安鐵道:“丫頭,別哭了,快看,月亮!”   瞳瞳在安鐵懷裏扭動了一下身子,仰起頭,這時月亮正好圓圓地掛在天空上,把整個中心花園都似乎照得亮了起來,瞳瞳一邊仰頭往天上看,一邊破涕爲笑地說:“叔叔,我們真的看到月亮了,好圓啊,好亮!”   安鐵也和瞳瞳一起仰着頭往天上看着,此時,烏雲已經不知道飄到了什麼地方,夜晚的天空變得異常晴朗,就連草叢裏的昆蟲似乎也在這一刻停止了鳴叫,安鐵在月光中緊緊地摟着瞳瞳,好像自己一鬆手,瞳瞳就要飛到月亮上似的。   過了一會,瞳瞳對安鐵說:“叔叔,真想就跟你這樣靜靜地看着月亮,一直看到我們都老了。”   安鐵有些恍惚地看着瞳瞳,眼前的美景深深地刺痛着安鐵,太美的東西總是這麼讓人疼痛,因爲過於渴望,所以才痛。安鐵喃喃地說:“丫頭,到時候我老了,你卻還是跟現在一樣漂亮。”   安鐵說完,瞳瞳興奮地說:“我漂亮嗎?”   說完,瞳瞳又趕緊說:“我會跟叔叔一起老的,都說女人老得快嘛!”   安鐵笑着對瞳瞳說:“丫頭永遠都不會老!”   接着安鐵把瞳瞳又往自己的懷中攬了一下,然後說:“再坐一會你會凍感冒的,丫頭,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瞳瞳扭過頭,對安鐵燦爛地笑了一下,又把腦袋靠在安鐵身上,說:“現在感覺很幸福,因爲月亮,更因爲能呆在你的懷裏,我還以爲以後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跟叔叔單獨呆在一起,跟你說說話啊,跟你靜靜地坐着,就想現在這樣,那該多好啊。”   安鐵笑着摸摸瞳瞳的頭,說:“傻丫頭,好了,咱們上樓吧,現在外面有點涼。”   睡瞳一聽,趕緊摟住安鐵的脖子,把嘴脣湊在安鐵耳朵邊上,小聲抗議道:“不要!我不想上樓,我們再在這裏呆一會行嗎?”說完,瞳瞳把柔軟的嘴脣貼着安鐵的脖子。   當瞳瞳呼出的熱氣掃過安鐵的脖子時,安鐵感覺自己的身上一陣戰慄,身體也隨之僵硬了起來,瞳瞳感覺到安鐵的不自然,抬起頭看看安鐵,說:“叔叔,我坐在你身上你不舒服吧?”   安鐵躲閃着說:“沒有,我是怕你冷,對了,丫頭,你今天跟你白姐姐聯繫了嗎?”   瞳瞳道:“嗯,我給白姐姐發了一條信息,知道你今天忙,還幫你給她帶好來着。”   安鐵這才放心地說:“還是丫頭有心吶,我還真是忙暈了,你困不?”   瞳瞳眨了一下眼睛,故意把眼睛睜得圓圓的,說:“不因!”   安鐵笑了一下,說:“那好吧,咱們一起去你白姐姐那看看好不?我看看時間,別中秋節過了。”   安鐵看了一下手機,現在還有一刻鐘到十二點,安鐵道:“走,咱們快點過去,能趕在中秋這天見到她。”   瞳瞳一下子從安鐵腿上蹦下來,高興地說:“太好了,咱們快走吧。”   安鐵帶着瞳瞳迅速趕到過客酒吧,剛一進門,安鐵便發現白飛飛正坐在以前和海軍一起三個人坐的老位置喝酒,安鐵剛想叫白飛飛,瞳瞳趕緊拉了一下安鐵的胳膊,說:“叔叔,我們悄悄走過去,趁她不注意坐在她對面,好不好?”   安鐵搖頭笑了笑,跟在瞳瞳身後,悄悄往白飛飛那邊移動,等距離白飛飛越近,安鐵越覺得白飛飛今天好像喝多了,只見白飛飛眼睛怔怔地盯着表演臺上的樂隊,手裏拿着一個酒瓶子,似乎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卻也十分寂寞。   這時,安鐵不禁十分懊悔,白天時候沒能抽出點時間過來看看白飛飛,安鐵又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差三分鐘就到十二點了,安鐵按捺不住地喚了一聲:“飛飛!”   安鐵這句話一說出口,白飛飛立刻轉過頭來,眯着眼睛看了看安鐵和瞳瞳,然後臉上漾起笑意,道:“安鐵?瞳瞳?我沒喝多吧?”說着,白飛飛就跑過來擁抱住還站在那看着安鐵撅嘴的瞳瞳。   白飛飛使勁在瞳瞳臉上親了一下,高興地說:“算你們倆有良心,我還以爲你們把我忘了,哎?瞳瞳,你大過節的撅嘴幹嘛啊?”   瞳瞳立刻對白飛飛微笑了一下,說:“白姐姐,節日快樂!”然後瞳瞳轉向安鐵,說:“叔叔,快說呀,要不八月十五可就過去了。”   安鐵笑道:“白大俠,節日快樂唄!”   白飛飛爽朗地笑了笑,說:“快樂!快樂!都快樂!哎呀,你們這一來我酒都醒了,剛纔我還以爲這個中秋我就淒涼到底了呢,哈哈,原來我還沒背到家,你們倆快坐下,咱們再喝幾杯。”   三個人坐下來以後,安鐵才發現,白飛飛和自己坐的都是原來的老位置,瞳瞳正好坐在李海軍原來坐的位置上,白飛飛遞給安鐵和瞳瞳一人一瓶啤酒,舉起來,看了一下時間,道:“快!還有一分鐘就十六了,趕緊碰一下,你們這時間掐得還真準。”   安鐵和瞳瞳對視了一下,舉起手中的酒瓶,與白飛飛快速撞了一下,然後三個人仰頭喝了起來,瞳瞳喝了一口就把酒瓶放下來,看着安鐵和白飛飛喝。這時,安鐵和白飛飛對着酒瓶子往自己的嘴裏倒酒,似手不約而同地想把瓶子裏的酒喝光。   安鐵把自己那瓶酒喝光之後,看看白飛飛,只見白飛飛還在喝着手裏那瓶酒,估計白飛飛剛纔自己已經喝得很多了,那瓶酒都有點咽不下去了,瞳瞳見狀,看看安鐵,然後拉了一下安鐵的胳膊。   安鐵道:“飛飛,能喝多少喝多少,別喝多了。”   白飛飛把酒瓶裏的最後一口酒喝進去,把酒瓶子放在桌上,撫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對安鐵和瞳瞳笑着說:“沒事,我見到你們倆,高興。”   安鐵看看白飛飛,故作輕鬆地說:“我看你經營酒吧有點危險啊,有酗酒的跡象,嘿嘿。”   白飛飛瞪了一眼安鐵,說:“哪有的事,今天不是過節嘛,平時在酒吧我滴酒不沾的。”   安鐵若有所思地說:“那就好,剛纔我看你這架勢,嚇我一跳。”   這時,瞳瞳說:“我看白姐姐也不會酗酒的,哎呀,我剛發現,現在酒吧裏好熱鬧啊,白姐姐比海軍叔叔還會做生意,嘻嘻。”   安鐵也環視了一下酒吧,道:“是啊,飛飛,你這是用什麼方法招來這麼多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