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九章:一根玉杖賜耆人
“張所副大人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這邊子柏風並未出去,就聽到門外傳來了寒暄的聲音,正是知副盧家勇。聽到他的稱呼,子柏風便知道,這個人應該是營繕所的所副,盧家勇的語調聽起來有些陰陽怪氣的,似乎也不怎麼喜歡這個人。
“這不是盧知副大人嗎?”那張所副也不是省油的燈,聲音尖銳刺耳,聽起來讓人耳膜有些痛。
子柏風伸出手指,按在眉心之上,知正院前院的靈氣雖然還不怎麼濃厚,但是已經可以看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麼。
那張所副是一個乾瘦的男人,尖嘴猴腮,讓人一看生厭,真不知道怎麼做到這個位置的。
兩個人你來我往,針鋒相對鬥了幾句,就聽到張所副道:“我聽聞知正院換了新的知正,恰巧路過這裏,便來拜訪一番。”
“知正大人現在公務繁忙,沒時間見客。”盧家勇冷笑一聲,道:“張所副如此清閒,看來營繕所真的是養老之所啊,再過上二三十年,我也調去營繕所好了。”
“歡迎歡迎,屆時營繕所一定虛位以待……不過就怕盧大人您等不到那時候了。東亭知正院可是已經連續四年完修率不達標了,再過十天,今年的完修率就要停止上報了,不知道今年東亭知正院的完修率如何?若是今年也達不到完修標準,你們那位新人的知正估計不會受罰,前任知正也丟下爛攤子跑了,不過你這個主管修繕的知副,卻怕是難逃一劫……嗯,到時候來我們營繕所當個筆頭小吏,養老也是不錯啊。”
子柏風皺起眉頭,完修率……意思是修繕完畢的比率?子柏風覺得不妙,他起身翻找出前幾年的文件,頓時眉頭擠成了疙瘩。
顓而國地大物博,通訊不便,各種上報文書,都是從當年九月算起,像地處偏遠的蒙城地界,快馬加鞭送到西京,也到了年底了。而現在已經是九月末,馬上就要十月份了。
而營繕所的完修率,卻還是紅彤彤一片。
這位張所副說的不錯,自己剛上任,自然怪不到自己頭上;前任已經調職,也不能拿前任開刀,唯一可能被拿來祭刀的,就是自己的這個副手了。
若是他被撤換下去,再換一個新人來,自己這個知正院三個頭目就都變成了新人,如此一來,自己的官也別當了。
子柏風倒不是官迷,只是眼下這個官職,對他來說可以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張所副轉身離開了,似乎他就是故意來看盧家勇的笑話來的。
盧家勇看他離開,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只是他總不能直接衝上去,猛揍他一頓,就算是猛揍他一頓,也不能改變完修率低的事實。
“盧知副。”子柏風站在書房門口,叫道。
盧家勇深吸了一口氣,把面上的憂色收斂起來,這才抬步向子柏風走過來,面上又是那殷勤的笑容:“知正大人!”
“你來一下。”子柏風招招手,然後自己轉身進了房間。
盧家勇嘆了一口氣,跟了進去。
子柏風的桌上,攤開了五年內的完修記錄,盧家勇一看,就知道子柏風已經都知道了。
“坐。”子柏風親手幫盧家勇倒了茶水,然後自己在一側坐下來,道:“我剛纔都聽到了。”
“讓大人見笑了。”盧家勇嘆了一口氣,道:“大人請放心,大人剛剛來到知正院,上峯絕對不會怪罪大人您的,過去的事情,下官會一力承擔。”
“這本就是整個知正院的事,沒有道理讓你一個人承擔。”子柏風搖頭。
如果說子柏風有什麼特點,那就是護短。
他的人,他的地盤,輪不到別人指手畫腳,更何況,這中間許多事情,很明顯是有貓膩。
“大人您想必也聽到了,還有十天就要上報完修率了,現在報了修,我們這裏還沒有完成的還足有四十三處,就算是想要修,也來不及了,更何況郭巡正他抱病在家……”盧家勇已經認命了,“再說了,這其中有好幾處,都是營繕所轄下的,我丟了官帽不要緊,關鍵是不能弱了我們知正院的名頭……”
“我聽說你是老知正院出身?”子柏風問道。
“是的,我父親就曾經在知正院履任,我就是在知正院長大的。”盧家勇道。
子柏風點點頭,沒有說話。
對修士來說,百年時間,也只是轉瞬而已。因爲修士是這個世界的主導,所以整個世界的節奏都被修士們拉長了,對普通人來說,三代、五代都在同一個地方工作、生活,父子、祖孫擁有同樣的同事、朋友,是非常正常的事。
這種感覺,在蒙城那種地方還不明顯,但是在西京,卻實在是難以忽略。
盧家勇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他的祖父,他的父親,也都是知正院的官員,和葛頭兒的情況有些類似。
這種幾代、幾百年生活在一個圈子裏,對這個圈子的感情和歸屬感,是子柏風這種外來戶所不能瞭解的。
雖然不能瞭解,卻並非難以理解。
所以,齊巡正被打斷了腿,會讓葛頭兒那麼氣憤,所以盧家勇寧願自己丟官,也不願意給營繕所修理東西。
“我會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子柏風道,“還有十天的時間,來得及。你現在去找人帶隊,把報修之後,能夠修理的地方都去弄利索了,剩下的我來搞定。”
盧家勇張口想要說什麼,子柏風揮手道:“去吧!”
“是,那下官告退了!”盧家勇轉身去了。
子柏風翻出了報修的記錄,看了一眼,就皺起眉頭。
水道、陸路、改線、修繕、開挖,各種各樣的工作不一而足,這十天要全部忙起來纔行……
但是,最重要的問題卻還是要解決……
子柏風心中默默尋思了片刻,伸手在虛空中劃了幾下,似乎在模擬着什麼,然後點點頭,道:“這樣或許可以……去試一試!”
子柏風出了書房,向東邊走去。
叫了葛頭兒,子柏風道:“你帶我去看看齊巡正。”
除了子柏風之外,其他幾個巡正也各自有自己的書房,但是就沒有這麼敞亮了,齊巡正的書房,其實就是一個簡單的房間,距離挺遠,就看到有一箇中年漢子在門外鋸木頭,墨綠色的官袍就係在腰間,上面沾滿了木灰。
“齊大哥!”距離很遠,葛頭兒就喊了起來:“大人來看您了!”
齊巡正慌忙丟下手中的木頭,站直了身子,突然覺得不對,又連忙放下官袍,對子柏風拱手問好。
“齊大哥,不必多禮。”子柏風伸手扶住他,仔細打量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齊巡正大概是四十出頭的年紀,看起來卻好像是有了五十歲,他個頭不高,卻挺壯實,頭髮有些花白,眼角也有了深深的皺紋,被子柏風握住了手臂,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在口中嘟囔着:“嗨,這柺杖,這柺杖……”
子柏風低頭看去,他剛纔在鋸的木頭就是一個簡易的柺杖,大概是不慣做木工活,柺杖極爲粗糙,旁邊還放着一根已經斷成兩截的,似乎也只是簡易的,看起來很是醜陋。
“齊大哥每天都要走路把附近的線路巡視一遍,柺杖都拄斷了好幾根了……”葛頭兒低聲道。
“買來的柺杖都不頂事,只能自己做。”齊巡正小聲解釋道。
“齊大哥,我來吧。”子柏風笑了。
“大人,這怎麼可以?”齊巡正惶恐不已,子柏風已經一伸手,把那粗糙的柺杖拿在了手中。
“不成……”子柏風看看那木頭,搖搖頭,對葛頭兒道:“老葛,你去我院子裏,找我爹要幾根好點的木頭來,就說要做柺杖。”
葛頭兒轉身飛奔而去,不多時就抱着幾根木料來了。
子柏風拿着幾根木料端詳了一下,手掌一晃,束月化作了短短的刀刃,那刀刃極薄極利,看起來不像是一把刀,而像是薄薄的冰片。
三下五除二,幾根木料就已經被切削成型,子柏風把它們簡單拼合起來,做的是前世經常看到的殘疾人專用的柺杖,一段頂在腋下,一段抓在手中,形制複雜,無膠無漆,卻嚴絲合縫,絲毫沒有晃動之感。
但是這卻並沒有結束,子柏風手指抖動,手中的束月幻起了炫目的光彩,惟妙惟肖的雲氣蒸騰,飛龍狂舞,子柏風的雕刻技藝,更行精湛。
須臾之間,一支堪稱藝術品的鏤刻柺杖就已經出現在他的手中。
“齊大哥,把你撐拐的那隻手伸出來。”子柏風道。
齊巡正伸出右手,掌心厚厚的全是繭子,子柏風伸出手去,和他比了比,點點頭道:“那便差不多……”
說着,伸手在柺杖的抓握處輕輕一握,一捋,宛若雕刻出來的握紋就出現在了柺杖之上。
“天子刻玉杖,鏤形賜耆人。從今若許閒乘月,拄杖無時夜叩門。”子柏風朗聲吟道,然後一鬆手,柺杖自己蹦跳着,撐到了齊巡正的腋下。
“走,齊大哥你跟我走一趟。”子柏風微笑道。
第二二〇章:一枚玉石斷靈脈
自從被打斷腿之後,齊巡正就再也沒有感受到這種健步如飛的感覺,支撐在肋下的柺杖,就像是長在了身上的另外一條腿,有些時候,齊巡正似乎都忘記了它的存在。
讓葛頭兒帶上了幾個兄弟,子柏風帶着齊巡正、葛頭兒等七八個人,一路向北走去。
此時正是碼頭繁忙時,路上人流如織,來往的車輛把一條大道堵得水泄不通,子柏風等人一路步行,倒是沒有受到什麼阻礙。
子柏風負手而行,腳下生風,越走越快,初時齊巡正和葛頭兒等人還是加快腳步,疑惑子柏風怎麼走那麼快,到了後來,幾個人都不得不小跑起來,到後來,子柏風在前面信步而行,後面這些人則是一路狂奔,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一路來到了曲水橋前,子柏風才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齊巡正一行人都氣喘吁吁,汗出如漿,所有人裏,反而是齊巡正看起來好一些,他的大部分壓力,都被肋下的一根柺杖分擔去了。
“如何?”子柏風問齊巡正。
“大人法術神奇!”齊巡正伸出一根大拇指,別說現在了,就算是在腿沒斷之前,他都跑不了這麼快,這麼久。此時此刻,他怎麼一個佩服了得,這聲讚歎,真的是有心而發,沒有半點虛假。
“曲水橋……”齊巡正左右看看,便以爲自己明白了子柏風的意思,道:“大人請放心,我老齊不是那等小肚雞腸的人,大人不必因爲我的原因而爲難。”
這曲水橋,正是營繕所想要修理的地方,此地名爲曲水橋,是以橋爲名,不過前些日子這座橋因爲年久失修,而垮塌了一些地方,導致整個水路被阻塞,而後經過了清淤、與鄰近處臨時假設了一處橋樑,但是此處卻依然沒有完全修復。
曲水橋下的河流,也被稱爲曲水,恰巧通往營繕所,子柏風從這裏看過去,就能看到靈氣在此處阻塞起來,有大約三四成的靈氣就此消散了,如此一來,營繕所後院的靈氣,怕是會降低一個檔次,和更低級的三等節點相當。
也難怪營繕所一直催促知正院趕快修理此處,對修士來說,靈氣就是根本之源,沒有了靈氣,就等於沒有了修行的資本。辛辛苦苦在這個體制內升到了正八品,終於能夠享受二等的靈氣節點了,卻又硬生生被降低到了三等,誰能不惱怒?
齊巡正當然認識這個地方,他還以爲子柏風是爲了幫營繕所修理水道才帶他們來這裏。齊巡正摸了摸肋下的柺杖,心中嘆了口氣,也罷,有了這個,日後自己也不會行動太過不方便。知正大人剛剛上任,新官上任,總要燒起來三把火,總不能一上來就被監工司的人舉報不作爲。
只是大人畢竟剛剛纔來知正院,沒有經驗,他們這麼幾個人可修不了河道,得想個什麼辦法,小心提醒大人一聲纔行。
齊巡正在知正院裏人緣好,可不是沒有原因的,此時他心中,就是全盤爲了子柏風考慮的。
“不,我們今天來這裏,可不是來修理河道的。”子柏風笑了。
他走了兩步,走到了斷裂的橋頭,低頭看下去。
果不其然,在斷裂的橋面裏,能夠看到埋藏的玉石,整個西京的地下,到處都是這樣埋藏在建築、道路之下的陣法,大大小小的陣法,彼此連接起來,便形成了龐大的陣法,形成了靈氣充裕的西京。
子柏風回過頭去,看向了斷橋前面的道路,他眨眼,再睜開,剎那間,他的雙眼之中,就像是亮起了一對小太陽。
往來的人羣,幾乎都下意識地轉過頭去,避開了他的雙眼,而子柏風的眼前,卻已經完全變了樣子。
這是子柏風根據鳥鼠觀所記載的一門觀氣法門修改之後,專門爲自己創造出來的一種法門,子柏風稱其爲“靈力視野”,此時,天地之間的一切都已經掩去,只剩下了靈氣在眼前。
天地之間,突然黑了下來,光線被過濾掉,世界變成了虛無的黑。而在這虛無的黑裏,有一團團各種形狀的靈力跳動着。
人類、樹木、石頭、水流……
萬物有靈,世間萬物莫不蘊含着靈氣。
那各色的靈氣,就像是潑染在黑色畫布上的各色燃料,比光線下的世界,更絢麗,更復雜,更多變,更美麗。
一時間,子柏風有些眩暈,這種“靈力視野”和大腦已經習慣了的畫面完全不同,大腦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子柏風低下頭去,地面之上,以玉石組成的法陣爲節點,兩個法陣之間,靈氣以中間膨大,兩端收束的束狀傳播着,就像是串在一起的香腸。通常法陣布在需要轉彎的地方,但如果彼此之間的距離太遠,還會加上一個法陣加以約束。
僅僅看水道圖,子柏風還以爲水道就是整個西京靈力的全部,現在看來,水道僅僅是主動脈,而這些佈置在道路之下的法陣,則是起到了毛細血管的作用,把靈氣從水道中抽取出來,輻射向更深的地方。
子柏風不自禁地又感嘆了一番,西京的這個大陣之精妙,實非凡人之所能,真不知道當初設計出這龐大陣法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牛人。
即便子柏風熟讀鳥鼠觀關於陣法的書籍,對這整個大陣依然無法想象,不過眼下的一個角落,卻難不倒他。
所謂陣法,就是靈氣的迴路,子柏風當初讀陣法書籍時,就是把靈氣當做電流,把陣法當做電路來理解的,不同的陣法,就是不同的電子元件,起到不同的作用,雖然整個大的電路圖他看不懂,但是眼下的這一小段,卻難不住他。
“葛頭兒。”子柏風向前一步,用腳點了點地下,道:“把這塊石板啓開。”
“是,大人。”葛頭兒連忙招呼幾個下屬拉起帷帳,把中央圍起來,然後親自動手,把石板掀了起來。石板打開,露出了下面排列的玉石。
一塊石板之上,縱橫畫着無數的格子,就像是一個棋盤,格子的交界處鏤空出了一個個的孔洞,只要把玉石按照方位放進去,就可以利用這石板組成各種法陣。
“不錯的模塊化設計。”子柏風讚歎一聲,他真想看看西京的設計者,這種聰明的模塊化和大規模化應用的主意都能想出來,真不像是一個在這個時代生活的修士,而像是自己前世的科學家。
“大人,您這是……”齊巡正搭了一把手,把石頭搬開。
正如現代化的大都市裏,絕大部分的人不知道地下埋藏着什麼儀器,什麼線路一般,西京的大街小巷上行走的人,也絕大部分都不知道自己腳下埋藏着玉石,更不知道玉石埋藏在哪一塊石板之下,知道這些的,只有手持標示圖的知正院而已。
對子柏風等人,他們也像是現代化都市看正在清理下水道的環衛工人一樣,絲毫不曾着眼,匆匆而過。
但懂行的人,卻知道這中間的許多問題,看子柏風伸手取出了幾塊玉石,然後更換了一下位置,齊巡正有些愕然,道:“大人,這些玉石不能亂動,若是引起靈氣紊亂,上峯責罰……”
“放心……”子柏風微微一笑,“這地方所能影響的,也就只有營繕所而已,三日之內,營繕所必來求我。”子柏風笑看了齊巡正一眼,道:“回去找了老盧,讓他一起準備好了,好好難爲一下營繕所的混蛋。”
“真的?”齊巡正還在皺眉頭,葛頭兒等人就都瞪大眼睛,歡呼起來。
“當然是真的。”子柏風笑而不語,“走,我請你們喝酒!”
“哪能,我請,我請……”齊巡正咧着嘴,“大人您也說了,私下裏不論那麼多,這裏我年齡最大,理應我請……”
一行人撤了帷帳,說說笑笑離開了。
旁邊牆角,郭郵局從陰影中轉了出來。
他看着子柏風等人的背影,皺着眉頭搖搖頭,心中滿是嘀咕:這個傢伙在搞什麼?難道他還懂陣法?
須知西京的陣法,和其他的各種傳承體系都有所不同,可以說是自成一格。再則大陣埋藏在地下,沒有經過專門的培訓,怎麼可能看懂?知正院唯一的一張陣圖現在還在他的手中攥着呢。
大概是裝模作樣吧。
郭郵局這樣告訴自己,他搖搖頭轉身想要離開,卻又頓住腳步。
來都來了,看都看了,再看最後一眼,又何妨?難道就這樣離開不成?
這麼一想,郭郵局大步走到了那石板前,伸出手去,默默感應。
他沒有子柏風那雙敏銳到極點的雙眼,卻有着極爲敏感的靈氣感應能力,這種能力,正是他努力修習的立身根本。
靈氣如微風,在指尖流過,他把手貼在地面,挪動了幾下,就探出了靈氣的流動方向。
原本直接向前方輸送的靈氣,竟然在此一個轉折,轉向了旁邊曲水河的方向,就像是一道靈氣的逆流,把曲水河的靈氣,直接吹到了另外一條支脈去了。
而曲水河的下游,靈氣幾乎完全被斷絕,營繕所的靈氣,竟然被幾塊小小的玉石,直接扭轉了。
怎麼可能?
那一瞬間,郭郵局心中閃過了荒謬絕倫的想法,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而且做到這點的,竟然還是子柏風?
難道子柏風其實是陣法大家?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伸出手去,想要去揭開石板,但是手指落到石板上,卻又猶豫了。
“幹什麼呢?”今天郭郵局穿了便服,不曾着官服,四周的行人都瞪過來,還以爲他亂動地上的石板呢。
郭郵局微一皺眉,站起身來,轉身消失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