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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章:一城黑少白眼多

  子柏風百思不得其解,便不再去想它,專心眼下的事。   蒙城府當初建設之時,估計有高人指點,計算了風水等因素,又因爲蒙城府算是整個蒙城信念聚集之所,所以整個蒙城就蒙城府的靈氣最濃厚。此時此刻,外面的那些官員們還沒有完全散去,子柏風便接着蒙城府的靈氣,仔細去觀察。   蒙城府的一個個人,在子柏風的視野之中,呈現出了深深淺淺的圓點。   一個黑點正大步流星地走出蒙城府,那是落千山,他和子柏風是同生共死的交情,對他極爲信任。   他身邊幾個軍士,都是深淺不一的空心圓圈,內部有的黑有的白,他們對子柏風的信任程度並不如落千山那般的,但他們都受到了落千山的節制,所以只要落千山信任子柏風,他們就是子柏風的助力,這點就像是當初在四狗的脅迫下,一名下燕村村民對子柏風的態度一般。   落千山的控制力毋庸置疑,子柏風覺得這些人都不用擔心,便忽略掉他們,繼續看。   兩個內白外黑的圓點在子柏風書房外間,那是兩個文書。   對這倆人,子柏風有些疑惑,然後很快就瞭解了。   這倆人對子柏風並不如何信任,但是他們服從於子柏風的權威,所以就是這種內白外黑的圓點,和落千山的下屬服從於他的權威一樣。   明白了這點之後,子柏風就發現這樣的人在蒙城府裏很多。   他們或許不信任子柏風,但是他們信任權威,他們不需要思考太多,只要按照命令去做就好了,當有命令衝突時,自然是誰官大就聽誰的。   這也是這個世界的常態,大多數人對什麼權力鬥爭,爭權奪利都沒什麼興趣,安安心心做好自己的工作,拿到自己的俸祿就好了。   更何況現在整個蒙城都陷入了饑荒之中,也只有蒙城府這些人可以旱澇保收地得到俸祿,讓一家老小喫飽飯了。   蒙城的饑荒,是對蒙城的考驗,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卻又是對子柏風的利好消息。   這種情況下,沒有太大野心的人,會更緊密地團結在子柏風的身邊,不會輕易改弦易轍。   但是,這種現象僅限於基層人員,蒙城的二把手,子柏風現在的副手,主簿大人就是完完全全的白色圓點,哪怕一點的黑色也沒有。   府君在時,主簿大人還能盡職盡責地輔佐府君,但是府君離開,竟然把代理府君的帽子壓在了子柏風的身上,這讓主簿大人完全出離憤怒,已經無法理智地思考了。   此時的主簿大人定然想不到,子柏風竟然能夠利用異常的手段看到他的一舉一動。   主簿的書房和府君的書房相隔一個院落,中間就是府君和主簿的文書們所在的院落。此時主簿正在自己的書房裏踱來踱去,如同一隻受困的孤狼,還有一名鄉正站在他的房間裏,就是西丁鄉的鄉正。   “主簿大人,府外已經備好車了,我們是否這就出發?”西丁鄉正低着頭,小心翼翼問道,他實在是不想在這個時候觸黴頭,但是在這裏站着,對他來說,也是一種煎熬,此時此刻和主簿大人走得太近,卻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看主簿大人此時的表情就知道了。   此時的西丁鄉正甚至都在後悔,他後悔自己不應該邀請主簿到自己的西丁鄉去參觀考察,雖然名爲參觀考察,其實就是想要救濟,但是此時此刻,新任府君大人,會不會把自己當做是主簿大人的死忠呢?   子柏風就看代表西丁鄉正的那圓點不停地跳來跳去,一會黑一會白,可見他心中鬥爭的劇烈。   “主簿大人若是……若是此時不方便的話,我便先告辭了,等日後主簿大人閒下來,我再來請主簿大人。”西丁鄉正悄悄哈了哈腰,似乎就想撤退。   “你敢!”主簿猛然轉過頭來,一個瓷器筆洗啪一聲摔碎在了西丁鄉正的面前:“丁三吉,我告訴你,如果你敢從這個門出去,日後你就別再來求我白順!”   西丁鄉正丁三吉連忙低下頭去,陪笑道:“主簿大人,您這是怎麼說,這是怎麼說的……”   他心中暗暗惱怒,卻是不敢得罪主簿大人,他不過是一名普通的鄉正,而且西丁鄉算是現在整個蒙城受災最嚴重的鄉。   當初曾經向府君告狀,說子柏風不該收容流民的就是他,當初他只是在擔心等到寒冬過去,西丁鄉人大規模出逃,造成人員的流失和耕地的荒蕪,這對以土地爲根本的鄉正來說,可是極大的罪名。   所以當府君宣佈說將會前往西京,會有別人代他行使府君權力時,丁三吉就立刻向主簿大人靠攏了,畢竟不論是資歷,還是地位,都是主簿大人最接近這蒙城的權力中心。   但此時此刻,一切塵埃落定,丁三吉傻眼了。   竟然是他告過狀的子柏風成了府君?   怎麼可能?怎麼辦?怎麼行?   他自覺已經得罪了子柏風了,便不敢再得罪主簿大人,筆洗飛射,劃破了他的腳踝,他都不敢多說一句話,陪着笑,任由主簿大人唾面自乾,等主簿大人似乎稍稍平靜些了,又撅着屁股,親自把地上的筆洗碎片一一撿起。   看着丁三吉這般表現,主簿只覺得心裏順了不少,他現在急需別人的尊重,急需別人的重視,這樣才能撫平他內心的溝壑。   “走,你我一起去西丁鄉。”主簿大人對丁三吉道,然後當先走了出去。   其他的那些鄉正,也都沒有離開,正在前院迴廊裏站着,低聲討論着什麼,蒙城突然變天,府君大人離開,子柏風入主,中間給他們的反應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之前府君大人多次召子柏風入府,他們都從未多想什麼,因爲子柏風一直是府君大人的愛將,不論是有事相詢還是有事安排,都很正常。府裏的僕婦、守衛等也都是他們的眼線,這些人也不曾透露什麼消息——子柏風逛蒙城府,就像是逛自家花園一般,這事兒誰都知道,就連府君大人一向信任的落千山,也沒子柏風這般自在。   但是此時此刻,子柏風竟然真的吧蒙城府變成他的花園了。   他們當然也不會知道,子柏風此時正在他們頭頂上看着他們。   蒙城三亭十六鄉,有三個亭長,十六個鄉正,其中子九燕鄉正還是子柏風兼,有三個鄉正因爲有要事已經回去,西丁鄉正丁三吉正和主簿在一起,所以這裏有三亭十一鄉的長官,他們中三名亭長,對子柏風還算是稍顯信任,其中一名亭長是落千山的好友,之前沒少和子柏風一起喝過酒。另外兩名亭長,一名是府君一手提拔起來,算是府君的親信,還有一人,卻是對子柏風並不特別的感冒,其實這也不是沒有原因,這人姓扈,是扈才俊的本家叔叔,整個扈家,估計也就扈才俊對子柏風還算是友好。   而剩下的那些鄉正,其中一人已經老到幾乎走不動路了,說黑不黑,說白不白,說灰不灰,是扈才俊的一位本家爺爺,扈寶鄉的鄉正。   再剩下的十個,有一個算一個,沒有一個信任子柏風的。   其實這原因也很簡單,他們和子柏風同爲鄉正,彼此之間算是互相比較的競爭關係。   在這樣幾乎沒什麼商業的蒙城,和亭長相比,鄉正掌管的土地和人口都遠遠多出,真正的地位,也比亭長爲高,他們中的每一個人,其實都是蒙城代理府君理論上的競爭者。   有些人之前或許沒有意識到這點,但子柏風以鄉正之身榮登府君寶座,卻讓他們燃起了這種心思,一個個馬後炮的開始恨起子柏風來了。   子柏風看到這點,只能苦笑,往日裏,自己只顧埋頭髮展九燕鄉,卻不曾和這些人聯絡感情,到了現在,自己果然是孤家寡人啊。   其實這也怪不得子柏風,這些鄉正,十個裏面有九個是本地宗族勢力的代言人,年齡都已經四十往上,而子柏風科班秀才出身,又是剛剛加冠,本就和他們沒有什麼共同語言,不是一路人。   他們低聲商議着,雖然不會做出共進退的決定,卻已經有了一定的共識,那就是各回各家待著去,看看子柏風會怎麼做。   說實話,他們可不看好子柏風。   治理一城,可不是治理一村,就算是子柏風治理一鄉的能力,他們也不見得有多認同,譬如子柏風收容流民的舉措。   不過他們也不敢正面得罪子柏風,畢竟子柏風顯現出來的諸般神異,不是他們所能對付的。   坊間傳言,子柏風麾下有許多劍仙,高來高去,可以千里之外取人首級。   他們可不想自己哪天摟着小妾睡覺的時候,醒來卻發現腦袋沒有了,牀前站着牛頭馬面。   這些人遠遠看到主簿和丁三吉走了過來,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立刻轟然散去,各奔馬廄、驛站,眨眼間就走了個精光。   只剩下扈寶鄉那老到走不動的老鄉正,佝僂着腰,拄着柺棍,一邊喃喃低語着什麼,一邊向前慢慢挪動。 第一六〇章:一如去年今日時   主簿和丁三吉停下了腳步,一前一後站着,看着扈寶鄉正慢慢踱過長廊,他的速度比之蝸牛快不了多少,兩眼昏花似乎看不清路,不時要停下來打量一番。眼角里,白色的眼屎積了兩釐米長。   旁邊兩個士兵看到他過來,連忙向後面讓了讓,不敢靠近。   這位可是一個難纏的主兒,不說把他碰倒了,就算是碰到他一下,怕是都要被沾上。年輕的時候就很是難纏,老了之後更麻煩,其他的鄉正背後,都叫他老不死,老匹夫,沒一個願意和他爲伍的。   就像是印度人爲牛讓路一般,主簿和丁三吉一邊焦急,一邊等待,如果他們有手錶的話,定然要開始看手錶了。   足足等了盞茶時間,扈寶鄉正這才走出了大門,拄着柺棍,上了一輛驢車,自己趕着驢車,嘚嘚的走了。   這盞茶時間,對丁三吉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他分明看到,門後面,花窗裏,廊柱後,不論是文書,是侍女還是守衛,都把他和主簿並肩站立的景象看在眼裏,印在了心裏。   這盞茶時間,他的內心又掙扎了起來,代表他的那個圓點,就像是鎮流器壞了的日光燈一般,一直閃來閃去,子柏風都幫他心急。   好不容易等到扈寶鄉正走了,他連忙快走幾步,表面上是上前引路,事實上三步並作兩步,眨眼之間就跑出了大門去了,完全不像是一名人過中年的鄉正。   主簿卻是端起架子,邁着方步,在路過站在廊柱旁的守衛身邊時,還非要停留一下,非要等那些人向他行完禮,這才繼續前行,一路拿捏着去了。   子柏風搖頭,這主簿,沒救了。   他已經開始想,該如何讓這主簿自己退位讓賢,然後讓誰來當自己的主簿了。   子柏風畫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把整個蒙城府濾了一遍,算是心中有數了,這纔開始低頭處理文書。   他打開書箱——這書箱是用從鳥鼠觀順來的那些牌位做成的,上好的萬年檀木發出沁人心脾的木材幽香,剛剛打開蓋子,裏面的文房四寶,就蹦了出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子柏風幫自己老爹做了斧鋸刨鑿四兄弟之後,深感這四兄弟用處大,於是也爲自己養了五個小妖,正是筆墨紙硯五兄弟是也,所不同的是,這裏的墨不是墨塊,而是筆洗,紙不是紙張,而是鎮紙——這一對傢伙是雙胞胎。   這文房四寶從書箱裏面跳出來,搖身一變,就變作了五個一尺長的小人兒,在桌子上蹦來跳去,兩個鎮紙妖兒長的粗手大腳,就像是碼頭上的苦工漢子,搬着一卷文書,在桌上攤開,硯臺簡直就是縮小版的忍者神龜,活脫脫穿着一身龜甲,他懶懶向桌上一趟,四肢合抱住一塊墨,慢慢磨了起來。筆洗是個大肚子彌勒佛一樣的胖子,不過他的大肚子不是長出來的,而是胸口掛了一個大瓶子,晃晃蕩蕩,裝滿了水。   毛筆是個身穿黑裙,面色冷峻的女子,兩手抓着自己黑色的麻花辮子,她有一項絕活,就是左右開弓,可以同時寫兩行字,而且絕對看不出來,兩行字其實是同時寫的。   有了這五個小妖,子柏風又本就有過目不忘的大才,若是需要參閱什麼,兩隻粗手大腳的鎮紙就蹦蹦跳跳到書架上拿來,其他的子柏風是手也不用動,只需要看上一遍,然後隨口說出意見就好——不對,他還是需要動手的,因爲他要蓋章。   但蓋章也簡單,只是一拍手,一個通紅的印章就出現在了文書之上。   即便是這樣的效率,子柏風也一直忙碌到了日頭偏西,中午只是匆匆喫了一頓飯。   期間的很多事,子柏風不敢輕易做決斷,翻出了往日裏府君所作的許多文書,這才做出決斷。   辛苦的不只是子柏風,五個小妖也一個個累的走不動路,而兩個文書來回搬運文書,雖然只需要把文書放在屏風外面,任由子柏風需要時取用,卻也累的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坐在門外迴廊裏直喘氣。   到最後,反而是身上靈氣充裕的子柏風精神最是健旺。   把兩個文書打發走了,讓他們下班回家,各找各媽,子柏風把手中的活兒稍稍收拾了一下,已經是掌燈時分。   打開書箱,五個小妖自己跳進去,就累的呼呼大睡,從外面都能聽到裏面的鼾聲。   子柏風輕輕拍了拍書箱,道了一聲辛苦,跨起書箱,向外走去。   此時已然是掌燈時分,迴廊裏的燈已經點亮,有些暗淡的氣死風燈在夜風中輕輕晃盪着,映着迴廊兩側的花草影影憧憧。   子柏風對守在門外的兩名守衛道了辛苦,順着迴廊慢慢前行,一邊舒展筋骨,一邊對近日的事務進行最後的回顧。   來時,衆人夾道歡迎,前呼後擁,走的時候,卻是獨自一人,格外安靜。   子柏風還是給享受這樣的安靜,他慢慢踱步到了迴廊最外面的班房處,就看到班房裏坐着兩個人影。   那兩個人影都很熟悉,子柏風連忙快走兩步,道:“爹,千山,你們怎麼來了?”   “哥……”小石頭已經躺在子堅的懷裏睡熟了,此時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就像是一隻懶惰的小貓一樣,輕輕叫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府君出來了,我就先告辭了。”落千山一拱手,轉身大步流星而去,子堅目送他走出大門,才道:“你嬸……你娘不放心你,讓我和小石頭來看看。”   雖然幫不上什麼,但是兒子上任府君第一天,他總是要來爲兒子打氣的。   其實他下午就到了,府裏的守衛和管事想要讓他到內裏休息,他不願意進去,生怕打擾了子柏風,這纔在班房坐着。守衛無法,這才請來落千山相陪。   子柏風背轉身去,讓子堅把小石頭放在他的背上,和子堅肩並肩向外走去。   旁邊的守衛想要上前幫忙背上小石頭,卻又停住了腳步。   他們不敢打擾,也不認打擾,這三人之間,似乎沒有他們去幫忙的空間。   “這小傢伙越來越重了。”子柏風顛顛小石頭,讓小石頭垂下來的腦袋靠到他的脖子上,小石頭迷濛中呢喃了幾句什麼,卻是沒有睜開眼睛,子柏風突然打了一個激靈,無奈道:“還在我脖子裏流口水。”   子堅拿出手帕,幫小石頭擦了擦嘴角,又幫大兒子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珠,低聲道:“你累了一天了,我來背吧。”   “我不累。”子柏風拒絕着,和子堅一起步出了大門。   一名馬伕趕着馬車湊上前來,已經不是四駕馬車,但也有兩匹馬,子柏風搖頭拒絕,道:“日後如非安排,就不用馬車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踏雪嘚嘚跑過來,伸着脖子想要接過小石頭,子柏風卻又搖了搖頭,踏雪只能咬着自己的繮繩,跟在三人的後面。   蒙城府前,長街之上,華燈初上,燈火闌珊處,閒坐的老漢,幽會的男女,忙碌的小販,趕路的行人。   “爹,時間好快啊……”子柏風低聲道,他猶記得去年這個時候,他要參加院試,爹不放心自己,帶着小石頭,從下燕村趕來,爲自己打氣,他們買了蒙城居的肉包子給自己送去,自己卻不捨得喫。告訴自己晚上就回去,卻在角落裏縮了一夜……   他猶記得,去年的這個時候,在院試的考場上,他一覺醒來,就變成了現在的子柏風,差點來不及寫完題目,又被先生當頭棒喝,突然就有了那一份記憶。   他猶記得,去年的這個時候,他從院試考場中出來,看到老爹就站在那裏,兩鬢斑白,眼角魚尾,小石頭縮着脖子,不敢正眼看他。   他猶記得,去年的這個時候,他從院試考場中走出來,信心百倍,自覺頭名在望,卻突然昏倒在地,錯過了當府君文書的機會,被分配回去下燕村當村正。   他猶記得,去年的這個時候,他揹着還沒睡醒的小石頭,和老爹一起上路,踏着晨曦,走向了下燕村的方向,那時候的他滿心的雄心壯志,一切都要重新開始,他要讓老爹和小石頭,讓嬸兒,不,讓娘過上好日子。   而此時,一年時間已經過去,他已經是蒙城的府君,卻依然和去年一樣,揹着睡着的小石頭,跟着老爹的腳步,走過這條長街,去往下燕村。   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   但一切,又都變了。   老爹的身姿是那麼挺拔,兩鬢的白髮早就消失不見,魚尾都已經被幸福與笑容熨平,再無半點痕跡,兩人站在一起,不像是父子,反而像是兄弟。   背上的小石頭沉重了許多,這一年他長高了,長胖了,卻還是那般調皮,那般不讓人省心。   而自己,又有什麼地方改變了?改變了什麼?   這長街,這蒙城,又改變了什麼?   這片天地,又改變了什麼?   一切似乎都沒有變,但一切都變了。   下燕村是我的家,九燕鄉是我的家,蒙城也是我的家。   任何人,都別想動我的蒙城,蒙城是我的!   子柏風在心中暗暗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