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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九章:一位長老號明夷

  一道劍光直射而來。   他們到底還是沒有一擁而上。   “我說了,滾,或者死!”子柏風皺起眉頭,在他看來,這些人未免太不知好歹,不給他們點教訓,怕是對對不起他們的張狂。   看來要動真格了。   子柏風的靈力視野遽然提升,就像是質變引起了量變,看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事實上,只是一直都在那裏的領域,突然展現出了自身的威力,沉重的壓力和束縛力和驚人的氣勢同時湧現。   好像是空氣突然變成了固體,又像是地上的陰影,突然擁有了厚度,化作了淹沒一切的黑暗汪洋,子柏風非常喜歡看着瞬間的轉變,他的靈力視野裏,一切纖毫畢現。   養妖訣到了第六訣,已經能夠制定自己規則,不論走到哪裏,都自帶領域的子柏風,一隻腳已經跨入了“仙”的門檻,就算是不依靠任何東西,僅憑他本身的力量,也已經進入了蠻牛王這一層次,只是他不擅長戰鬥,使得自己戰鬥力打了一個折扣罷了。   但是在他的面前,這些人,不過螻蟻。   那一瞬間,他身邊百米內,如同被注滿了松脂,冰封住的琥珀,不論是他身邊的禹將軍,還是面前的紅衣人,大腦都一片空白,身體也動彈不得。   ……   中山半山腰,在廢墟之旁,新的建築已經拔地而起,身着紅色道袍的修士們來來往往,忙忙碌碌,如同一隻只紅色的螞蟻。   中山派的重要建築幾乎都被損毀,重新起來的大殿色調是明黃色,金碧輝煌,看起來不像是修士的居住之所,反而像是皇宮。   而在這大殿中來來往往的修士們,不論男女,皆穿戰甲,和外面的紅衣修士又是不同,而他們的戰甲之上,都有着五采而文的鳳凰圖案,那正是西皇宗的標誌。   大殿金碧輝煌,地面之上金絲地毯鋪就,地毯之上,繡着一幅百鳥朝鳳圖,百鳥鳥首所指之處,宛若皇宮的宮殿正座上,一名老者正在閉目修煉,吸收着中山的靈氣。   當初青石扯着太陽的靈氣從天而降,擊潰了中山派的護山大陣,又把整個中山撞斷,同時也把大量的至陽靈氣注入到了中山之中,對修煉至陽至烈的法門的修士來說,絕對是大補之物。   但是日入地中,雖然依舊是至陽至烈,卻夾雜了一絲土性,正所謂日入土中,光明易損,這一絲至陽至烈的靈氣,變得不是那麼純粹了,其功效似乎就此打了一絲折扣。   可這日入土中,卻正合了一個卦象,離下坤上,是謂明夷,第三十六卦,“地火”明夷。   而這位老者,身爲西皇宗的長老之一,本身修煉的是西皇宗的青陽功,而到了他這等級別,任何法訣都會被自身的天賦與屬性所同化,原本屬於木火屬性的青陽功,此時已經被他轉變、改良成了更適合自身的修煉功法,轉變成了火土兩屬性的功法,謂之曰“明夷訣”,而他在宗派內,也自稱爲明夷長老。   他一直苦苦尋覓天下最適合他修煉之地,直到他的親傳弟子關故日回到出身的宗派送達參加面仙大會的請柬,發現了此地,回報於他,他才找到了真正適合的修煉之地。   有了這一道至陽靈氣,困擾明夷長老多年的瓶頸已然鬆動,而一旦他的功法大成,重新出關,邀請三名以上的仙君作爲見證,正面挑戰現在的明夷仙君,將會有極大的可能奪回明夷仙君的名號。   六十四仙君的名號,並不是隨便賦予的,至少其屬性及其功法需要與卦象相符,然後就憑藉實力來定輸贏。往日裏,六十四仙君只是一個名號,誰想到日蝕真仙竟然真的出現了,此時此刻,六十四仙君就是一個不得不爭的實惠。想來往日裏許多年不曾變動的六十四仙君的位置,會有一番龍爭虎鬥了。   對這位明夷長老來說,難得有突破的機會,在六十四個席位裏奪取一席之地,是格外珍惜的機會,而對西皇宗來說,也是一次取得諾大好處的難得機遇。   西皇宗本來只是打算借用這些小宗派的力量,多佔據一些資源和位置,畢竟每個宗派的參加人數都是有限的,到這些小宗派裏,擠佔一些他們的名額,量來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誰想到竟然還有這種意外之喜,眼看着西皇宗就要有第三個仙君了,所以,西皇宗對明夷長老的計劃是全力支持,原本只是順道而爲的西京攻略,就變成了強力推進的重點戰略了。   而此時此刻,正在修煉的明夷長老猛然睜開眼睛,驚咦一聲。   這個城市裏有一隻妖神坐鎮,他是知道的。   雖然此地是那隻妖神的領地,但是明夷長老卻並不懼怕他,妖類先天上就比人類低了一等,同樣是跨入了開始構築自己規則的領域,妖神與人仙之間的戰鬥力卻是天差地遠,比其低了一個層次,除了人類先天上有優勢,是萬物之靈之外,還因爲人類修士有傳承,有法寶,有無數前人所總結的經驗,佔據了極大的優勢。   雖然理論上妖神和人仙,也就是大有仙君這一級別的人是等同的,但事實上只能和千劍長老這種剛剛開始構築自己的法則的人等同,明夷長老已經超越了這一等級,正在向真正的人仙邁進,自然無懼蠻牛王。   愕然此刻,他所感受到的,卻是另外一個人的法則,似人非人,似妖非妖,但是仔細感應,卻又什麼都感應不出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古怪的法則,似乎和他之前所理解的法則都完全不同。   妖神與人仙對法則的理解,也有決定性的不同,妖類一般偏安一隅,走的是古法,與一片天地結合生成自己的領域,是“橫向”的法則,這片天地之中,老子什麼都能橫插一腳,但是一旦離開他們自己的領地,就什麼都管不到。而人仙的法則,則是“縱向”的,不管是哪裏,但凡涉及到和我法則相關的,我都管,若是無關,則管不着。   若是把法則比喻成掌控規則的權力的話,妖神是地方長官,凡是這地方的都歸我管。人仙是部門官員,吏部、戶部、禮部、兵部、刑部、工部任選其一,凡是涉及到我的職責範圍的,我都能管。   當然,真正的法則,區分更細,更復雜。   子柏風的法則更奇怪,有一種老子是欽差大臣的感覺,不管這裏是誰的地方,只要老子到了,就歸老子管。   子柏風的這種法則,不可以常理猜度,也讓明夷長老看之不透,甚至這會兒,他都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過於敏感了。   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有蠻牛王在,這裏不可能還有另外一位妖神,而那感覺更不是人仙。他皺眉沉思了片刻,凝神傳音,喚道:“故日!”   “師父!”關故日的聲音很快就傳回來,然後關故日大步走進來,躬身行禮。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明夷長老問道。   關故日顯然也感應到了那不同的氣息,道:“弟子已經讓一名執事前去查看了,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   明夷長老滿意地點點頭,自己這個弟子,雖然爲人孤傲了一些,但是辦事還是很周密的,他叮囑道:“讓那名執事小心一些,雖然顓而國只是一個小國,但是天下藏龍臥虎,此時風雲際會,或許有許多隱世之人都會出來,不可大意。”   “是,弟子明白。”關故日恭敬回答道。   “雖然爲師讓你主持此間大事,但是萬事不需親自出面,你的修煉也不可放下,你可明白?”明夷長老又叮囑道。   “是,弟子明白。”關故日又應道,身爲修士,修爲纔是根本,如若認識不到這一點,他也走不到今天。   “好,下去吧。”明夷長老又閉上了眼睛,關故日恭敬退下。   不過關故日並未去警告那名執事,身爲執事,本就是負責處理具體事務的,絕非魯莽之輩,而關故日也不覺得有什麼警告的必要,從天朝上國來到顓而國,從西皇宗回到觀日宗,他心中難言的優越感是無論如何也散不去的。   而明夷長老何嘗不是如此?他的叮囑也只是隨口吩咐,又怎麼能夠讓關故日放在心上?   ……   子柏風不耐煩了,他一揮手,金劍妖化作一道金芒,已經直刺而下。   就算心情好,也經不起撩撥啊。   在他的眼裏,這羣人都渣到死,不過是一羣攻擊力和生命力都在三點以下的小嘍囉罷了,金劍的攻擊力足有5,不論是在他的規則加持之下,還是直接擊中要害,這些傢伙都是一刀秒的貨。   金劍妖甲子,劍形態,攻擊力5,生命值4,劍形態攻擊力7以下攻擊無效,人形態攻擊力4以下攻擊無效。   這就是在子柏風的靈力視野之中,金劍妖所呈現出來的屬性。   五級的金劍妖,早就已經不容小覷,而免疫攻擊的屬性,更是因爲它本身就是劍,只要不能斬斷它,就傷不了它分毫。   也就是說,就算是金劍妖化成人形,站在中間讓這些傢伙砍,最後都只會是他們自己累死。 第三七〇章:一劍既出不留人   “劍下留人!”一聲暴喝傳來,中山派的方向,一道光芒射出,正是那負責的執事匆匆趕來,但是子柏風哪裏管他?你說留人就留人啊,你是哪根蔥?他隨手一指,金劍去勢不停,一顆腦袋沖天而起。   殺人何必猶豫?   只要他覺得該殺,那就可以殺了。   “大膽!”那人還在空中,沒有趕來,子柏風已經殺了一人,其他人這才如夢初醒一般,轟一聲散開——這傢伙是真敢殺啊!   第一次,他們西皇宗的名號在這裏失去了作用,撕下了這層保護衣,他們也不過是一羣普通的修士罷了。   子柏風卻是連頭都沒抬,直接從衆人中間走過,來到了大門外,伸出手去,拽住了那嚇呆了的青年的手,道:“鞏大哥,我一直想要見你,卻沒想到,第一次見面,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大……大人……”鞏易平聲音有些顫抖,不知道說什麼好。   子柏風心中也很是感慨。   在看到眼前這個青年時,他心中就有一種難言的情緒在翻湧,似乎老鞏叔的音容笑貌猶在眼前。   老鞏是爲了保護他而死的,他絕對不能讓別人在他面前殺了鞏易平。他的心中對鞏易平有着親近和歉疚之心。   “子府侍衛統領鞏易平參見大人!”突然,鞏易平反應過來,慌忙跪倒在地。   其他幾個連忙也都跪地行禮,子柏風連忙把他們拉起來,道:“不要這樣,大家都是兄弟,不要這樣!”   子柏風心中,確實是把鞏易平當做了自己的兄弟的,只是鞏易平不曾和子柏風接觸過,哪裏知道子柏風的脾性?   子柏風拉着鞏易平,詢問他一些諸如結婚了沒,孩子多大了的話,就像是好友多年不見一般,完全沒有一點緊張氣氛,後面的禹將軍又是欣慰,又是震驚,又是苦惱。   這事情可大條了,該怎麼辦?   天空中那道光芒終於趕到,白光射落,鞏易平慌忙大喝一聲:“保護大人!”   幾個侍衛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軀把子柏風護在身後。   那老管家也顫抖着擋在前面。   看着鞏易平的背影,子柏風仿若又看到了當初老鞏叔犧牲自己擋住追兵,爲他和落千山拖延時間的剎那,心中有些感動,又有些無奈,老鞏叔的這個兒子,什麼都好,就是修爲太差了些——當然,以普通修士而論,他的修爲不算弱,也算是千百人裏挑一的了,只是子柏風日常所見,不是妖孽就是天才,相比之下,鞏易平太平庸了一些,他伸手拍了拍鞏易平,道:“站我身後。”   “大人?”   子柏風卻踏上一步,走到了大門前,抬頭看向了那射落的白光。   子柏風看得清楚,那是一箇中年修士,頭頂光光,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竟然沒有頭髮,但是一對眉毛卻是極長,垂到了眼角,形象特異。若是單論修爲的話,和中山王的實力相差彷彿,卻比不上空蟬等人。   在西皇宗,執事是介於核心弟子和長老之間的階層,修爲也在兩者之間。   不知道對方所爲何來,想來不是善意,子柏風一伸手,手中已經捏住了一張卡牌,上面寫着“萬劍雨”三字。   養妖訣到了第六訣若織網,就可以把諸般存在編製成“規則”,換句話說,就可以把某些無形的東西,“編織”成可以掌控的規則,換句話說,現在的子柏風終於擁有了使用法術的能力。   不過他現在所能掌控的法術,也不能是憑空想象的,必須符合一定的規則,現在子柏風所能用的就只有他的“技能樹”裏面幻形訣、隱靈訣、奪靈訣等等。   但是除了這些法術之外,他還有另外一種可以利用的法術,那就是每個妖怪的本命法術,不過是以另外一種形式,卡牌的形式。   若說本命法術,青石叔的本命法術是最多的,蓋因爲青石叔的本命法術也發展成了獨特的技能樹。以最基本的“巡行九天”爲根,發展出來的“天火墜日箭”、“萬劍雨”兩大本命法術。   其實萬劍雨更像是這些金劍妖通用的本命法術。   如果這人不知好歹,子柏風不介意一波萬劍雨直接團滅了他們,反正這些人都在他的領域範圍之內。   這樣想着,子柏風自然而然流露出了殺意,他的領域受到了他的心情影響,似乎似乎突然降低了幾度,讓人情不自禁打了一個寒戰。   禹將軍瞪大眼睛,這個少年,他何時變得這麼厲害了?   白光還在空中,兩人的眼神已經相對,子柏風眼中赤裸裸的殺意讓那人慄然而驚,當他進入了子柏風的領域之中時,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寒戰,之前的憤怒瞬間化爲了忌憚,然後那白色的光芒在空中一個轉折,射落在紅衣人之中。   落地之時,他心中還在發顫,哪裏來了這麼一個妖孽的對手!   這種感覺,只有在面對師門長輩時,才曾經感受過。   看到了他眼中的忌憚,子柏風不屑地嗤笑了一聲,這些人啊,總是如此,惹得起便囂張跋扈,惹不起就縮頭烏龜,還大宗派呢,想來也沒什麼了不起。   想想也是,他都和應龍宗開戰了,其他的宗派,戰也就戰了,他還能怕不成?   看到子柏風的譏諷之意,那執事也有些惱怒,但是他還算冷靜,壓抑了心中的憤怒,雙手一拱道:“在下西皇宗執事厲青田,閣下何人?”   子柏風微微一聳肩,他身後的鞏易平立刻上前一步,大聲道:“我家大人乃是顓而國鎮國侯子不語子大人,人稱懷素上人是也!”   咦?鎮國侯了?子柏風頓時看向了禹將軍,他怎麼不知道自己是鎮國侯了?不是還沒封號嗎?不過鎮國侯嘛……聽起來還挺威風。   這個懷素上人……腫麼聽起來有點彆扭?   即便如此,子柏風還是背後對鞏易平比了一個大拇指,不錯,作爲咱家的狗腿子,你夠格了!   鞏易平下意識就想裂開嘴抓抓腦袋,想到現在的情形好不容易纔忍住了。   “原來閣下就是子侯爺。”聽到鞏易平如此介紹,厲青田頓時恍然大悟。   難怪!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滅了中山派,救了顓而國的子柏風,有這般的實力,那也不算奇怪。   現在關於子柏風的傳言,在整個西京是傳的沸沸揚揚,說什麼的都有,差點都把子柏風說成是仙人下凡了,其中有多少真實,自然可以想象。   再則,西京有一名妖神坐鎮,這對普通民衆來說是一個祕密,想來是很多屬於別人的功勞,都被安在了這個子侯爺身上了吧。   不過是一羣愚民的神化罷了,至少在見到子柏風之前,厲青田也沒把子柏風放在眼裏。   此時見到了子柏風,他依然難以根除自己先入爲主的印象,但是身爲具體事務負責人的圓滑,卻讓他不願意起太多衝突。   想來這位子侯爺,比自己厲害是有的。   一切以明夷長老的計劃爲重,其次是宗派的利益,再然後纔是其他,厲青田分得很清楚。   他滿面笑容:“失敬失敬……”   心想好漢不喫眼前虧,看來這位子侯爺也不是好相與的,不值得衝突起來,先撤離纔是。   誰想子柏風卻是冷冷一笑,道:“你們到我門上尋釁滋事,一句失敬就算了?”   原本以爲事情要向好的地方發展的禹將軍,此時徹底斯巴達了。   他連忙走出來,道:“厲執事,這是誤會,誤會啊……”   “禹將軍,這是怎麼回事?雙方怎麼衝突起來了?”厲青田看向禹將軍,頓時又板起臉來。   禹將軍心中罵娘,你個厲禿子,老子給你臺階下,你來給老子裝象?   “誤會,這宅子是子侯爺的府邸,貴屬看到牌匾不曾題寫,所以以爲是無主之宅,所以想要購買,這才起了衝突。”禹將軍一邊說,一邊拿餘光看着子柏風那邊,看子柏風的眉頭皺起,連忙悄悄擺了擺手,我的子侯爺啊,你是我親爹行不?你可別給我惹麻煩了啊!   聽到他們這樣說,厲青田頓時狠狠瞪了四周的紅衣修士一眼。   隨同西皇宗的人來到西京的人分爲兩種,一種是內門弟子,他們不屑僞裝成別派弟子,另外一種是外門弟子,他們都被命令穿上觀日宗的道袍,暫時充實到觀日宗,方便活動,也不至於太引起反感,這些紅衣弟子就是僞裝成觀日宗弟子的西皇宗外門弟子了。   如無意外,再經營幾代,說不定觀日宗就成了西皇宗的分宗了。   此次來的西皇宗人之中,除了明夷長老,就屬他的親傳弟子,故日公子地位最高,事實上這些外門弟子甚至都不知道明夷長老的存在,自然想方設法討好故日公子。想要討好故日公子的何止是這些人?就連宗派內門弟子,甚至執事也有很多人想要討好他,畢竟故日公子算是近些年難見的天才人物,據說很有可能成爲宗派的核心人物。   就連厲青田也很想討好他一番,若是往日,他可能還會誇獎這些人一番,但是惹了麻煩,則又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