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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九章:一路西行載天山

  當紅琴英終於冷靜下來,開始想到底要怎麼辦時,才發現那些官員們的眼神,是如此的不信任。   遠方一名官員,一邊走,一邊嚎啕大哭着走過知州府府衙的門外,哭得極爲悲傷。   “你哭什麼!”紅琴英怒喝道,那官員頭也不抬,只是哭。   “站住,知州大人問你話呢!”一名紅琴英的親隨拉住了那名官員,不讓他向前走。   那官員這才抬起頭來,可不正是那位曾經和子柏風合作過的戶部官員?   他邊走邊哭,頭髮散亂,莊若瘋狂,抬頭看到了紅琴英,似乎許久都不知道到底眼前的人是誰。   “知州大人?”半晌之後,他才癡癡笑起來,“知州大人早就已經走了,早就已經走了……”   “你胡說什麼!”那親隨反反正正給了戶部官員幾個耳光,把戶部官員打得踉蹌了幾步,目光終於清明瞭一些。   “哈哈……哈哈……”他不哭了,反而哈哈大笑,“就是你們,就是你們……滿城的百姓,都是你們害死的!”   “胡說!”那親隨又是兩個巴掌,戶部官員頓時怒吼起來:“我和你們拼了!拼了!你們這些……這些……混蛋,我們通宵達旦,不眠不休,忙了數天數夜,才把那些土地劃撥出來,護住載天府周全,爲了什麼?爲了什麼?你們是罪人,是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亂拳打在那親隨的身上,身爲戶部官員,總也是修煉過練氣之術的,一時間竟然壓住了那親隨,又有幾個親隨一擁而上,把他按在地上。   被按在地上,那戶部官員竟然還不肯罷休,在地上滾來滾去,掙扎着抬起頭來,怒瞪着紅琴英,大罵道:“鼠目寸光的賤婦!不分是非的婊子!是你們害死了全城的百姓,都是你們!”   “你瘋了!”旁邊一名官員跳過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讓他亂說話。   “死到臨頭,又有什麼不能說?”戶部官員掙扎開,卻是慘然一笑,他閉目道:“爹,娘,對不起,對不起……”   說話之間,他已經低頭下去,嘴角流出了一道黑血。   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他已經自斷心脈,自殺身亡了。   在場的衆人都面面相覷,心中難免兔死狐悲,幾個認識這位官員的人,特別是剛纔捂他嘴的那官員,更是怔怔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們中很多都是本地官員,此時抬起頭來,看看那霧霾籠罩的天空,感受着體內的靈氣在快速散失,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人定然是子不語指使來惑亂人心的,他自殺了算是便宜了他!”蒲怡君怒喝道,她上前一腳,踢開了戶部官員的屍體,道:“來人吶,立刻去把他們九族全部收押到大牢,等候發落!”   這是要滅人九族了?   在場的本地官員頓時都面色一變,還好紅琴英沒有完全喪失理智,一抬手,道:“且慢,現在當務之急是保護載天府周全,立刻發動所有人,以及徵用所有能夠徵用的人手和玉石,去佈置大陣!”   紅琴英心中憋着一股邪火,她就不相信,沒了子柏風,她就護不住載天府。   “大人,此事定然是子不語在後面搗鬼,下官肯定大人能夠允許下官帶人去抓捕子不語!”蒲怡君站出來道。   紅琴英想了又想,道:“準!”   蒲怡君氣勢洶洶,領了一隊人馬,又拉了一名本地官員當嚮導,向子府的方向奔去。   不多時,他們就來到了大門外,一名士兵上前砸門,道:“裏面的人,快把子不語交出來!”   “這些人,欺人太甚!”子府裏,平棋長老怒火沖天,拍案而起,“他們還要怎麼樣!”   其實,這些人商量了那麼久,子柏風已經離開了小半個時辰了。   子柏風給了山水院的人一個時辰的時間。   一個時辰能做多少事?   有些時候,一個時辰都不夠消息傳開,但是在靈氣乍然消失,整個載天府都陷入惶恐之中的時候,子柏風要帶他們離開的消息,卻是他們必須抓住的救命稻草。   這三百二十七戶人家,幾乎每一個都是以最快速度收拾了細軟,就狂奔而來。   其實,早在難民大量湧入了載天府開始,載天府的大多數居民就都已經做好了逃難的準備。   特別是當高山安被免職之後,坊間就已經有傳言載天府的大禍將至。   此時大禍真的到來,留在這裏等死,或是跟着子不語逃跑?   有些人或許無法判斷,但是有些人,卻不需要判斷。   譬如戴頭兒,這次他真的像是“帶頭”了。   這些役戶雖然成爲山水院的役戶的時間不太相同,但是山水院的役戶,都居住在一處,算是一個百戶。   百戶爲一里,十里一亭,十亭一鄉。   這些人不多時就托兒帶口的衝了出來,子柏風也含糊,直接讓雲舟變大,把他們全裝上了船,直接就駛出了載天府。   不過,這次就只有子柏風自己離開,子堅和平棋長老等人,卻依然在載天府待著。   有聚靈華府以及子府,他們不愁靈氣匱乏,而事實上,關鍵時刻,他們也不會袖手旁觀,會想辦法救助載天府的難民們。   但是能救得了多少?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子柏風離開時到底什麼心情?他們難以想象,自己付出了那麼多的心血而準備的一切,卻被人強行剝奪,就連那戶部官員都難以忍受,更不要說子柏風了。   但是子堅等人相信他是一個堅強的人,也知道他定然已經做好了打算,他們所能做的,就是在後面默默支持着子柏風。   子堅不懂官場,知道自己兒子走的算是和自己不同的道路,那一條路他幫不到,甚至也無法和子柏風同行。   只能依靠子柏風自己了。   但這並不代表子堅對別人欺負自家的兒子就只是袖手旁觀,蒲怡君不來也罷,來了之後,卻是讓子堅等人怒火中燒。   何止是欺人太甚?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啪。”大過仙君手中的一枚棋子被捏得粉碎,他猛然站起來,道:“這些人太也囂張,一個小小的知州,也敢如此囂張?”   “你……”子堅目瞪口呆,這傢伙眼看就輸了,竟然把棋子捏碎!   他還沒說完,大過仙君就邁步而出,一抬腳,似乎就來到了子府的門外,冷冷道:“誰人在此喧譁?”   “我倒是什麼人,原來是應龍宗門下。”大過仙君居高臨下看着蒲怡君,這個中年女人面貌當然說不上漂亮,修爲也算不上高,但是大過仙君是何等人物,只是搭眼一看,就看出了她修煉的門派。   “應龍宗門下?”跟着她一起來,被她抓來帶路的那名官員面色一變,頓時露出了厭惡和警惕的神色。   難怪這個女人來了之後就一直在不遺餘力地敗壞子柏風,原來她其實是應龍宗出身。   雖然理論上來說,加入了天朝上國的官場,自然要摒除原來的立場,一心爲公,但是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容易的事?   蒲怡君帶來的那些士兵,此時也都流露出了不信任的目光。   “本仙君現在不想殺人,給我滾!”大過仙君冷冷道。   仙君?聽到大過仙君這樣稱呼,蒲怡君面色一變,頓時猶豫躊躇,裹足不前。   片刻之後,她才道:“仙君還請讓開,下官並非想要冒犯仙君,實在是子不語居心叵測,包藏禍心,下官奉命將其捉拿歸案,還請仙君不要干擾朝政。”   大過仙君冷笑道:“此地乃是我暫居之所,你想要捉拿子不語,去其他地方找。”   “仙君還請讓開!”蒲怡君一揮手,示意兩名士兵上前推開大過仙君。   那兩名士兵都呆住了,這女人竟然讓他們去推仙君?   他們還沒活膩!   這女人真狠毒!   應龍宗的人,果然都是如此狠毒!   “誰敢近前一步,格殺勿論!”大過仙君面色一沉,滔天氣勢爆炸一般四射而出,蒲怡君腳下一軟,差點就跪倒在地。   固然就算是仙君們也不能恃強凌弱,仗着自己的武力而逍遙法外,但這些高手們,自然也不是任由官員們欺負,雙方自然有平衡之道。   大過仙君已經表明態度,此地是他的暫居之所,冒犯者自然要承擔責任,一個小小的載天府府君,壓根就沒資格和他相提並論,就算是紅琴英,也沒有和大過仙君平起平坐的資格。   仙君全天下就只有六十四個,而知州這種級別的官員,都不知道有多少。   “滾!”大過仙君怒喝一聲,這些人立刻不受控制地夾着尾巴,落荒而逃。   “多謝老哥。”大過仙君目送這些人離開,這纔回轉,子堅早就已經等着了,看到大過仙君,子堅苦笑,對大過仙君拱手道謝。   雖然他也是位列人仙,但是在實力上,距離大過仙君這等強大的存在,還有一段差距。   差距更大的是地位,他就算是成了人仙,也只是孤魂野鬼,哪裏能比得上大過仙君這等出身東皇宗的仙君來的強大?   “謝什麼!”大過仙君一指棋盤,這局算我贏了!   子堅頓時無語。   片刻之後,子堅終於嘆了一口氣,道:“好吧,就算是你贏了……”   他低頭坐在那裏,默然半晌,不知道想些什麼。   大過仙君碰碰他,露出了詢問的神色。   “老哥,柏風總是一個人擔着那麼多的事情,終日爲了百姓,爲了別人奔波,而我竟然連後方都守不好,實在是慚愧……”子堅苦笑道,“我剛纔甚至在想,我是不是也要去弄個仙君的名號,柏風一直獨自打拼,連個靠山都沒有,若是我能夠得到仙君的名號,那就……”   “好想法!”平棋長老在旁邊豎起了大拇指,“子堅兄弟,我支持你!”   “可是仙君的名號,哪是那麼好拿的?”子堅無奈搖頭。   “仙君名號,說好拿也不好拿,譬如老哥我的大過仙君,老哥可是打算帶到飛昇的那天的,誰也別想奪了去,不過其他的仙君嘛,還有一些仙君,也不過是如此罷了,和他們齊名,真的是丟了你老哥我的人。”大過仙君道,“我覺得,只要有那麼三五個的仙君,老弟你絕對能打得過。”   “真的?”子堅面色一喜。   “那是自然,這幾日子老弟你是不是在修行什麼強大的功法?和我見你時,你的修爲又有了長足的進步,唉,真是讓人喪氣……”說着說着,大過仙君也忍不住嘆氣。   正所謂人比人氣死人。   子堅這傢伙,三十出頭就已經位列人仙,而成爲人心,道心永固之後,修煉速度也沒有絲放慢,反而有越發快速的趨勢。   大過仙君自然不知道,子堅其實是在修煉子氏的傳承,這功法本是上古帝王的傳承,是爲了子氏嫡系血脈量身定做,修行起來自然快速。   而子堅,本身也是天賦絕佳的人,修煉起來,就連大過仙君都覺得心驚膽戰。   “若是真的要挑戰仙君的話,倒是要合計合計,六十四仙君,這些日子都會聚集到應龍宗,子老弟你不需要出擊,只要在載天府耐心等待,自然就可以找到機會。”   “載天府……”子堅卻又轉頭向了窗外。   到了那時候,載天府到底還會不會是現在這樣一個城市,會不會已經是滿地死屍的死城?   “柏風……他真的要放棄這個城市嗎?”平棋長老問道,其實他覺得,這不像是子柏風的風格。   而且,他們在這座城市裏投資了那麼多,此時若是放棄了,怕是血本無歸。   當然,他們早就已經賺得盆滿鉢滿,但是這並不只是一錘子買賣,賣了就不管不顧,也不是他們機巧宗的風格。   “我想,他不會放棄載天府的。”子堅道,他看向了平棋長老,“我想把聚靈華府的北湖區對外開放,儘量多庇護一些人,你看如何?”   子柏風曾經買下了北方的一座大湖及附近的一些土地,這片土地這次並沒有完全被收回去,大湖周邊依然是歸屬子柏風所有,此時那裏還沒有大規模出售,子柏風和機巧宗共同定下的計劃,是在面仙大會召開之後,歸仙大典之前,那些不願意離開的修士們,自然會在這裏租住或者購買定居,到時候再盛大開盤。   而現在,子堅打算把那裏先開放出來,用來安置難民。   這當然會對他們日後造成損失,但是眼下的境況,卻怕是管不了那麼多了。   “柏風啊……不論你打算做什麼,都快點吧。”   子堅看着窗外的霧霾,心中默默祈禱。   大過仙君也沉默不語,他猶記得自己剛剛來時,就是這樣的霧霾籠罩,一絲靈氣也無,當時他們之所以不得不留在這裏,是因爲文公子要參加科舉。   而此時,他們依然不得不留在這裏,是因爲文公子是這裏的官員。   如果不是如此,他們早就已經離開了這座即將死去的城市。   ……   “大人,我們要到什麼地方去?”雲舟之上,人們在甲板上或站或坐,竊竊私語。   花大人和孫大人兩個人一左一右,站在子柏風的身邊,面上也有些忐忑不安。   他們兩個人,幾乎是被役戶們裹挾着上了雲舟的。   孫大人的家族,也是山水院的役戶,他的兒子也跟着這些人直接上了船,他自然也不能不來。   花大人則是單身漢,他由外地而來,身邊沒有家人,也就跟着一起上了船。   但是此時,看着雲艦一路向西飛行,他們心中忐忑,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到底是何處。   “成都載天山。”子柏風道。   “成都載天山?”花大人面色突變,他哭喪着臉,道:“大人,我能下船嗎?”   “能,自己跳下去!”子柏風道。   花大人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上了賊船了。   成都載天山,那是應龍宗的地盤。   但是應龍宗也並不是完全掌控了成都載天山的全部,譬如東邊外圍的地方,就是子柏風這個山水郎的管轄範圍。   而事實上,理論上來說,應龍宗也有一部分在子柏風的管轄範圍之內,因爲應龍宗雖然佔據了成都載天山,卻從未向官方報備過建設城市之類的,理論上來說,他們所在的地方,屬於山水郎的管轄範圍。   不過成都載天山只有一半是在天朝上國的地界上,還有一部分是屬於泰丙國的,而應龍宗其實大部分都位於泰丙國的地界。   子柏風伸手在眉心,眉心之上所顯示的,雲舟之上的衆人所呈現的光點,有黑有白,也有的閃爍不定。   顯然,面對未知的未來,衆人都忐忑不安,也不知道該不該完全信任子柏風。   子柏風如果想要完成自己的計劃,就必須在路上,讓這些人全部歸心。   “各位!”子柏風想了想,站起來,大聲呼喊道。   甲板上的人都轉過頭來。   三百二十七戶役戶,大多都有五六口人,現在的雲艦之上,足有數千人。   好在子柏風的雲舟能大能小,雖然還沒有應龍宗的雲艦大,卻也足以裝下這麼多人。 第四五〇章:一錯再錯難挽回   子柏風一聲呼喚,衆人都一起看了過來,眼中大多忐忑不安。   “各位,相信大家都在疑惑,我們到底要到什麼地方。”子柏風道,這些人絕大多數一輩子都沒有坐過雲艦,所以他們難以判斷準確方位,但是他們至少可以知道方向。   如果想要逃跑,方向應該是向東,而非向西,距離應龍宗越來越近。   子柏風這麼一問,立刻有人站起來,大聲道:“大人,我知道我不該懷疑大人,但是我們不應該向東飛嗎?”   “向東?逃哪裏去?”子柏風問道,“現在整個載天州已經陷入了靈氣枯竭的境地,若是想要逃離載天州,你們難道打算當流民?”   天朝上國對民衆的管理非常嚴格,絕大多數的情況下,民衆遠行需要路引,否則就會被當成是流民,沒有了戶籍,就沒有了土地和其他資格,在場的人在載天府大多都不算是貧窮人家,山水院的役戶,可以少交很多的賦稅,日積月累,更富裕一些,實在是正常。   載天府的民衆,如果離開了載天州,就會被判爲流民了,幾乎無法合法擁有任何財富。   “我剛剛來山水院,或許你們不瞭解我。”子柏風微微一笑,道:“但是相比你們都聽過我的名字。”   衆人交頭接耳,他們中確實是大多都聽過子柏風的名字,聚靈華府的主人,載天府的大救星,才傾天下的大才子。   子柏風的傳說很多,他們至少聽過這麼一兩個傳說。   “那你們應該就知道,不論在什麼地方,我都能護得咱們周全,靈氣對我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那爲什麼載天府突然變成這個樣子?”終於,有人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子柏風苦笑,把自己被強行買回載天府四周地契的遭遇說了一遍,道:“並非是我貪戀那些土地,而是我所使用的方法比較特殊,我不知道你們中有多少人瞭解修士,又有多少人瞭解道心二字,但我想花大人和孫大人應該瞭解。”   子柏風的話頭突然引到了他們的身上,兩個人都有些茫然。   “道心之術。”子柏風道,“當修士們修煉到一定程度,就能從道中取一法,法中取一術,這種術,就是一種規則。”   兩個人恍然,子柏風解釋道:“我的道心之術,就是能夠鎖住屬於我的地盤內的靈氣,如此一來,我把整個載天府完全圈在屬於我的土地裏,就可以把內部的靈氣鎖住,不讓它向外散失,再輔以一些特殊的法門,從外界聚集靈氣,載天府自然可以靈氣充溢。”   衆人懵懂地點頭,有人聽懂了,有人沒聽懂,有人似懂非懂,但是看別人點頭,特別是看花大人和孫大人兩個人都在點頭,便覺得事情似乎就是那麼回事。   “而知州大人把屬於我的土地索取回去,靈氣自然會散失,對不起諸位,是不語沒用,沒能護住載天府。”子柏風深深鞠躬,向大家道歉。   “怎麼能怪大人?”   “都怪知州……”   “噓,你不要命了!”   “怕什麼,他還能聽到不成?”   下面頓時議論紛紛。   子柏風悄悄把手指按在眉心,瓷片所顯示,他身邊的這些役戶們的忠誠度提高了不少。   果然,這樣有戲。   “其實對我來說,留在載天府也沒什麼不同,我子府的靈氣依然充裕無比,大家也都看到了。”子柏風道,衆人都相視點頭,就算不是修士,他們也曾經見識過在四周灰濛濛一片,宛若霧霾封城的時候,子府和聚靈華府所在的地方一道靈氣直衝天際的壯觀景象。   “但是我子府和聚靈華府,可容不下千千萬萬的載天府的子民,對不起,其實我帶大家出來,是有私心的。”子柏風道。   下面一片譁然,議論紛紛,子柏風注意到,很多人剛剛提高的忠誠度又開始變低了,果然人們對“私心”二字很是敏感。   “如果只是我們數千人,隨便找任何一處,也就好了。”子柏風道,“但是我不想放棄載天府,即便是知州大人對我諸般誤解,可是我子柏風向來是如此,寧肯天下人負我,我不會負天下人!”   這句話說出來,擲地有聲,配合上子柏風滿臉正氣,效果拔羣,子柏風在心裏先給自己點個贊先。   “我們雖然離開了載天府,算是逃得一命,可是我們的親戚朋友,我們的家,依然在載天府。”子柏風道,衆人聽到這句話,就都又黯然了起來。   他們中絕大部分人,都有很親密的家人朋友還留在載天府,他們的家,他們積累下的一切,也都留在載天府。   想到日後他們不知道會怎麼樣,還能不能活着見面,就都黯然了。   “我不想讓載天府就這樣毀掉了,也不想讓我們的家人朋友就這麼死去,所以我想要爲載天府做些什麼。”子柏風道,他的聲音很有蠱惑力,衆人不由自主地抬起頭來看着他。   “我不知道各位會怎麼樣,有時候我會想,人生在世,是爲了什麼?”子柏風道,“難道就那樣活着,然後默默無聞的死去,連一個記住你的人都沒有?人生在世,當然要做一番事業,名垂青史,讓每個人說起我們時,都會伸出一隻大拇指,稱讚一聲,大英雄!”   他拍着自己的胸膛,“我們很多人,或許一生都是這樣一個默默無聞的人,可我子不語,有幾件非常得意的事。”   “第一件事,就是破壞了應龍宗的聚靈大陣!”子柏風大聲道。   衆人大譁。   若說之前,恐怕這些普通人連什麼是聚靈大陣都不知道,但是自從應龍宗開啓了聚靈大陣之後,聚靈大陣這個名詞,就成了衆人再也無法迴避的一個話題。   而前段時間聚靈大陣被破壞的消息,也早就已經傳遍了整個載天府。   而破壞這聚靈大陣的,竟然是子柏風?   “我知道,肯定有很多人不信了,我子不語何德何能,能破壞應龍宗的聚靈大陣?想必各位還不知道我另外一個稱號,這個稱號其實是應龍宗給我的,叫我妖仙。爲什麼他們會叫我妖仙,因爲他們派出了六個長老,被我擊退了五個,還殺了一個。”   子柏風微微一笑,道:“應龍宗恨我入骨,但是對付不了我,所以叫我妖仙,污衊我爲妖,標榜自己偉大正確。”   子柏風的妖仙當然不是這般來的,但是妖仙這個名號,確實有這個成分在內,只是子柏風不以妖字爲恥,反以爲榮。   “又有人要問了,我是怎麼破壞應龍宗的聚靈大陣的?”子柏風道,“我給大家舉個例子,大家小時候都玩過竹水槍吧,有時候大家玩得急了,使勁大了,竹水槍會自己爆炸掉,是不是如此?”子柏風把地脈和聚靈大陣的關係說給他們聽,這地脈就是管子,聚靈大陣就是一個搋子,管子被塞住了,搋子使力過猛,自己就壞掉了。   衆人聽得雲裏霧裏,不明覺厲,旁邊花大人和孫大人算是有所見識,聽到子柏風說的天花亂墜,不由得一個個心中吐槽,做人要謙虛啊,大人!   “現在,我們就要做同樣的一件事,不過這次應龍宗學乖了,他們修好的聚靈大陣質量比之之前好了很多,這次再想要破壞,就沒有那麼容易了。”子柏風道,“所以,我需要大家的幫助,還請各位助我!”   “大人,您儘管吩咐吧!”這邊子柏風話音剛落,就有人慷慨激昂地站了出來,不是戴頭兒是誰?   子柏風看到他站出來,心中悄悄讚了一聲,不愧是戴頭兒,這帶頭帶得真好。   也有一些比較年輕熱血的人跟着站出來,大聲附和。   子柏風道:“不過請大家放心,我定然會護得大家安全,絕不會讓大家冒險,大家需要做的,就是幫我拓荒,幫我建一座新城。”   子柏風把自己的目標娓娓道來,衆人都被子柏風所描繪的景象所驚呆了。   在應龍宗的近側,建一座巨大的城市?這是何等的狂妄!   “大人,我戴頭兒別的不會,蓋房子還難不住我,應龍宗把我們當死人,一次又一次置我們於死地,我雖然只是一個木匠,可也是有血性的,我就不信,我豁出去一條命,不能把應龍宗的人咬下一跟手指來!”   “咱們要做的,可不是咬下它的一根手指,而是廢掉應龍宗的半條命。”子柏風嘿嘿一笑,道,“應龍宗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他們可不知道,讓他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人,是我們山水院。”   孫大人在一旁聽着,突然聽到子柏風這句,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就覺得血液有些沸騰起來。   他半生蹉跎,一事無成,一生中最好的時光,都消磨在了山水院,對山水院卻也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歸屬感。   “大人,如果我們建新城的話,不如就叫做山水城?”孫大人大聲道。   “好,就叫山水城,孫大人,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當個城主?”子柏風問道。   “我?城主?”孫大人連連擺手,“我不行,我不行,我看小花行,你讓小花當。”   “唉?我?我也當不了……”花大人連連擺手,開什麼玩笑,他來載天府可不是爲了當城主的,他的計劃已經完全被應龍宗的一系列動作破壞了,又被捲入了莫名其妙的事情裏來,他如果去當什麼城主,怕是要死定了。   “我曾經聽過一句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子柏風道,“我們中絕大部分人,一輩子都是普通的商戶、農戶、小工,但是誰知道我們中不會誕生一位城主?”   子柏風這般說,他們頓時都開始浮想聯翩,人都是用從衆心理,恐慌會引發恐慌,但希望卻也會催生希望。   子柏風看了看瓷片,這些人的忠誠度雖然有高有低,但至少都比之前稍微高了一些。   從這裏到應龍宗,還有大概兩三日的時間,這一路上,他可以繼續給這些人洗腦,等到了地點,再加上一些手段,不愁他們不歸心。   如果時間允許,子柏風願意和他們慢慢相處,從培養感情,互相信賴開始,就像是他和下燕村的那些人,但是現在時間不允許,他也不得不使用一些手段了。   先是儘可能讓更多人上船,然後再想辦法統一他們的思想,再然後,就是建設新城,找應龍宗的麻煩了。   人多就是力量,對現在的子柏風來說,確實是如此,不過人多也是麻煩,想要讓這些人都歸心,只是說些空話是沒用的,還必須給他們希望與奔頭。   一路西行,經過了長留城、定水城和望東城,這三座城市,子柏風都停留了一個時辰,讓衆人下船去自己看看。   長留城的悽慘境況讓衆人恐懼難言,很多人對自己的未來產生了恐懼,當即就提出希望子柏風能夠回頭。   好在這些人只是少數,子柏風也答應他們,如果他們不願意留下,也可以送他們回去,不過必須去除山水院役戶的身份。   然後經過了定水城和望東城時,那生機勃勃的景象,讓這些人都呆了。   特別是青石山和青石虛影,神異異常,而聽那些人的意思,這都是子柏風的功勞。   信心就又回來了一部分。   就在忐忑之中,前方隱約出現了一片山川,那就是成都載天山了。   “再向前,就是應龍宗的地界了,我們真的要去嗎?”孫大人站在子柏風的身邊,壓低了聲音,道。   這幾日的相處下來,他對這位少年佩服萬分,但他可是老油條了,並不是那種可以輕易糊弄的小青年和無知愚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已經沒有了退路了。”子柏風嘆了一口氣,道,“現在已經過了三日了,載天府現在應該已經出現傷亡了……”   ……   這三日,對子柏風來說並不輕鬆,他要在到達目的地之前,讓這些一盤散沙的人變成可堪大用的力量。   而對紅琴英來說,這三日簡直就是噩夢。   第一天,就有許多的民衆湧上了街頭,哄搶店鋪,當街殺人,亂成一團。   紅琴英派兵鎮壓,好在是把不好的苗頭壓了下來。   但是第二天時,就連士兵都發生了譁變。   第三天時,已經有人不斷死去,而無盡的怨恨聚攏過來,籠罩在她的身上。   對官員們來說,這種極端的恨意,是極爲損傷官聲的,損傷官聲,也就損傷他們的修爲,被這些惡意的執念纏身,讓紅琴英變得暴躁易怒,就更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   在她的計劃中,現在整個載天府應該已經全速運轉,建設聚靈大陣了。   三天的時間,已經足以把聚靈大陣建設出一個雛形了。   但是三天時間已經過去了,聚靈大陣的進度依然緩慢,整個載天府幾乎已經完全癱瘓,就連官員,都有人外逃了。   每時每刻,都有人在街上瘋狂咒罵着紅琴英,把她的名字寫在草人上,扎得滿是鋼釘。   這種蠱毒之類的當然傷不了她的身體,但是卻極大地損傷她的官聲。   越是如此,她就越是憤恨,恨子柏風。   有些時候,人不願意面對現實,就只能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別人身上,以此來換取心中的安寧。   “大人,聚靈華府開始接納民衆了,官員們也商量着逃到聚靈華府去,我們該怎麼辦?”蒲怡君衝進來,問道。   “聚靈華府?”紅琴英幾乎是尖叫起來:“不準,我不準!”   “可是如果不去聚靈華府,民衆們該怎麼辦?”蒲怡君問道。   “所有人,必須都去建設聚靈大陣,否則格殺勿論,你們派出軍隊……”   “大人,軍隊已經不聽指揮了……”   “那就去找雲軍,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們逃出城去!”紅琴英怒吼,“這個子不語,就算是走了,竟然都跟我作對!”   若是紅琴英能夠冷靜下來,回頭仔細審視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爲,或許會後悔莫及,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現在的紅琴英,自從犯了第一個錯誤之後,就一直在不停地犯錯,宛若滾雪球一般,錯誤越來越大,後果也越來越嚴重。   怕是已經無法挽回,無法阻止。   當子堅聽到紅琴英竟然調集了雲軍前來阻止民衆出逃時,深深嘆了一口氣。   柏風,我所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剩下的,就都靠你了。   ……   雲舟慢慢落下,穿破了雲層,停留在一處山坳之中。   成都載天山最奇妙的地方,就是雲。   雲宛若一層煙霧,籠罩在山川之間,就像是無盡的雲之海洋,幾乎覆蓋整個世界。   從山下抬頭看去,天空中滿是雲層,太陽只能在雲層的縫隙之間若隱若現,天並不是陰沉沉的,而是一種奇異的白色。   這座山坳,是子柏風所選擇的建設新城的地點。   從這裏向西十二里,就是應龍宗的東部邊界,而這裏的上空,也時常會有應龍宗的人巡邏。   子柏風伸手在眉心,抽出了一張牌。   子柏風的第三張資源卡牌。   “喧囂的寄劍林”,每日產生三十單位靈氣,產生三十把刀劍妖,屬性與品類隨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