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天網
胖和尚趕忙在裏面砸着鐵門,驚慌問道:“王施主,你這是做什麼?!”
王昃嘿嘿一笑,說道:“你在明知故問,我當然是要害死你啊。”
胖和尚大驚道:“您這是爲什麼啊?我與你無仇無怨,如今更是共同討伐叛逆,你爲何如此對我?難道你與那叛僧竟是一夥的?!”
王昃摸了一下鐵門,嘆息道:“拜託,別把我當作傻子,也別把你自己當作白癡。我本想繼續敷衍你們,看看你們到底想把我怎麼樣,但弄出這個東西……就別怪我沒有耐心了。”
胖和尚大叫道:“貧僧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王昃道:“那好吧,我給你提一個醒,佛門誅繳叛逆,卻只來了你一個,而且時至今日,我王昃曾經犯過一次錯誤沒有?”
隨後,胖和尚陷入了可怖的沉默。
突然,一聲巨大響動,那鐵門竟然憑空出現一個凸起的掌印。
接着,又是一個掌印。
王昃慌忙後退,看向女神大人。
後者輕輕一笑,走上前來伸手在那凸起處輕輕撫摸一把,竟將這鐵門給撫平了!
這明顯要比胖和尚的作爲難上不只一籌。
胖和尚在鐵門後重重嘆了口氣,突然問道:“我想知道,這個完美的計劃是如何被你看破的。”
王昃哈哈大笑,說道:“完美?你真是太看得起自己的。首先就如我剛纔所說,佛門追討叛逆,爲何只來了你一個人。這是其一。
其二,佛門最講品行輩份,他老和尚已經被逐出師門,你卻大逆不道的稱他爲師叔,這本身就能說明一些什麼。
其三,按你所說隱匿之所已經被佛門發現,爲何他依然不跑,或者隱藏行蹤,難道準備以一己之力對抗佛門與玲瓏閣的追擊?
其四,那‘大河黑魔’從未給你們佛門子弟留下一個活口,你爲何知曉它的弱點,甚至連破解的方法都瞭如指掌?
其五,是你遇到了我,我還沒有白癡到面對一個第一次見面就對我瞭如指掌的人,不產生懷疑。
其六,當老和尚逃跑之際,說的是要留下一條胳膊,但從他的逃跑路線和手段來看,他把你手臂割斷,完全比把它打的稀巴爛要容易很多,而且成效更好,之所以這麼做的原因……我知你佛門祕藥有接骨療傷的效果。
其七,通道之中有暗器埋伏,我不相信有人會笨到打草驚蛇,而不是等待最佳的時機,而且我眼睛很好使,即便那時你不閃身躲開,那長矛不是也射不中你嗎?
但這七點只是我的猜測,最終讓我知道你與那老和尚是一夥的契機,卻是老道給我的那本書。
書的最後一頁,是新黏上去的,上面的圖文講解也是新寫上去的,而內容……
正是關於你現在房間裏的那具棺柩。
殭屍!
道法符咒的封印,摻金紅繩的捆綁,再加上金絲楠木的棺柩,證明那裏面裝着的正是一種恐怖的殭屍。
書上寫着,有一種生前帝王,生後古墓中孕養龍氣,便可形成這種殭屍。
它皮囊徹底風乾,成爲人們意想不到的鋼筋鐵骨,‘刀槍不入’已經不能形容它的力量。
它全身佈滿屍毒,稍微觸碰或者呼吸一下屍氣,就可以讓一名修爲深厚的高手命歸西天。
它便是‘金剛殭屍’,世間只存在兩具,一具在某個不知名的古墓之中,另一具卻是你胖和尚所有!
哼,你再跟我說這是一個完美的計劃?!”
胖和尚良久無語,突然又說道:“王施主果然睿智過人,但你是否考慮過,那臭牛鼻子纔是‘不戒’的幫兇?”
王昃道:“我本來也是有此種懷疑,但其實這正是你的最大失誤!
你用佛門至寶換取九天玄玉,這本身就不是一件划算的買賣。
你與老道士深交多年,再加上你的心智財力,完全可以早就把九天玄玉弄到手,卻爲何直到我的出現,這件事才做成?
那就是因爲老道士根本不會跟你做任何交易!
九天玄玉本來對你就無用,它能對付的正是你們的幫手。
你之所以拋出這個誘餌,還不是就想讓老道士把丹藥練成?而你的目的,正是那丹方!
現在回想起來,老道士寧可用密不外傳的功法來代替丹方,還不就是怕被你得到嗎?
你早就在算計他了,他也不傻,利用你的計劃反過來給我提了一個醒,我如果再不明白,豈不是太傻了嗎?”
胖和尚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不需要說話了,因爲不管他是否說服王昃,都來不及了,因爲那恐怖的棺柩上的紅色繩索,突然斷裂開來……
……
與此同時,在地球的另一面,一顆火箭在空中完美的斷了三次,最終頭部從中分開,一個怪異造型的衛星進入了它的軌跡。
那衛星發射出四條肉眼不可見的紅色信號,分成四個方向‘擊中’了遠方的另外四顆衛星,那四顆再向外擴散。
不到幾秒鐘世間,整個地球的表面出現了一個‘紅色蜘蛛網’,將地球每個位置都圍繞其中。
米國沙漠基地內的那名學者般的老人緩緩吸了一口氣。
他有些激動的說道:“終於完成了,我費盡半生,動用全部資源的‘天網’終於建成了!”
老者拍了一名科技兵的肩膀問道:“一切運轉正常嗎?”
那名科技兵受寵若驚道:“報告將軍,一切正常,世界上在空氣中所有流通的信息,都會被天網截獲,包括飛行、航海、陸運信息,所有電波往來,地面上實時監控,都已經成功‘聯通’,將軍現在可以向天空招手。”
那將軍微微一笑,對着頭頂揮舞了一下手臂,馬上看到電腦屏幕上出現了他揮動手臂的影像。
科技兵說道:“這是用最新發射的這臺衛星的‘多面光汲取成像技術’做到的,世界僅有這一臺衛星有此功能,只要一個房間內的光線主要來自於室外,它就能‘透視’。”
將軍忍不住張開手臂哈哈大笑,說道:“誰說人類就不能成爲神靈!”
那科技兵又說道:“經過最初的測試,天網運轉正常,現在已經開始跟將軍的資料‘融合’,您現在是唯一能開啓和關閉天網系統的人。”
……
天網的開啓,彷彿沒有在世界上掀起一點小風。
但實際上,在它開啓的一瞬間,幾乎所有方外之士和異能者,都第一時間驚慌的望着天空。
他們能清晰的感覺到,那種因爲修煉多時而生成的與‘自然’之間的關聯,竟然發生了巨大的改變甚至失去。
青城山,某棵大樹下。
老道士猛地抬起頭,快速的掐動手指,良久後才嘆息道:“天怎麼又變了?而且這次……並非是冥冥之中的改變,難道是人爲?”
……
老和尚的藏身之所中,楠木棺柩瞬間爆開,細密的木屑彷彿雪花般充斥着整個密室。
一個一身金色長袍的‘人’,詭異的橫躺在空中,隨着一陣倒牙的響動,那‘人’漸漸直立了起來。
金色長袍無風自動。
胖和尚的表情略顯痛苦,雖然這具金剛殭屍是他‘所有’,但其實也不過是從師門長輩那裏繼承而來。
之所以用它來埋伏王昃,就是因爲他自信自己根本不是它的對手,甚至集合整個天雲寺的力量,也未必能得到好處。
它靜靜的漂浮在那裏,木屑飄落後,它終於顯出了真貌。
全身漆黑,猶如燒焦的木頭,乾乾巴巴,但仔細看過去,又會發現那皮膚之上擁有一種難以描述的光澤。
它手指很長,脖子也很長,尤其頭頂有爲數不多的幾根頭髮飄舞。
但卻沒有眼睛。
原本眼睛的位置,有一條橫着的傷疤,彷彿用鋸子割掉半個腦袋。
鼻子處僅僅是兩個細長的窟窿。
而嘴巴卻很大,兩個嘴角都快到耳朵邊,雖然他腦袋兩邊光禿禿的並沒有耳朵。
最奇怪的要數他的指甲,那起碼有五六米長的指甲,竟然是金色的,彷彿用純金打造一般。
胖和尚不敢猶豫,趕忙揮舞佛珠,口中滔滔不絕的詠念,一個個金色文字脫口而出,直向殭屍衝去。
但卻不攻擊,而是圍繞在它的四周,越來越密,越來越急。
兩分鐘後,殭屍依然沒有絲毫動作,反看它的身體已經被徹底的包裹住了。
就像一個金色的蠶蛹。
胖和尚眼睛一亮,陡然一聲‘牟!’就轟了出去。
如果現在門外準備看熱鬧的王昃看到了這個場面,他一定會發現,這次的攻擊相比對付那大河黑魔,明明沒有九天玄玉的加成,卻更見威力,而且明顯強了不止一兩倍!
胖和尚心中狂喜,他本來還有些不自信,卻不想自己竟然一擊即中。
他嘗試數十年也沒能將金剛殭屍控制住,所以只能‘坐擁寶山而不入’,如今他佛法將之困住,就意味着這個傳世凶神終於爲自己所用!
正當他幻想着王昃被活活撕碎的情景。
突然,一個巨大的波浪猛然將他推到鐵門之上!
王昃都被鐵門上出現的‘人形凹凸’而嚇了一跳,還嘆道:“真他媽的圓!”
第一百零一章 金袍男子
又是一個極快的倒牙聲。
一個夾帶着金色的黑影從鐵門的凸起處‘刺’了出來。
半響後鮮血才順着黑影流了下來。
此時王昃才發現那原來是一隻手,停在那裏不斷抽搐的手。
鮮血流到那黑手之上,卻再不向下,而是彷彿被手掌給‘吞’了進去。
隨後那黑手的很多位置都突然‘鼓起’有恢復,好似裏面有很多隻甲蟲來回爬動。
王昃看得一陣噁心,他感到一絲不妙,這枯手的主人一定是在通過吸收胖和尚的血液來增加力量,或者是復活。
不管那一個,都是王昃不想看到的。
這就證明,現在胖和尚都不是對手的殭屍,過一會將要變得更強!
他轉身對女神大人說道:“咱們……先退出去吧。”
女神大人點了點頭,說道:“那個奇怪的手,我得感覺也不是太好。”
王昃打着‘戰略性’轉移的旗幟,帶着衆人果斷按原路返回。
在剛剛走過陷阱通道時,就聽後面突然一聲恐怖的怒吼,聽起來不像是人類,也不像是任何一種野獸。
一羣人不由得全身一抖,腳下的動作更快了。
進來時花了大約二十多分鐘的路程,出去竟然不到三分鐘。
王昃氣喘吁吁的站在沙土地上,看着漆黑的通道,依然覺得不放心,就命衆人把那鐵門又放了下去。
但他沒有馬上走,而是準備在這裏守株待兔。
隨後他就是一愣,轉頭看向四周,皺眉問道:“長毛吶?明明讓他守在門外的啊!”
突然他兜裏又是一震,慌張拿出手機一看,短信的內容寫道:“你爲什麼就是不聽?”
這是‘短信’的第一次疑問句,而且顯然帶着情感,並非以往那種無頭無腦機械式的‘命令’。
王昃皺了皺眉頭,心道來都來了,進都進了,這時候再說不就是廢話嗎?
正想到這裏,又有一條短信進來了。
‘立即走!’
王昃看到短信,下意識遠離這洞口一些。
“長毛不見了,得找到他,不能走!”王昃心中警告着自己。
女神大人發現他神態有異,問道:“怎麼了?”
王昃忙道:“沒,沒什麼,呵呵……你看看這條短信,能看出什麼嗎?”
女神大人低頭看去,說道:“什麼都沒有啊。”
王昃猛然低頭,發現那手機上真的再也看不到短信內容了。
他歪着頭疑惑道:“怎麼又消失了?這次還這麼快?”
不過他此時是沒有功夫想這些了。
趕忙說道:“你們兩兩一隊,去找那個頭髮很風騷的傢伙,找到後儘量保證他的安全。”
他有些擔心,長毛是被老和尚抓走了。
其實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把胖和尚‘賣’了以後,老和尚逃走的概率是極高的,但不知怎麼的,他就是不想走,還想看看事情會發展到什麼地步。
……
米國沙漠中的軍事基地,那名老將軍在休息室換上一身筆挺的軍裝,扣上最後一顆金色紐扣,走了出來。
他身前的衣襟上,幾乎貼滿了各種勳章,好似一個獎章的博物館。
多,但不論怎麼看,都不覺得造作和醜陋。
勳章就是有這種功能。
指揮室裏所有的人都忙站起身,標準的敬了個軍禮。
老將軍走到一個桌子面前,深吸一口氣,果斷的在一個紅色按鈕上按了下去。
一時間,指揮室中所有的屏幕都快速閃着各種的圖像和信息,好像在拼命的掃描着什麼。
最後,彷彿是某人按下暫停開關,所有的屏幕都停了下來,每個屏幕都對準了一個人物或者一棟建築。
而房間中居中的那個最大的顯示器上,顯示的是一個看着想少年的男子,還有一個美麗的讓人窒息的女子,他們在荒漠中孤獨站立,彷彿在等待着什麼。
正是王昃和女神大人。
老將軍身後的禿頭黑人問道:“將軍,爲何您會對這個天朝人這麼感興趣?”
那老將軍說道:“人的一生,摸槍摸的越多,越是對科技的力量感到恐懼。一個簡單的GPS定位器,藉助衛星的力量可以讓一名士兵對抗數十名游擊隊,即便在地理條件最不利的山林之中。
而這個天朝人,他就掌握着世界最先進的科技,如果說我們的天網是‘世界之眼’的話,他擁有的就是‘世界之劍’,可以斬斷一切的利劍,甚至……包括我們的天網。”
禿頭黑人沉思一會,又問道:“將軍,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老將軍道:“觀察,盡我們所能找到他的弱點。也許有人覺得天網最可怕的是它的無孔不入,是它的監視能力,但其實……它最大的武器,就是‘控制’,爲我們控制所有的人找到最充足的證據。”
……
王昃抬起頭看了看天,他突然有一種被觀察的感覺,就像……不遠處有個人在窺視自己一般。
女神大人又問道:“你這次又怎麼了?我發現你最近總是疑神疑鬼,特別的奇怪。”
王昃尷尬的撓了撓頭道:“興許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有點累了吧。”
他想了一會,覺得在這乾等不是個辦法。
就從懷裏把那個道家的祕籍拿了出來,遞到女神大人眼前說道:“這裏面是這個時代的人類利用能量的一種方法,你看看對你有沒有用處。”
女神大人毫不爲意的接了過來,索然無味的翻看了幾頁。
但她眼睛馬上一亮,視線再也無法從書籍上挪開了。
王昃並不知道,他這一個簡單的行爲,會對今後造成多大的改變。
其實……在神靈年代,神靈亦或是人類,都是‘奢侈’的,他們毫不憐惜的使用天地之間的靈氣,視乎認爲它是無窮無盡的。
就像現代人對水資源的使用。
一個城市人一生沖廁所用的水,可以在非洲小國救活一個村落。
但道家祕籍卻不同。
他們是在把世間所剩無幾的靈氣,用各種手段改良、精細化,讓自己脆弱的身體也可以進行操控。
女神大人和當代道家對能量的使用方式上,就像……喫豬肉只喫一個豬耳朵,和把整頭豬都喫了,這種區別一樣。
快速的把整本書都翻看完畢,女神大人呼出一口氣,感嘆道:“我……我原來是這麼浪費的啊!”
王昃眨了眨眼,疑惑道:“有用?”
女神大人並未回答,而是給了他一個神祕莫測的微笑。
隨後手掌浮出一個靈氣球,這球又變成好似一根毛筆的東西。
女神大人抬手在虛空揮舞了幾下,地面上就被這個‘靈氣筆’劃出了幾個奇特的紋路。
直到一個陣法畫完,整個筆就消失不見,全部融入到陣法當中。
女神大人笑道:“以前這點靈氣,我都是直接扔過去的,這你也見識過它的威力,但如果按照這本書上的說法,我所建立的這個陣法,就擁有很可怕的力量了!”
陣法,是一種能量整幅‘裝置’。
同樣一把拳頭大小的火藥,如若直接點燃,就是一片小火花,如若包裹上紙漿,便是美麗的煙花,但如果在外面緊緊包上龜甲狀鐵皮,那就是手榴彈!
女神大人平時幾乎都是‘直接點燃’,只有在結印或者使用陣法的時候,纔算‘裹上紙漿’,而這本書,就讓她知道如何包鐵皮了。
王昃不是太懂,點頭道:“對你有用就好。”
拿回道家祕籍揣回懷裏,他就想讓女神大人試試新的陣法。
但正在此時,他就感覺腳下一陣,彷彿整個世界都‘下陷’的十幾釐米。
王昃大驚,趕忙一把抱住女神大人,死活不撒手。
女神大人翻了翻白眼,一臉無奈的摟住他的腰,口中念道:“虛靈勿忘,蒼天左右,御空而踱!”
正是那本書籍上王昃看不懂的一句口訣。
幾乎是念出口訣的同時,女神大人的身體飄忽忽飛上空中,腳下生風。
她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果然毫不費力!”
正當王昃要問怎麼個不費力法,就看方纔離開的地面再次向下一沉。
那個大鐵門猛然被一股水線衝開,一個足有幾米粗細的水柱沖天而起,直飛到幾十米處才坎坎停下,隨後消散開來。
彷彿整個世界都下起了雨。
水柱消失後,在原本鐵門的地方,突兀的出現了一個‘人’。
他一身金色長袍,一頭烏黑頭髮隨風飄曳,手掌纖細,腳下無塵,一張白臉帥的讓王昃抓狂,僅有鼻樑上一道橫着的傷疤。
這傷疤非但不影響他的容貌,反而配合那柔和俊朗的雙目,有一種英姿勃發的感覺。
王昃第一時間沒去想‘他是誰’,而是罵道:“操!要不要這麼帥啊?!”
女神大人則是看了看金袍男子,又看了看自己懷裏的王昃,突然扭過頭去重重嘆息了一聲。
王昃勃然大怒,紅着臉喊道:“喂!看我啊!你這嘆的是什麼氣?你是什麼態度?!”
女神大人眼神憐憫的說道:“小昃,沒事的,男人其實並不是看長相的。”
王昃喊道:“不要說這種話!讓人覺得好悲哀啊!”
金袍男子抬頭看了王昃和女神大人一眼,隨後便再不理會,而是居高臨下的望着地面。
不多時,沙土地上有一個爆炸聲響起,隨着濺起的煙塵,一個黃影從地底下衝了出來。
那黃影衝到空中,隨後又落到地面,幾個翻滾之後就蹲在了王昃的前面,廢了半天勁都沒站起來。
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就噴了出去。
正是老和尚。
說來也是巧合,他這麼一衝而出,好死不死的正好處於王昃和金袍男子的中間,他們都是懸浮在空中,靜靜的開始把視線放在地方的身上……
第一百零二章 玲瓏閣初露端倪
王昃讓女神大人後退一些,看了看老和尚又看了看金袍男子,心中有些複雜。
老和尚趕忙往王昃的方向爬了爬,顫聲喊道:“王施主,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王昃道:“事到如今你倒是說起這事來了?是你把我引到此地,又是你們拿這殭屍對付我,如今作繭自縛卻還要我救,你們還要不要臉?”
誰知老和尚義正言辭道:“我們即便有再大的仇恨,那也是人與人之間的事情,如今涉及到這絕世兇物,如若不聯起手來一起對抗他,等他恢復真身去危害世間生靈,到那時不光是我的錯,你也脫不了干係!”
王昃被這一番話氣的牙癢癢,可隨即一想也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他給女神大人使了個眼色,後者微微抬起手,就準備突然發難。
正這時,那個金袍男子突然說話了!
“因果有序,源出有爲,你們確定要攤這渾水,來對付我嗎?”
王昃一下子被嚇‘突突’了,整個身子躲到女神大人身後,顫抖道:“我勒個去!殭屍能在大白天出現就夠奇葩了,這他孃的還能說話?!”
這種神態動作反倒把金袍男子弄得一愣,他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少見多怪!”
女神大人小聲說道:“他的生命形態很奇怪,明明身體裏已經毫無生機,但卻存在無數個天然形成的奇異陣法,讓他的整個身體變異了,可以說……他不是人也不是神甚至不是鬼怪……殭屍嗎?這確實是在衆神時代沒有的物種。”
王昃道:“別說那麼多,能不能打得過他?”
女神大人皺眉道:“說不好,我感覺他彷彿很強大。”
王昃的特點就是不打無把握的仗。
他趕忙衝對方喊道:“那個啥,上天有好生之德,儘管你……比較奇怪,但終歸也是一條性命,這樣吧,只要你可以保證日後不爲害人間,我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看怎麼樣?”
那金袍男子很鄙夷的看了王昃一眼,突然冷笑道:“牙尖嘴利,大言不慚!”
王昃差點被氣背過氣去,他這明顯是‘示弱’,只要對方來一個謊話,自己就‘戰略性撤退’了。
“馬勒戈壁的……到底是什麼人物?怎麼這麼簡單的人情世故都不懂?‘面子’害死人吶!”一時間,成了僵局。
老和尚突然喊道:“王施主,不要上了這妖人的當,他正在吸收天地之氣,利用陽光的力量讓自己的身體凝固下來,此時便是他最弱之時!”
王昃一驚,眯着眼睛看着金袍男子,對方也不狡辯,繼續一口口的呼吸着空氣。
“奶奶滴,我也是在等時間吶,再說了,他最弱的時候是關在棺材裏的時候好不好?你們給弄出來了,難道要我給你們擦屁股?還是用來對付我的!”王昃眼睛轉了一下,突然問道:“老和尚,我放在外面的長毛是不是你給綁了去?”
老和尚一愣,下意識說道:“什麼長毛……”但馬上就是大聲喝道:“沒錯!你那朋友就是被我綁走的,這世界上除了我再無一人能找到他,我死了倒是痛快,不過他可要活活餓死渴死!如果你還想救你朋友,就幫我把這妖人殺了!”
王昃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謊話。
他有些憤怒的說道:“說真的你到底要不要臉?!”
老和尚眼神兇狠道:“臉面?在國家安危之前,臉面算個什麼東西!”
王昃被這一句話給說懵了。
他呆呆的看着老和尚,問道:“你說什麼?什麼國家安全?”
老和尚認真的觀察着王昃,良久後終於嘆了口氣說道:“對於玲瓏閣,你到底知道多少?”
王昃皺眉道:“不過就是一個時過境遷分崩離析的祕密組織而已嘛。”
老和尚嗤笑一聲,搖頭道:“你太高看自己了,也太看輕玲瓏閣了,一個屹立千年不倒的組織,又怎麼可能輕易的衰退下去。我從玲瓏閣盜走祕寶銅鏡,就是爲了尋找天朝隱祕古墓,從而找到玲瓏閣最大的‘依託’!”
王昃道:“依託?那是什麼東西?”
老和尚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只要那東西不被破壞,玲瓏閣就依然會站在天朝的頂點之上……你千萬別以爲方外之士就當真是不問世事了,他們如若沒有野心,要來能力幹什麼?
道教自古以來就被用於篡權,試想後漢末期大賢師張角鼓動黃巾之亂,後又有袁天罡試圖推翻武照統治……
有大威能者卻不修心性,放縱慾望,到頭來誰不把目光瞄準這‘天下’?
從幾年前開始,我就意外的發現玲瓏閣中有人與境外勢力接觸,他們到底要做什麼我雖然不知道,但國破則家敗,家敗則人亡!”
王昃心中一陣煩亂,忙問道:“既然你的目標是玲瓏閣,爲什麼又設計我?”
老和尚大怒道:“你奪我得到天坎之水的機會,偷盜天坎之水,世間誰不知是你所爲,但那玲瓏閣竟然不追究你,這說明什麼?只有我百般容讓,你卻處處與我做對,又有玲瓏閣小妖精相伴左右,前少主還是你的朋友,我不先除去你我還能怎麼辦?!”
王昃心中就是一震,他回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他有些心虛的說道:“你說玲瓏閣有危害,但他們也沒做過什麼啊,是不是……你有點杞人憂天了?”
老和尚眯上眼睛,發狠道:“沒做過什麼?!大江上游地震不斷,你當那是怎麼回事?天朝兩大河流貫穿,那是龍脈!卻建水壩橫於巨龍咽喉之上,斷了龍脈豈會不出現災難?
你見沒見過被壓在巨石下的人?他們就像一塊被拍扁的肉餅,但你偏生能看到他們畸形的手指,那整塊的腦漿被擠飛時,落在地上就像一塊摔地的豆腐!
哀鴻遍野!
飢餓的小兒爬到已死的母親懷裏,哭嚎着尋找奶頭。
血性的男子將自己的愛人推離危險,卻又眼睜睜看着她被另一塊巨石壓碎,死在自己的前面。
掉進巨大地縫的人,絕望的看着天空的眼神。
使勁想把自己的腿從石礫下拖出的老人……
這就是玲瓏閣乾的事情!
只是因爲他們想隔斷龍脈之力,來溫養那不知道什麼的守護神而已,僅此而已!”
王昃手一抖,險些從女神大人的身上掉落下去。
他顫巍巍的說道:“你……你騙人……怎麼可能……”
老和尚突然吼道:“怎麼可能?!你當我如今的力量是從哪獲得?還不是我虛與委蛇加入玲瓏閣,才被提升的?你又知不知道,就在此時,跟玲瓏閣合作的米國某位將軍,已經建立起一個叫做天網的系統!
你知道他們第一個觀察的人是誰嗎?
正是你!一個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白癡!”
王昃猛然間臉色煞白,額間冒汗。
他張合了嘴巴,好半響才吼道:“證據!我要看到證據!”
老和尚突然大聲笑了起來,隨後又變成陣陣苦笑,他伸手入懷,彷彿想要掏出什麼東西。
正這時,突然一道白影從遠處疾飛而來,一道銀色亮光彷彿割開了空氣,直奔老和尚而來。
太快了,快的王昃都來不及做出反應。
‘當!’
巨大的響聲掀起一陣土塵。
白影在距離老和尚還剩一米的距離停了下來,而白影的前面,正站着金袍男子。
那柄銀光短劍,正刺在金袍男子的胸口,如巨錘撞鐘一般。
王昃方纔還蒼白的臉,瞬間被血色脹紅。
他大聲吼道:“死狐狸精!你他媽的爲什麼在這裏!”
那道白影正是白衣女子。
……
王昃帶着黑水營去看越國少年時,白衣女子本來是留在祕密別墅的。
但王昃前腳剛走,她也悄悄的離開了,甚至那些留守的黑水營士兵都沒有發現。
離開祕密別墅後,白衣女子飛躍起來,破空而行,不用半個小時就飛到四九城的一家高級酒店之中。
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中,正有一名紅衣女子在等着她。
如果王昃在此,會一眼就認出來,正是‘紅姐’。
紅姐見到從窗戶直接飛進來的白衣女子,慌張的跪倒在地,恭敬道:“人間行走紅娘見過‘門主’。”
白衣女子飄然空中,擺手道:“起來吧,我們已經是第三次見面,不用到這些繁文俗禮。”
紅姐恭敬起身,卻依然低着頭抱拳道:“遵命!不知門主大駕光臨,有何事吩咐?”
白衣女子道:“我信不着那個老禿驢,而且王昃不能死,你速把屬於我的勢力都召集起來,在事情變嚴重之前,一定要保證王昃的安危,並且……不能讓他知道我們的計劃!”
短短一個小時,這個酒店就‘住進來’三十七人,有些是某領域的大佬,有些事新晉的黑道,有些是‘渾然衆人’。
但所有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他們體內都有能量在流動,他們並非尋常人。
另一個共同點,就是在日常生活中,詭異般的低調。
白衣女子從酒店的窗戶望向下面的大廳,皺眉道:“怎麼只來了這麼多人?”
紅姐道:“報告門主,剩餘的人都在忙着計劃,暫時……暫時過不來了。”
白衣女子重重哼了一聲,怒道:“哼!越來越不像話了,我的人他也敢動?!”
第一百零三章 那個‘他’
白衣女子表情一陣猙獰,最終卻還是嘆了口氣,領着這三十七人外加一個紅姐,向着王昃出發的方向奔去。
……
白衣女子神色複雜的看了王昃一眼,她知道自己來晚了,這個該死的老禿驢果然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給說了。
可死性不改的她依然理直氣壯的喊道:“放心小昃,我來救你!”
王昃翻了翻白眼,面目猙獰的問道:“那你能否先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裏的?!”
白衣女子瞬間語塞。
正這時,金袍男子的手掌向着白衣女子的頭頸之上拍去。
白衣女子身形一躲,藉助匕首的反彈之力退出十幾米的距離,在空中翻騰兩圈,飄然直立。
再看手中匕首,尖端已經斷裂了。
白衣女子愣道:“什麼怪物?!”
那金袍男子並未追擊,而是冷聲說道:“這是我的獵物,誰也不許碰!”
老和尚終於找到了機會,這時誰也沒有在注意他。
他用自己最後一點力氣,猛然暴起,向王昃的方向衝來。
老和尚明白,王昃是個心軟的貨,被他抓住,起碼能保住性命。
但就在他馬上就要衝到王昃身邊時,他身體猛然停滯在地上,他扭頭一看,正發現自己的脖頸被一雙纖細的男人的手緊緊握住。
正是金袍男子。
而此時的金袍男子卻沒有看老和尚,而是冷冷的望着王昃,一隻手背在後面,不知在幹什麼。
王昃猶豫了一下,拉了拉女神大人的衣角,後者向後飄退了一點。
金袍男子嘴角現出一道殘忍的微笑,直勾勾盯着王昃,緩慢的後退,當達到一定的距離,他猛然點地,身體躍空而起,幾個起落就要消失不見。
白衣女子這時突然大喝,地面猛然捲起一道風沙,一股無形的力量飛速的向金袍男子打去。
金袍男子半空中詭異的變幻了一個方向,他扭過頭來冷聲喝道:“找死!”
隨即就將藏在身後的手掌舉到眼前,手上竟然拖着一個黑色的光球。
呼的一聲,光球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向白衣女子打來,後者又是長嘯幾聲,更多的無形力量好似皮鞭一樣抽打在空中,而她自己卻落在了地上。
轟轟巨響之後,白衣女子所站之處爆發出巨大的粉塵,她更是如同一個被隨意扔開的‘郵包’一般飛了出來,正好落在王昃的腳下。
而空中哪還有金袍男子的身影?
王昃皺了皺眉頭,鬆開了手,從空中落了下來。
他蹲下身,手掌在地面上摸索了一陣,終於在一堆塵土之下找到一塊圓形銅牌。
王昃微微一樂,將銅牌揣進了懷裏。
方纔他之所以不動,是因爲他覺得沒必要爲了不相干的人或事冒生命危險。
而在老和尚被擄走的同時,他略顯絕望的偷偷將一個東西‘送’到腳上,塞到塵土之下。
果然正是曾經開啓古墓的古怪銅牌。
白衣女子無力的側躺在地上,哇的一下吐出一口鮮血,她有些顫抖的扭動身子,讓自己能看到王昃。
王昃微笑着走了過來,蹲在她面前,伸手在她的臉上輕輕撫摸了一下。
“你應該發現了,其實我有點喜歡你的。”
王昃輕聲說着。
白衣女子咧嘴苦笑一聲,隨即滿是嫵媚的笑道:“那還不快讓我咬你一口,我這回傷的蠻重的。”
王昃掐了掐她的臉頰,把她都掐出了眼淚,也不知那淚水是真疼還是假疼。
王昃說道:“我想你欠我一個解釋。”
正當白衣女子要說話,女神大人突然落到他們身邊,伸手一巴掌將白衣女子整個人扇了出去,直到三四米後才坎坎停下。
女神大人怒道:“小昃你千萬不要聽她胡說,你知道只要讓她開口,你就又迷茫了!”
王昃翻了翻白眼無奈道:“我說女神大人吶,您下手忒狠了,她有傷的……”
女神大人哼了一聲,指着躺在地上彷彿一灘爛泥的白衣女子說道:“有傷是有傷,但卻不是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重!要不然光是我剛纔那一下,她還不直接粉身碎骨?甚至她只退了這麼遠,明顯是卸開了我的力道!”
正這時,果然看到白衣女子一臉無奈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有些悲哀道:“我說……大家同樣是女人,要不要這麼狠啊?”
王昃呆呆的看着白衣女子,他這時連生氣的心情都沒有了。
莫非這天下間的女人,都如此鍾愛騙人的嗎?
女神大人攤手道:“我早就說過吧,不要放過這個狐媚子。”
王昃苦笑着搖了搖頭,對白衣女子說道:“我說了,我需要一個解釋。”
白衣女子嘆了口氣,毫無形象的盤膝坐在地上。
正這時,那三十七個人坐着各種越野車行駛了過來。
他們紛紛下車,一臉警惕的站在白衣女子身旁,顯然隨時都有動手的意圖。
白衣女子擺了擺手道:“你們先下去吧,我跟他有很多話要談談。”
三十七人猶豫了一下,又坐回了轎車,離開一定的距離。
白衣女子對王昃說道:“看到了吧?這就是目前我所能調動了所有力量,在世俗人眼中,我可能是很強大的存在,但在你的眼中,這確實不夠看了吧?”
她用衣襟擦了一下嘴角的血,雪白的衣服上染上一片紅色,如同雪地中盛開的紅花。
“我是玲瓏閣的門主,並非門派之門,而是‘看門人’之門,我早就說過,我就是一個看大門的……寵物。
我說過玲瓏閣分崩離析,還有一個傀儡的閣主,這並非謊言,只是……它分的並不是那樣‘散’,而且即便是分裂了,玲瓏閣也依然是玲瓏閣,千年的底蘊是世俗的力量所不能抗衡的。”
王昃也盤膝坐在地上,想了一會,突然奇怪的問道:“我很好奇,你爲什麼能在空中漂浮,即便是輕易擊敗你的那個穿金袍的,也只能短時間飄那麼一兩下,不像你彷彿能一直在空中。”
白衣女子一愣,隨即笑道:“小色鬼你還是這樣不着篇幅,總問一些有的沒的……我的本體是什麼你明明知道的,我可以在地下任意穿行是因爲我有根,能懸浮在空中,自然是因爲我有莖,只是它是透明的而且纖細的,你看不到而已。”
王昃腦海中一下子浮現出了八爪魚的形象。
他晃了晃腦袋,又問道:“那麼,玲瓏閣到底要做什麼?”
白衣女子笑道:“喂喂喂,拜託你不要轉的那麼快好嗎?我又不是那些口無遮攔的白癡,被你突然襲擊就把真像說出去……
好吧好吧,我告訴你好了,玲瓏閣現在分裂成四個團體。
第一個是我,也就是門主的團體,除了你看到的這些人,其他一些腳踏兩條船的還有一些。
第二個就是少主了,他只有天依一個人,就連那隻搞笑的黑貓,都是他從其他地方撿回來的,但沒有人敢忽視他的力量,至於原因……我跟你說過的。
第三個是那個傀儡閣主,也是直到幾個月前我才知道,他表面上裝瘋賣傻,其實早已經積攢了不少的力量,怪不得人們總說薑還是老的辣……雖然他並不比我年長。
第四個勢力……就是老禿驢加入的勢力,是想要你性命的勢力,也是最有野心的勢力。
不論是少主還是那個傀儡閣主,其實都還只是想把玲瓏閣握在自己手裏,而‘他’不同,他要的甚至不僅僅是天朝,而是……整個世界。
怎麼樣,野心很大吧?不可思議吧?但其實要算起來,他距離目標其實也並不是太遙遠的……”
王昃摸了摸下巴,不由得想到:“媽的,老子又被弄進麻煩裏了!”他問道:“這個‘他’是誰?”
白衣女子搖頭道:“不知道……呵呵,你別生氣,我真的是不知道,確切的說……沒有人知道。除了閣內流傳出一些傳說,其實誰都沒有見過他本人,也不知道長什麼樣子,甚至有人懷疑過他是否存在。”
王昃又問:“什麼樣的傳說?”
他不相信空穴來風,只相信事出有因。
白衣女子道:“他的出身,沒有人知道,具體年代也沒人知道,只是傳言他是一個玲瓏閣中的小丫頭所生,被褻玩過的十幾歲的小丫頭,扔到隨便哪個房間裏。
一年多過去了,人們聽到一個早已爲忘記的房間中傳出了嬰兒的啼哭。
沒錯,是一年多,而並非十個月。
有人說,那丫頭生出來一個‘怪物’,是一個女嬰,肚子卻很大很大,就像被吹起來的大氣球。
然後……從那個女嬰的肚子裏面,又爬出來一個嬰孩!
一隻皺巴巴如同骷髏一樣的手,從那女嬰的皮囊一下子伸了出來……隨後是兩隻手……
他扒開女嬰的肚皮,沒有哭,沒有眼,雙眼都是睜開的……
他自己撐着乾癟的如同人乾的身體,緩慢的走了出來,又緩慢的扯斷臍帶……
那種冷靜,那種緩慢,讓人窒息……就好像,親眼看到惡魔降世一般。
當時有些人決定把他弄死或者活埋,因爲他實在太詭異的。
不過也有人反對。
那小丫頭當時就死去了,而女嬰肚子上破了一個大洞,沒發育開的腸子和內臟都能看得清晰,本來必死無疑的,但……卻活了下來。
兩個月後,她如同其他普通的孩子一樣,變得可愛起來。
而那個男嬰,卻一直是那副摸樣,他不喝奶,喂進去就吐。
也許活不過三天,但……說來奇怪,會有很多諸如老鼠烏鴉之類的動物死在他附近,他就……生喫着它們!
一個乾癟的黑黝黝的小嬰孩,拖着一個完全不和比例的大腦袋,一口一口咬噬着鮮活的血肉,那種情景就算是我……”
白衣女子臉上一陣猙獰,痛苦的用雙手捂住了腦袋,低着頭咬着嘴脣。
王昃皺着眉頭說道:“當初不同意把他活埋的就是你嗎?”
第一百零四章 灼燒靈魂
白衣女子一愣,馬上慌忙的搖頭道:“不是不是,跟我沒有一點關係,我從未見過他!”
王昃又嘆了口氣,接着問道:“那之後吶?”
白衣女子道:“之後?之後他就離開了,兩週歲突然消失,當時有人懷疑是不是其他什麼人把他給‘處理’了……
但時隔多年之後,他又回來了,並且不是一個人,在他失蹤的這些年中,他竟然把玲瓏閣的一些閒散勢力都整合了起來。
他接走了他的姐姐,抑或稱之爲‘母親’,隨後就又消失了。
不過這次卻時不時的會有他的消息傳來,比如他的經歷,他的命令,他的權勢……”
王昃疑惑道:“雖然聽說過有天才似的人物,但這也有些太扯了吧……呃……”
突然間,他腦海中閃過一個詞語,這讓他有些發愣。
他嘟囔道:“貪狼……嗎?”
王昃一直以爲所謂三大災星是‘事件’,卻不想原來指的是人!
白衣女子聽到‘貪狼’二字,也是一驚,她急忙道:“你是從哪裏聽到這個名字的?!”
王昃卻搖頭不語,此時此刻他有太多的信息需要處理。
良久後,他抬頭問道:“剛纔那個金袍男子,你是否知道些什麼?”
白衣女子搖頭道:“並不知道的太多,只是聽聞佛門藏着一具千古屍骸,剛纔我從那人身上感受到一股陰寒的不似人類之氣,應該就是那個了,不過他具體是誰,又是哪個年代的,卻沒有任何記載和傳聞。”
王昃又問道:“那……那個男人到底有什麼計劃?你可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
白衣女子苦笑一聲,說道:“他騙了全天下所有的人,但他騙不了我。他跟米國的一位將軍還有世界各國的某些高層有一個祕密的計劃,起碼錶面上是這樣。
他要建立一個天網系統。
道家或是玄學,總有力所不逮的地方,而天網作爲高高在上監控世界的眼睛,就會彌補這個不足,從而讓他成爲‘神靈’一般的存在。”
王昃皺了皺眉頭,說道:“你剛纔說的是‘表面上是這樣’。”
白衣女子道:“是的,表面上而已。他實際要做的,是利用這個天網本身,改變整個世界的‘氣運’!渾水摸魚的首要條件,是有一灘‘渾水’,而他就是要當這個把世界攪亂的人!”
王昃眉頭皺的更深。
他甚至可以想象的出,假如世界的氣運發生了變化,世界上所有人的命運都會發生變化,而這個變化並非是自然形成的,就會造成很多‘奇怪的事件’。
比如當初劉家死的那個子嗣,就是近乎離奇的死亡,而這就是靈氣‘非自然’的影響了他的氣運的結果。
王昃的自制銅牌可以救命,同樣也是這個道理。
該活的人死了,該死的人活了,這世界將會混亂到何種地步?
不想而知。
但這一切都缺少一個‘推力’,就是混亂的源頭……
王昃突然驚醒了。
他瞬間想到了‘大毛’爲什麼在天朝搞出那麼多事,爲什麼要破解天朝的國家數據庫……
如果很多重犯突然從監獄中出來,如果很多人的銀行帳戶出現了問題,最簡單的,如果某個交通信號燈出錯了……
那些都是混亂的起源。
但……真的會這麼簡單嗎?
那個男人失蹤的那些年都做過什麼?他用什麼手段‘白手起家’控制了玲瓏閣大部分的力量?甚至擠走了顧天一?
最主要的,這麼做又能對他有什麼樣的好處?
一大堆問號湧進王昃的腦海中,他知道自己此時再也沒有逃避的機會了。
亂世之中不進則退。
而第一個疑問就是,如果白衣女子說的都是真的,那麼就意味着老和尚說的很多內容也是真的。
天雲寺……是必須走一趟了!
王昃抬起眼看着白衣女子,輕聲問道:“你想我怎麼處置你?作爲一而再再而三欺騙我的女人,你彷彿有點有恃無恐了。”
白衣女子嫵媚一笑,說道:“你不能否認,我一直在依仗你,並全力的在保護你,雖然這種保護有時會給你添亂,但結果是很好的,不是嗎?”
王昃愣了一下,腦中回想起跟白衣女子接觸的種種,從最開始的敵對到互相好奇,到共同經歷生死……
也許這就是那種叫做‘牽絆’的東西。
王昃翻了翻白眼,苦笑道:“你這個死狐狸,小妖精,我這輩子怕是早晚死在你手裏,算了……這次的事就再原諒你一次……”
不等王昃說完,女神大人一巴掌將他‘扇’到自己身後。
她走到白衣女子面前說道:“我記得我給你喫過藥了,結果你依然是滿嘴跑火車,即便是小昃原諒了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女神大人突然雙手掐動法決,一個白色小光球從她額頭處升起,不等白衣女子反應,就射進她的身體裏。
白衣女子先是一愣,說道:“你這是要……”
可第五個字還沒說出,她全身猛地一緊,然後一陣劇烈的抽搐,最後很難看的躺在地上,除了一雙睜大的眼睛,全身任何部位都沒法動。
而且……珍珠大的眼淚正噼裏啪啦的往外流。
如果她這時能說話的話,那肯定是要喊叫的撕心裂肺。
這並非藥物功效,而是女神大人從那本道家祕籍上看來的一種攻擊手段——灼燒靈魂。
而且在之上又附加一個‘定身法’。
這種靈魂最深處的痛苦,比真的那火焰燒身體還要疼上幾十倍。
人世間最慘的死法,如果不算時間長短的話,火燒絕對比凌遲還要痛苦。
而這個灼燒靈魂的時間,卻是有比凌遲的時間長了。
整整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後,當另一個車隊瘋狂的趕來時,白衣女子突然全身一震,隨後全身無一處不扭曲,漂亮的臉蛋猙獰的好似地獄魔鬼,腳尖和後腦勺着地,全身弓起來好似一個拱形橋。
又顫動兩下,之後就翻了個白眼,直接昏死了過去。
女神大人走上前去,伸手在她臉蛋上一頓猛抽,把剛剛昏過去的白衣女子又抽醒了。
白衣女子看了一眼女神大人,猛地如同見到鬼一般,急速向後退去,邊退邊搖頭,邊搖頭邊甩淚。
女神大人呵呵一笑,說道:“你也許認爲你可以忍受那藥物的傷害,現在你再告訴你,你能忍受嗎?”
白衣女子瘋狂的搖着頭。
女神大人卻點了點頭道:“不錯,還好你是修煉多年的妖體,要不然就剛纔這陣痛苦,你不變成瘋子也變成白癡了……呵呵,不過這對你來說其實並不算一件好事,興許變成白癡你還會幸福點。”
白衣女子突然上前一把抱住女神大人的大腿,悽慘叫道:“給我解藥!給我解藥!我什麼都聽你的,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嗚嗚嗚……”
一個叱吒風雲不知幾百還是幾千年的女人,現在哭的像個孩子。
靈魂灼燒,就是這樣一個近乎沒有人性的道法。
如果不用‘定身術’,白衣女子肯定自殺的。
而此時的王昃卻不關心這場‘女人大戰’,他向外走了幾步,揹着手望着那個車隊。
長毛那臭小子第一時間從悍馬車中跳了出來,三五步跑到王昃面前,焦急說道:“你們沒出事吧?”
王昃都想一個嘴巴抽過去。
他冷聲問道:“我讓你在這裏等,你去哪裏了?”
長毛自然聽出王昃語氣不善,趕忙叫苦道:“您老是不知道啊,你們剛進去,這外面就是一陣飛沙走石,要不是還能聞到水汽味道,我都以爲這裏是沙漠了!呼吸都費勁,過了一會後那風更大,直接把我給吹走了!
結果……飛了很遠,我都做好死翹翹的準備了,卻不想突然又從天空掉了下去,而且……身邊一點風都沒有。
眼前就是狂風,什麼都看不到,身後又是平靜,那景象……太奇怪了,也就幾年前在沙漠遇到龍捲風有這種感受。
但我還是迷路了,要不是路上遇到他們,我都回不來了都!”
王昃沉吟了一會。
“風暴應該是因爲金棺開啓引發的天象……天吶,那金袍男子到底是什麼角色?怎麼就光是亮個相,連天地都不容吶!”天象,重寶出土,巨魔降世,神靈轉世,都會出現。
因爲這意味着……這個東西或者是生命,是天地不允許出現的,超出了天地所能容忍的界限。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看了看慌忙趕過來的上官無極等人,咧開嘴呵呵一笑。
便說道:“來的正好,無極啊,你知不知道天雲寺在哪?”
上官無極猛地一驚,瞅着王昃半天沒反應過來,直到王昃問了第二遍,他才支吾的問道:“小昃……小爺!您老怎麼突然問這麼個事?”
他顯得尤爲慌亂。
王昃卻心中一喜,越是慌亂,越是有戲。
王昃說道:“自然是要去走一趟,不過你爲何如此表現?這還是那個榮辱不驚的中華國安會的上官無極嗎?”
上官無極愁苦着一張臉說道:“我就不明白了,你的鼻子爲什麼那麼靈……”
王昃眼睛一亮,急忙問道:“怎麼了?難道說如今天雲寺有大事發生?!”
第一百零五章 天險之中
上官無極有些執拗,顧左言他道:“那個小昃先生,咱能先……先不去嗎?即便要去,等半個月……不,十天之後再去?”
王昃皺眉道:“你說不說?信不信……”
上官無極翻了翻眼白,無奈道:“信,我信!您就是活颳了我清蒸了我……我都信,好吧,既然你堅持……”
他整理了一下語言,說道:“那天雲寺本就不是什麼旅遊景點祭拜聖地,幾乎處於隱祕,就連地圖都沒有它的蹤跡,國家更是對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要每年撥一些款項過去,至於原因……我不說你也能知曉。
而最近一些時間,天雲寺老主持突然得了一場重病,本應留下繼承傳禮,可前幾天又突然失蹤了,就在明後天,就要由各大寺廟的主持‘選舉’新一屆主持了。
而且……顯然這個過程肯定不會太和平。”
王昃道:“哦?難道天雲寺的主持有很大的權勢嗎?”
上官無極苦笑道:“權勢雖然不大,但資產也確實不少,而且最主要的……是天下以千萬計的佛教徒,甚至天雲寺的主持在其他佛教國家也有一定的影響力。”
王昃恍然,果然任何事情都離不開權錢二字。
他思考一陣,突然問道:“你知道天網嗎?”
上官無極一愣,馬上驚訝道:“這你也知道?”
王昃歪着頭一臉嚴肅的說道:“其實,你知道我才費解……”
上官無極苦笑道:“我明白小昃先生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就是國家知道了,國家知道又怎麼可能任由他們搞出這種事情,雖然米國此舉並未觸犯國際法,但不可否認的是,它觸犯了我們的太空領地。”
他有些遲疑道:“但……即便是這樣,我們又能幹什麼吶?”
王昃道:“你們剛知道?”
上官無極道:“小昃先生果然明理。不光我們剛知道,就算是米國的政府也是剛剛知道的,這個天網好像是很多祕密組織一同興建的,很隱祕,直到現在知道了……也晚了。”
王昃點頭道:“果然是這樣……不過無極,你感覺沒感覺到,最近的空氣有點乾燥?”
上官無極不明所以,問道:“小先生是什麼意思?”
王昃嘆道:“唉,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他呆呆的看着天空。
上官無極臉色陡然一變,恍然大悟的慌張退後兩步。
其實有些事情他已經想到了,只是他不敢往那個方向‘看’而已。
良久后王昃低下頭來說道:“現在就送我去那個天雲寺,你知道地址吧。”
上官無極這次沒有阻擋,他已經意識到王昃正在想幹點什麼。
很慘然的讓中華國安會的手下都擠進一輛悍馬,就連車棚頂上都塞上三個人。
上官無極僅僅帶了長毛一個,開着車領着王昃等人沿着大河向遠方駛去。
至於白衣女子所帶來的三十七個人,也被無情的拋棄在這類似荒漠的地方。
有些人不由得心中埋怨,這純粹是累傻小子玩吶!
而白衣女子本人則老實巴交的坐在後座上,有些驚恐的看着女神大人,模樣好似一個受氣的小媳婦。
說來那天雲寺的所在離此地也並不是太遠,大約只有三百多公里的路程,也在大河邊上。
車子在高速上狂奔兩個小時,就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高山,樹林茂密鳥獸有蹤。
視線內只有一條羊腸小道彎彎曲曲的向山上而行。
小道的前面,是一個很大的停車場,地面是不知多少年的青石,如今還能看到路面上深深的溝壑。
顯然是古時候騾馬車轅常年壓磨所致。
這裏停着大約三四十輛各色轎車,彷彿某個會場的門庭,跟那羊腸小道絲毫不配。
上官無極停下車走了出來,對王昃解釋道:“這裏名叫天雲山,天雲寺也是因此而得名。地圖上的這裏僅僅是一片平原。”
王昃也走了下來,聽聞此言點了點頭。
這一行過來,如若不是悍馬車性能優越,根本就走不過那些崎嶇的山麓。
可見此處當真是‘人跡罕至’,在現代社會能出現這樣一個地方,還是離四九城並不太遠的地方,除了人們故意爲之,就沒有其他解釋了。
上官無極又說道:“這裏連航空路線都要特意繞道,所以幾乎是一個不能被發現的地方。但‘祕密’僅限於圈外人而已。”
他見所有人都下了車,說道:“這裏到寺廟還有十幾公里的距離,但卻不能再乘坐交通工具了。”
王昃一愣,問道:“是因爲山路難走?”
上官無極搖頭笑道:“是因爲尊敬。”
山路果然很窄,僅能容三人並排而行,抬頭一看好似登天之路。
但這已經算是最寬敞最平緩的道路了。
大約走了半個多小時,王昃累的腳趾甲都抽抽,好不容易登上山頂,突然‘柳暗花明又一村’,但絕對是惡魔的村子!
山後竟是絕壁,低頭看去只能看到密密的樹冠,好似一張綠色的地毯。
一條不到半米寬的小道橫在半山腰上,僅有貼着巖壁的一條鐵鎖算是‘安全設備’。
王昃上下左右看了看,耳朵根子都往起扎扎,雙腿一軟股間一股便意。
女神大人轉頭滿頭黑線的說道:“我說你還敢再‘軟’點嗎?”
王昃尷尬的抹了抹額頭的汗水,強硬道:“你……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會怕……怕吶?這……這對我來說,就是小意思嘛……”
女神大人翻了翻白眼,說道:“你先把自己舌頭擼直了再說!”
上官無極等人一臉暴汗,這般打趣王昃,也就他身邊這個奇怪的女人敢了,換做他們任何一個人,絕對要故意表現的比王昃還要怕纔是。
手握着鐵鏈,腳踩着僅僅是木頭搭建成的‘空中走廊’,王昃就是有力氣也用不出。
尤其有些地方的木塊已經因爲年久變得脆弱不堪,腳一踩上就會往下掉渣。
手摸着那冰冷的粗鐵鏈,王昃微微一愣。
抬起手掌放在鼻間聞了聞,不但沒有一層鐵鏽,甚至沒有絲毫鐵鏽味!
如果這鐵鏈不是特殊材質,就只能說明這裏經常有人路過,常年撫摸鐵鎖,讓它形成了油脂的氧化層。
腳下木頭顯示出年久無人的破敗,爲啥偏偏這鐵鎖又證明此地的‘繁榮’。
最主要的,那些停車在山下的人,都從這裏過去的?
帶着心中的疑問,王昃在鐵鎖上小心翼翼的走着。
直到女神大人的一句話,王昃的速度才終於加快了。
“你要不要我抱着你飛過去?”
王昃臉一紅,趕忙向前走去。
雖然這事王昃沒少幹,但當着這麼多的人……他也是男人啊。
這段路程直走了一個小時。
當王昃腳踩着實地,他感覺自己好像重生了一般。
毫不誇張。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發覺這裏倒真是‘易守難攻’,即便是現代武力,在不破壞整個山脈的前提下,要想在這裏抓人也是難如登天吶。
過了這個‘天塹’,前面是一片開闊地,直到十幾米外才有茂密樹林,中間還有一條小道,不過這條就緩和的多,而且是青石臺階,十分乾淨。
正這時,從臺階上走下兩名僧侶,年紀不大,一身整潔的僧袍,光禿髮亮的頭頂,顯然不是新‘剃度’的。
在這樣一個現代社會,在這交通不便利的深山之中,突然又看到如此和尚,王昃都有了一種‘穿越’了的感覺。
上官無極走到王昃身邊,小聲說道:“恐怕是來找你的。”
果然,正如他所說,那兩名僧人直接走到王昃身前,躬身宣法後恭敬的說道:“敢問閣下可是王昃王施主?”
王昃呆呆的點了點頭。
那兩名僧人大喜,分退兩側,讓出一條道來說道:“果真是您,師叔已經恭候多時了,還請移步。”
王昃愣了愣,問道:“師叔?哪個師叔?什麼師叔?我認識嗎?”
爲首的僧人說道:“自然是我們慧能師叔,至於王施主是否認識……慧能師叔俗家名字喚作‘龐廣龍’,不知施主是否有印象?”
王昃下意識就搖了搖頭。
上官無極卻又在他耳邊小聲說道:“天雲寺主持智能和尚失蹤,最有可能登上這個位置的就是這個龐廣龍,我就猜到他肯定要來請你的。”
王昃沒有問爲什麼,反正來到這裏就是爲了查明老和尚一事,能直接見到實權人物自然算得上是‘捷徑’。
跟隨兩個僧人在林蔭路上又走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密林陡然變幻,分開兩旁樹木,現出一個‘世外桃源’來。
青草地面,仗尺小湖,湖邊一個青磚黃杆紅頂的涼亭,裏面一個石質圓桌,周圍四個小石墩。
正有一人坐在石墩之上,背對這王昃,將手中的東西投到湖中餵魚。
光看背影,王昃不由得生出一種怪異感,在這‘古風’之中,竟然有這麼一個穿着阿瑪尼西服的傢伙。
女神大人適時在他耳邊說道:“小心,這四周有很多高手!”
王昃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知道,女神大人口中的高手可當真是高手無疑了。
因爲就連白衣女子之前領來的三十七個人,都沒有得到女神大人的這種重視。
王昃心中疑惑道:“龐廣龍?到底是什麼人?憑地擁有如此勢力?”
第一百零六章 龐廣龍與採藥老頭
兩名僧人通報了一聲,那龐廣龍緩緩轉過身來,將手中魚食盡數投到湖裏,拍打着手掌笑道:“抱歉抱歉,因爲我身有痼疾,所以未能親自迎接。鄙人龐廣龍,歡迎王昃小先生大駕光臨。”
王昃也是堆着笑臉走進涼亭,此時看到龐廣龍面相,只覺普通,方正大臉濃眉大眼,鼻寬脣厚鬢密耳長,倒是一個福相。
不過對方稱呼他爲‘王昃小先生’,這樣的稱謂就證明對方已經知道王昃在社會上的地位了。
只有姬老之類的社會頂層,纔會用‘小先生’這個稱呼。
王昃笑道:“你好,光臨不敢當,就是我閒得很,沒事到這裏走上一走,說白了就是湊了一分熱鬧。”
龐廣龍帶着笑,眼睛裏卻沒有笑意,他看着王昃看了很久。
王昃突然小臉一紅,微微轉過頭去……
龐廣龍大汗,趕忙說道:“那個……那個如果真如小先生所說,自然最好,哈哈……哈哈……”
本來還想搞點深沉,卻不想被這個臉紅扭頭的動作都被擾亂了,即便龐廣龍再想嚴肅,那也是嚴肅不起來了。
“坐,快坐……”
龐廣龍只得‘重新規劃’,以便打破這種尷尬的被動。
甚至女神大人也是應景,走過來將王昃擋在身後,一臉警惕的盯着龐廣龍,顯然隨時都有動手的意思。
龐廣龍爲之絕倒,話說即便是‘防色狼’,也應該是他護着你啊,這怎麼還倒過來了?他龐廣龍身上那一點像是‘彎’的?
可王昃更討厭,他小心的伸出腦袋,卻不敢看龐廣龍,有些支吾的說道:“那個……如果沒有什麼事的,我就先告辭了……”
長毛也不甘寂寞,‘小聲’的在上官無極耳邊說道:“我就跟你說嘛,這和尚廟裏都是男人,明面打着不碰女人的旗號,說不定……嘿嘿,是人家不願意碰,偏喜歡同門恩愛之道哦……”
龐廣龍大怒,這他怎麼可能聽不到?他恨不得上前一巴掌把長毛這個‘非主流’拍死,可無奈現在又不能把事情鬧得太僵。
強壓火氣,這一壓,他眼前就是一黑,險些被憋屈暈了!
最主要的,他總不能真的就大聲去喊,我是直的不是彎的吧?
他抹了把額頭汗水,先坐在下去,再次說道:“先坐吧,我們先來談正事,呵呵,小先生當真是如傳聞一樣,喜歡開些奇怪的玩笑啊。”
王昃咧嘴一笑,從女神大人身後走了出來,大咧咧的坐在龐廣龍的對面。
而剩下的兩張椅子,卻是沒有人能坐了。
王昃道:“既然你喜歡開門見山,這再好不過。”
龐廣龍心中叫苦:“明明是你逼得好不好!”嘴上卻說道:“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小先生應該知道,我智能師兄生性好動,這次出去雲遊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來,諾大個天雲寺若是缺少了一定的管理,必然會惹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我雖然身有痼疾,但只要一想到天雲寺今後一旦做出什麼錯事,就心痛難耐,我也只有讓自己少活幾年,盡力把這個擔子背起來了……”
王昃點了點頭道:“確實不能羣龍無首,要不然確實容易變成像玲瓏閣那樣,爲所欲爲。但不知你爲何把這件事說與我聽?”
他是在試探了,先表現出對玲瓏閣的不滿,從而看對方的反應。
龐廣龍卻避而不談,說道:“這當然是因爲小先生你的地位是舉足輕重,如若可以幫助一二,對我對天雲寺而言都是幸事。”
王昃撇了撇嘴,暗道對方果然狡猾,關於玲瓏閣的事就是一句不露。
他表面應付道:“這個自然,要說我與天雲寺也是有些機緣,尤其上次‘轉世佛’還給了我一些幫助,如果我能幫上忙,自然責無旁貸。”
龐廣龍不知他扯出‘轉世佛’是何用意,但還是說道:“那就有勞小先生了,龐某現行謝過。”
王昃隨即站起身道:“既然龐先生身體不便,那就好生休息,我先與他們在山上游玩一番,這青山綠水的在城市裏可不多見。”
說着轉身就走。
龐廣龍也未挽留,說白了這次見面就是要互探口風。
他們誰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想幹什麼,龐廣龍不知王昃到來目的何在,王昃也不知道龐廣龍到底有何詭計,所以有了這次見面。
只是……即便見面了,他們還是都不知道,但心裏都有數了。
‘暫時休戰’。
要說這天雲寺的地界,風景真的是很好,沒有城市污染沒有現代化設施的‘侵染’,保持着最原生態的自然風光,甚至連‘電’都沒有。
也許是因爲和尚廟的關係,附近的小動物很多,甚至王昃看到了一隻啄木鳥,這可是已經幾乎滅絕了的物種。
上官無極深吸一口氣,不由得嘆道:“小昃先生,這裏蘊含的靈氣比基地裏可強多了,早知道來這修煉,可是能省下幾個月的時間吶!”
王昃白了他一眼,問道:“對於這個龐廣龍,你知道多少?”
上官無極道:“並不比你知道的多多少。他本是一個小商販,二十多歲加入佛門,卻一直是俗家弟子,而隨着天雲寺俗家弟子的增加,他們這個羣組在地位上漸漸提高,前幾年已經可以跟天雲寺本身平起平坐了,而近年來,更是有很多正宗佛門弟子因爲權錢誘惑,倒向了俗家,所以如果真的算起來,龐廣龍所掌握的勢力,已經比智能方丈要大一些了。”
王昃又問:“那你說,智能和尚的失蹤是不是他搞的鬼?剛纔你注意沒有,在涼亭的附近可是有很多高手埋伏的,擁有這種力量,他龐廣龍想讓一兩個人消失,這並不難。”
上官無極摸着下巴道:“確實不能排除這個可能。”
他想了一會又說道:“那我們是不是應該把他先拿下?”
王昃搖了搖頭,沉吟道:“如若事情明朗了,其實我都不用來這裏,直接讓你們不計代價把天雲寺一鍋端了即可,姬老亦或是公孫那邊我去說。可現在的情況是,天雲寺哪個勢力與玲瓏閣合作,哪個又與它做對,這我們都不知道,犯不着去得罪未來的‘盟友’,你說是吧?尤其在某隻就是不說的情況下!”
說着就把目光轉向了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望了一眼女神大人,趕忙搖頭道:“我真的不知道的,我的勢力就那麼大,是得不到那種隱祕的消息的,你要相信我啊!”
看着白衣女子一臉悽苦無助的模樣,王昃突然舔了一下嘴脣。
心中暗道:“她現在這麼‘脆弱’,不知道如果把她弄到一個小房間裏,自己那啥再那啥……她是不是也不會反抗吶?還真不知道這臭狐狸的‘味道’如何吶,嘿嘿嘿嘿……”王昃喜歡白衣女子身上的清香,那種彷彿自然的味道。
白衣女子被他看得有些發毛,趕忙求助的瞅向女神大人,後者轉頭過來一個爆慄打在王昃頭上,恨聲道:“別以爲我看不到你的思想,就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王昃哎呦一聲,喫痛的捂着腦袋,心中惡毒的想道:“奶奶滴!最近都不讓我近身,還他奶奶的讓我守夫道……等我力量恢復的,看不把你……嘿嘿嘿……”明顯的,王昃是個身心健全的男子。
這一陣他有點憋壞了。
上官無極等人看到他們打鬧,絕對是‘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別過頭跟長毛聊着旁邊的那根小樹枝,怎麼就能生長的如此銷魂?
正這時,前方山路的右側,從一堆碎石中爬出一名衣衫襤褸的老者,還不倫不類的帶着一個耐克的鴨舌帽,也是很破舊,再配上那一把花白鬍須,怎麼看怎麼像神經病。
王昃卻微微一愣,走上前去先是偷偷用鼻子聞了一下,然後將老者攙扶起來,笑道:“您老這是要鬧哪樣?獨自一人跑到這深山之中,萬一一個不小心掉到山下那不歇菜了?”
老者任由他攙扶,站起身後顫巍巍的走到山路上,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你這小夥子當真奇怪,也不知是心善還是心惡,一面跑來攙我,一面又咒我摔死……
我是附近山村中的一個藥農,這山裏有很多野生藥材,買到大城市都是高價錢。”
王昃翻了翻白眼道:“您老當真是要錢不要命啊。”
老頭哈哈一笑道:“混口飯喫嘛。”
隨後一老一少就聊起了山上的藥材,還有野菜,老頭告訴王昃什麼樣的野菜能喫,什麼樣的不能喫亦或是不好喫,怎麼喫怎麼烹飪,聊得不亦樂乎。
上官無極在不遠處仔細看着,突然皺起了眉頭,對身邊的長毛說道:“注意點,這老頭很奇怪,如果是藥農怎麼說話這麼有條理,而且這一口清晰的普通話又是怎麼練出來的。”
長毛點了點頭,小聲道:“我也覺的這老傢伙奇怪的緊,也就小昃先生傻,容易被騙。”
他這說話,卻不小心讓他身後的‘帥哥’聽了去。
‘帥哥’猛然上前,一巴掌拍在長毛肩膀上,噼啪一聲,險些拍碎他兩根骨頭。
‘帥哥’陰冷的說道:“我剛纔好像聽到有人說我們長官‘傻’,是不是我幻聽,聽錯了?”
長毛疼的直呲牙,趕忙轉過身求饒道:“肯……肯定是聽錯了啊,您就是借我百十來個熊心豹膽,我也不敢對小先生有半點不敬啊,那個……松……鬆開吧……”
‘帥哥’抬起手,狠狠瞪了他一眼,又退到了後面。
上官無極有些憋不住笑,反倒長毛對他怒目而視,小聲罵道:“笑個屁!還不是您老惹來的麻煩!”
第一百零七章 善惡之分計謀之別
上官無極等人自動保持着一定的距離,讓王昃和採藥老者真的好像遊山玩水一樣。
王昃從路邊拔起一些野草,抖掉上面的泥土,把外套當作袋子裝了好大一堆。
採藥老頭說道:“像這些野菜,有很多是有藥效的,通常都是清熱解毒,混成一鍋湯水喝下,比什麼保健品都好。”
王昃附和着一陣笑,這種郊遊他最是喜歡。
正在兩人聊着天,就看不遠處正發生着一場爭執。
一對年輕男女,明顯是遊客打扮,他們的‘對手’是三個和尚,其中一個和尚滿頭是血的躺在地上,另兩個和尚死死擋住年輕男女的去路,死活不讓他們離開。
顯然那倒地和尚的傷勢是那對情侶造成的。
王昃有些好奇,走過去問道:“你們這是出了什麼事嗎?”
那年輕女子一見王昃一大堆人走了過來,趕忙擠開兩名僧人上前說道:“終於有人來了,你快來給我們評評理!這叫什麼事啊,我和男朋友出來旅遊,本來玩的挺好的,誰知突然出現這幾個禿驢,硬要跟我們收費,我們不肯,他們就罵人,那才難聽吶。
我男朋友氣不過就推了他一下,結果他就倒地不起,明顯是要碰瓷的!
你們都是明眼人,快救救我們吧。”
王昃皺了下眉頭,又看向那兩個和尚。
其中一個和尚走上前來,很恭敬的鞠了一個躬,並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這位施主您好,請不要聽他一家之言,我們修行之人四大皆空,怎會胡亂收費?我師兄弟三人準備出來迎接觀禮之人,卻不想在路過他們時,遭到嘲笑。
貧僧不想惹事,可無奈師弟他非要上前理論,結果那男施主不但口出不遜,還動手動腳,我師弟不敢還手,他竟以爲我們是怕了他,變本加厲……
施主您看我師弟的傷勢,頭上這麼大的傷口,如若再深一些,師弟的性命恐怕就不保了!”
王昃蹲下身去,仔細查看那倒地僧人的傷勢,果然能見白骨,小半個身子好似血葫蘆一樣。
他皺眉道:“怎麼還快送去救治?難道要讓他流血至死?”
那僧人悽苦道:“非是我們不救,只是這兩位施主說我們要訛詐與他,說死不讓貧僧離開啊。”
兩面說法都不相同,而且都佔着道理,但受傷的卻只有僧人,那一對情侶連一點傷痕都沒有。
王昃搖了搖頭,轉頭看向年輕情侶,問道:“事情真相是否如此?”
那女人又咋乎道:“不要聽這幫禿驢亂說,他們就是一羣無賴,我男朋友就是推了他一下而已……”
王昃有些無奈,又看向那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嘆了口氣,攤手道:“算了,我們認倒黴好了,該多少錢我們認賠,讓我們走就好,行嗎?”
王昃左右看了看,當真分不清誰說的真誰說的假了。
採藥老者走到他身邊,笑問道:“世間善惡,是否可以輕易而論?又可輕易辨別?是耳聽爲虛,還是眼見爲實?現在法律講求的是證據,僧侶受傷便是鐵證,那這對年輕男女是否就註定是錯誤的?”
一系列問題,把王昃問的有些懵,他支吾道:“這個……這種事應該交給有關機關,我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爲啥這事要我來管?當務之急還是打110吧!”
採藥老者突然大笑起來,笑了好久,就像聽到了世間最搞笑的事情。
好一陣才停歇下來,他突然眼露精光,直直盯着王昃說道:“既然沒有能力評定善惡,那爲什麼你要來這裏?”
王昃猛然一驚,一粒汗水從鬢角滑了下來,流到下巴尖下,都沒擦拭。
是啊,世間有些善惡,確實不是一個人可以評判的,王昃現在力量極大,有上官無極無條件聽命,有女神大人絕世無雙,還有黑水營傲視所有軍隊……一系列的力量,讓他成爲了一個一句話就可能定人生死的人物,但他……值得擁有如此力量嗎?
善惡,一念之間便能定奪,但那只是他個人的善惡,與當事人毫無關聯。
王昃拱手鞠躬,嚴肅道:“受教了。”
採藥老者欣慰的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來說說,這次的事情,倒地誰對誰錯?”
王昃微微一笑道:“這本來就是你演給我看的,何來對錯之分?這裏是天雲寺祕境,便是有關係的人都需要走過那道天險,這裏又怎麼可能有遊客?再說這裏也算是世外之地,又哪有可能出現訛人的事情?那僧人受傷表面很重,但過了這麼長時間,卻不見有新血流出,擁有如此功力,可不是輕易的就被人打成重傷吧?”
採藥老者被一語識破,但他卻不臉紅,反而大笑着對王昃鞠了個躬,笑道:“王昃小先生果然不同凡響,這種‘局’果然騙不過你,但你不但勘破迷局,更是領悟其中道理,實在是天資極高,不若你加入我佛門之境,不出十年必定成爲佛法高僧。”
王昃尷尬笑了笑,擺手道:“喂喂,咱以這種身份偷偷見面可以,但挖牆腳可不行啊!當和尚有什麼好?就不能喝肉不能喫,女人不能找,正是這些追求促進了社會的發展,我可不是個反社會的人吶。”
採藥老者苦笑搖頭,說道:“佛門戒律便是要讓人抵制慾望,小欲不縱,大欲不生,佛門子弟要度化世間萬民,自有自心強大,才能做到。”
王昃點頭道:“這就是你們所說的什麼切自己肉喂鷹吧?”
採藥老者笑道:“差不多了。”
王昃歪頭道:“那你倒地是什麼人?”
採藥老者道:“王昃小先生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王昃道:“我還是希望你親口說出。”
採藥老者苦笑道:“你真是一點都不喫虧,也罷,我便是‘離奇失蹤’的天雲寺主持智能和尚,由於很多原因,老衲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見你。”
王昃摸了摸下巴道:“那你看我猜的對不對啊,你今天之所以弄出這樣一個局給我看,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那兩個跟我作對的老尚,正是你的手下是不是?”
智能和尚點了點頭道:“說來也是老衲膽子小,怕直接說出來你會暴起傷人,我這老胳膊老腿實在是經不起折騰,所以纔想出這個一個方法。你自己‘猜來的’肯定比我說出來好接受一些。”
王昃點頭道:“這倒也是這麼個理,那我就洗耳恭聽,看看我曾經的敵人,是要用什麼方法說服我。”
智能和尚笑道:“並非說服,只能算是……天道無常吶……”
隨後智能和尚就向王昃和盤托出。
原來這事情當真是簡單無比。
老和尚去到玲瓏閣根本就是智能和尚安排的,用意也是盜取祕寶銅鏡。
玲瓏閣本來慾望就不小,再加上突然崛起一個奇怪的男人,讓智能和尚很擔心,仔細觀察之下發現,玲瓏閣正籌備一個大祕密。
具體的內容智能和尚無法探尋,但他懂得‘釜底抽薪’。
玲瓏閣的氣運或者說是憑藉,其實都隱藏在幾個隱祕之所,而祕寶銅鏡便是‘鑰匙’。
表面上又要裝出追捕老和尚的姿態,但諾大個天雲寺和玲瓏閣聯手,就算老和尚挖地三尺把自己埋進去,也是躲不過的,他之所以能逃脫,當然是天雲寺暗中幫助和保護。
而老和尚的第一個任務,就因爲遇到王昃而失敗了。
當時他就申請智能和尚‘結果了’王昃,可智能和尚調查之後,發現王昃命格詭異,而且他所經歷的事情完全合乎大乘佛法真理——周遊,修心。
所以這事就被壓了下來。
可好死不死的,第二次第三次,都因爲王昃的介入給宣告失敗。
這次老和尚直接無視智能和尚的命令,聯手他最得力的師侄,準備把王昃這個後患徹底除掉,誰知卻自己挖坑自己跳,死在自己的計劃之中。
緣由太過簡單了,反而讓王昃很想去相信。
這樣來看,龐廣龍那一勢力必然輸入玲瓏閣門下,而智能和尚有可能是爲了蒼生與玲瓏閣作對,也有可能是找到了立足‘方外之巔’的機會。
不管哪一個,反正現如今智能和尚卻是不是王昃的敵人。
王昃思考了一陣,抬起頭說道:“如若真是這樣,那麼我還真不好辨出誰善誰惡,只是……也許就像今天一樣,都是善也都是惡,無非是一場巨大的騙局而已。”
智能和尚道:“王昃小友所說極是,對人對事,便是要三分信任三分猜忌,至於另外四分,卻要看實際。”
王昃點了點頭,不在這個問題上過多拉扯,而是直接問道:“你這裝作失蹤,卻無時無刻不在周圍觀察,現如今天雲寺都要重新選舉主持了,你到底準備做什麼,又想做什麼?”
智能和尚笑道:“只有示弱,讓他們興奮粗心,才能把所有的力量全部聚集起來,而且只有到了這種時候,才能真正看清誰會至始至終的站在自己身邊,對一個天雲寺一樣的大組織而言,這點最是重要。”
第一百零八章 妺喜生病了!
爲了尋找最忠誠的人,卻把所有人放在危險的地方,這種做法王昃不敢苟同。
他心中想道:“不管哪方面都是狡猾殘忍的狐狸,信一方不若都不信的好……”注意打定,心中一個計劃就開始慢慢醞釀。
他說道:“既然如此的話,那我想我可以適當的幫助你,可……我並非你們佛門中人,要我幹活可以,但怎麼也得表示表示啊。”
智能和尚笑道:“你小子,就是喫不得一點虧。也好,我身邊的事物想來你也未必看得上,而在我職權範圍內能提供最高級的物件,便是那‘天玄鏡’了!只要你祝我重得天雲寺,我便將它送於你。”
王昃直覺那是個不錯的東西,好奇道:“那是什麼?”
智能和尚道:“天玄鏡,得天地之道,藏玄門祕法,相傳是道家之物,卻不知什麼原因傳到阿三國,時隔多年,它又返回我天朝,但卻被我佛門得到。
據傳,天地初始之時,有鴻鈞道人,勘破六道脫離五行,他破碎虛空之時,遇到一天地妖獸,殺而取丹,卻見一面鏡子橫於天地之間,遂用祕法取得,得名‘天玄鏡’。
時隔千年,它的祕密無一人勘破,但……光是這點,就能體現出它的不凡價值了吧?”
王昃心中鄙夷,原來是把一個自己用不了的東西送給自己啊……
不過別人用不了,不代表王昃用不了,因爲他擁有自己最大的依仗,女神大人!
說到底,這怕是最適合自己的寶貝了。
心中一陣奸笑,王昃卻皺眉道:“是個用不了的東西啊?哎……也好,那我就勉爲其難的收下吧,誰讓我家裏是開古玩店的,從小到大薰陶的見到老物件就拔不動腿。”
智能和尚笑道:“莫要得了便宜還賣乖,起碼這天玄鏡是一個一窺天地奧祕的機會。”
王昃點頭道:“好,就這麼辦!”
兩人‘密謀’好了之後,定計在後天的正式典禮上,智能和尚在最後關頭與龐廣龍撕破臉皮,王昃再異軍突起,打他個措手不及。
依靠黑水營和上官無極等人的力量,想要把龐廣龍等人全部留住,也並非難事。
商量的很美好,王昃告辭了智能和尚還有那幾個‘演員’,繼續向山中尋去。
走過半個小時,就看到遠處的半山腰有一羣古樸恢宏的建築羣,顯然就是天雲寺無疑了。
尤其一個九層高的寶塔樹立山頭,可比那些旅遊景點的什麼寶塔靠譜好看多了。
正這時,王昃停下腳步,他覺得如果現在就過去,難免讓有心人惦記上,甚至準備對策,這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如果典禮當天出現,那就會好很多,起碼‘突然’。
思考了一陣,他轉頭對女神大人說道:“那個……咱先回方舟待兩天唄?等典禮當天咱在趕過去?”
女神大人覺得也好,省的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旅遊’都是剛開始還有趣一點,但發現終日只能看一種風景,也就興趣寥寥了。
見她同意,王昃又轉頭對其他人說道:“你們在林子裏找地方隱藏起來,等到典禮開始,以手機爲信號,咱們打他個措手不及。”
不讓他們先去,自然是因爲王昃想好好弄個主意,最好是把兩邊都坑了,自己得利。
等衆人都閃身離開,幾個跳躍消失不見後,王昃看了看依然呆在那裏的白衣女子,略顯尷尬。
但轉念一想,她也並非不知道方舟的存在。
女神大人打了個響指,天空中出現一道白光,瞬間籠罩在他們三人頭頂,幾乎一個恍惚,他們就進入到方舟內部。
女神大人冷聲對白衣女子說道:“不要亂動,老實待著!”
她又轉頭看了王昃一眼,喝道:“你也一樣!我方纔看到天雲寺建築,突然有所感悟,好像某個地方與那本道家典籍有類似的地方,我去能源艙閉關一天。”
王昃哦了一聲,很乖很乖的蹲在那裏,好似看門小狗。
白衣女子則更像一個慵懶小貓。
女神大人一個閃身就不見了,這兩個貨第一時間‘精神了起來’。
白衣女子趕忙跑向一邊,對透明牆壁呈現出的美好世界視而不見,盤膝坐下奮力的吸收着這裏充沛的靈氣。
王昃則走進指揮室,果然看到兩個女人正在那裏無聊至極的打着撲克。
卻沒有發現小白蛇,於是他問道:“咦?小白吶?沒看到她嗎?”
憐兒下意識的說道:“你問小白啊?她去修煉了,好幾天不見人影了,可能掉在哪個角落裏被卡住了吧。”
反觀妺喜卻是一愣,隨後屁股着火一般撲向王昃,整個人陷在他的懷裏,小腦袋不停的在他胸口磨蹭。
“你可算回來了,想死我了~”
王昃尷尬的笑了笑。
說到底,他把兩個女人從古墓和詛咒中解救出來,卻扔在這裏不管,這又跟她們還被關着有什麼區別?甚至那時她們是沒有牽掛的,不知日夜中淡漠生活,也還過得去,而現在自己反而成了他們的牽掛,讓她們過的更苦。
王昃歉意的看了看懷裏的妺喜,又問向憐兒道:“怎麼樣?這麼多天沒有見我,想不想我啊?”
憐兒小臉一紅,別過頭撅嘴道:“誰想你了?真是自作多情,自我感覺良好,你那麼醜……”
說着說着也想衝過來,手腳動了一下,卻還是留在了原地。
王昃的懷抱並不算寬闊,有一個妺喜在,就沒有其他人的地方了。
妺喜一輩子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看了王昃一眼,他心中所想就猜個八九不離十。
她馬上一副小動物般可憐兮兮的樣子,十分可愛十分委屈的說道:“昃哥哥……你知不知道因爲想你,我都生病了吶~”
王昃一愣,笑問:“生病?哪裏病了?”
妺喜臉紅紅的,推開王昃的身體,微微轉身,將自己的小屁股對準了他,指了指屁股的中間,害羞道:“這裏……好像長了個奇怪的東西,我夠不到又看不到,難受的要命,你幫我看看嘛~”
王昃通的一聲,從腳後跟紅到腦瓜頂,這種姿勢……實在是誘惑啊。
他剛想說‘你自己看不了爲什麼不讓憐兒幫你看……’,可話到嘴邊,馬上就變了。
“這樣啊,那還真是麻煩吶,幸好我回來的早,要不然又要讓你多痛苦一陣了,但……我怎麼看吶?”
妺喜滿臉紅潤,雙眼水珠絨絨,她輕輕掀起穿在她身上王昃的那個襯衫,露出一個可愛的小褲褲。
然後雙手滑過腰間,十分緩慢十分輕盈的把小褲褲脫了下去……
尤其那褲邊的鬆緊帶,在路過任何一片皮膚時,都會造成一種‘擠壓變形’的效果,就像從塑料袋中硬擠出的火腿腸。
但在王昃眼中,那就是猛一瞬間,兩片圓潤光滑粉嫩的‘肉’就出現在眼前,中間還夾着一條人類最神聖最隱祕的‘神地’。
肥美,粉嫩,光滑。
王昃重重吞了口口水,眼睛掙得極限大,鼻孔一陣燥熱,差點流出血來。
王昃廢了半天的力氣,才支吾的說道:“那個……那個奇怪的東西在哪啊?我……我怎麼看不到吶?”
妺喜紅着臉小聲道:“應該……應該再裏面一點,你用……用手按住,好好找找嘛~”
王昃耳朵都往外噴氣了。
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雙手按在兩片渾圓之上……
“哇~好軟啊~舒……坦……”他眼鼻儘量湊近,說道:“哪裏吶?還是看不到啊?”
妺喜道:“在裏面一點……”
王昃兩個大拇指很邪惡的向外扒開……
一條粉色的甬道,應是通往聖地之門!
王昃道:“還……還是沒有啊……”
妺喜道:“興許是看不到,但應該能摸到……”
王昃道:“果然……果然是應該這樣的吧……”
爲了妺喜妹妹的健康,他只能犧牲自己了!
舉起右手食指,緩慢的伸了進去……
王昃皺眉道:“別……別太用力啊,好緊吶。”
妺喜道:“好……好的,那個……哥哥你找到了嗎?”
王昃搖頭道:“還是沒找到啊。”
兩根手指。
妺喜突然嬌呼了一聲。
王昃趕忙道:“怎麼?痛嗎?”
妺喜搖頭道:“不疼,不過……也許那東西在很深的地方,手指……手指可能不夠長,你找一點更長的來吧……你身上的……”
比手指還長,又是長在身上的……答案呼之欲出。
王昃雙眼通紅,簡直要滴出血來,他果斷站起,雙手奮力的解開腰帶。
嘴裏還邪惡的說着:“小妺喜不要着急,哥哥找到‘長’的了……”
正這時,王昃的脖頸處突然被哈了一口氣。
“哦?長東西?我很好奇啊,讓我看看先?”
王昃機器人一般轉頭看去,果然見女神大人就在身後,鐵青着臉卻偏要擠出一絲笑容,雖然美,但很恐怖。
越過她的身體,果然看到憐兒一臉幸災樂禍的站在遠處,還衝着王昃一陣伸舌頭做鬼臉。
王昃瞬間就軟了,主動的幫妺喜提起褲子,很遺憾的說道:“小妺喜啊,不是哥哥不幫你,但哥哥我才疏學淺,實在是研究不明白你這病的誘因吶,你還是請女神大人幫你吧。”
他轉頭又看向女神大人,嘆息道:“哎,當初真應該跟顧天一那臭小子好好學習醫術的,省的到現在這麼無能……”
女神大人的笑容還是僵在那裏。
王昃又道:“妺喜妹妹確實病的很痛苦,要不一會我們兩個一起幫她看看?”
女神大人依然不變。
王昃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很無賴的說道:“別打臉行不行?”
第一百零九章 陰謀與祭典
王昃的願望實現了。
他的臉依然被保護住了,依然是那麼‘帥氣迷人’,只是……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臉和頭都顯得有點‘小’。
在方舟裏躺了一整天,妺喜又是抹藥又是按摩的,才把‘胖王昃’變回了‘瘦王昃’。
不過只要沒人注意,妺喜就會‘強行’親王昃幾口,尤其是用小舌頭在他嘴脣給他‘補充水分’,王昃很高興。
一天之後,女神大人從能源艙裏走了出來,哼了一聲,將手中的一件事物扔給了王昃。
隨後就是一道白光亮起,王昃被‘逐出家門’了。
他呆呆的看着四下無人的山路,苦笑一聲,看向手中的事物。
那是一個兩個巴掌大小的梭型物體,做工極其精細,前端看起來像是鳥嘴,後面寬的地方有些像翅膀,只是很抽象。
而在最末端刻着兩個小字,‘青鳥’。
王昃就是一愣,隨即大喜。
‘青鳥’這個名字他在那本道家典籍上看過,說的是一種失傳的法寶,可防可攻,只要灌輸任何一種能量,都能幻化成一隻神鳥,雙翅可以保護主人,鳥喙可以攻擊敵人,比之傳說中的‘飛劍’還要方便。
而這‘所謂的失傳’,也僅僅是因爲世間沒有人擁有那麼大的力量可以凝氣成型,而不是制煉方法的失傳。
王昃握着青鳥,有種血肉相連的感覺,但卻苦於體內沒有任何力量可以輸入,拿着……根本就是擺設。
搖頭嘟囔道:“雖然這表示女神大人還是擔心我喜歡我爲我着想的,但……不管怎麼看,都是她記恨我,那這麼個東西‘饞’我吶,哎……後宮不幸啊!”
與此同時,方舟之上。
白衣女子從打坐中甦醒過來,她走到女神大人身前,看着望向下方滿臉擔心的她說道:“大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你雖然理應這麼做,但這卻無異於把王昃往那小狐狸精的懷裏推啊……”
女神大人猛地轉過臉來,嬌喝道:“要你管?!”
但卻沒有動手,而是甩袖離開了駕駛艙,不知到哪裏去了。
白衣女子嘿嘿一笑,眼睛一陣賊兮兮的轉悠,她小聲嘟囔道:“你們鬧吧,爭吧,早晚會讓我漁翁得利的!”
說完還忍不住舔了舔嘴脣,顯然是懷念某人的血肉了。
王昃掏出手機,看了眼日期和時間,離智能和尚所說的典禮開始時間,已經不到一個小時了。
他看了看遠方那看起來‘無數’的石階,翻了翻白眼道:“眼睛和手是過了癮了,不過到頭來還是腿遭罪啊……”
半個多小時,他氣喘吁吁的站到一座高大建築物的前面。
這棟建築類似於古時的寺廟,雖然它也就是寺廟,但又有些不同。
具體不同在哪裏王昃卻又說不上來,就是心裏彆扭。
門很大,檀木的包邊,看起來不倫不類。
門口兩名迎客僧,正迎來送往,走進去的大多神態恭敬,感覺各行各業都有。
出來的全部是偷偷抽根菸的,聚在一堆,管他認識不認識,互相分煙點火,過一會就熟悉了。
王昃走到門口,卻被兩名迎客僧給攔下了。
他有些奇怪,這明明都是直接走進去了,也沒看誰被攔下,仔細一看才發現,其他人身邊都跟着保鏢或者成羣結隊,就他自己老哥一個,又年輕,身上的衣服又不是啥名牌。
王昃道:“我是來參加祭典的,不知道因何攔住我的去路?”
那僧人上下掃了他兩眼,鼻子出氣道:“就你?來參加慶典?也不知道你是怎麼進到這裏的,速速離開,別擾了諸位貴賓雅興!”
王昃就是一愣,這調調太不符合佛門子弟了。
王昃道:“什麼‘就我’?你們怎麼說話的?我怎麼就不能進去了?”
那僧人一愣,隨即大怒道:“你他媽的當這裏什麼地方?豈是容你撒野的地方!在不滾別怪我們不客氣!”
這番爭吵,就吸引了屋裏屋外所有人的注意。
他們看了看僧人又看了看王昃,突然都笑了起來。
嘲笑,發自內心的嘲笑。
尤其女人的笑,尖酸,噁心。
王昃臉有些掛不住了,抬腿就要往裏衝,卻看那僧人直接將他推了出來,後退幾步險些摔倒在地上。
王昃錯愕極了,他已經記不得自己多少年沒有遭受如此待遇了。
他掏出手機,打開上官無極的號碼,只要一個短信發過去,王昃都能把這裏給推平了。
可正在這時,那僧人突然上前,一把將王昃手機搶下,大聲喝罵道:“用手機?知不知道這裏是不允許帶手機進來了?果然是個偷偷混進來的垃圾,來人,把他趕出去!”
說完直接把手機用力摔在地上,啪啦一聲,變成粉碎。
玻璃屏幕的碎片滑過王昃的腳踝,一陣刺痛。
王昃怒道:“大膽!你可知道我是誰?我叫王昃!”
‘王昃’喊得極其用力,讓所有人都聽得分明,大家瞬間都愣住了。
王昃心中自豪,想着這下看你們要如何出醜,嘿嘿……
結果,在短暫的安靜後,所有人突然轟然大笑。
有人說道:“我當是要說什麼吶,原來報出這麼個白癡一樣的名字!”
“是啊是啊,還不如喊你爸叫李剛吶,那說不準我們還能重視一點。”
僧人更是說道:“就他媽的是個神經病!”
兩個僧人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把他架了起來,明顯是要給扔出去。
王昃一陣反抗,無奈他絕對是‘手無縛雞之力’,毫無作用。
恥辱啊,有生以來最大的恥辱啊!
學生時代仗着學習好,有老師給撐腰,遊走世界是,他不卑不亢,也算是交友無數,食人族部落都能全身而退。
可到了如今他名揚天下,但凡知道自己的,哪有不給他面子的?可遇到這些沒聽說過自己的‘小人物’們卻給自己百般難堪,這太……鬧心了。
正當王昃馬上就被扔到那冗長的樓梯前的時候,一個年輕的聲音從屋裏響起,而且快速接近。
“都他媽的瘋了?快把王昃小先生給我放下!他媽的活膩了是不是?!”
兩個僧人一愣,皺着眉頭轉頭望去,剛要開罵,卻看到一個男子直接跑到他們兩人面前,不由分說上去就是一頓大嘴巴。
僧人看清來人,根本不敢還手。
王昃被放了下來,他看了看來人,無奈道:“你這個臭小子,咋纔出來啊,是不是看着我丟臉你很高興?”
來人正是姬少。
姬少撓了撓頭,尷尬的笑道:“確實……挺過癮的……”
“嗯?!”
“啊,不是不是,我不是不知道嘛,你來也不事先打聲招呼,直到你大聲喊‘我是王昃’的時候,我才發現的。”
王昃臉一紅,遇到這種事竟然需要亮出自己的名字,這本身就是一件丟人的事了。
吐了口塗抹,王昃無奈道:“媽的,有時候低調也未必是好事……”
姬少附和道:“就是就是,你若想出名,不用一天的時間全世界都能認識你,山溝溝裏面的都不例外,可你就是愛低調,這低調又有什麼用?要是讓人知道跺一跺腳全世界都顫三顫的人物,今天差點被扔出門去……”
王昃翻了翻白眼道:“行了,你可別說了,我都夠上火的了,你說說你這次來幹什麼?”
王昃與姬少這樣子聊天,可把那兩名僧人嚇壞了,這表示王昃的身份起碼跟姬少是平等的,這是什麼概念?
而他們剛纔那種無理,那種謾罵,放在古代沒準直接拉出去砍頭了。
他們想來個‘法不責衆’,趕忙轉頭去看剛纔一同嘲笑的人,卻悲哀的發現……所有人都‘消失了’,遠遠的在屋子裏面偷偷往這邊瞧。
“媽了個逼的啊!這幫畜生跑的也忒快了!”他們往後稍微退了退,希望姬少和王昃因爲聊天太歡,把他們直接忘了。
剛走出幾步,姬少突然回頭,看向他們兩個冷聲道:“你們想上哪去?”
那僧人也乾脆,咕咚一聲跪倒在地上,好陣的求饒。
王昃恨不得直接掐死他們兩個,但轉念一想,卻認爲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他制止了說教的姬少,不理會兩個僧人,把他拉到一邊。
將一個東西偷偷遞給他,又在他耳邊講了很多。
姬少先是不願,隨後又是震驚,最後則是一陣奸笑,直說王昃真是太壞了。
說完計劃,兩人聊了會天,就到了祭典要開始的時候。
姬少把王昃領進大廳,發現這裏並非如想象中,全是佛像林立,而是好似放大了的小客廳,居中有一個高懸的畫像,下面一個香臺,一個空空的供奉盤子。
整個場地大約擠進了幾百號人,密密麻麻,他們每人面前都有一個蒲團,上面寫着某先生某女士,光有姓沒有名。
姬少的位置在很靠近香臺的地方,王昃把他拉到一邊角落。
姬少無奈的問道:“又要低調?”
王昃笑道:“這事當然要低調,越是低調越是讓人容易相信。”
姬少翻了翻白眼,在‘備用’蒲團上坐了下來,還嘟囔着:“這屁股墊的質量明顯沒有前面的好……”
待衆人都站好位置,一個老和尚從後堂走了出來,在香臺上拿起一個紅色木棍,輕輕敲動一個青銅‘海碗’。
一聲脆響傳遍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彷彿是發令槍,所有人紛紛跪倒在蒲團之上。
關於佛門的東西,王昃幾乎是什麼都不懂,所謂‘佛道不兩立’,同源而背道而馳。
那和尚說了句阿彌陀佛,張嘴就是一大串聽不懂的經文誦讀出來。
大約半個小時後,那老和尚才說道:“達摩經祭典,現在開始!”
第一百零九章 青鳥傳奇
姬少當真是很熟悉這套東西。
他在一旁小聲的跟王昃講解着。
這‘祭典’的稱呼,現在天朝並不多見,反而島國用的比較多。
其實這就是從唐朝時傳過去的一個詞彙。
而祭典的本意,就是‘祭祀一本典籍’的意思。
那時唐玄奘‘請’來阿三國的大乘佛法,經由數年的翻譯,成爲稀少的一本本的手寫典籍,分散在天朝各地,那些得到佛法典籍的寺廟都紛紛舉行‘祭典’,成爲一個獨特的風俗。
而這次天雲寺祭典的‘達摩經’,更是極品中的極品,他們每隔五年才祭典一次。
這達摩經來自於遠東重洋的達摩祖師,相傳這不足百業的經文中,就藏有佛家真諦以及各種匪夷所思的絕藝。
其中破解出來的一本功夫,就被沿用至今,幾乎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
正是瑜伽法門。
所以達摩經的祭典,在天雲寺中被看的最重,一些重要的決定都要在這個盛會上宣佈。
包括選舉新主持。
祭典要進行五天,第一天‘觀禮’,由現任主持請出達摩經,並通篇背誦,就算完活。
第二天開始禁食禁慾,一起宣唱早經,焚香沐浴,靜臥殿堂,一直連續三天。
第五天也就是最後一天,就是‘宣事’,總結之前五年的功過,預示未來五年的福禍,並宣佈佛門大事。
那老和尚終於‘嘟囔’完了,就看又從後面走來一人。
王昃一眼,正是龐廣龍。
他雙手小心的捧着一個古木的盒子,他打開盒子,從裏面捧出一本十分舊的書,舊的好似稍微用力,就會變成紙片飛散了一樣。
不用想,這肯定就是達摩經了。
讓王昃奇怪的是,本應主持乾的事,現在卻是龐廣龍在做,而且並沒有人提出任何異議。
龐廣龍今天穿着一身僧袍,只披了簡單的袈裟,他雙手合十,嘴裏明明在揹着什麼,但王昃絕對是一句也聽不懂。
十分……冗長。
兩個小時後,當王昃睡醒第二次的時候,第一天的祭典終於結束了。
時間已經傍晚,天雲寺裏面的小僧人開始不停的忙碌,爲了這三四天最後一頓飯而努力着。
王昃給姬少做了一個眼色,後者猥瑣的點了點頭,就走向了一個平時有些交際的‘友人’。
一夜無話,要說有些什麼,無外乎就是素菜相當的好喫!
王昃特別喜歡他們的素面,幾乎是他這輩子喫過的最好喫的麪條,尤其那湯,怎麼就那麼鮮?更重要是滋味還不淡,濃濃疊疊幾層味道。
他詢問送餐的和尚,這麪條是怎麼做的,可那和尚偏是不說。
正巧姬少趕了回來,看王昃正在美滋滋喫着麪條,笑了笑一句話不說,但卻什麼都喫,單不喫這麪條。
王昃感覺不妙,湊過去問道:“你知道這面的做法?”
姬少微微一笑,說道:“你不是已經喫了嘛,最好還是不要知道它的做法爲好。”
王昃大怒,揪着他的領子喝道:“你說還是不說?!”
姬少無奈的翻了翻白眼,埋怨道:“我說小昃啊,我發現你越來越不把我當回事了,打罵隨意的,話說我好歹也是個太子爺啊!既然你非要知道,那好吧……
你知道這山是純天然的了吧?什麼都好,什麼東西都新鮮。
而這個面的原料也是來自於山中,佛家人喫素,麪湯裏見不得肉,所以……
這山上有一種燕子,很特別,很可愛,其他地方几乎絕跡。
這幫僧人就趁着每天春天,乳燕剛剛從蛋裏孵化出來時,將那些還沒睜眼睛的小鳥集中起來,用大鍋慢火煎熬,兩天兩夜,湯裏幾乎看不到小燕子的存在,隨後用細布層層過濾,出來的清澈湯水便是麪湯的主料……”
王昃聽完,果然有些反胃,對天雲寺的印象再次下降。
他不由得問道:“事情安排的怎麼樣了?”
姬少擺手道:“您放心,現代社會這項工作可以說誰都會,我尤爲精通啊,哈哈哈~”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起了個大早,舉着一個個熊貓眼來聽早課。
但觀禮衆人的‘氛圍’卻有些不同了,很多人都在竊竊私語,更有人把略帶貪婪的目光投向姬少。
沐浴齋戒後,就迎來了第三天。
這一天議論聲更大,而且幾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姬少。
姬少被看的有些發毛,不停的用眼神詢問王昃,但王昃只當是看不到。
他特意距離姬少遠了很多。
就聽身邊的一人問道:“你知道嗎?那個叫‘青鳥’的寶物。”
王昃轉過頭去一臉疑惑道:“寶物?那是什麼?”
那人道:“你別跟我裝傻,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青鳥啊!全天下唯一一件法器啊!”
王昃懵懂的搖頭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個……你能跟我說說嗎?”
那人上下打量了王昃一下,奇怪道:“你明明跟姬少很熟的,怎麼他這事沒告訴你?”
王昃道:“當然沒告訴,你就快說吧,把我弄的心裏癢癢的難受。”
那人一樂,隨即說道:“青鳥啊,法器啊!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能來這裏的要麼是跟天雲寺有關係的,要麼就是對方外之士深信不疑的,所以你可別當這僅僅是個傳說……
相傳在數年前以前,世間有各種神獸翱翔於天際,最終不知什麼原因,天崩地裂,絕大多數的神獸都死於一旦。
但這青鳥就是例外,它化身一塊巨石,隱蔽了天機,從而逃得一命。
若干年後,有一位狂人,落魄而高傲,一天醉酒後就在這塊巨石上寫上了自己的報復,還是咬破了食指用鮮血寫的。
這就讓青鳥得以復活,一飛沖天。
而在臨走前滿足了他一個願望。
這個破落戶就鹹魚翻身,從一個下九流開始,竟然步步上升,最終在一系列機緣之下,竟然當了皇帝!
他就是漢高祖劉邦啊。
但天意弄人,所謂成也青鳥,敗也青鳥,在後漢時期,相繼有樹人窺見青鳥,得到天命之屬,這才導致後漢亂世,三國鼎立。
直到晉朝時,有一位大賢之人,在破空而去之前,找到青鳥,與之大戰七七四十九天,最終以修爲盡失爲代價,終於將青鳥封印在一個符寶之中,不想因爲青鳥能量太過巨大,竟然直接把符寶晉級了,成爲世間稀少的法器!
隨後這法器在人間幾次轉手,每個得到它的人都成爲帝王,或者得到成爲帝王的機會,只是沒有成功而已。
而現在到了現代社會,‘王命’消散,青鳥便輾轉到了‘老人家’手中,如今更是傳給了他的長孫,也就是姬少……
哼,這小子就是愚蠢,此種寶物竟然也拿出來顯擺,要不是他無意間漏了出來,怕是這世間人依舊不明白這回事吶!”
王昃故作震驚,心中卻一陣汗顏,暗道:“這姬小子也太能編了!本來讓他把青鳥渲染的厲害點,讓人想來搶,可他這麼一編,還真是有鼻子有眼的……誇張,弄的我都想去搶了都!”這個故事如果從任何人嘴裏說出來,都不會有人相信,但姬少卻不同。
他會給所有人的貪慾找一個最恰當的理由。
就像現在,明明剛知道的一件事,卻彷彿真的是流傳了幾千年的傳說一般。
更誇張的是,當早會結束的時候,王昃準備回到住處偷喫一點東西。
卻發現在上官無極正在樹梢上向他招手。
王昃四周看了看,確定無人跟蹤後走到樹下,皺眉問道:“我沒讓你來,你怎麼來了?”
上官無極緊張道:“我得到一個可靠的消息,姬少偷偷把家裏的‘青鳥’寶物帶了出來!”
王昃聽到這句話,差點昏過去。
他想笑,但卻笑不出來。
王昃說道:“真的假的?我也聽到這個消息了,不過……姬老有什麼東西,怕是你知道的最清楚吧?犯得着信這種傳說嗎?”
上官無極卻嚴肅的說道:“寧可信其有……有這種東西,姬老會告訴別人嗎?如果不是姬少說漏了嘴,這種東西肯定是誰也不會說的吧?而且……姬老能爬上這種高位,確實有很多讓人疑惑的地方,尤其公孫家其實當時並不看好姬老的……”
王昃無奈的翻了翻白眼,果然啊,人們會爲自己的貪婪找到一切可以找到的理由來解釋。
總是有很多的‘也許這樣就解釋的通’,其實都是自己騙自己,幾乎沒有例外。
就像……娶了個黑木耳,男人只能用‘她天生就是這樣’來安慰自己……
第四天,傳言愈演愈烈。
甚至衆人早已不關心這天雲寺的事情,都一門心思的打探着消息,溝通着自己在外面的勢力。
第五天一大早,正是‘龐廣龍的大日子’。
王昃看着房間裏緊張兮兮的衆人,突然‘感覺良好’。
現在的情況,可以說都是他一手造成的,這種隱居幕後,翻手成雲負手成雨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但今天,一切又彷彿都回到了智能和尚的計劃。
龐廣龍突然穿着一身主持袈裟,走到‘達摩經’前面,恭敬的參拜一陣,隨後就從左右衝出幾十個武僧,每人手裏都託着一件事物。
有佛家印證,除魔杵,‘點滴方圓’……甚至還有國家頒發的佛教聖地證明文書。
第一天出現的老和尚再次站了出來,拿出一條粗糙的布袋,念着上面的文字,宣佈龐廣龍成爲最新一屆的天雲寺主持。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智能和尚突然‘從天而降’。
確切的說,他是藏在天棚的橫樑後側,竟然無一人發現他。
落地之後,智能和尚先是哈哈一陣大笑,猛然伸手指向龐廣龍,大聲喝道:“豎子爾敢!”
但……這麼牛逼的登場,這麼霸氣的造型,這麼狠辣的宣告,竟然……吸引不了他人的絲毫注意。
就連他正對面的龐廣龍,都將視線放在了大門口處,而所有人也都是滿臉驚愕的望向那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