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九章:一笑捨生何懼死
“千山,快跑!”落千山狼狽逃過了一道劍光,就聽到不遠處有人喊。
“柏風?”落千山嘿嘿冷笑道:“你別以爲我是傻瓜,這種時候子柏風還在皇宮裏考試呢!你是什麼人!”說着,他一劍直刺子柏風,卻被自己手中的飛劍頂了一個個字。
“你從來沒聰明過一次,今天這麼聰明做什麼!”子柏風哭笑不得,怒斥道。
“真是柏風?”真真假假,他或許分不清楚,但是他的飛劍二愣可是分的最清楚了,那飛劍不願意攻擊子柏風,他就知道定然是子柏風的真身,連忙收劍滾出,和子柏風一起向前狂奔。
“糟糕……”看到子柏風出現,九嬰的人幾乎是立刻就認出了他來。他們立刻就改變了策略,把子柏風和落千山向也遠離河道的方向驅趕,子柏風的錦鯉雲舟在西京實在是太受人矚目了,幾乎沒人不知道他的存在。
“你就不能安生點,敢不敢不被人追殺一次?”子柏風氣急敗壞,每次遇到這傢伙,就準沒好事,上次就是遇到他被人追殺,這次還是。
“我還不是爲了你,才被人追殺?”落千山那個怒啊,若不是聽到有人想要刺殺子柏風,他豈能露出破綻。
“喂,你們刺殺我的手段已經失敗了,我現在還活着,反正你們也不用怕泄露了……”子柏風一邊狂奔,一邊大喊,猛然一轉頭,卻發現一個黑袍人已經逼近他的身邊。
看到那個人的一瞬間,子柏風頓時面色一變:“是你!”
這個人,子柏風當然認識,當初玄蛇去中山別院拜訪文魚時,子柏風看到了他的臉,他還特意記下了這個人的長相。
“你認識我?”文魚微微一笑,似乎雲淡風輕,但是那一瞬間,濃重的殺機幾乎讓子柏風的肌肉都僵了。
“完蛋了……”子柏風心中就只有這一個想法,這下子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你這個混蛋,你還不如不來哪!”落千山那個怒啊,這傢伙是來救自己的?這根本就是添亂的啊!
“你們前方包抄!”子柏風和落千山兩個人喫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狂奔之下,又稍稍拉開了一點距離,子柏風一邊跑,一邊把能抓到的東西向後丟,干擾身後人的視線和行動。眼看直線追是追不上子柏風等人的,玄蛇大聲指揮道。
身後傳來了隆隆馬蹄聲,現在子柏風他們上了大路,雖然雪很大,但至少能夠跑馬了,這馬匹不知道從何而來,很快就追上了子柏風等人。
“哈,受死吧!”坐在馬匹上的那人揮刀向子柏風的腦袋當頭砍落。
“希律律!”就在此時,那人胯下的馬匹卻是一聲痛嘶,猛然人立而起,把馬背上的騎士掀了下來。
“你做什麼,管好你的驢!”那馬上騎士對後面的那人怒吼道。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畜生髮瘋了,哎呦……”那人一句話沒說完,就被人從背上掀了下去。
“你這該死的驢子……”那人怒吼着,從地上掙扎起來,那驢子早就已經跑遠了。
“踏雪!”子柏風和落千山同時驚喜地叫了起來。
“踏雪怎麼會在這裏?”落千山問子柏風。
“我派他去臥底,這傢伙玩上癮了,不肯回來……”子柏風解釋道,他猛然一個跳馬動作,跳上了踏雪的馬背,落千山橫向撲出來,直接向踏雪的背上一掛,兩個人一橫一豎掛在了踏雪的背上。
踏雪腳下一沉,卻是轉身就繼續跑,雪越下越大,積雪越來越深,踏雪的速度也受了影響。一道飛劍從後面射來,子柏風揮劍格開。
後面隆隆的聲音又響起,十多匹額頭上長着尖角的馬匹從後面追上來,這種馬匹被稱爲角馬,就像是鶴類中的大鶴一般,算是一種修士們常用的坐騎,本身比之普通的馬匹更有靈性,速度快了很多,凡俗之人無法駕馭,更無法養殖。
“前方有人!”踏雪付低了身體,幾乎是在貼地飛行,四蹄刨地,刨起的雪花如同人工造雪機一般噴灑。
看到前方有人,踏雪連忙繞了一個半彎。
“是老鞏叔!”距離近了,子柏風認出了那人。
“老鞏叔,快跑!”子柏風大叫道。
老鞏只是對子柏風笑了笑,並沒有離開,而是堅決地站在了原地,他雙手從背後一抹,兩把短如匕首的飛劍,已經落入了手中。
“老鞏叔,你不是他們的對手!”落千山連忙大叫,但是老鞏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道:“快走,去皇宮!”
交錯的瞬間,老鞏的聲音飄入了子柏風和落千山的耳朵,他的聲音很低,宛若耳語,聽不出絲毫的情緒。
似乎他不是在面對危險,面對死亡。
子柏風回頭看去,身後十來匹馬,二三十號人,他們的背後,幾乎半個九嬰的人都追來了。
子柏風看到老鞏身體一矮,頓時響起了馬匹的慘嘶,老鞏他不是在殺人,而是在殺馬,以此來減緩敵人的速度,增加自己的生存幾率。
“該死!”文魚面色一變,手中的劍光突然一閃,這一閃,不論是速度,還是光芒,都和之前完全不同,威力何止大了幾倍。
看到那劍光,老鞏面色變了:“中山……”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完,一顆大好腦袋就沖天而起。
沒錯,文魚此時,終於不再掩飾,他拿出了自己的中山劍法,一劍之下,老鞏就已經授首。
一劍之後,他的劍光突然斂去,剛剛一劍,說不定已經引起了西京其他人的驚覺,若是他們生疑,那就麻煩了。
老鞏的腦袋,沖天而起,噗一聲落在了踏雪之旁,死了之後,他的眼睛瞪得還很大。
“老鞏叔!”子柏風大喊起來。
對老鞏,他一開始是排斥的,後來漸漸就習慣了身邊總是有這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再到了後來,兩人之間,似乎產生了許多的默契,子柏風雖然偶爾會甩掉老鞏自己去辦事,但大多數時間,他都願意自己在老鞏的目光之中。
有一種難言的安全感。
就像是家人一樣。
子柏風信任老鞏,老鞏也信任子柏風,子柏風偶爾的任性,他也會睜隻眼閉隻眼。
但是,不論什麼時候,只要子柏風身在危險之中,老鞏一定會出現在他的身邊。
就像是現在。
也就是現在,老鞏爲了保護他而丟了性命……
子柏風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何想法,只覺得有什麼東西,緊緊攝住了他的心,疼痛難忍,似乎想要拼命吶喊出來。
中山派!
不論你們到底在這場陰謀裏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我都絕對會讓你們喫不了兜着走!
“柏風,咱們把中山派滅了!”落千山紅着眼睛道。
“嗯,滅了中山派。”子柏風低語。
他似乎在宣佈一個事實,又或者,是在做出一個承諾。
子柏風轉過頭去,老鞏的腦袋孤零零地躺在積雪之中,很快就被大學掩蓋,消失不見了。
大雪可以掩蓋死亡與血跡,卻掩蓋不了子柏風心中那熊熊的復仇之火,更掩蓋不了子柏風的決心。
一問,一答。
似乎兩個人不是在逃跑中,而是已經完全佔據了上風,對中山派生殺予奪。
滅個宗派而已,有什麼了不起?
那些被他們滅了的宗派,哪個不是很牛氣?
鳥鼠觀當初多牛,不是被滅了?
丹木宗當初多牛,不也是被滅了?
中山派又如何?
“滅我們中山派?”兩個人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卻依然飄進了文魚的耳中,他冷冷一笑,道:“那我就先送你們上路!”
他的劍光暴漲,他已經不是在地面上奔行,而是踏在了自己的飛劍之上。
御劍飛行,這是極爲高端的技巧,是極其強大的修士才能使用的,子柏風就從未見過,這還是第一次見到。
若是往昔,他定然會讚歎一番,但此刻,飛在天空的,卻是要奪他們性命的死神。
“柏風,你先走。”落千山突然道,他一縱身,就從踏雪身上跳下去。
子柏風是爲了救他,放棄了殿試來到了這裏,才陷入了危險之中。
眼下,怕是逃不過了,他總不能讓子柏風死在自己前頭。
只要還有一絲機會,他就一定要讓子柏風活下去。
剛剛老鞏捨身拼死阻攔,都沒有阻擋敵人的步伐。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是他必須試試。
“不行!”子柏風卻是伸手,就拽住了他的領子,把他向前一拖。
“啊啊啊啊!”踏雪驚叫着,子柏風和落千山猛然一動,它掌握不了平衡,腳下一滑,橫向滑了出去。
“去死吧!”就在此時,天空之中,文魚凌空撲下,御劍飛仙,劍氣縱橫,籠罩了子柏風和落千山。
“死定了!”子柏風心中只有這麼一個想法。
真可惜啊……竟然死在這裏,甚至都沒有把中山派和這場陰謀有關的消息傳出去……
真可惜啊,都已經拿到了鄉試和會試的頭名了,卻沒機會參加殿試。
真可惜啊,死亡沙漠還沒有到手,蒙城還沒有安定……
真可惜啊……
真不甘心……
子柏風閉上了眼睛,卻覺得身體猛然變得輕盈了起來。
漫天的風雪,似乎化作了旋風,把他們託了起來。
一道亮光閃過。
第二八〇章:一騎踏雪若瘋龍
剎那間,宛若時間定格,一片雪花飄落,六角形的雪花,就像是六隻晶瑩的羽毛拼湊在一起,不論從什麼角度看,都是完全對稱的。
一朵雪花有多重?0.1克?0.5克?
還是更重一些?
這世界上有人稱量過雪花的重量嗎?
它能承載什麼?
之前,子柏風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而此時,電光石火之間,子柏風的大腦,竟然開始想這個。
爲什麼?人快死了的時候,不應該開始回憶之前所發生過的一切嗎?不應該追憶似水流年嗎?
爲什麼我的大腦竟然開始想這個問題了?
難道我的大腦竟然是科學帝?
死了之後,要不要扒出來看看,和別的大腦有什麼不同?
子柏風有些自嘲地想。
然後他就意識到了什麼地方不對。
不是他的大腦是科學帝,而是他的大腦,或者說他的潛意識,早於他發現了什麼地方不對。
一朵雪花有多重?能承載住什麼?
事實上,它能承載住一隻蹄子,踏在上面。
一朵雪花,若是有人拉近視角去看的話,就會發現,是由更多細碎的晶體所承載的,這些細碎的晶體拼合在一起,就像是一朵不斷生髮的樹,一分爲六,一分爲六,再一分爲六……
最末的枝杈,是那麼的纖細,似乎最微弱的力量,就能讓它碎裂。
踏雪的蹄子,就踏住了這麼一片尚在空中的雪花,但卻好像是踏在了一堵牆上,瞬間就止住了滑落的身體。
它擺動了一下四蹄,就那麼在四朵飄動的雪花上站立了起來。
——它一個踉蹌,飄動的雪花並不是那麼穩的落腳點,但是它立刻適應了,輕輕一躍,宛若精靈,又好像是幻影。
這一切,都是在電光石火之間發生的,子柏風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或者說,他還沒敢承認發生了什麼。
其他人更是意識不到——那白色的光芒,其實是有什麼東西改變了,其實是踏雪突破了等級的桎梏的光芒,這頭喜歡聽人奉承,喜歡自己亂跑,最近還喜歡上了臥底的小驢子,它突破了。
從第四階開神智,進化到了第五層的潤體軀。
而第四層的極致,就是擁有自己的本命法術,悟通了本命法術,就等於進入了第五階。
這小傢伙,是子柏風身邊第二個依靠養妖訣的力量達到了第五階的,之前的那個還是青石叔——青石叔借用靈妙訣的力量,擁有了“巡行九天”的本命法術。
而現在,踏雪也悟通了自己的本命法術。
這本命法術,就像是它的名字,簡單直白。
“踏雪”。
踏着天空中飄落的雪花,閃電一般奔行,不論再輕巧的存在,它都可以踏足其上。
不論是蒼茫宇宙,還是無盡混沌,但凡我所踏足之處,就是大地。
“踏雪!踏雪!”子柏風叫了起來。
劍光已經射至,踏雪擺動着身軀,子柏風和落千山努力調整着重心,不讓自己被甩下來。
宛若電影之中的經典鏡頭重現,踏雪擺動着自己健碩的脖頸,那道劍光貼着它的肌膚,宛若情人的撫摸一般輕輕滑過。
“嘣”一聲,綁着繮繩和嚼頭的皮革崩斷,和掛在下頜的一隻銅鈴鐺慢慢離開了踏雪,順着風勢票飛了出去。
“啊……啊!”這小驢子也啊啊叫了起來,從剛剛被子柏風買回來時,馱着子柏風,似乎就成了它的使命。
就像是歌裏唱的那樣,它總覺得子柏風是自己的唐僧,而他是子柏風的白龍馬。
只可惜,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錦鯉雲舟成了子柏風最喜歡的座駕,不知不覺間就奪去了它首席坐騎的位置。
它也只能盡最大努力,去其他地方發揮自己的作用,只希望子柏風不要把目光從他的身上轉開。
這些承接子柏風的養妖訣長大了的小傢伙們,某些方面,就像是小孩子,有自己固執和敏感的一面。
而當子柏風需要的時候,它義無反顧地去臥底了。
它曾經在碼頭上拉過李青羊的玉石,甚至拉着玉石去過知正院,曾經載着九嬰的間諜們穿行在西京的大街小巷,踏進過九嬰的大小據點,不知道有多少的消息,子柏風是從它這裏得知的,它雖然不會說話,但是卻會聽,而且是非常好的聽衆。
人如此的目空一切,誰會在乎兩隻驢子是否長得像,甚至是否是同一只呢?
只有熟悉它的人,譬如小石頭,才能夠認出它來。
而它身爲一隻妖怪,在子柏風得到隱靈訣的時候,就已經臥底九嬰了,靠的卻不是隱靈訣,而是他脖子下的那個鈴鐺。
子柏風和小盤兩個人精心製作的,曾經隱藏束縛古秋妖氣的大陣的減縮微小版。
而此時,晉級五階,鈴鐺崩碎,剎那間,妖氣崩裂,宛若熊熊的烈焰在燃燒。
恍惚間,踏雪全身燃起了碧青色的詭異火焰,雙目之中,迸射的妖氣射出兩尺來長,飄動在身側,宛若九幽之下突然飛出來的碧青妖龍!
“嘭!”突然炸開的妖氣,讓雪花胡亂紛飛,就連地面上的積雪,都被捲了起來。
衆人都愣住了,那十來只角馬在這兇惡妖氣的逼迫之下,瞬間四蹄發軟,跪倒在地。明明只是一隻驢子,此時卻比之百獸之王還要囂張。
但是,人喫驚,劍卻不會喫驚。
劍光迴轉,疾射踏雪。
“律——”一聲長嘶,踏雪向後蹲了一下身體,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然後猛然一躍。
輕巧與沉重,力量與柔美,這矛盾的感覺,完美結合在了一起。
它飛射而出,在飛劍之上輕輕踩了一下。
就像是瞬間把那飛劍凝固在萬頃大地之中,飛劍啞得一聲響,從天空之中跌落,而踏雪卻已經發出了一聲歡快的嘶鳴,躍到了高空之中。
“踏雪!踏雪!”子柏風的聲音也在空中響着。
這隻驕傲的小驢子在空中宛若瘋龍一般,在空中呼嘯着奔行,來回折返。
然後,它低下頭來,噴了一口吐沫,不屑地轉過頭去,甩了甩尾巴,留下一堆驢屎。
從這一刻起,無盡的天空,也不過是它腳下的一階小小的臺階罷了。
它不是在飛行,它從不屑於飛行。
它是在奔行,在雪花之上,在塵埃之上,在空氣之上。
落腳剎那,空間輕微震動,一朵朵漣漪浮現,然後消失。
被它踩踏的雪花和微塵,在那一瞬間,凝固在空中,在它挪足離開之後,繼續着之前的軌跡。
什麼飛劍,去喫屎吧!
那飛劍凝固了瞬間,動能瞬間消失,從空中跌落下來,倒插入了積雪之中。
“啪”,一堆驢屎落在了飛劍柄上。
“踏雪,你不講衛生!”隱約還傳來了子柏風的呵斥聲。
“咴咴……啊啊……希律律!”踏雪呼亂叫着辯解。
它的鬃毛在寒風中飄蕩着,青色的妖焰絲毫不加收斂,就那麼囂張跋扈地奔跑過了西京的上空。
妖焰甚至把身後的積雪都染成了青色的,在地上鋪就了一條青色的雪路。
文魚抬頭看去,面色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喫驚,他一抬手,飛劍炸響,把那便便炸飛了出去,但是再想出手,卻已經晚了。
只看到一道青色光芒,直射遠方。
“該死!”他聲音沉沉的,悶悶的,冷冷的。
“子柏風!”
“還有那頭驢!”
蠻牛王府,被滔天的妖氣所驚倒,蠻牛王猛然抬起頭來,他看到那一道妖芒直射皇宮,頓時喫了一驚,連忙隨後趕來。
皇宮大門口,禹將軍抬起頭來,面色冷肅:“何方小妖,膽敢擅闖顓而皇宮,速速停下,否則……”
“嗨!”青色妖焰在空中停滯,宛若青色妖龍的兇惡妖怪頓時化作了一隻耳朵大身體小的小驢子,子柏風和落千山兩個人在驢子背上揮了揮手。
“柏風?”禹將軍喜出望外,然後又震驚道:“你那是騎的什麼?”
“這是踏雪。”摸了摸小驢子的耳朵,子柏風笑了,他拍了拍踏雪的脖子,從天空降下去。
禹將軍是子柏風在西京難得的一個可以信任的人,甚至比顓王還值得他信任,他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這麼一說,禹將軍頓時皺起眉頭來:“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子柏風道,“我們剛剛從中山派和九嬰的聯合追殺中逃出來。”
“你可知道,你所指控的是西京的中流砥柱,甚至是整個顓而國的中流砥柱。”
“我當然知道。”子柏風點頭。
禹將軍沉默了,他的心中在進行着激烈的鬥爭。
相信子柏風?這太匪夷所思了。
不相信子柏風?但是子柏風爲何需要撒謊?他指控中山派又有什麼好處?
而且,身爲禁軍統領,他一直以來,也有許多的奇特感覺,感覺有些東西不對勁,卻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你可有證據?”他問子柏風。
“我沒有證據。”子柏風搖頭。
這個少年,他光明磊落,言出法隨,他說話的語氣,卻好像是在說,他的話就是證據。
“我會如實向顓王彙報,此事實在是事關重大……”禹將軍猛然搖搖頭,咬了咬牙,道:“你們既然被追殺,那定然會有痕跡留下,我立刻去派人調查!”
其實,禹將軍已經信了子柏風所說。
這世界上,沒人是傻子,只是人們只願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東西,在子柏風揭破之前,沒人願意想那最不可能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