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九章:一句有德者居之
“這個小白,最近喫啥了?長得又快又暴力。”落千山也對小白沒轍,沒看到子柏風都整天被扇耳光嗎?喫它一腳也不算丟人。
“不過我不是剛走嗎,柏風又找我做什麼?”落千山疑惑,他摸了摸胸口:“難道是發現我偷拿了一本書?不會那麼小氣吧……”
他只是好奇這些東西有什麼魔力,能夠讓子柏風如癡如醉罷了。
打開竹筒一看,他才噓了一口氣:“原來是讓我幫他把銀票換出來,這事簡單……”
這些銀票,在蒙城這種小地方,都沒啥地方去換,需要一些經常跑商的商人幫忙從更大的城市銀號裏兌換,而且還要收取不菲的費用,更不見得安全。
不過蒙城官方也有自己的渠道,子柏風自己沒這個門路,落千山這個地頭蛇卻是門清。
……
之後的幾天,子柏風一直提心吊膽的,時刻監控着自己的領地邊緣,只要看到了可疑的光點,就趕快注意一番,但是如此這般辛苦了許久,卻一直沒有看到矮仙人過來,這才放心了一些。
這幾日,燕翼鎮的人也開始多了起來,人數已經突破了一百大關。這些人都被髮動起來,挖地蓋房,平整土地,栽種樹木,開墾田地,總而言之,就算是多消耗一些糧食,也絕對不讓這些人閒下來。
現在的九燕鄉,真的是養不起閒人。
大多數人都很是珍惜這難得的機會,有一處容身之所,有一口飯喫,他們暫時已經別無所求。而這些,也已經是子柏風所能提供的極限,要求更多的人不是沒有,不過這些不合時宜的人,幾乎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有一部分人是被驅逐了,但更多的人,就此消失了。
某次子柏風從船上下來,就看到劉列正拖着一具屍體從九燕鎮裏面出來,鮮血流淌在地面上,不多時就化作了黑色的污跡,正在和小石頭等人玩耍的小傢伙們用好奇和畏懼的目光看着。子柏風也只是看着,什麼也不說。
他不會因爲自己的婦人之仁,打亂好不容易維繫起來的秩序,劉列李帶是這裏的執法者,他們有足夠的權力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
連續幾天,都必須把屍體從鎮子裏拖出來,再然後,劉列李帶都學聰明瞭,他們找了幾個刺頭,命令他們去挖坑。
挖坑埋什麼?毫無疑問,就是他們自己啊!這些刺頭也不是傻子。
其中一個人死活不肯幹活,劉列李帶也不多話,直接一刀砍死了,然後讓其他人挖。
是現在死還是以後死?這真是一個艱難的抉擇,但正所謂好死不如賴活着,當他們顫巍巍幾乎尿褲子地挖完之後,卻看到劉列李帶兩人一揮手:“你們可以回去了!”
這幾個刺頭從那天開始,就格外乖巧。
並不是沒有人打算暴力抗法,但毫無疑問被鎮壓。
而一些有着小聰明的人,也在打着自己的主意。裝着糧食的臨時糧庫,就讓人非常眼紅。
看守糧庫的是四狗,他好喫懶做的毛病雖然改了不少,但是秉性是深入骨子裏的,想要變成勤勞的模範公民還需要很長的一段路走。
看守糧庫這個活兒很和他的性格,只要搬個躺椅在糧庫門前一躺,在那裏睡大覺就好了。
有人看他似乎沒啥警惕性,打算悄悄偷點糧食,誰知道剛剛打開糧庫門,就被一道劍光砍了個半死,之後,這人被丟出去自生自滅,再沒人膽敢打糧庫的主意。
亂世用重典,子柏風之前只是在書上看到這句話,現在他才真正明白了,真正的亂世裏,想要在混亂中建立秩序是多麼不容易,需要付出多少。
而想要破壞它,說不定只是一個疏忽就夠了。
但是僅僅憑藉一些強力手段,還不足以讓整個燕翼鎮發展起來,甚至都難以讓它真正健全起來。現在這些人只要有一口糧食,就願意付出一切,但是人總是會變的,想要讓這些人真正成爲九燕鄉的子民,成爲他子柏風的助力,必須給這些人一個生的希望。
當初把鎮子選在這裏,子柏風已經有了一些想法,土地、漁船、運輸、簡單的加工業,都是未來發展的基礎,但是真正能夠給這個鎮子帶來更大的發展的,還是鐵礦。
鐵胎所孕育的鐵礦。
刀劉村和鐵燕村人口都不多,而若是說到運輸方便,刀劉村遠遠不如此地,若是想要把打鐵的產業發展起來,需要把重心挪到這裏。
刀劉村和鐵燕村的人願不願意離開自己祖輩生活的地方尚未可知,若是有非常方便的班船,每天運送往來,說不定可以緩解中間的矛盾,而早晚會有人覺得住在燕翼鎮比較方便,定居下來。
但那至少是把整個燕翼鎮穩定下來之後了,到時候才能考慮讓移民和本地人融合的事宜。
所以這幾日,子柏風一有機會,就跑去蘊養鐵胎,鐵胎倒是沒有再像當日那般驚恐慌亂,到也讓子柏風沒有多想。
這日,子柏風視察完了燕翼鎮,又乘船來到了鐵礦脈處,剛剛蹲下,輕輕拍打了幾下地面,鐵胎就已經如同小狗一般從地上躥了出來。
子柏風把鐵胎抱在懷裏,這小傢伙圓滾滾的,暖暖的,就像是一個肉包子,在懷裏滾來滾去,撒嬌賣萌。
子柏風運起養妖訣,口中默默唸誦,手指輕輕滑動,在鐵胎光滑的表面上輕輕摩挲着。鐵胎本是天生靈物,不算生靈,又不是凡物,這種存在本不可能成妖,但是此時此刻,靈力與靈性在一人一妖之間迴轉,形成了一道循環,互相滋養。
但就在此時,子柏風心中警兆萌生,他猛然一回頭,大喝一聲:“誰!”
手中的鐵胎也感覺到不妙,猛然一掙扎,就待落入地面,誰知道猛然間,一道流光突射眼前,那鐵胎被什麼東西擊中了,直接打飛出去,還沒落地,就已經落在一人手中。
那人青色道袍,不見一點飾物,一手抓着鐵胎,就像是傳說中的籃球高手,單手抓球,奪都奪不走。
子柏風一抬眼,就看到他雙目如刀,一眼瞪了過來。
我靠!
子柏風心中就只有一個念頭,原來是他!
殺死霸刀前輩,留下了激光一般的“目刀”痕跡的無名高手!
不過,都說同樣的招數對聖鬥士是沒用的,對子柏風也沒用,其實眼前這種狀況,他早就有所準備,在那一瞬間,子柏風千錘百煉的技巧終於派上了用場,他身體向下一矮,袖子向上一抬,袖口裏,不知道什麼時候,縫了一面小小的銅鏡!
這銅鏡,早在他看到了那恐怖的“目刀”的威力時,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我反!”子柏風大叫一聲,雙目如刀,銅鏡似盾,蘊含着殺意與靈氣的目光,撞上了預謀已久的銅鏡,竟然真的反射了回去。
但也就在那一瞬,子柏風的袖中“啪”一聲炸響,銅鏡竟然如同被大錘砸中了一般,砰然碎裂,即便是袍袖之下,還穿着厚衣,但子柏風的手臂還是被炸裂的碎片颳得鮮血淋漓。
這不科學!
再怎麼厲害的目光,那也只是目光吧,這面銅鏡,可是子柏風從市面上選的最好的高價貨,雖然沒有玻璃的鏡子反射率那麼高,但也不至於不遵循反射定律啊!
一計不成又生二計,子柏風跨馬蹲襠,雙手前伸,氣沉丹田,舌綻春雷,一聲大喝:“慢着!”
對方果然停住了,一雙眼銳利如刀,上下打量着子柏風,雖然目光依然讓人心驚膽戰,但是子柏風心裏早有準備,所以並不是毫無抵抗之力。
他鎮定心緒,深吸一口氣,也同樣打量着對方。
“閣下何人,在下九燕鄉正子柏風。”看對方沉默不語,子柏風一拱手,道:“閣下目光如刀,定然是世外高人,不知爲何來我九燕鄉,還出手搶奪我的鐵胎?”
“物華天寶,有德者居之。”那人看着子柏風,似乎很好奇都這種時候了,子柏風竟然還有心情和他說話,所以回答了一句。
有德者你妹啊!
往日裏,子柏風看小說的時候,看到主角殺死那些原來看守寶物的人,出手搶奪寶物,從沒想過這些被殺死的人是什麼感受。
而現在,子柏風身爲看守寶物的BOSS,而要被外面來的人搶走精心看護培養了許久的寶物時,卻不由產生了一種難言的荒謬感。
“有德者居之?什麼叫做有德?”子柏風抬起頭,看向了眼前這個人,儘管他知道自己不是這個人的對手,儘管他知道自己恐怕要完蛋,卻依然瞪大眼睛,瞪着眼前這個男人:“你有德,你的德在哪裏?”
那道士沉默不語。
他伸出手去:“這鐵胎,是我們九燕鄉賴以爲生的鐵胎,等到鐵胎蘊養出了這一條鐵礦脈,我們九燕鄉就可以憑藉這一處鐵礦脈,養活大半個鄉的人。”
對方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直到他非常認真地開口:“還給我。”
第一三〇章:一地碎月映碧血
“與我何干?”道士還是看着子柏風,自始自終,說話的聲音都冷冷清清,鐵胎在他的手中掙扎不休,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
與你何干?子柏風看向了他手裏的鐵胎。
所謂仙人,都是這個樣子嗎?
“你搶了我們的鐵胎,就是斷我們的生路,我是不會放你走的。”子柏風道。
不論子柏風說什麼,對方都只是沉默不語,這種沉默,讓子柏風油然生出了一種難言的無力感,就像是當初面對手持飛劍的非間子。
而眼前這個人更危險,不,應該說是危險百倍。
我該怎麼辦?子柏風問自己。當初的非間子有着非常明顯的弱點,加上子柏風確實是酒意上湧,所以纔敢在非間子的面前那般激憤。
但是現在呢?
我就要退縮嗎?
如果日後再遇到更危險的敵人,譬如高仙人,自己就要退縮嗎?
但如果自己一句話說錯了,直接被殺死了怎麼辦?
自己的抱負,家裏的老爹、嬸兒、小石頭,還有那些妖怪們。
如果自己真的死了……
可是,真的能這樣退縮嗎?
子柏風不知道那些面對危險英勇就義的人是怎麼做到的,或許他們也沒有做到,誰知道他們死去之前的心情呢?難道敵人還給他們時間寫日記嗎?
子柏風緊緊握住了拳頭,右腕之上,束月劍傳來了微微的涼意,這就是他現在唯一的依仗。
可對手,是隻用眼睛,就殺死了霸刀前輩的人。
“我已經觀察你許久。”道士卻突然說話了,他抬起手,把手中的鐵胎亮給子柏風看:“我發現你有一種非常奇特的法門,可以蘊養鐵胎。”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他不是在猜測,而是非常肯定,子柏風的面色就變了。
“鐵胎乃是先天靈物,卻絕對不可能擁有這種神智,所以你可以讓這些無靈之物開啓靈智?”看子柏風不回答,他又繼續道:“我之名,刀癡,我要這鐵胎打造一把刀。”
刀癡一抬眼,子柏風就如同被老鷹盯住的小雞一般,絲毫動彈不了。
“我發現這鐵胎已久,不過早先這鐵胎卻太幼,難以承受我的鍛造,所以我在此守候兩月,見你日日滋養,鐵胎也終於大成。”
子柏風大驚,這自命刀癡的人,竟然在這裏躲藏了兩個月,而他竟然絲毫未覺,一方面是瓷片的感應能力,似乎也有其極限,而此地靈氣畢竟稀薄。而另一方面,這位刀癡遠超子柏風的想象。
“我借你的法門一用,隨我來吧。”刀癡走到子柏風身邊,目光一引,子柏風不由自主地抬腳,就想要向前邁步,跟着刀癡一起走。
但是那一刻,這位少年心中生出了一股難言的憤怒、倔強與不爽!
你娘!你讓我走,我就走,我那麼賤嗎?
走你娘!子柏風瞪大眼睛,狠狠地瞪過去!
雙目如刀又怎麼樣!我的雙眼裏還有眼屎呢!有什麼了不起!
你怎麼不去死!怎麼不去死一死!
子柏風抬手,束月劍如同月光,無形無跡,如夢似幻。
他就不信,這近距離用束月劍偷襲,還殺不了這個刀癡!
癡你妹,到地獄裏去癡吧!
子柏風自己也曾經研究過,如何才能防住束月劍,這無形無跡,殺人無痕的絕世仙劍,但凡出鞘,絕不空歸。
子柏風束月劍出鞘,刺向了刀癡的後背,他只知道目標是後背,卻是不知道束月劍到底刺向哪裏。
但是,他不知道,刀癡卻知道。
刀癡猛然轉過頭來,一眼看向了那無形無跡的月光。
“嘎”一聲,就像是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鵬裝在了一起,子柏風只覺得自己的手臂被什麼東西猛然一拽,那一股大力,幾乎把他直接拽飛了,子柏風踉蹌了兩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胳膊幾乎被拉脫臼了。
而束月劍發出了近乎破碎的聲音,在地上顫抖着,悲鳴着,化作了滿地破碎的月光。
束月劍……碎了?
子柏風難以置信,他猛然撲上去,不顧那鋒利的碎片割傷他的手指,把那滿地的碎片,捧在手裏。
一片片碎片,就像是破碎的透明玻璃,捧在手中,輕若無物,卻鋒利異常,鮮血浸染之下,如同櫻花散落。
他猶記得,他養妖訣第一次升級到了第二階,在第二階的養妖訣下,束月劍化爲了一束月光,而從那天起,這一束月光,就照亮了他的生命,照亮了他前進的道路。
雲舟之上,他和落千山反目,束月劍護他周全。
鳥鼠觀中,他亮起一束月光,一劍取走了非幻子的性命,爲接下來奠定了勝利的基礎。
而後來,也是束月引領他找到了鐵胎,給刀劉村,給九燕鄉帶來了新的發展契機。
但現在,束月劍,竟然碎了……
“走,或者死。”刀癡冷冷地看着他。
走?死?
走了,就能活下來嗎?
我不是三歲的小孩子。
既然如此,那就死了吧!
你永遠也別想利用我的力量!
子柏風低着頭,捧着束月劍,一言不發。
鮮血浸透了束月劍,從雙手之間滴落。
死了又如何?殺了我吧!
反正只要你願意,就會予取予奪,只要你想,別人的死活,與你沒有絲毫的關係!
那就殺了我吧!
子柏風沒有說話,但是他的意思,卻格外明顯。
只是,這種表態,卻完全表給了瞎子,刀癡看他一言不發,也不多話,直接一把拎起了他的領子,猛然一拽。子柏風覺得自己的身體猛然一輕,竟然如同騰雲駕霧一般,被刀癡帶着,縱躍而去,瞬息之間,就離開了鐵礦脈附近。
子柏風沒有問要帶他去哪裏,事實上那也不重要,他只是看着自己被一股奇特的力量託舉着,一起一落地前行。
一開始還是沿河前進,他甚至看到了燕翼鎮,但是他沒有開口求助,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那邊一眼。
這一切,剛剛步上正軌,難道就此前功盡棄?
不!絕不!
剛剛似乎停止運轉的大腦,再一次活動了起來,他發現自己事實上還是受到了刀癡的“目刀”的影響,這目刀極爲神奇,可以傷人,可以傷神,心神皆傷,就無可救藥。
剛纔擊碎束月的那一劍,是傷人的劍,剛纔讓子柏風無法自控的那一劍,是傷神的一劍。
刀癡這般的高手,連出兩劍,子柏風竟然還能夠如許清醒,若是傳出去,說不定就有人說子柏風足以自傲了。
但是這種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被另外一種念頭驅散了。
屈辱,難言的屈辱。
傲你個頭啊傲!
雖敗猶榮這種事情,是最無恥的想法,勝就是勝,拜就是拜,不要給自己找藉口!
而不到最後一刻,子柏風絕對不會失敗,不會讓自己失敗!
在刀癡看不見的角度,子柏風的眼神漸漸變得犀利了起來,他把束月的碎片收入了袖中,開始想着,此時此刻,到底誰能救自己。
青石叔?不行。青石叔這種屬於地圖炮級別的武器,對付個人的效果卻一點也不好。
蠃魚?可它已經去了洋河,短時間內不可能回來。
紅羽?算了吧,這傢伙是遇到一點危險就只知道逃跑的主兒,而且就連束月都經不住刀癡的一擊——事實上,就連霸刀前輩,也只擋住了四刀,作爲霸刀前輩的傳人,落千山這傢伙……百分百也靠不住。
那還有誰?有誰能夠救自己?
自己所認識的人裏,誰能夠比刀癡更強大?
先生?子柏風想到了先生拿着戒尺,在講臺上講課的樣子,就又搖了搖頭。
他總覺得先生是高人,可先生從未在他面前表現過什麼,就算先生真的是高人,估計也不擅長殺伐之道。
那還有誰?
高仙人?高仙人估計會比刀癡厲害吧,他看起來就比矮仙人牛逼。
可是高仙人又不是自己一個陣營的……
但無論如何,此時都必須想辦法把自己被刀癡抓來的消息傳出去,若不然,自己突然不見了,他們不知道會怎麼猜測,想要找人求援也沒辦法。
刀癡帶着子柏風一路奔行,他們的速度極快,雖然是沿着濛河,在蘆葦叢中奔行,但事實上,刀癡只是在蘆葦之上輕輕一點,蘆葦甚至沒有怎麼彎折,就已經再次彈起,向前躍出,若是眼裏差的人,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這是……去碼頭!”子柏風看着這個路線,心中頓時明瞭。
碼頭人多,總有人能夠看到自己!
可是當刀癡直接向着一艘玄龜丹舫落去時,子柏風頓時大呼不妙。
這傢伙,自命刀癡,卻竟然和扈天賜、天玄道人一樣,是丹木宗的弟子。
可自己怎麼從沒見到過這個人?不但沒見過,甚至從未聽說過。如果這個人也是丹木宗的弟子,爲什麼當初自己出手搶奪了扈記的玉石,卻不見他出手?又或者,他之所以對自己下手,是因爲自己搶奪了扈記的玉石?
子柏風還沒想透,就已經直接落在了玄龜丹舫的後方,被直接拎到了一個房間裏。當刀癡把他放下時,他又變得癡癡傻傻起來。此時他必須裝傻,降低刀癡的注意力。
就在此時,他聽到前方一個聲音傳來:“叔祖,這些都是祖父派我送來的食物和禮品,您回到丹木宗還需要進行打點,請勿推辭。”
子柏風的眼睛頓時亮起來:扈才俊!
他竟然回來了!
那麼,前往南方的船隊,應當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