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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章:一輪陰陽作天光

  第八天。   落千山終於找到了子柏風。   一路顛沛流離,落千山風塵僕僕,但是此時此刻,一切都已經值得。   他趴在湖邊,向湖心島看過去,子柏風揹着雙手看着天邊已經沉下的夕陽,落日的餘暉落在他的臉上,讓他眯起了眼睛,似乎若有所思,又似乎什麼都沒想。   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下燕村發生的事情了?   在他的身後,刀癡依然在練刀,他幾乎不眠不休不喫,除了練刀,還是在練刀。   子柏風不懂刀法,但是落千山卻已經登堂入室,只是一看,落千山就癡了。   等到落千山再驚覺時,子柏風已經不見了,月亮已經升到了頭頂,他甚至已經看不清刀癡,卻能夠看到刀癡的刀所反射的月光。   落千山晃晃腦袋,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裏被塞了太多的東西,似乎都快要爆炸開來。   那閃爍的刀光還在繼續,落千山卻不敢看了,他平靜一下心緒,深吸了一口氣,仔細一想,卻差點嚇尿了褲子。   就是這樣一個人,只用四眼就殺死了霸刀,只用一眼,就讓自己動彈不得,只是旁觀他的刀法,就已經目眩神迷……   這樣一個人,爲毛不抓我啊,爲毛抓子柏風啊!   抓我啊,抓我啊,抓我啊!   能學會這樣的刀法,就算是死,也值了啊!   此時此刻,落千山差點忘記了自己的仇恨,自己的使命,只想抱住刀癡的大腿大叫一聲師父。他的理智都已經背叛他的心了。   要從這樣一個人手裏,把子柏風救出來……這,自己真的能做到嗎?   那一瞬間的疑惑並沒有動搖落千山,人生在世,並不是只會做能把握的事,困難落千山已經看到了,接下來就是解決這種困難了。   當年鳥鼠觀時,他們不是也沒有任何的把握?   但是,必須要更多的準備纔行,現在看來,子柏風暫時還沒有危險。   落千山悄悄退走了,現在他經過長途奔波,狀態並不完全,必須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然後再計劃一番。   月已西斜,子柏風卻還沒有睡。   他已經沒有時間再等。   刀癡並不限制他在島上移動,而今天,他就去看了刀癡的“刀墳”。   那不只是刀的屍體,還有人的屍體,第一天晚上,子柏風就發現了,每到晚上,刀墳上就會飄起幽幽的磷火,而他也看到從刀的縫隙裏,露出的黑洞洞的眼眶。   這一座如同小山一般的刀墳裏,到底埋了多少人的屍骨?毫無疑問,這些人都是被刀癡抓來的,而他們最終都死在了這裏。   他不應該叫刀癡,他應該叫刀魔。   而子柏風也數了數,刀癡一共就只有三把刀,三把需要通過對方的武器去領悟的刀。   現在這三把刀只剩下最後一把了。   死亡臨近,但子柏風的準備也已經到了最後一刻。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已經沒有退路。   刀癡依然在房間外練刀,而子柏風則在一遍遍地對眼前那把戰刀使用者養妖訣。   子柏風漸漸發現,使用養妖訣,不但是一種單純輸出的過程,也是一種和自己所滋養的東西心靈相通的過程。   最早時,子柏風並不能做到這點。   萬物有靈,但是卻有強弱。   像白狐、青蛇、細腿這樣的存在,他能夠感受到它們的心情,能夠對他們施以養妖訣,但即便如此,也並不是所有的力量,都能夠產生作用。   最明顯的就是當初他對白狐使用養妖訣,讓白狐從普通的白狐化爲三尾靈狐時,他使用那麼多的力量,最終也就只有一小部分產生了作用而已,剩下的被其他的妖怪吸收了一部分,但更多的卻還是逸散了出去。   這就是在浪費。   歸根結底,不論子柏風是用手指書寫也好,是大聲吟詩也好,這都是一種靈性的灌輸,靈性又分爲哪些方面:子柏風現在所能想到的,就只有三點:知識、閱歷和感情。   而想要接受這樣的靈性,對方也必須擁有同樣的基礎,天性不可違。   養一個妖怪,就像是和一個人成爲朋友,你必須瞭解他的喜好,願意去迎合他,願意和他談論一樣的話題,然後再想辦法讓他和你的喜好更加接近。   子柏風撫摸着那把刀,感受着上面滲透出來的戰意,他本以爲這是一把戰意滔天的刀。   但是,當他把養妖訣的力量一層層用上去之後,再仔細去感受,卻又感覺到了一種難言的悲憫。   悲憫?是爲自己,還是爲別人?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這些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的人,他們真的願意這麼做嗎?   子柏風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南方的戰亂,那些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呢?他們爲何要打仗?是因爲已經退無可退,還是因爲除了戰鬥,就沒辦法活下去?   而自己呢?   被困在這裏,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家被人侵佔,眼睜睜地看着自己不得不和敵人虛與委蛇,在幫助敵人的同時,削弱自己。   不得不戰,不得不戰而已。   這世界上,沒有必勝的哀兵,只有求生的死者。   自己已經無處可脫身,但求可以保護自己的家人,保護自己所在乎的一切。   如果這是沉淪,就讓我沉淪得更狠一些吧。   就像是聽到了它的述說,又像是心中迴響着和自己的共鳴,子柏風的手中,那把刀震顫了起來,似乎掙扎着,想要證明什麼。   我知道,我知道……   子柏風的手不停。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爲什麼要戰?而爲什麼,一定要戰?   沒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戰,就是了!   若是殺了他,世間再無不平之事,再無不幸之人。   那爲何不去殺了他!   “嗡!”手指最後一次輕觸,發出的卻不再是震顫聲,而是一聲清越、悠揚的迴響,就像是晨鐘。   然後,那把刀從子柏風的手中升空而起,飄在了空中。   子柏風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這把刀,那刀在空中震顫着,子柏風記得,上次小盤進階的時候,就是眼前這種狀況。   所以他等着,等着這把刀發出光芒,或者其他的什麼。   但是沒有,那把刀絲毫沒有發光的跡象,但是確實有光來了。   光是哪裏來的?子柏風轉身,光芒充斥整個房間,前後左右,照亮了那把刀,也照亮了其他的一切。   卻惟獨,沒有照亮自己。   然後,子柏風終於知道那光芒是從哪裏來的了。   他自己的身上!   養妖訣,第三階——作天光!   嚴格來說,那光芒並不是從他的身上飄出來的,從他的身上飄出來的,是一種很奇特的霧氣,就像是細碎的冰雪,又像是極小的松針,從他的身上飄出來之後,那些細碎的靈氣,遽然化作了光!   如同月光普照,水銀鋪地。   如果是燕老五等人在這裏的話,定然會驚叫起來。   此時的子柏風,便如同月亮上那株巨大的桂花樹,所不同的是,桂花樹是以桂花化作漫天的月光,但子柏風,飄出來的卻是朦朦朧朧的並未定型。   這就是自己的靈氣……化作的天光?   不,嚴格來說又不相同。   子柏風的天光所包含的,不只是靈氣,還有靈性。   伸出手,眯起眼睛,小心看去。   細碎的霧氣就像是從毛孔裏面散發出來一般,雖然細小,仔細看卻依然能夠看得到。   那……竟然是一個個筆畫!   銀鉤鐵畫,筆筆千鈞!   點、橫、豎、撇、捺、提、折、勾!   只是,卻不是字。   子柏風略有些遺憾。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剛剛進入第三階而已,說不定到了第三階的後期,這些字就一個個乖順了,組合在一起了也說不定。   但更重要的是,這些筆畫化作的天光,在接觸到了任何東西之後,都會瞬間改變性質,然後反射回來。   反射回來時,性質卻已經改變了,變成了真正的靈氣,四面擴散開來,同時也被子柏風呼入了體內。   第一階時,子柏風只能慢慢積累,或者從青石那裏當做小偷,偷點靈氣回來用。   第二階時,子柏風體內自成循環,開始源源不斷地產生靈氣,隨用隨補充,已經不用再去找青石叔補充靈氣。   而第三階,子柏風不但打開了內循環,甚至建立了外循環,他與天地與世界,產生了一種更緊密的聯繫。此時此刻,他甚至已經不再需要運轉養妖訣,他的養妖訣已經開始不停地運轉,不斷向外輻射出獨特的靈氣,世間萬物,不論是什麼,只要和他接觸久了,都會自然而然地成妖。   養妖訣是這世界上最大公無私的仙訣,不分族類,不計善惡,只要是能夠吸收這養妖訣的靈氣的,就可以吸取。   但是這世界上,有太多的人,只知索取,卻不知回報!   養妖訣到了第三階,子柏風對妖類的感應更加敏感,那些妖類細微的情緒變化,似乎都能夠傳達回來。   戰刀的戰意如同熊熊大火,子柏風只覺得自己的耳邊就像是吹起了嘹亮的號角,幾乎掩蓋了其他一切。   但在這嘹亮的戰意之下,還有幾個聲音在響着:“真不甘心啊……”   “我想保護他……”   “我不想死……”   “我要打敗他……”   微弱的聲音,讓子柏風愣住了。 第一四〇章:一筆如刀通天地   晨曦灑下,一夜沒睡的白色的子柏風推開門走了出來。   同樣一夜沒睡,徹夜練刀的刀癡轉過頭來,看着子柏風。   昨夜的動靜,他當然知道,但是他不在意,也不覺得自己需要在意。   全天下的修道者,如果知道子柏風擁有這樣靈妙的養妖訣,怕是都要爲之瘋狂。   但刀癡不同,他的世界裏就只有刀,除了刀之外,他別無所求,別無所想。   所以子柏風在準備什麼,在做什麼,他都不在乎,他只是想要突破自己的極限。   刀之道無涯,偶爾刀癡會回憶起自己剛剛練刀的時候,看到別人的刀法那麼精湛,那麼高端,就會羨慕不已。   那時候,他就會想:“如果我的刀法也那麼厲害,那我就再也沒什麼煩惱了吧!”   但是每一次的刀法精進,都讓他發現,事實上自己的心態,自己的生活,並沒有太大的改變,也並沒有太多的進步,總有更多的人,需要他去仰望,去超越。   每一次,每一次。   漸漸地,他就不再羨慕別人,不再理會別人了。   他的世界裏,就只有刀。   其他的一切……他甚至連死在自己手下的那一個個敵人的樣子都記不起來了。   都只是自己的刀下亡魂罷了。   所以,子柏風忙忙活活準備了許多的東西,甚至下廚做了很多的飯菜,甚至不知道從哪裏扒出來了一罈好酒。   然後子柏風把酒菜都擺上了,甚至溫上了,淡淡的酒香飄了過來,他才終於忍不住轉過頭去。   這傢伙在做什麼?想要做點好酒好菜,給自己踐行嗎?   他知道今天就會殺死他?   子柏風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這個少年的身上發生了許多的變化,他不像是一名修爲高深的修士,反而越發像是一個飽讀詩書的學士,身上濃濃的書卷氣,化也化不開。   一夜之後,子柏風剛剛晉級作天光時那飄零的銀鉤鐵畫都已經變得淡而不可見,但是身邊的靈氣,卻鼓盪着。   子柏風看向了刀癡,他一言不發,只是伸出手去,擺放在桌子上的戰刀嗡一聲彈起,飛向了子柏風的手中。   子柏風一手持刀,指向了刀癡。   那一刻,刀癡有些啼笑皆非。   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竟然打算在刀道上,向自己挑戰嗎?   但是他確實是那麼做了。   刀癡站在那裏,一眼看了過去。   這一眼,只有刀意,沒有靈氣,只是想要看看子柏風到底有沒有資格和他一戰。   目光如刀,這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這更快的刀,一刀出,沒有絲毫預兆,不能躲,不能擋,只能硬抗!   但是子柏風卻是絲毫不懼,他站在那裏,任由這一眼瞬間射入他的眼底。   如同揮刀斷水,一道波紋之後,再無痕跡。   子柏風卻已經出刀。   不,不是他出刀,而是刀在帶着他。   不,也並不是刀在帶着他,而是刀出招,他出勢!   刀勢如山,從頭頂直接壓下,一刀出,天地崩!   這一刀整個湖心島似乎被什麼東西猛然壓了下去,竟然硬生生向下陷了半尺!水就像是滾沸了一般,震盪着,咆哮着,那一瞬間,這裏儼然成了巨浪拍岸的大海,而非湖中小島!   一刀出,竟然有如此的威勢!   這一刀,已經不完全是戰刀原來主人的刀道,其中還有許多刀癡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那是文人的刀,筆如鋒,字若刀!一筆出,驚天地!一刀出,泣鬼神!   他徹夜未眠,孕養這把刀;他煮菜倒酒,平靜心緒;他溫上酒菜,只等勝利之後,飲酒慶祝,或者——身死,自祭!   這蒼天之下,有的是醉臥沙場的豪邁將士,但也有的是光明磊落的熱血文人。   他不是落千山,但他的意志,他的行動力,他的決心,又何嘗弱於百戰的刀癡!   誰敢擋在我的道路之上,便會成爲我的筆下亡魂!   一刀出,全身心的力量已經集中在這一刀之上,一刀出去之後,就再也沒有了絲毫餘力,他也不需要去留。   一刀,上通天,下接地,天地之間,就那麼一劃,一個大大的豎,豎若懸針,頂天立地!   殺人,只需要一刀。   一刀足以!   刀癡抬眼,但是眼神平靜若水,沒有絲毫的刀意蘊含其中,因爲這一刀,他的目刀擋不住。   他甚至丟下了手中的那把刀。   因爲,這一刀,用他手中的這把普通的刀,也擋不住!   他伸手,刀冢突然爆裂,一把刀從那萬刀之屍中飛出。   他伸手一引,一指,一砸。   刀癡,畢竟不是凡間的刀客,而是刀中的修士。   別人的是飛劍,他是飛刀!   一把刀,如同閃電從天空劈落。   恰好劈在了子柏風揮出的那一刀上。   “鐺!”一聲響。   聲音並不響亮,甚至有些嘶啞。   因爲兩刀相撞,一方就已經被擊潰。   一把刀,埋在刀冢之中,孕養百年,那無數的刀,在碎裂之後,刀意沉降,都被埋藏在刀冢之下的那把刀所吸收。   而另外一把刀,雖然已經在養妖訣的滋潤之下,化身不凡,但它卻只是凡間征戰的將士的一把戰刀,染了千百人的血,卻畢竟先天所限。   子柏風依然伸手向前,但是手中的刀,卻已經片片崩碎。   似乎有一聲淡淡的嘆息響起,那是刀在嘆息。   可惜,保護不了自己所必須保護的人。   人力有時盡,或許就是如此。   刀癡看着子柏風,看着他依然保持着一手前伸的樣子,卻是伸出手去,把釘在面前的那把刀,拔了起來。   “謝謝……”他不知道是在說子柏風,讓他領略了這樣完全不同的,跨越界限的一刀,還是在向手中的刀道謝,感謝他爲自己再取得一勝。   “刀名爲癡,癡——”一個刀字還沒出口,就覺殺氣臨身,刀風貫耳!   “看刀!”刀已出手,已臨身,只要一剎那就可以砍下對方的頭顱,此時此刻,落千山才一聲怒喝。   看刀!   看的是霸刀前輩悉心教誨,看的是無數日夜寒暑,看的是遍尋不見的彷徨,看的是摯友被抓的憤怒,看的是他落千山的一刀!   霸刀,一往無前,出手無回,無悔!   看的卻也不是第一刀,而是第五刀!   當初刀癡四刀之後,體力不支,再也砍不出的第五刀!   刀癡猛然回身,手中的刀揚起,擋在了那第五刀前。   時光似乎在此刻摺疊起來,中間的一切似乎都沒有發生過,時間線直接拼接在了霸刀的第五刀之後,刀癡依稀看到,第五刀未出,就已經倒地的霸刀,竟然又站了起來。   不但站了起來,還年輕了許多,強大了許多。   “我卻不知道,原來霸刀還有弟子。”霸刀回過頭去,看着一刀之後,已經開始喘息的落千山。   一刀出,他鬢角的頭髮,就已經開始發白。   但他不管,不顧,又是一刀!   這一刀還在半途,他的面上就已經爬上了皺紋。   霸刀又是一刀擋開,其實這一刀,他完全可以直接一刀殺死落千山,但是他不捨得,霸刀的刀道,他還沒有完全弄明白。   落千山踉蹌一個後退,身上的力氣都已經快被抽光,但他還是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還不快走!”   他藉着子柏風和刀癡大戰時激起的浪花潛游到了這裏,從水中直接凝聚了全部的力量,直接出了一刀。他非常清楚,如果那一刀偷襲不成功,他恐怕再也沒機會殺死刀癡了。   而現在,已經第二刀,第三刀。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他的力氣已經竭了。   可是子柏風卻像是傻了一樣,站在那裏,完全沒有動作,就算是他喊了一聲,子柏風也只是輕輕搖頭。   落千山左支右拙,最後幾刀,已經完全不成形。   他的頭髮已經花白,麪皮也耷拉下來。   現在的他,哪裏像是二十出頭的青年,根本就是一個花甲老人。   刀癡搖了搖頭。   霸刀,也不過如此,依然不過如此。   該結束了。   他嘆了一口氣,手中的刀舉起,蓄勢——這個敵人,或許不值得他認真對待,但是他所傳承的刀道,還值得他認真地送他上路。   一刀,落千山手中的血色長刀崩碎,化作漫天的碎片。   又一刀,直劈落千山的頭。   死了!落千山閉上眼睛,輕輕嘆了一口氣。   就知道不該來救這個傢伙,讓他自己死了好了。   到頭來還要搭上爺爺的一條小命。   何苦,何苦?   就在此時,叮鈴鈴的細碎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就像是風吹動了風鈴,柔柔得,像是睡醒的午後,從牀上迷濛地睜開眼睛,欲起還休。   然後風大了起來,捲動着風鈴,叮叮噹噹地響個不停。   再也睡不着的人,睜開眼睛看向風鈴——落千山也看向了那鈴音傳來的方向。   一個全身雪白的女子,站在他的面前。   那女子的手中有一束朦朧的月光,月光已碎,彼此碰撞着,形成了長劍的形狀,只要長劍揮動,那碎片就發出了細碎的叮鈴鈴的聲音。   女子的身體,似乎也籠罩在一層月光之中,朦朦朧朧的,如夢似幻,看不真切。   但是落千山卻是想起了一個名字。   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