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九章:一戰赤地九千里
載天州形如扇貝,上寬下窄,成都載天山在載天州的西南方向,載天府在載天州的下部中央,而在北方,則是更加廣袤、更加荒涼的無盡荒野。
在這些荒野之上,還聳立着許多的大大小小的城市,其中有許多的城市,即便是載天府都不曾有記錄,這些城市大多是各種少數民族建立,他們不服管束,不聽宣不納貢,一直以來,載天州也奉行任其自生自滅的政策,即便是雲軍的巡邏艦都極少到北方而來。
而在載天州的腹地,一灰一黑兩道身影掠過天空,在荒原之上碰撞、打鬥。
“魔醫,你已經逃不掉了,現在束手就擒,還可以饒你不死!”追在後面的,正是日蝕真仙。
前方逃遁的人,一身灰袍,面容蒼老平凡,讓人看上一眼,就不會再去看第二眼。
他逃遁之時也極爲低調,若不是速度實在是太快,簡直就像是一名普通老人逃脫壞人的追打。
而後方的人,簡直就像是一顆黑色的太陽,他到了哪裏,就吸盡了哪裏的光和熱。
這兩人正是魔醫和日蝕真仙。
“黑日,你我無冤無仇,你我何必打生打死,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我一馬,我定然也有所回報,何必拼個你死我活?”魔醫被日蝕真仙追的急了,有些示弱。
日蝕真仙冷哼一聲:“仙界叛徒,人人得而誅之,忒多廢話,交出墨如意,乖乖受死!”
日蝕真仙就是爲了魔醫而來的,自然不可能讓他三言兩語說服。
他兩手化作了萬丈巨手,向前拍出,魔醫狼狽抵抗兩下,兩人的手掌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是山崩地裂,天地變色,若是有其他任何人在這裏,怕是都要嚇呆了。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世間戰鬥的範疇。
“黑日,你如此窮追不捨,不知好歹,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終於,魔醫站定,轉身道。
日蝕真仙哪裏放過這個機會,追產下一拳打向了魔醫,他的拳頭似乎穿透了世間與空間,直擊魔醫面門。
他們在凡間界,仙靈之氣用一分少一分,不論是魔醫還是黑日都不敢輕易使用法術,只是憑藉強橫的身體戰鬥。如此一來,魔醫就喫虧了,他並不擅長這種近身戰鬥,不過魔醫如此詭計多端,既然膽敢站定,自然是有所準備的。
他哈哈一笑,道:“孩兒們,還不給我出來!”
“是,主人!”只聽一聲應是,地上突然出現了一處黑色的漩渦,數十道人影從地下跳出來。
看到那黑色的漩渦,日蝕真仙的面色變了:“你竟然掘開了地脈!”
“這還要多謝你啊。”魔醫哈哈大笑,“若不是你來了,應龍宗怎麼會開啓聚靈大陣,把靈氣全部吸光?若不是把靈氣吸光,地脈之中又怎麼會充斥着死氣,如果不是地脈中充斥死氣,我又如何把死氣轉化成魔氣?有了墨如意,我將會擁有源源不斷的魔氣,就算是重建魔域都不在話下,放心,屆時你也將是我魔域的看門狗……當然是在換心之後,孩兒們,拿下他!”
那些人影立刻飛了上來,奮不顧身地向日蝕真仙撲了過去。
“你叛逃仙界,墮落成魔,卻只有這點能耐?”日蝕真仙不屑地揮揮手,那些人影就都盡數被揮飛了出去。
這些人都是被魔醫換心的各種修士,其實扈才俊和周星等人是他的試驗品和失敗品,而這些纔是他真正換心成功的成品。
而若是有其他人在的話,定然會喫驚於這些人的身份,他們中有大門派的長老,有小門派的掌門人,有獨行的高手,也有名聲不顯的修士,身份複雜,卻無一例外都是高手。
“拖住他!”日蝕真仙一招之下,幾個實力比較弱的就已經被擊殺,魔醫顧不上心疼,怒喝一聲,自己飛身投入到了那漩渦之中。
日蝕真仙伸手抓去,斜刺裏突然飛過來一隻劍氣神龍,擋在了他的手之前。
那劍氣神龍極爲犀利凝練,日蝕真仙都不得不暫避鋒芒,若是子柏風在的話,定然會認出來,這人就是被日蝕真仙抓走的千劍長老。
外表上看,千劍長老和之前別無二致,只有眼珠一圈,似乎多了一道黑色鑲邊,不仔細看,只是眼珠顯得更黑更大了。
但他的劍卻遠比之前更加犀利強大,劍氣神龍在他的操縱之下,變幻莫測,犀利無雙,日蝕真仙竟然真的被拖住了。
“哈哈哈哈……”漩渦之中,響起了一聲狂笑,日蝕真仙手持一把墨玉如意從地下飛出,大笑道:“黑日,受死!”
黑日面色一變,體內珍藏而不敢用的仙靈之氣完全調動起來。
……
載天州知州府,書房內,子柏風正襟危坐,面容嚴肅。
而在他的面前,坐着幾名官員,正一一向他彙報着什麼。
“南亭亭長的任命暫時壓下,我還另有人選。你去告訴夏強青,要麼他安心當副手,要麼就滾蛋,老子沒時間伺候他!”子柏風皺眉對眼前的那名官員道,這人是載天府監吏司的司監黃泰。載天州人員稀少,官員數量也較少,載天府和載天州幾乎是兩個機構,一套人馬。
子柏風疾言厲色,讓黃泰下意識抹了抹汗,子柏風不但是上官,還是仙君,不論是地位還是實力,都是黃泰難以企及的。而黃泰和夏強青其實有着姻親關係,這才壓下了之前子柏風的命令,又來請示一次。
子柏風毫不留情的呵斥,頓時讓黃泰心中慄然而驚,沉聲應道:“是!”
“黃大人,我知道你幼時是寄居在夏強青家裏,又娶了夏強青的妹妹爲妻,但夏強青不是這塊料,等到有機會,我會幫他升上半級,到其他地方去做副手。現在載天州百廢待興,我要的是能夠獨當一面的人才,南亭亭長之職我會交給齊寒山,你去安排一下,讓齊寒山今天就去上任。”子柏風放緩了語氣道。
“是,大人。”黃泰何嘗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妻兄實在是扶不起來的阿斗,之前還能應付一下,現在整個載天府在高速運轉,他壓根就跟不上節奏。子柏風不但知道他的難處,而且還答應幫他解決一下問題,讓黃泰心中暖暖的,被子柏風呵斥了,也完全不覺得有什麼不爽了,起身大聲道:“是,下官這就去辦!”
“丁大人。”子柏風又轉向了另外一人,道:“興修水利一事還望立刻拿出一個章程來,儘早動工,城內的大量難民若是閒的時間長了,難免不會亂起來。”
他又轉向了另外一人,道:“嚴大人,你監戶司也要配合做好登記造冊的工作,特別是登記好他們的原籍,其他城市的重建工作,也將會盡快進行,屆時原籍回原籍,我不希望出現胡亂押派的現象。”
嚴大人也是點頭稱是。
子柏風又道:“興修水利一事,丁大人你持我名牌去聚靈華府,找機巧宗留守人員,他們中能工巧匠許多,就說是我說的,讓他們給我拿出一個方案來。”
“是,大人!”監工司司監丁澤克大聲應道。
這兩人也轉身去了。
又進來了幾名官員,都有不同事情彙報,子柏風一一處理,安排妥當。
在子柏風書桌的對面,擺着一張小桌,一名身材矮小的文書正在埋首記錄,等到了快中午時,子柏風終於可以喘口氣了,他向後靠了一靠,把兩隻腳搭在了書桌上,深深呼了一口氣,道:“書兒,我還有什麼事要做?”
對面書桌上的文書抬起頭來,其實他身材矮小,是因爲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說是孩子也不確切,確切說是一個小妖。
那文書就是子柏風總是帶在身上的那本巡查簿,巡查簿整日和子柏風貼身接觸,現在也已經是六階妖怪。
書兒是一隻非常奇怪的妖怪,他不像是其他的妖怪那般靈動活潑,因爲他並不是一個完整的個體,而是巡察司那巡查鏡的一部分。
現在成妖之後,似乎個性之中也缺失了一些什麼,好靜不好動,好記不好說,而且因爲和子柏風朝夕相處,和子柏風的養妖訣靈氣緊密相連,因爲子柏風的養妖訣靈氣可以傳遞信息,他簡直就像是和子柏風擁有心電感應一般,子柏風但凡想到什麼事,他都會隨時記下來。
即便子柏風擁有過目不忘的記憶力,靈光一現的想法,突然閃過的念頭和決定,也偶爾會忘記,但這些東西書兒都會分門別類記載下來,關鍵時刻提醒子柏風。
而通過子柏風,他和子柏風的瓷片也有着非常緊密的聯繫,瓷片中發生了什麼,他也會記錄、整理和提醒子柏風。
而同時他也和巡查鏡相連,巡察司算是這個世界上消息最靈通,網絡最健全的機構之一了,有什麼新的消息到來,他也會告知子柏風。
他和小盤有點類似,都是類似計算機的妖怪,不過他更像是子柏風大腦的外接硬盤或者人工智能輔助系統。
因爲書兒的這種天性,子柏風把自己文書的工作委託給他,他不但會把子柏風處理事務的事情記錄下來,還能幫子柏風處理繁雜的文書工作,絕對是首屈一指的專業級文書。
“還有幾件事,白馬城馬老大求見;山水城燕小磊彙報了山水城的建設情況;嬸兒和小石頭在等你回家喫飯。”
“回家喫飯,其他的都向後推!”子柏風伸了一個懶腰,站了起來。
門外,踏雪正在和幾名士兵吹牛聊天打屁,看到子柏風出來,立刻站起來,化成了原形,子柏風在士兵的恭敬行禮之中,跳上了踏雪的背部,招手把書兒收回懷裏,回家去了。
第四七〇章:一州百城幾許人
馬老大有些緊張地等在知州府大門內的門房裏。
從外表上來看,馬老大打扮的像是一個普通的老農民,眉頭深皺,眼袋濃重,皮膚粗糙像是一號砂紙,手掌上的老繭太厚,讓他的手都快要握不上了。
他換上了現在最好的一件衣服,還特意洗了一遍,卻依然洗不掉身體裏的那股土味。
任何一個人看到了馬老大,都會覺得這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老農,一輩子沒見過世面的那種。
但事實上,馬老大不是。
馬老大不姓馬,他統領整個馬幫,所以叫做馬老大。
馬老大的馬幫,曾經是整個載天州唯一敢深入荒原腹地的商隊,半匪半商,作風彪悍。無盡的荒原上,沒有了人煙,就有了數之不盡的猛獸妖蠻,膽敢進入荒原深處,願意進入荒原深處的,就只有一種人。
無路可走的人。
馬老大的馬幫裏,有作惡多端的盜匪,有被驅逐的修士,有發配邊疆的罪犯,有逃出軍隊的逃兵,也有走投無路的普通人,還有叛出部落的少數族裔。
馬老大什麼人都能接受,也什麼人都可以管束。這個老人,他當過兵,殺過敵,在軍營裏學了粗淺的功法,後來因爲受到同僚排擠,拉了一批人馬出來,成立了一個馬幫。
販私鹽,運玉石,送信件,他們做所有能賺錢的事,載天州上的許多小城市都依賴着他們活着,望東城,定水城,等等等等。
到了臨老時,馬老大把自己的馬幫生意交給了兒子,自己在極北荒原上開墾了一片土地,帶着一幫年齡大了,跑不動了的老兄弟,建了一座城。
一座沒人把他們看成罪犯盜匪,把他們看成叛國逃兵的城市,就在他當初叛逃出來,決定成爲馬幫的地方,馬頭山。
那座城市叫做馬頭城,一座比望東城還要小的城市,一座除了荒漠和山石,一無所有的城市,但是那裏是他們的家,他們辛苦了大半輩子,終於找到了的,可以自己居住下來的家。
馬老大的手握緊了,粗糲的皮膚彼此摩擦,就像是兩塊石頭在互相擠壓。
幾個月前兒子新婚,馬老大讓兒子留下,自己又替兒子跑了最後一趟生意。馬老大想着,跑這一趟看看老朋友們,告訴他們自己再也不來了,今日一見就是永別;告訴老朋友們,自己也要等着抱孫子了,就算是辛苦,可這荒原上培養出來的兒郎,都是好漢子,他喜歡這樣一個雖然艱苦卻充滿了人情味的地方,也希望孫子有一天也能跑上這條商路,成爲這些城市之間的紐帶與橋樑。
可他不曾想,今日一別,竟然真的成了永別。
整個載天州蒙遭大難,大多數城市都化作了死域,而荒原之上的馬頭城怕是也難以倖免。
大難伊始,馬老大憑藉自己的求生本能和對情勢的正確判斷,強壓住回去馬頭城的衝動,迅速逃離。
把自己手下的兄弟們帶到了載天府,他讓老兄弟們自己逃命去,自己卻是不肯走了。
他的兒子,他未來的孫子,他那出身富家,被他搶來,現在卻死心塌地的女人,現在都還在馬頭城,他不能拋下他們一個人走。
他不走,那些老兄弟們也都留了下來,在危難之中,他們抱成團,彼此援助,彼此幫扶,加上大多修習過粗淺的練氣之術,竟然在幾次劫難之中挺了下來。
必須先活下來,才能去找自己的家人,如果他們能活下來,那麼家人也有可能活下來,馬老大非常清楚這點。
現實有時讓人絕望,有時又給人希望。就像是載天府的靈氣,波波折折。
但在有一個人創造了許多的奇蹟,讓所有人心中信服時,就連馬老大都情不自禁地想:“如果是子大人,他一定可以。”
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求子大人去重建馬頭城,去派人尋找家人,至少找到他們,不論是死……還是活着……只要找到他們,我什麼都願意付出。
就算是刀口舔血,在荒原上掙扎了一輩子的馬老大,都情不自禁地對子柏風報以這樣的希望,他不是容易衝動和相信的青年,卻依然在心中堅信着這點。
因爲除了這點希望,他一無所有。
從大清早就等在這裏,前面卻早就已經等了幾個人,各位官員匆匆而來,也一個個插在他的前面,讓他繼續等了下去。
馬老大就這樣,在心中患得患失,有時候想:“他們肯定死了,就算是去找,又有什麼用?走吧,走吧,何必去求子大人。”有時候又會想:“如果他們還活着呢?如果他們正等着我去救他們呢?”這樣一想,就會連一刻都不想等,只想立刻飛到馬頭城去。
在這種痛苦的掙扎與折磨中,馬老大一會站起來,一會坐下,焦躁難耐。前面的人也大多是如此,直到馬老大成了最前面的那個。
門房又走了進來,馬老大立刻激動地站了起來,終於輪到他了?
“我來通知你們,大人去喫飯休息去了。”那門房是一名上了年紀的老兵卒,有些弓腰駝背了,耳朵也有些聾,此時扯着嗓子不滿地看着他們:“我說你們,如果沒啥重要事,就別來煩大人,大人現在多忙你們知道嗎?就算是大人願意見你們,你們也不體諒一下大人,等着吧,等着吧!大人一準兒不答應,大人現在忙的都是些大事,你們東家長西家短,雞毛蒜皮的小事還來煩大人!”
衆人都低下頭去,有些羞愧,卻沒人離開。
民衆對官家的敬畏之心長存已久,若不是實在是沒有辦法,他們絕對不會來這裏。
發完牢騷,老門房轉臉又端來了一大鍋燉菜,道:“大人說了,你們在這裏等着的都管飯,大廚師傅忙不過來,我手藝不好,不過燉菜管飽,飯管夠。來來來,都喫吧,趁熱喫。”
馬老大略微喫了點東西,實在是食不下咽,焦躁而坐立不安。
左右等了不知道多久,終於那門房進來道:“大人已經回來了,馬老大,下個輪到你了。”
話音剛落,又有一名官員進來,道:“我有事情見大人,請幫忙通報。”
那門房不耐煩地擺擺手,道:“等着等着,我剛通知完下一個。”
這老門房在這裏服務了好多年,那些高官到了這裏,都要盤着趴着,哪裏有絲毫脾氣?連忙賠笑道:“還請老人家幫我通報,此事萬分重要。”
“哪裏那麼多重要事,有事沒事就來大人這裏彙報,不就是想要多親近大人嗎?大人多忙你知道嗎?老馬,來,該你了。”
馬老大忐忑不安地跟着門房進去了,早有一個文書等在那裏,接替了老門房,帶着馬老大向後走,在書房大院外停了下來,道:“大人在裏面等着,請進吧。”
馬老大進了院子,心中突然緊張起來,如果大人不答應怎麼辦?如果就此沒了希望怎麼辦……
他幾乎就要轉身就走,直到聽到門內傳來了聲音:“請進。”
書房的房門並沒關閉,直接打開着,子柏風站在書桌之前,微笑着看着馬老大。
……
“你說的馬頭城在什麼地方?”聽完馬老大的話,子柏風站起來,指向了背後的那副巨大的地圖。
這地圖是小盤、花大人和子柏風一起繪製的。因爲靈氣盡失,子柏風的瓷片之上一片黑暗,只有應龍宗、山水城、載天府三處是亮着的,子柏風只繪製了較爲精確的地方,剩下的地方,還只是一片空白。
馬老大站起來,伸手指了過去,卻又慌忙縮手,繪製如此精美的地圖,他從未見過。
“這裏是望東城,從這裏向北四百五十里,有一個叫做祝季城的小城市,有四百多人,再向東北方向一千里,還有一個城市,叫夜霧城,再向北是飲馬河,沿着飲馬河向北,走到盡頭……這裏,這裏就是馬頭城。”
聽到馬老大如數家珍地數着這些城市,子柏風的眼睛亮了起來。
子柏風拿起一支小旗,寫上了“馬頭城”三字,插在了馬老大所指的位置。
“馬老大,你難道對所有城市都瞭若指掌?”子柏風問道。
“老漢當初跑馬幫,這些地方都去過,不過有些城市就沒了,只留下了廢墟,有的城市人也越來越少,就只有幾個城市發展了起來,唉,荒原討生活不易……”
子柏風點點頭,把之前馬老大所說的城市都一一用小旗標了出來,問馬老大道:“你再給我說一下其他城市。”
馬老大雖然很想從子柏風口中聽到一個準信,但是子柏風來問,他卻不敢不答,爲了讓子柏風滿意,他把自己一輩子跑商所知的城市一個個都標了起來。
子柏風數了數,馬老大一共標出來了九十三個城市,這還不算之前子柏風已經標出來的那些。
加上原來子柏風標出來的那些城市,載天州竟然有一百一十二座城市。
當然,這些城市有些只能算是小鎮,但也有人口上萬的城市。
子柏風咋舌,在載天州這片荒蕪而廣袤的土地上,生活着的人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多,而應龍宗的罪孽,也比他所知道的要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