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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九章:一日衆叛又親離

  子柏風和中山王的陣法亂鬥,看似威脅了許多的人,但是真正決定了雙方勝負的,卻不是子柏風和中山王中的任何一個人。   或許說起來有些怪異,但是事實上,此時整個西京的安危是掌握在那麼一羣人中的。   他們平日裏穿行在大街小巷,甚至都不會有人去看他們一眼。   他們在別人的眼中,就是“修東西”的,有時候他們能夠在酒樓裏喫飯不給錢,喫個霸王餐,有時候見到漂亮的小媳婦小姑娘,能吹個口哨調戲一番,或者看到敢在他們面前囂張的男人們,一擁而上,把他暴打一頓。   但除了這些之外,他們也沒什麼特別的,也會在寒冬臘月跳入冰冷的河水裏,在河道下摸索清淤,也會在灼熱的夏天,趴伏在滾燙的地面上,伸手進狹小的洞穴裏摸索裏面的玉石,爲了一絲小小的角度,摸索一個下午。   每個晚上,他們也會帶着滿身的髒污,拖着疲憊的身軀,走到家門口,看着窗口透出的昏黃,情不自禁地微笑着。   他們也會想要抱抱孩子,但是早上出門時,孩子還沒醒,晚上回到家時,孩子已經睡下。   他們就是這樣一些人,他們平凡,普通,喧囂又安靜。   他們穿着各色的制服,喫着皇糧,卻終究沒有什麼特權,也進不了特權的階級,過着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日子。   他們就像是默默無聞的工蟻,忙碌着,活着,死去,一代代,看起來似乎是一樣的,也沒人能夠被歷史銘記。   但是這一刻,他們卻成了歷史的創造者。   齊知正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看向了身邊的同伴們,他們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雪水浸溼,但是卻沒有人想要停下來。   因爲這裏是西京,是他們生活的地方,他們必須保護住這個城市,因爲他們的老婆孩子,都在這裏。   此時此刻,每個人都是英雄,默默無聞的英雄。   在這些人中,有一個人幹活乾的又好又快,他一路走過去,身後的玉石就排成了行,一排排排列在那裏,如同用尺子量過的,比齊知正自己幹活還利索。   “你……”齊知正叫了一聲,卻是愣住了。   那人抬起頭來擦汗的時候,露出了一個略帶苦悶的面孔。   郭巡正。   “郭巡正,你怎麼也……”其實其從子柏風離開了知正院之後,郭巡正就又稱病離開了。   想來齊巡正成爲了知正,對他的打擊很大,不過現在東亭知正院也不是離開他就沒辦法轉了,齊知正完全可以把業務撐起來。   而郭巡正的身份,太敏感了一些,他是中山派的入門弟子,中山派想要完成什麼計劃,總需要他們參與。   “齊兄弟。”郭巡正苦笑了一聲,沒有再說話,低下頭去,又繼續幹活。   他們是中山派的入門弟子沒錯,他們彼此串聯,結成了“入門幫”,卡住了西京最底層的權力,也是沒錯。   但是他們也是在西京生活,他們的不像是那些大人們一樣,居住在宛若瓊瑤仙宮的中山之上,他們的家人、朋友都在這裏,在這名爲西京的地方。   郭巡正轉過頭去,有很多人都在努力着,曾經被子柏風打斷腿的人,就不下一個。   有的維持秩序,有的清理積雪,有的幫忙挖開地面,都在做着力所能及的活。   那一刻,齊知正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些發熱。   中山王,你倒行逆施,你焉能不敗!   且看我們,怎麼挫敗你的陰謀,高高在上地俯瞰我們又怎麼樣?你可曾想過,我們所擁有的力量!   “包子來了!熱騰騰的大包子!”一個穿着店小二衣服的乾瘦青年抱着一個藤條棉被裹着的箱子步履艱難地走過來,把箱子放在一塊石頭上,大聲叫道:“來,喫兩個包子,幹活纔有力氣。”   “哈,真是雪中送炭!”包子又方便喫,又方便拿,一隻手拿着包子喫,還有一隻手幹活,齊知正上前道:“我們把包子包了,多少錢?”   “不用錢,有一位公子已經付過錢了,他讓我們送過來的。”店小二笑着道:“來,我幫您分。”   店小二說着,就把一個包子塞到了齊知正的手裏,現在大夥都是一身髒兮兮的,他也分不出來誰是老大,也就一視同仁,一路送過去。   齊知正順着店小二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金泰宇正在街邊的店家那裏站着,聲嘶力竭地喊着什麼,他手中揮舞着一疊銀票,流水一般撒了出去。   這個金泰宇……   金泰宇和郭巡正,都是他很看不慣的人,這倆人一個淺薄,一個自私,但是此時,齊知正卻覺得,若是有時間了,也要和他們好好喝兩杯。   “老郭,給你這張圖紙。”齊知正伸手遞過去一張圖紙,指向了橋樑的對面,“你帶一半兄弟去那邊,我們兩邊同時進行,你給兄弟們說怎麼幹。”   “我……我……”郭巡正想要說,你怎麼能這樣信任我?但市場看到齊知正的眼神,就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我也去那邊。”齊知正爲人耿直寬厚,葛頭兒卻不那麼輕易相信人,他拎起手中的工具,點了幾個人,跟了過去。   “大傢伙,喫點包子!”齊知正這邊喊了一嗓子,那邊又有小二送了一大桶的熱粥來:“都喝點熱的,來來來,一人一碗……”   這一刻,衆人的熱情,甚至可以把整個城市燃燒。   ……   就像是一點白光,在漆黑的夜色中暈染開來,在衆人的齊心協力之下,再多的黑暗,也將會被祛除,隨着時間的推移,子柏風所能掌控的大陣,範圍越來越大。   “師兄,放手吧,放手吧……現在還來得及!”長老還在苦勸着中山王,他從不知道,自己的這位師兄,竟然如此固執,他看中山王那扭曲的面容,甚至覺得師兄是如此的陌生,似乎從未見過,從未認識過。   “師兄……”看中山王不爲所動,長老上前去抱住中山王,想要把他拉開,中山王暴怒道:“滾開,你給我去死!”   他反向一掌推出,直接打在了長老的胸口,長老的胸口咔嚓一聲塌陷了下去,宛若破麻袋一般飛了出去,跌在角落裏,臨死,都不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被殺死了。   中山王看了一眼長老那死不瞑目的雙眼,眼中閃過了一絲動搖,卻是又轉回頭去:“把他處理掉!”   文魚深深看了中山王一眼,上前拖住了那長老的屍體,把他拖到了隔壁的廳堂。   剛剛回到大殿,就聽到中山王道:“九嬰的人呢?讓他們別閒着,也給我去活動起來!”   文魚應了一聲是,轉身去了。   ……   文魚轉身命令自己的下屬全部出動,同時也通知了玄蛇,這種時候,他能聯繫上的,也就只有玄蛇了。   九嬰的人之前被掃蕩了一部分,損失很大,但剩下的人,還是迅速行動了起來,散佈開去。   獸鼠在人羣中穿行,身爲文魚麾下的殺手之一,他極少在光天化日之下活動。   獸鼠更擅長的是潛伏與刺殺,更喜歡在黑夜之中活動。   但是作爲一名殺手,同時還是九嬰的成員,他卻不能拒絕上峯的命令。   更何況,這次的任務,還是如此簡單。   想要對子柏風的反擊進行最大的遏制,所需要做的其實很簡單,把他麾下那些搶修的人中,最骨幹的幾個人刺殺掉就可以了。   獸鼠身材矮小,有些賊眉鼠眼的樣子,在大街上走過時,如果再左顧右盼一下,定然會被人當做小偷一般抓起來。   誰也不知道,這個看起來像是小賊的人,手上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砍下過多少人的首級。   在走過一處店家時,他看到一名小二艱難地搬着一箱子包子向前走,於是走上前,道:“來,我幫你。”   “啊,謝謝!”幹活的人太多了,而且勞累異常,一籠子包子根本就不夠喫,小二來回跑了兩趟,腿都快斷了,此時有人幫忙,自然喜出望外。   兩個人搬着包子到了橋頭,大聲喊道:“包子又來了!”   齊知正抬起頭來,抹了一把汗,道:“老劉,包子有來了,讓你們那組的兄弟稍微休息一下,喫點東西!”   “這次的包子剛出鍋,還熱乎着。”店小二笑呵呵道,“都是大肉的包子,掌櫃的讓多加了點鹽,喫了要多喝水。”   “來,這位大人,您也再喫點。”獸鼠拿了兩個包子,走向了齊知正,他的袖中,一把淬毒匕首已經悄然亮起獠牙。   “呵呵,謝謝。”齊知正憨厚地笑笑,兩隻手就要接過那包子,卻感覺肋下一鬆。   獸鼠的殺氣隱藏的非常好,齊知正也不是經常戰鬥的人,對殺氣並不怎麼敏感,所以並未感覺到。   但是他肋下的小拐,身爲妖類,本就比人類更加敏感的多。   在匕首刺出的剎那,小拐已經擋在了獸鼠的面前。   “鐺!”柺杖與匕首碰撞在一起,齊知正面色一變,向後退了一步,獸鼠卻已經一個翻身,閃過了小拐,一匕首向齊知正刺了過來。   “大人!”旁邊的衆人驚叫出聲,就在此時,一道飛劍,宛若閃電一般蜿蜒閃爍,射到了獸鼠的後心。   獸鼠自然不想和人同歸於盡,他猛然轉身,手臂就像是向後翻轉一般,格住了那一劍。 第二九〇章:一把抽出釜底薪   “曾賢兄弟。”齊知正喜出望外,他雖然並不是沒見過世面,但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人刺殺,剛纔那一會兒,真的是魂兒都飛了。   小拐蹦蹦跳跳護在他的身邊,宛若是被惹怒的小牛犢子,不過它畢竟還只是一個小妖,剛纔格擋了一下,就被匕首刻出了一道劃痕,掛了彩。   曾賢來不及說話,他閃劍出手,化作一道道閃電,瘋狂搶攻獸鼠,而獸鼠宛若一隻不停彈跳的皮球,不論什麼樣的攻擊,似乎都能夠躲過去。   曾賢牙關緊咬,對方的戰鬥經驗之豐富,反應之快,是他生平僅見,這種級別的對手,若是真的狹路相逢,怕是死的將會是自己。   手持武器和飛劍對抗,並非是獸鼠不會使用飛劍,而是因爲人與器的疊加,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鑽,落點更精準,這是真正擅長戰鬥的人,纔會使用的手段,譬如落千山,譬如刀癡。   而使用飛劍和人對戰,這是學院派,要麼是書呆子,要麼是絕頂高手。   連續幾次格擋,獸鼠已經欺進了曾賢身邊,他獰笑一聲,匕首劃出一道弧線,身體猛然一轉,繞過了曾賢的飛劍,直刺曾賢后心。   “糟糕!”齊知正嚇了一跳,他的戰鬥力實在是渣,卻是幫不上什麼忙。   就在此時,金芒一閃。   九天一劍,直下九霄。   那一道金芒,從獸鼠的頭頂射入,胯下穿出,獸鼠愣了一下,然後嘭一聲炸開,成了滿地的血肉。   血肉飛濺,卻出奇的沒有太多的鮮血,反而是黑紅色的一團團,在金光入體的那一剎那,他體內的血液似乎就已經被燒灼乾淨。   齊知正抬起頭去,看向了天空,十數道金色光芒,從天空射下,似乎極爲緩慢,但剎那間,就已經溝通了天與地。   耳邊似乎響起了激昂的樂曲,宛若大決戰時總攻的序曲,奔行的小童,憨笑的馬伕,跌了一跤站不起來的老人,剎那間,被一道道金色的光芒釘在那裏。   有青石叔一人,便像有了千軍萬馬。高高在上的青石,俯瞰着一切,洞察着一切,配合子柏風的瓷片,九嬰的行動,便無所遁形。   在子柏風和中山王這個層次的交鋒之中,這些殺手們,已經派不上用場。   中山王已經不知道咆哮了幾次,子柏風的每一次反擊,都犀利而精準,子柏風怎麼可能做到這一點,那個小鬼,那個該死一萬次的小鬼!   他不知道,因爲子柏風並不是一個人。   他身邊聚攏着的,大大小小的妖怪們,和形形色色的人們,都在拼命散發着自己的光和熱。   從前,這些小人物們總是被忽略的,他們的發不出聲音,用不上力氣,只能逆來順受。   但是現在,有一個人,把所有的人的力量聚在了一起。   聚沙成塔,滴水穿石。   “你去,你去!你去殺了他們!”癲狂的中山王命令文魚道。   文魚從大殿裏走了出來,輕輕嘆了一口氣。   中山王曾經他心目中最理想的追隨對象,有心計,能隱忍,有野心,最重要的是,他答應了文魚,讓文魚分享他的一切。   但是現在,文魚心中卻有些動搖了。   可動搖了,又能如何?   中山王甚至已經忘記了,現在整個中山派已經升起了護山大陣,中山派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   蠻牛王率領着大軍,圍在護山大陣之外,對護山大陣發動着不知道算是撓癢癢,還是水滴石穿式的攻擊,各色飛劍不停攻擊,護山大陣的外殼還絲毫沒有減弱。   蠻牛王雖然有着急脾氣,但是在行軍佈陣上,卻是絲毫不馬虎,他知道現在不能強攻中山派,中山派還掌控着西京大陣,若是現在強攻,怕是會讓中山派孤注一擲,讓大陣自毀,甚至可以毀掉整個西京。   蠻牛王不懂陣法,但是他卻是見多識廣,思慮的非常全面。   青色的光焰閃爍着,從西京蜿蜒而來,須臾之間就到了大軍的上空,蠻牛王走出大帳,看向了天空中的落千山,道:“那小子又有什麼命令傳過來?”   他對子柏風的稱呼向來不客氣,但是“命令”兩字,卻代表他認同了子柏風的指揮權。   落千山來回奔波,累的跟個死狗一般,聲音沙啞的厲害,卻是努力說話,道:“柏風讓我把這個圖紙給你們,你們軍中有沒有懂的陣法的?”   “有。”蠻牛王點頭,他懂的陣法是行軍佈陣的陣法,但是兩軍對壘,很可能會有靈陣佈置出的陷阱,若是沒有這種人才,那纔是麻煩。   “柏風說你把這圖紙給他們一看就懂,不過一定要小心,同時進行,不要讓他們發現。”   循序漸進的爭奪,實在是太消耗精神,也太耗時耗力。   青石叔雖然威力強勁,但是他此時是諸天星辰中的一員,也會受到天體運行力量的束縛,很快就會越過西京,飛向遙遠的大地彼岸,日月星辰,向來如此。   簡單說,青石叔不在同步軌道上,不能一直停留在頭頂上。   此次之後,子柏風開始考慮要不要讓青石叔試試停留在同步軌道上了。   沒有了青石叔在頭頂上總覽和作爲後盾,子柏風的優勢就會遭到巨大的削弱,總而言之,不能再繼續等下去了,必須發起總攻。   “這是李立,我們的土木工程隊長。”蠻牛王拽過來一個人,這個人長着一對機靈的眼睛,嘴巴尖尖的,看起來像是一個老鼠,特別是嘴邊的那三五根鬍鬚,更是神似老鼠。   “我是李立。”他笑了笑,笑容卻是頗爲憨厚,落千山和子柏風呆一起時間長了,見到人與妖怪,也分得清三四五,友善地笑了笑,把手中的圖紙給了他。   “這個簡單,我派幾個兒郎下去打洞,然後讓人埋下炸藥,只要同時起爆,一起切斷它,中山派絕對反應不過來,這是誰給的圖紙?真的是大能,真想去聆聽教誨。”   落千山心說,子柏風最好爲人師,特別是當妖怪的老師,你若是想要去,說不定真能教你。   子柏風給他的圖紙,其實是中山派和西京大陣的八個重要節點,只要這八個重要節點被破壞掉,中山派對西京大陣的聯繫就會被切斷,屆時子柏風就等於完全掌控了整個大陣。   李立“吱”一聲吹了幾聲口哨,幾個頭戴黃色安全帽的大老鼠就從他腳邊的地上鑽出來,這些大老鼠,哪一個都有大貓大小,握着兩隻前爪對衆人拜了拜,把黃色安全帽拿下來捧在胸前,一副聆聽教誨的樣子。   李立把那圖紙鋪在地上,吱吱叫了一陣子,幾隻大老鼠也伸着爪子對那圖紙指指點點。   落千山頓時萬分羞愧,整個西京,能看懂這圖紙的人,估計都沒幾個,這些老鼠都能看懂。   “李立天生擅長土工,他的幾個兄弟兒郎們,也都是聰慧之物,不過暫時還化不了形。”蠻牛王解釋道。   “化形這個倒是簡單,柏風會化形訣。”落千山隨口道,“讓他傳授給你們就好了。”   “這也可以?”蠻牛王頓時羞愧起來。   “柏風很大方的。”落千山隨意道。   李立和幾隻老鼠交流了一番,抬起頭來道:“大人,這活兒能行,我們分頭行動,八個地方,正好一人負責一個。”   “要多久?”落千山連忙問道。   “一刻鐘就好。”李立道。   “那好,我趕回去給柏風說。”落千山出門,翻身上了踏雪,早就累的死狗一般的一人一驢就又向皇宮奔去。   李立掏出一頂黃色安全帽向自己腦袋上一扣,身體一晃,化作一隻體型更大的大老鼠,鑽入了地下,原地就只剩下一身小號戎裝。   李立帶着自己的二郎們在中山之下打洞前進。   正所謂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對李立他們這一族來說,打洞前進,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不管是什麼樣的泥土,什麼樣的岩石,都擋不住他們鋒利的爪子。   李立,其實是狸力,也是擁有特殊血脈的存在,掌控土本就是他的本命法術。   ……   奕博昆的身影宛若陰影一般,出現在大殿之旁的花叢之中,無聲無息地從花叢中走出來時,就引起了旁邊侍衛們的警覺。   “誰,誰在那裏!”侍衛警醒道,現在整個大殿是重點保護的對象,絕對不能讓閒雜人等接近。   “是我。”奕博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袍,露出了習慣性的和善微笑。   看到奕博昆那極具感染性和欺騙性的笑容,侍衛收起武器,行禮道:“奕大人!”   “我來求見顓王陛下,還請通報。”   侍衛轉身進去了,不多時就走了出來,說顓王命令他進去。   大殿裏,人已經少了很多。   大多人都被疏散出去,留下的都是子柏風的熟人,子柏風一家子,丹桂盟的年輕人等,此時他們都在四處奔走,幫小盤整理已經厚厚一大疊的圖紙。   這些圖紙被他們分門別類,送給一些負責送信的人,落千山騎着踏雪是一支,齊寒山領了差使,乘着錦鯉雲舟也是一支,其他人也各自想辦法,儘量把這些圖紙送出去。   奕博昆進來之後,看到顓王,就小跑着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