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九章:一顆青石化妖神(上)
子柏風當然不怕他們,就算是他現在力量盡失,只剩下了一顆不知道有什麼用的道心,一顆完全變成廢物的瓷片,可也不是這些人能夠欺負的,但是子柏風不想用暴力解決問題。
想到自己來的過程,子柏風福至心靈,道:“是馬小丁讓我來的。”
“馬小丁?”老迷皺眉。
提到了馬小丁,子柏風的思緒頓時活絡起來,道:“是,我之前也說過,我是載天州的知州,我們之所以會來這裏,就是因爲馬老大想要來尋找馬小丁,馬老大你認識嗎?”
聽到馬老大,老迷的表情鬆動了一些。
子柏風心中道,有戲!
不論什麼時候,就算是面對魔族,拉關係講人情也是非常有用的嘛!
子柏風沾沾自喜。
迷城和馬頭城算是鄰居,他們在此隱居,各有難言之隱,不喜歡和外界接觸,但是荒原如此貧瘠,單憑他們自己,就算是他們再努力耕作,也不可能完全自給自足,馬老大就是他們最爲信任的商人之一,如果他們有什麼需求,都是馬老大幫他們帶過來。
而馬老大退休之後,就是馬小丁爲他們服務了。
所以馬小丁變成魔族之後,纔會那麼簡單就融入到他們中來,被他們接納,成爲迷城的一份子。
“我們是迷途在生死邊緣的迷途者,之前的一切對我們已經沒有意義了,你回去吧,不要再來打擾我們。”老迷搖了搖頭。
雖然子柏風是載天州的父母官,可這父母官對現在的老迷等人又有什麼用?
“等等!”看老迷轉身要離開,子柏風着急了。其實他剛剛進來時,就已經開始打量四周,他看到在一些牆根和石頭的根部,有類似玉石的東西凝結,只是這些東西是黑色的。
死玉,那應該就是死玉了。
這裏的死玉,比子柏風在外面看到的要多得多,難怪“一眼因果”會指引子柏風來到這裏。
如果這些人不打算合作,子柏風說不得就必須用強了。
不過子柏風還是打算再努力一下,不爲其他,只因爲現在整個死亡漩渦之中,他就只有馬小丁一個盟友,其他人都不能在死氣漩渦中行動,總不能他事事躬親,什麼都自己做。
如果能夠和這些人達成友好關係,他的麻煩就省下了許多。
子柏風悄悄打量着,雖然很多人躲在建築物和石頭後面,但是在他的“一眼因果”的作用下,一切都無所遁形,這迷城裏至少有五十人以上。
老迷停下了腳步,又轉回頭來,純黑色的眸子盯着子柏風,似乎想要聽聽他還有什麼好說。
子柏風敏感地感覺到,他們其實並不想拒人千里之外。
只是他們不敢信任別人,對自己的身份也非常排斥和自卑。
聽他們的自稱就好了,他們不願意承認自己已經變成了非人類,成爲了“魔族”,而是稱呼自己爲“迷途者”,他們說這之前的一切對他們都沒有意義了,卻又下意識地想要和子柏風說話,和人類接觸。
這種矛盾的心情,子柏風敏銳地捕捉到了,不需要什麼一眼因果,子柏風兩世爲人,擁有那麼多的領地,更爲官數年,若是這點眼力都沒有,那還不如一頭撞死在豆腐上。
“你說你們迷失在生死邊緣,是一羣迷途者。”子柏風道,“可你們是否知道,人能夠從生變死,同樣也能由死復生。”
他一句話,讓老迷身體一顫。
“你在胡說什麼!”老迷身邊那個身材高壯的大漢怒喝一聲:“再胡說,我就打你!”
子柏風微笑,這人的反應實在是很過激,而這種過激其實來源於敏感,敏感是因爲在乎,在乎就害怕失去。
他們聽到子柏風暗示的東西,心中產生了希望,卻擔心這種希望只是一種泡影,所以下意識地排斥這種希望,這纔會動怒。
“如果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去問問馬小丁。”子柏風張開雙手,“我一開始也被死氣侵襲,幾乎完全變成和你們一樣,不過我後來又恢復了,不然的話,我怎麼能夠在死氣漩渦中自由活動,而不被死氣侵襲?”
“馬小丁!”黑暗中有人叫了一聲,子柏風看到馬小丁在一個角落裏閃了一下,對子柏風無奈聳聳肩。
其實馬小丁不想出面的,對馬小丁來說,子柏風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馬老大。
馬小丁想要保護馬老大,卻又擔心他報信會被這些人排斥,所以纔會那般小心翼翼地去報信。
他卻沒想到,子柏風一來就把他搬了出來,讓他的小心翼翼完全化爲泡影。
暗中響起了竊竊私語的聲音,不知道多少人在討論着。
這些迷途者和魔昆等人有着決定性的不同。
魔昆已經完全認同了自己魔族的身份,而且也打算以魔族的身份生存下去。
但這些迷途者,卻在魔族和人類之間搖擺,不知道自己到底屬於哪一個陣營。
子柏風不知道馬小丁給那些人說了什麼,但是他相信馬小丁會幫他圓謊。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如果死氣漩渦再這樣擴張下去,就算是你們日後恢復了人類的身份,也無處可以生存,而且我也不知道從魔人向人類轉化的過程中,會產生什麼後果,有沒有危險,我是載天州的知州,我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要讓更多的人被轉化。”
“我希望你們能夠幫我,現在我能夠依靠的,也只有你們了。”子柏風誠懇道,“如果你們不想要別人也變成你們現在這個樣子,如果你們希望魔醫能夠付出代價,還請你們支持我。”
子柏風聽到四下傳來了爭論的聲音,顯然他們的意見產生了分歧。
人們總是有一種拖人下水的心理,他們變成了魔族,自然希望別人也會經歷這個過程。
而且人的看法總是會改變的,或許他們當初躲在這裏的時候,覺得還是人類好,而現在卻有一部分人,已經漸漸認同了自己魔族的身份。
所以他們纔會自稱自己爲迷途者,這個稱呼非常形象,他們不知道自己的路在何方。
而更重要的是,他們並沒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魔醫。
“你真的能夠讓我們恢復到原來的樣子?”許久之後,老迷突然問道。
子柏風猶豫了一下,終於他決定實話實說,道:“我不敢百分百保證,因爲我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怎麼恢復的,不過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
“如果我們不能恢復人類的身份呢?那你會怎麼辦?”有人在暗地裏問道。
子柏風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思索了片刻,這才抬起頭來,道:“不論你們是人類還是魔族,都是我子柏風的子民,就算是你們不能恢復,我也依然對你們一視同仁,絕對會給你們一處容身之所,給你們應得的待遇。”
“你如何保證?”還有人不放心。
……
魔昆等人跟在子柏風的身後,悄悄進入了迷城。
趴在角落裏聽了一會兒,聽到子柏風似乎要說動那些人了,魔昆有些着急起來。
按照常理來說,現在子柏風只有孤身一人,他們應該一擁而上,殺他個措手不及。
但是剛剛那心悸的感覺,卻讓魔昆心中猶豫,不敢就此硬碰硬。
他左右看了看,看到一名身材高大的魔族人在一角蹲着,正在整理一堆死玉。
“是魔席那小子。”魔羅低聲道。
在迷途者之中,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認同自己的魔族的身份,嚴格來說,所有的人被轉化之後,都會有那麼一段迷茫的時間,而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們中就漸漸分化成了兩派,一派就是不認同自己的魔族身份,覺得自己變成了怪物的,這些人都生活在城南,他們自暴自棄,整天鬱鬱寡歡,幾乎不爲任何事情而意動。
另外一些人,則漸漸變得更積極,想要推動魔族的族羣擴大,魔昆就是其中的代表。
而在迷途者中,也有親魔昆派,眼前這人就是其中一人,他自稱魔席,整天鼓動着別人和他一起去找魔昆,加入魔昆麾下。
“魔羅,過來!”魔求壓低了聲音,招手道。
魔席轉過頭來,看到是魔求,頓時屁顛屁顛跑了過來,道:“大首領!二當家,三當家!”
聽到魔席稱呼自己三當家的,魔求頓時眉開眼笑,看魔席的眼神也變得溫和了起來,把他向前一推,道:“大首領有一件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辦好了,重重有賞!”
魔昆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了一本薄薄的書冊,上面四個字一閃而過。
“魔典心得。”魔典是不允許抄錄的,只允許在指定時間借閱,魔昆是一個有野心的人,他悄悄把魔典中的重要內容記錄下來,回去之後默寫下來,就成了這個薄薄的書冊,此時拿出來誘惑一下魔席。
魔席之所以會在這裏,其實也是本身資質不到,不過這些天來,魔昆研究魔典,對魔典有了更多的心得,即便是資質不好的人,也不見得不能修成魔氣。
看到那魔典,魔席就走不動路了,他咧着嘴,一絲黑色的口水耷拉下來,又吸溜一聲,把口水吸了回去。
看魔席還要磨蹭,魔昆卻是等不及了,他把《魔典心得》向魔席手中一塞,扯着他耳朵低聲說了幾句,魔席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放心,交給我吧!”
……
“不能相信他!”眼看着老迷似乎有所意動,魔席大步從暗中走了出來,大聲道。
他站在場中,兩手叉腰,一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你是誰?”子柏風的面色冷了下來,看向那人。
子柏風的“一眼因果”之中,並沒有那個人,顯然這是一個意外因素。
又或者,剛剛的因果又有了變動。
一眼因果並不能看透未來,世界上很多事,也並不是有因就有果。
看到那人,老迷的眉頭皺了起來,魔席這時候跳出來,又有什麼原因嗎?
“城主,你可不要害死我們所有人!”魔席道,“你若是幫助了這些人類,惹怒了魔醫大人怎麼辦?我們之所以能活着,都是因爲魔醫大人高抬貴手……”
“怎麼回事?”子柏風皺眉,他總覺得這人出現的蹊蹺。
在他的眼前,“因果”符文再次跳動起來,先是在老迷的身上繞了一圈,然後在老迷的身後交織成了三種幻境。
子柏風依稀看到,在老迷的背後,命運分成了三條線:一條線,黑色的死玉堆滿,自己卻一無所獲,死氣侵襲之下,青石叔宛若融化的冰塊一般崩裂;一條線,一條迤邐的長隊從迷城直接排到了靈氣帷幕之下,源源不斷的死玉被運送到了馬頭城;一條線,混沌未明,似乎有魔醫的狂笑,燃燒着的迷城……
子柏風生出了一種明悟,這纔是“一眼因果”的真正作用,一眼看出別人的因果,而這三個因果,毫無疑問都和子柏風有關,但是卻要由老迷去做出選擇。
人有時候並不能決定自己的命運,而有時候,整個世界的命運,都由一個小小的節點決定,而這一個小小的節點,或許只是一個最普通,最渺小的人做出的一次選擇。
成功、失敗、毀滅。
三條線,該如何抉擇?
但最關鍵的是,子柏風必須讓老迷做出有利於他的選擇。
一眼因果的力量並沒有停歇,在老迷的身後演化成了三種景象。
第一種失敗的路線,老迷選擇了不和子柏風合作,青石叔的防線被攻破,子柏風戰鬥力並未恢復,所有的人都死了,這世界上再無人能夠阻止魔醫,魔醫一路高歌猛進,老迷等人也不得不加入到了魔醫的麾下,成爲他的走狗。
第二種成功的路線,老迷選擇了和子柏風合作,子柏風成功建造了大陣,把青石叔所營造出來的那片區域化作了對抗魔醫的中流砥柱,成功抵擋了魔醫的擴張,最終殺死了魔醫,把所有的魔族都轉化回了普通人類。
第三種毀滅的路線,也是老迷選擇了和子柏風合作,但這次魔醫一怒之下焚燬了迷城,殺死了迷城所有的人,並加強了對魔族的鎮壓與統治,從此再無中立的迷途者存在,而魔族和人類的戰鬥日漸白熱化,最終導致了整個大陸滿目蒼夷,幾乎全毀。
三個幻象,似乎擁有無盡的吸引力,要把子柏風吸入到其中去,越看越想看,越是無法分辨真假,似乎每一個,都是真正的未來,都在真實發生着。
“……魔醫大人的怒火,可不是你我可以承受的……”迷濛之中,子柏風打了一個寒戰,突然從那無盡的幻象之中清醒了過來,時間似乎只是剛剛過去了一瞬,魔席還在說話。
“如果魔醫大人怒起來,派大軍到來,把你們都殺了,可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們!”魔席冷哼道,“是選擇魔醫大人,還是選擇這個所謂的知州小子,你可要想好了。”
“魔席,閉嘴!”旁邊有人怒喝道,“這裏是迷城,還輪不到你做主,你想要去舔你魔醫主子的屁眼,自己滾去天魔城,別連帶上我們!”
“哼……”魔席冷哼了一聲,抬頭看着老迷,道:“城主,你仔細想想我所說的話,別讓別人的花言巧語矇蔽了腦袋。”
“抱歉……魔席說的沒錯……”老迷想了半晌,終於還是搖頭嘆了一口氣,“你走吧。”
子柏風看到,在老迷的身後,另外兩個“因果”轟然崩塌,只剩下了第一個幻象依然存在,它之所以排在第一個,本就是因爲,它是最容易也最可能作出的選擇。
失敗了?
不,絕對不能失敗!
“嘿嘿……”子柏風突然笑了起來,“既然軟的不行,那我只好來硬的了。”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失敗,不論使用什麼樣的手段!
子柏風心中一動,道心之中靈力湧動,無形的力量湧遍全身。
子柏風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靈氣到底是什麼性質,它可以和死氣和平共處,但同樣也可以把死氣拒之門外。
靈氣湧向手腕,灌注到了袖中的一把金色小劍之中,小劍瞬間化成了長劍的模樣,寒光閃閃,金光璀璨。
“你想要動武?”魔席剛纔慷慨激昂,此時看到子柏風掏出劍來,卻是嚇了一跳,他想要躲,但想到魔昆還在暗中看着,頓時膽氣又肥了起來。
“你敢殺我?有膽你就殺我看看!”魔席把腦袋伸了出去,指着自己的脖子,道:“我看你敢砍我?你若是敢殺了我,就更別想從我們迷城拿到一塊死玉!”
子柏風無奈地搖了搖頭。
有句俗話說得好。
No zuo no die,why you try。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懇求了,那我就成全你。
子柏風一劍出,劍光閃,一顆腦袋就沖天而起。
魔席大張着雙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這樣死了,他嘴脣翕動了一下,似乎還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他的腦袋咕嚕嚕滾到了角落裏,眼中映出了魔昆的影子,他的眼中滿是疑惑,似乎覺得奇怪,爲什麼魔昆沒有出來救他。
“老大,我們不出去嗎?”魔求問道。
問了一句,他卻發現魔昆好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竟然完全呆在那裏,一動不動。
正所謂下等修術,上等修法,特上修心。
這句話不但對普通修士有效,對魔族也有效。
他們兩人的資質只能說是中上,而魔昆的資質,卻算是特上,在魔族中資質最好的,所以纔會被魔醫如此器重。
他們兩個人修煉的都只是法術,魔昆卻已經修煉出了一顆魔心。
就在子柏風運起道心的力量時,魔昆就發現,一股無端的恐懼,從他的魔心深處湧出,讓他全身的魔力似乎完全被凝滯住一般,絲毫動彈不得。
第五〇〇章:一顆青石化妖神(下)
那種恐懼,就像是下位者面對上位者,獵物面對天敵,來自心靈深處的震顫,讓他全身僵硬,幾乎無法動彈。
這種時候,別說衝出去和子柏風對峙了,他就算是站起來的力量都沒有了。
“噗通。”魔席的腦袋飛出去了許久,身體才終於向前撲倒,倒在了子柏風的面前。
一本書從他的懷中露出一點角,子柏風伸手把那書冊撿了回來,搭眼一看,頓時心中一跳,這本書卻是意外收穫。
他不動聲色地把那本書塞入了懷中,這就成了子柏風的戰利品了。
“說得好,但是毫無意義。還有人有意見嗎?”子柏風掃過了衆人,問道。
老迷似乎被驚呆了。
“你……你竟然殺了魔席!”過了許久,他才反應過來,一隻手指着子柏風,結結巴巴,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他沒想到子柏風竟然一言不合,拔劍殺人。
子柏風心中冷笑,你們但知道魔醫心狠手辣,卻不知道大人我也有雷霆手段!
子柏風大聲宣佈道:“魔席冒犯本座,其罪當誅爲其一;勾結魔醫下屬,死罪難逃爲其二,誠心求死,成全與其爲其三。本座親手將其斬殺,可有人不服?”
子柏風手中的劍光閃爍着,道心跳動如鼓,似乎非常期待着有人跳出來說一聲不服,他的長劍已經飢渴難耐。
“我不……”旁邊魔求哪裏願意看到他如此囂張,揮舞着手中的武器,就一聲大喝,想要跳出來,卻被旁邊的魔羅一把抓住,捂住了他的嘴巴,把他拽了回來。
“你……”魔求牛眼一瞪,就想要和魔羅翻臉,卻看到魔羅一指魔昆,就看到魔昆一張黑漆漆的鍋底臉,此時卻蒼白的能看出五官了。
“老大,你的臉色好白,你怎麼了?”魔求頓時面色變了,“難道有人暗箭傷你?看我魔求去幹掉……”
“不……不知道……”魔昆搖頭,他哪裏知道怎麼回事?子柏風的道心運轉之下,他的道心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壓住了一般,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難道我魔典練岔了?”魔昆情不自禁這樣想。
“走,先帶老大離開!”魔羅道,他們兩個人架起了魔昆,轉身就跑。
魔昆不甘心就此離去,但是他現在全身力氣全無,只是象徵性掙扎了一下,就從了自己的兩個下屬,只是叮囑道:“回去之後就說我們不曾遇到子柏風,近日發生的事,誰都不許說!”
魔昆也就只能寄望於此,儘量撇清自己的責任了。
三個人在荒原之上飛奔着,不多時就消失不見了。
子柏風的目光掃過衆人,他能感覺到衆人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從魔席出現的姿態,這些人能看出來他是受人指使。此時魔席已經被人斬殺了,指使他們的人應該出現了吧。
但是左等右等,卻不見有人出來,他們心中都暗暗叫着:“你們這些混蛋,暗中指使人搞破壞倒是一把好手,爲何不見你們出來收拾殘局?快出來,快出來啊!”
可魔昆等人已經跑了,哪裏還會有人出來?
“我不喜殺人,不過爲了更多的人,我不介意殺掉一兩個人。”子柏風不耐煩了,他和這些人換了不同的姿勢大眼瞪小眼,都瞪了一百零八式了。
“我們……”老迷沉默了。
“我之前的承諾依然有效。”子柏風道。
老迷深吸了一口氣,嘆息道:“還請大人體恤我們,顧慮我們的苦衷。”
子柏風發現眼前一分爲三的三種未來中,有一種消失了。
子柏風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對還是不對,但是毫無疑問,未來已經確定,將會按照它的軌跡一直走下去。
現在老迷選擇了和子柏風合作,失敗的那種未來已經消失,剩下的就是“成功”與“毀滅”。
不成功,就毀滅。
世界在這兩條時間線之間搖擺,不知道最終會在哪裏取捨。
……
子柏風回來了,帶着一隊人,這些人每個人都搬着很多的玉石,從荒野之中迤邐走來。
子柏風不知道魔醫能不能看到這種景象,也不知道魔醫到底會不會選擇焚燬迷城,他也顧不上許多了,如果他現在不能把馬頭城這座堡壘建立起來,他會後悔終身。
子柏風回來時,至陽靈氣所籠罩的範圍已經收縮到了不到五十里的範圍了,子柏風立刻和小盤一起佈置陣法,等到他們終於完全佈置完陣法時,靈氣已經收攏到了二十里方圓。
二十里,最終只有二十里而已。
子柏風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的第一個領地,下燕村。
也不過是二十里方圓的地方,不過是一個小村子的人口,從無到有,漸漸發展起來,最終成了現在富饒的蒙城,也成就了現在的子柏風。
可惜,現在瓷片已經失去作用了……沒有了瓷片,自己有能力發展好一個領地,有能力把這片領地經營的固若金湯,讓魔醫無處下手嗎?
子柏風伸手入懷,摸了摸瓷片。
“哥,怎麼了?”感覺到子柏風有些落寞,小石頭問道,小石頭對子柏風的情緒,總是非常敏感,或許是因爲小時候子柏風經常心情不好就訓斥他的緣故。
雖然自從子柏風的意識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就再也沒有訓斥過他,可他的這種敏感,卻依然保留了下來。
“沒什麼。”子柏風摸了摸小石頭的腦袋,把心中的一切糾結都壓了下來。
現在身在死氣漩渦之中,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守好這片土地,想辦法徐徐圖之。
子柏風相信,他既然已經把玉石帶回來了,定然能夠守住這片城市,頂住魔醫的擴張。
希望……如此。
“哥!”本來在檢查陣法的小盤大叫着飛奔而來,聲音裏一片惶急。
“怎麼了?”子柏風嚇了一跳。
“靈氣……還在收縮……”小盤聲音有些發顫。
子柏風皺起眉頭,道:“不可能啊,我們剛纔的計算明明……”
“沒錯,可是死氣的壓力變大了……”小盤道。
子柏風走到了靈氣帷幕附近,然後就發現,死氣確實還在向前推進,這種感覺就像是當初的死亡沙漠向前推進一般,雖然速度不快,卻緩慢而堅定,那是一種無法阻擋的堅定。
子柏風抬頭看去,日頭已經西斜,一輪圓月升起,來自太陽的至陽靈氣的力量與效力也在降低。
或許至陽靈氣只能在白天發揮最大的作用,到了晚上,它的作用就會降低,這種差別往日並不明顯,但是面對步步緊逼的死氣,這中間的差別,卻完全顯現了出來。
也有可能是魔醫已經發現了這邊的異變,所以他加大了墨如意的輸出,使得四周的死氣和魔氣更加濃郁了。
“哥,怎麼辦?”小盤畢竟是一隻剛剛誕生沒幾年的小妖,他雖然沉着冷靜,但是面對這種輸不起的狀況,他還是忍不住驚慌。
“先別急,我來想辦法,你去鞏固陣法。”子柏風伸手入懷,一把摸到了那瓷片。
或許……僅僅憑藉自己的力量還是不夠,還是要依靠瓷片的力量……
子柏風心中有些苦澀。
子柏風把瓷片掏出,拿在手中,想要重新將其按回眉心,可努力了幾次,他都又停住了。當瓷片打算離他而去時,他本能地對瓷片產生了一種排斥心理和不信任心裏,而且瓷片已經被他剝離,他雖然留住了瓷片,和瓷片之間的聯繫,卻完全斷開了。
而且,一旦遇到危機和挫折,就打算離開,這樣的瓷片,怎麼靠得住?
如果能夠完全控制瓷片就好了。
子柏風這樣想的時候,突然感覺心臟又是一動。
隨着心臟跳動,瓷片也猛然一跳,那節拍和動作,似乎和子柏風的道心完全相同的頻率。
“這是……”子柏風疑惑,這代表了什麼?
毫無疑問,瓷片是擁有自己的智能和意識的,它似乎打算告訴子柏風些什麼,只是現在子柏風下意識地排斥瓷片,瓷片壓根就無法和子柏風進行心靈上的溝通。
子柏風並不知道,瓷片本身就是這個宇宙中一部分規則與力量的具象化,就在他破解了瓷片的規則與祕密之後,就已經完全掌控了這瓷片,而瓷片本身蘊含的規則,更像是一個又一個的謎題,這些謎題全部都被他破解,被儲存在了他的道心之中。
現在瓷片的存在對子柏風來說,已經變得無關緊要了。
似乎發現和子柏風無法溝通,瓷片又沉寂了下去,剛剛亮起的青色光芒漸漸暗淡,子柏風只能把這當做瓷片無能爲力的表現。
接下來該怎麼辦?
就在此時,子柏風感覺到地面一震。
一震轟鳴從地底深處傳了上來,就像是大地之下,有什麼東西甦醒了。
一種熟悉,卻又陌生的感覺從地下升起,如同夜晚從地面生氣的薄霧,漸漸淹沒了子柏風的腳踝、膝蓋、腰身……
靈氣,那是靈氣!
熟悉的,充滿了泥土芬芳的靈氣!
而那種震顫與轟鳴,也是如此的熟悉,青石叔!
子柏風突然感覺到手心中的青瓷片不受控制,化成了一道青色的光芒向青石叔的方向飛射而去。
此時的青石叔,已經是一座高達數百米,佔地上千米的小山,而在山巔之上,青石叔的化身雙手張開,懸浮在那裏,全身上下散發出了充滿了生機的青色光芒。
眼前的一切,熟悉而陌生,許久之後,子柏風腦袋裏才響起了一個名詞:進階!
青石叔,進階了!
由妖王,進階爲妖神!
佔地爲神!
一直以來,青石叔都是子柏風身邊所有的小妖中最強大的一個,就算是擁有數萬年底蘊的丹木神樹都無法和其相比。
不說其他,青石叔麾下的那無數金劍妖,此時都大多有了五階、六階的修爲了。
但是青石叔自己,卻也一直停留在妖王的範疇,沒有最終跨出那一步,成爲妖神。
就連當初那小小的一條錦鯉,都已經化成了妖神了。
子柏風曾經想過,是不是因爲青石叔本身是一塊頑石,先天上有着缺陷,所以纔會進境如此緩慢?
現在子柏風知道了,什麼進境緩慢?什麼先天缺陷?
青石叔之所以沒有成爲妖神,就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不想成妖神!
妖神和人仙雖然大概屬於同一等級,都是掌握了一種規則。
但是妖神更像是土地神,是佔地爲神的,一旦成了妖神,青石叔就沒有辦法再離開現在所佔據的地方,除非它超越了妖神的極限,成爲更高等級的存在。
可成爲更高等級的存在,又談何容易?妖神之上又是什麼?
子柏風聽都沒有聽說過哪裏有比妖神還厲害的存在,即便是人仙,在妖神的地盤上也必須盤着縮着。
而此時此刻,面對從未有過的困境,青石叔慨然決定,就地突破!
青石叔一直不想成爲妖神,是因爲它不想一直固定在一處,無法隨着子柏風到處走,從始自終,他總是陪在子柏風的身邊,從未分離過,即便是暫時的分離,也會追上去。
他是子柏風的守護神,永遠忠誠、永遠堅實的後盾。
而現在,他不得不做出決定了。
可是青瓷片……
子柏風抬頭看去,青石叔的化身眉心處,一顆青瓷片滴溜溜旋轉着,就像當初在子柏風的眉心一樣。
子柏風愣住了,這下子……青石叔和當初的自己一樣了?
不知道養妖訣還有沒有用?
子柏風哭笑不得,不知道是福是禍,不過他大概也想到了產生這種事情的部分原因。
青瓷片當初把所有的靈氣都剝離了,但是有數團靈氣是沒有辦法剝離的,因爲子柏風已經將其送入了幾隻妖怪的體內,變成了他們提升力量的養料。
而青石叔的體內,就有這麼一團靈氣,所以它和青石叔產生了某種程度上的共鳴。
青瓷片或許必須依託於一個主體,才能產生作用,如果沒有了主體,它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青瓷片而已。
而此時此刻,它感受到了可以讓它發揮力量的存在,所以就飛蛾撲火一般,被吸引了過去。
而子柏風,就變成了那可憐的被拋棄的娃兒。
青石叔的進階,持續了足足半夜。
無盡的靈氣從青石叔的體內噴湧而出,本來已經有些稀薄的靈氣,漸漸變得濃郁了起來,而本來漸漸縮小的範圍,此時也在重新擴大。
青石叔的化身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有變化的是化身之下的本體。
原本如同小山的青石叔,此時在漸漸變大,山石也漸漸變得晶瑩剔透,如同青玉……或者說青瓷片一般的色澤。
而無盡的靈氣,從山體的內部擴散出來。
子柏風一眼看過去,就哭笑不得笑了出來,這靈氣,可不正是養妖訣的力量?
無數的金劍妖承接着養妖訣的力量,在無聲無息地成長。
青石叔在進階,他們和青石叔連接在一起,也一起跟着進階了。
青石叔的養妖訣畢竟還有這很大的侷限,和子柏風的又有不同,其他的妖怪從中受益較少。
子柏風和小盤對望一眼,連忙又忙碌了起來,他們之前設計的陣法,此時卻又必須要修改調整,才能適應現在靈氣範圍和青石叔體型的改變。
兩個人忙活了半夜,然後異變又發生了。
巨大的青石之上,亮起了一道如同魚尾一般的紋路,那紋路先是顯化成了一條巨大的魚尾,在空中虛虛拍擊了幾下,然後化作一蓬銀色的光芒,如同無數的星辰,散落到了青石四周,變成了圍繞着青石旋轉的無盡星辰。
那是蠃魚的尾巴,它本是潛伏在青石叔身上的“異物”,此時終於完全被青石叔煉化,變成了青石叔本身的東西。
而隨着蠃魚尾巴被煉化,又是一陣轟鳴響起,青石叔竟然慢慢懸浮了起來。
“孃的!”子柏風和小盤對望一眼,都快崩潰了,他們忙活了半夜,好不容易修改了陣法,此時竟然又要變動了!青石叔竟然飛起來了!
而且,似乎根本就不需要他們再去佈置什麼陣法了,洶湧澎湃的靈力,從青石之上擴散出去,不斷蠶食着死氣的領域。
靜靜等着吧,等着看看青石叔還能變成什麼樣子。
等着等着,子柏風和小盤兩個人,就趴在山頂上睡着了。
柔和的青光灑下,把兩個人包裹了起來,兩個人在睡夢之中,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
原本聲勢浩大的腿邊過程,漸漸平息下來,但是改變,卻還在潛移默化地發生着。
一夜轉瞬即逝,到了天色亮起時,子柏風再睜開眼睛時,整個世界已經完全變了樣子。
曾經因爲死氣而變成了一片荒蕪的土地,一夜之間又重新長滿了植物,荒原變成了草原,似乎還有小樹在其中生長。
眼前生機勃勃的景象,讓子柏風想起了當初的下燕村。
洶湧的力量不斷席捲而出,把死氣逼退,釋放出靈氣,天空沒有云彩,卻響起了雷聲,這一切也是如此的熟悉。
當天邊露出第一縷曙光,青石叔醒來了。
他睜開眼睛,宛若有青色的閃電劃破天空。
身爲妖神的青石叔,對這片天地有了近乎絕對的掌控力,此時的他,就像是傳說中的燭龍,睜開眼就是白天,閉目就是黑夜。
青瓷片滴溜溜地在他的眉心旋轉,活潑靈動,子柏風總覺得那青瓷片有一種劫後餘生暢快感。
或許是因爲青瓷片實在是怕了子柏風,所以不敢再重新回到子柏風的眉心處。
第五〇一章:一言既出法相隨
“青石叔,感覺如何?”子柏風坐在青石叔的化身一側,笑嘻嘻地問道。
青石叔的靈氣溫柔地包裹着他,讓他回憶起當初躺在青石上,讀書寫字的日子。
“這……這……”青石叔卻是呆住了,他指着自己的眉心,驚訝不已,“這到底是什麼……”
“青瓷片,養妖訣。”子柏風道。
“那你怎麼辦?”青石叔瞪大眼睛。
“還能怎麼辦呢?這青瓷片已經拋棄了我,選擇了青石叔你啊。”子柏風的口器幽怨得就像是深閨怨婦。
“這可怎麼辦呢,這可怎麼辦呢。”青石叔急得團團轉,完全沒有因爲自己突破而欣喜,在他看來,自己突破成了妖神是正常的,但是因此而搶了子柏風的東西,他絕對不會因此而高興的。
“沒關係,青石叔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子柏風嘻嘻笑,其實他心中還是蠻失落的,因爲這青瓷片畢竟之前是他的東西,不過歸了青石叔,至少比完全不在了好,他還安慰青石叔道:“說不定哪天它就又回來……了……”
子柏風和青石叔卻是都愣住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青瓷片又回到了子柏風的手邊,似乎有了其他人可以依附,讓青瓷片恢復了活力,它在子柏風的手中滴溜溜旋轉着,子柏風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就此憋過去。
“去!”子柏風一擺手,青瓷片刷一聲又飛了出去,然後他一招手,青瓷片刷一聲又飛了回來。
子柏風心中一動,洶湧的養妖訣靈氣就從他的身邊輻射出去,而再一意動,青瓷片飛到了青石叔的身上,養妖訣的靈氣就變成了由青石叔向外輻射了。
子柏風的嘴巴完全合不攏了,這還是當初那完全不受控制,總是高高在上的青瓷片嗎?當初子柏風需要努力再努力,才能完成青瓷片所設定的條件,得到養妖訣的力量,而現在子柏風卻可以輕易控制這養妖訣的力量,把這青瓷片交予任何人使用,而且那乖巧的樣子,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簡直就像是一條聽話的狗。
子柏風轉身看向了小盤,小盤頓時瞪大眼睛,道:“幹什麼?幹什麼看着我?你們在說什麼?”
“你看不到?”子柏風伸手指着自己面前滴溜溜轉的青瓷片。
“看到什麼?”小盤完全不解。
子柏風伸手一指,青瓷片飛到了小盤的身邊,只是不但小盤沒什麼反應,青瓷片似乎也沒什麼反應。
子柏風抓了抓腦袋,有些悻悻然,他還以爲可以隨意把青瓷片給任何人呢,看來還是有所限制。
青石叔能夠接納青瓷片,是因爲它曾經吸收過一團來自青瓷片的靈氣。
不知道青瓷片內的世界還在不在,子柏風心中道,當他想到這時,就感受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湧動,似乎想要把自己拉入到什麼奇特的地方。
子柏風沒有抗爭,而是任由那奇特的力量拉着他。
眼前一個巨大的世界轟然洞開,子柏風再次從天空俯瞰大地。
“這是什麼地方?”子柏風的身後,傳來了青石叔的聲音。
子柏風回頭看去,青石叔就站立在他身後的虛空之中,一臉驚訝。
“這裏是瓷片世界。”子柏風道,他解開了青瓷片的許多祕密,同時也解開了這個瓷片中的世界的祕密,“也是我們的世界。”
青瓷片是一個世界的所有法則的集合,它同時還是一個世界的核心與中樞。
所以子柏風能從青瓷片裏看到這個世界的一切,但是他只能俯瞰,不能加入到其中,他曾經百思不得其解。
然後現在他明白了,他不能進入這個世界,因爲本來就在這個世界之中,他俯瞰的不是什麼鏡像,就是真正的世界。
只是在他俯瞰一切的時候,瓷片矇蔽了他,讓他無論如何都無法看到自己。
現在,他看到了自己。
他坐在青石叔的身邊,正伸手點在一塊青瓷片上。
從高空俯瞰自己,這種感覺非常奇特,那種時空錯位的感覺,讓子柏風心中一陣凌亂。
而從他這個角度,卻能夠看到,青瓷片中似乎分散出了無數道的絲線,覆蓋整個世界。
站在這個角度,子柏風甚至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他伸手一指地面,地面上憑空出現了一座石屋,他能夠感覺到,那一瞬間無數的靈氣匯聚,直接變成了物質,那種掌控整個天地的感覺,讓他欲罷不能。
“停!快停!”青石叔卻是叫了起來,子柏風回過神來,然後嚇了一跳。
本來因爲青石叔的進階而擴大的地盤,此時又萎縮了一大塊,他直接利用天地的法則製造了一間房子,竟然消耗了那麼多的靈氣。
子柏風不好意思地抓抓腦袋,他太得意忘形了。
就算是他能夠掌握青瓷片,卻也無法更改法則,只能順着青瓷片的法則來,而且這種過程簡單粗暴,簡直就像是用龍門吊車捏橡皮泥,事倍功半不說,效果還不怎麼樣。
“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子柏風狠狠吐槽。
不過那種憑空造物的感覺,真的是讓人慾罷不能,整個世界好像變得不真實了起來。
青石叔抬起手,一顆小小的石子出現在他的手中,他看着那石子,露出了迷醉的神色。
他是一個妖怪,但此時此刻,卻讓他產生了一種自己是“神”的感覺。
“還有一個東西要給你看。”子柏風道,他的背後,巨大的青瓷片突然浮現,子柏風帶着青石叔穿過了青瓷片,來到了這個世界的鏡像世界。
以前子柏風不知道那鏡像世界是什麼,現在他知道了。
這個世界,是他創造的世界。
他的意識、想法和瓷片的法則所結合,所製造出來的另外一個世界。
這個世界現在還是另外一個世界在他心中的投影,同時裏面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自相矛盾的法則,如果有一天,他能夠把這個世界的法則完全自洽出來,他就能夠製造出來一個真正的世界。
而青瓷片的任務,就是引導着他,創造一個新的,可以自洽的世界。
這個可以自洽的世界,裏面說不定有某種新的規則,可以解決青瓷片所遵循的最根本的問題——黑暗與光明的對立,兩種不同能量的衝突。
而一旦這個世界完全建立成功,兩個世界就會分離出來,一個瓷片就會分裂成爲兩個瓷片。而終有一天,會有人在那新的世界的基礎上,創造出來一個更優秀的世界。
“一個自洽的世界,哪裏是那麼容易就能夠創造出來的?”子柏風道,“這瓷片在我之前,還有許多的擁有者,那些擁有者,每一個都創造了各種不同的世界,只是其中絕大部分都是亂七八糟的,能夠稱之爲世界的都極少,只能稱之爲碎片。一旦青瓷片覺得你無法完成這個任務,就會毫不留情地拋棄你,選擇下一位目標。”
而如果他死了,這個“鏡像世界”也將化爲一片碎片,永遠被封閉起來。
這個世界被天光和地脈所保護着,如同一個牢籠,同時也是支撐這個世界的骨架。
而在天光和地脈之外,不知道有多少碎片存在其中。
或許每一個天上的星辰,都是一個碎片。
他頓了一頓,道:“仙界,其實就是這碎片的其中之一。”
而有一句話,他沒有說出來。
在仙界裏,說不定還有之前創造了仙界的那人存在着,他的“前輩”。
仙界中的那位存在,派日蝕真仙下來,真的是爲了魔醫嗎?
而不是因爲被青瓷片拋棄的不甘心,而想要奪回曾經屬於自己的東西?
與之相比,魔醫這個威脅,又是如此的渺小……
每一個碎片,都是依附於原來的世界存在的,而這些殘缺的碎片不能自洽,如同埋藏在這個世界裏的“邏輯炸彈”,因爲積累了太多的“碎片”,整個世界也不堪重荷,甚至無法抵禦死氣的侵襲。
子柏風雖然破解了青瓷片的祕密,但是這祕密實在是太龐大,所包含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被所有的“子柏風”所共享,當他和其他世界的“子柏風”斷開連接時,有大量的信息也就永遠地丟失了,所以他所知道的,也並不是全部,有更多的祕密埋藏在了虛空之中。
但是他現在終於知道了自己的目標。
這青瓷片正在陷入死亡,如果沒有人去拯救它,它終將會陷入到永遠的沉寂之中。
而正因爲如此,青瓷片也改變了策略。
之前的青瓷片,是在自己的世界裏選擇一個人,將控制這個世界的力量交給他,由他去發揮創造力,創造新的世界。
那個時代,產生了一代代的神明,但這些人生於斯長於斯,眼界有限,總是無法跳出來看問題,所以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後來青瓷片就改變了策略,他開始引進“外援”,從其他的世界裏尋找人來掌握這個全力,但是這些人只是把這個當做一場有趣的遊戲,他們對這個世界完全沒感情,毫無顧忌地破壞原來的世界來爲自己的新世界提供素材,所以他們依然無一例外失敗了。
這些人創造了各種亂七八糟的世界,什麼妖界、魔域,把整個世界搞得烏煙瘴氣,死氣瀰漫。
然後青瓷片就開始做第三種嘗試。
“結合”的嘗試。把另外一個世界的靈魂和這個世界的靈魂融合在一起,產生一個全新的人格。
就有了現在的子柏風。
他深深愛着這個世界,同時也對這個世界有着深深的感情。
子柏風不但要創造一個新的世界,還要去拯救這個舊的世界。
可惜的是,子柏風似乎也失敗了。
但是青瓷片卻是完全小瞧了子柏風的“執念”與“力量”,他竟然利用連接兩個世界的法則,硬生生找到了一個漏洞,破解了這整個世界的法則,最終掌控了青瓷片的所有權。
現在,青瓷片再也別想把子柏風踢走,這瓷片已經變成了子柏風所有物。
可惜的是……如果子柏風不能拯救這個世界,青瓷片依舊會毀滅掉,這個世界也依然會毀滅。
而現在他所要做的,就是把一個個的“碎片”想辦法剝離掉。
子柏風並不是沒有接觸過這種碎片。
其實所謂的“鎮妖塔”,就是“前輩”中的一人所創造的世界,不過鎮妖塔世界終究完全崩潰了,碎裂成了很多塊,其中一塊就埋藏在了蒙城的下方,造成了蒙城那麼多年的悲劇。
而傳說中的鎮妖塔,是有着七層的,其他的碎片,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而聽到鎮妖塔這個名字,子柏風就覺得很是耳熟,該不會是他之前的某個穿越者創造的世界吧。
而那些創造了不同“碎片”的人,他們是不是還在各自的“世界”裏生存着,忍受着被剝離了瓷片所有權的痛苦,幻想着把瓷片重新掌控在手?
他們都是子柏風潛在的敵人。
問題是,這些世界碎片,都是在主位面的基礎上所創造出來的,不論它們是否成功,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它們在某方面都比主位面更高級。
就算是鎮妖塔,也是擁有七層,每一層都比下面一層更高等,而在蒙城地下的那一層只是最底層。
蒙城的地下,有“鎮妖塔”的一層碎片,事實上在載天州的地下,也有一個碎片,這個碎片就叫做“魔域”。
子柏風很疑惑,魔醫爲何那麼巧,就選擇了這裏爲自己的地盤,他知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爲代表着什麼?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
而那代替“墨如意”的“鎮元寶珠”,之前子柏風不知道它是什麼,現在子柏風知道了。
鎮元寶珠是“鎮妖塔”上的珠子,表面上它只是一種聚攏神器的東西,實際上它卻是穩定一個“世界碎片”的核心法則,它其中蘊含着空間的法則,把它裝在“墨如意”上,可以產生非常奇特的效果,譬如穩定一個世界碎片,擴展一個世界碎片的地盤,或者打開一個世界的門戶……
和“創造世界”和“拯救世界”相比,之前青瓷片所展現出來的,讓子柏風佔據地盤,升級官職的過程,只能算是教學模式,只是教學模式還沒結束,子柏風還沒接觸到自己真正的任務,他就“失敗”了。
子柏風自認天才,自覺聰明,但是從這點上來說,他遠遠不如自己的前輩們厲害,他的前輩們至少都創造了一個世界碎片。
而他的“鏡像世界”,還只是一個“鏡像”,就算是一團粗坯,完全沒有一個世界的樣子。
來到了屬於自己的世界裏,子柏風立刻就覺得眼前一晃,一團白色的影子撲了上來,白狐把子柏風撲倒在地上,伸出小小的舌頭,拼命舔着子柏風的臉頰。
“好了,好了。”子柏風伸出手去,摸着小狐狸的腦袋,小狐狸的眼中,淚水滴滴答答流下來,就像是斷線了的珠子。
在之前的那一刻,他們有一種感覺,他們再也見不到子柏風了。
而現在,子柏風終於又回來了。
好久,小狐狸這才放過了子柏風,卻是賴在子柏風的懷裏,死活不肯離開。
子柏風從地上坐起,就看到其他的“鏡像”都靠了過來。
現在子柏風知道了,他們其實不是鏡像,而是子柏風這個新世界的居民。
他們是另外一個世界的存在的影子,可他們是真實存在的,並不完全是虛幻的。
“謝謝大家,讓大家擔心了。”子柏風懇切道。
他抬頭仔細看去,一眼就看穿了這個世界的法則,然後他就羞愧了起來。
這個世界的法則還是如此的混亂,他從沒仔細梳理過,更不要說自洽了。
整個世界完全是另外一個世界的翻版,卻又一無所有。這些“卡牌”們就是一切。
而那些“技能”,就是這個世界的法則,簡單到可憐。
這壓根就不能算是一個世界,甚至連一個碎片都不算,今後開始,子柏風必須在這個世界花費更多的精力了。
而子柏風自己的實力,也和這個世界息息相關,因爲兩個世界的從屬關係,他在這個世界裏創造的法則,也可以拿到主位面去用。
而他日後會面對的敵人,也定然是可以把其他世界的法則帶到主位面去用。如果他不能梳理好這一切,他面對敵人時,將會極其被動。
是時候把這個世界的法則好好梳理一下了。
但是創造一個世界,哪裏是那麼簡單的?子柏風其實也曾經想過,如果讓他創造一個世界,他會創造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但是真要做了,那些雜亂無章的想法,卻一個都沒了,跑得一乾二淨。
“好吧,先把現有的法則梳理一下。”子柏風坐下來,看着眼前的世界,道:“第一個法則,這個世界的每一個人,都可以脫離另外一個世界的本體而存在。”
這是他在爲這些“鏡像”正名,讓這些“鏡像”再也不是別人的影子,而成爲了真正的生命。
子柏風一言既出法相隨,正如傳說中的某一天,神說要有光。
第五〇二章:一個世界我爲光
子柏風一言既出,這個世界頓時開始改變了,整個世界漸漸崩裂,消失。
四周的一切都化成了混沌,一切都模糊了,如同一片迷濛的霧氣,但這霧氣卻不會阻擋視線,一眼就可以看到這混沌的邊界,混沌之外,是無盡的虛空。
青石叔緊張起來:“那是怎麼回事?”
“這應該是正常現象。”子柏風道,“我的世界原本只是虛無的,只是一些影子,而現在想要化成真實存在的,原本的能量支撐不起來太多的存在,而想要創造一條規則,則需要消耗很多的力量,所以這個世界在自己縮小。”
當那世界漸漸縮小到了大概二十里方圓時,才終於穩定了下來。
二十里,“二”果然是子柏風的幸運數字,下燕村是二十里,而子柏風的世界,起點也是二十里。
這一切的變化,都依附於子柏風所確立的第一條法則:存在。
存在是一切法則的基石,我們存在,所以我們才能感受到一切。
世界存在,所以我們才能存在在世界之中。
可現在,這個世界還什麼都沒有,就連法則都沒有,一切都是混沌未明的。
青石叔和這個世界初始的存在們,此時都緊緊依偎在子柏風的身邊,面對這種一無所有的空虛,他們感覺到了一種由衷的恐懼。
終於,“存在”的力量凝聚起來,最終變成了“空間”。
整個世界漸漸變得凝實了起來,雖然還是一片虛空,可又和之前給人的感覺如此。
別人看不到,但是子柏風卻能看到,法則在漸漸成形。
那是一棵樹,一顆別人看不到的樹,法則之樹。
第一個法則“存在”,是一個種子,此時它正在這個世界的核心之中生根發芽。
它存在在這個世界的核心之中,控制着這個世界的運轉,而現在這個世界,就像是這樣一顆種子,就要發芽,產生無盡的可能。
僅僅是存在,並不能支撐起一個完全的世界。
而它發出了第一根芽,自動自發地產生了第一個分支的法則:空間。
“我說,要有天。”世界不是星球,一個世界可以是一個宇宙,可以擁有無數的星球,也可以是一個小小的氣泡,其中一無所有。
無論大小,都是一個世界,必須有自己的法則。
但是一個完整的世界,需要很多東西,首先子柏風需要這個世界有一種“環境”。
這種“環境”是貫穿在一切之中的運轉規律,是人類觸摸不到,卻與人類息息相關的存在,子柏風稱其爲“天”。
這個世界已經自動爲子柏風鋪出了一條路,自動產生了“空間”,現在子柏風要給這天填上一些東西。
子柏風抬起頭,在他的身邊,有紫色的光芒在流動,有青色的大網,有萬道金色的光芒在飛行,有一道道火光縱橫來回。
那是“痛”、“網”、“萬劍雨”、“天火墜日箭”的四大技能。
這些曾經是子柏風的技能卡,而這些技能卡,本身也代表着一種規則。
“首先,所有的事物之間,有相互的作用力。”子柏風道,天青色的網猛然一亮,然後漸漸融化在了空間裏。
力是這個世界的根本,重力、強作用力、弱作用力、電磁力……
“網”太簡單了,但是至少這個世界有了力。
“哦!嗚!”力出現了,白狐等人彼此之間頓時產生了奇特的力量,他們或者不由自主地彼此吸引,又或者彼此排斥,驚呼不已。
子柏風小心調整着彼此之間的力,讓它達到了最好的效果。
“有力,所以有能量。”子柏風抬起手,在剩下的三個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天火墜日箭。
紅色的天火墜日箭化作了潛藏在這個世界底層的能量。
“然後,要有力與能量的轉化。”力是力,能量是能量,但是在子柏風所知的世界中,這兩者是可以互相轉化的,是什麼可以造成這兩種的轉化呢?
子柏風猶豫了一下,道:“所以要有時間。”
子柏風抬起手,“萬劍雨”發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芒,轉變成了這個世界的“時間”。
那一瞬間,青石叔似乎感覺到,有冰冷的刀刃在自己的身上切割着,把一切都摧殘,都改變。
時間冰冷無情,永不停留,把一切都改變。
然後,子柏風露出了一絲微笑:“最後,要有靈性。”
靈性,是一切的變動,就是所謂的信息,子柏風把最後剩下的“痛”作爲這道規則加入到了其中。
空間、時間、力、能量、靈性。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五大要素。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五個最初的支柱。
子柏風看到,在這一刻,世界大的法則之樹生長了起來,最終伸出了五個枝杈。
這五個枝杈,就像是五個柱子,支撐起了這個世界。
“天”已經完成了,子柏風道:“接下來要有地。”
法則是看不到摸不着的,人類想要生存,必須要有“物質”,而子柏風將“物質”稱之爲“地”。
這一下,就簡單和直觀了許多,子柏風一眼看過去,他的資源卡在虛空之中排列着。
有一座巍峨的高山,那是“青石神君的啓示”,有一顆巨大的樹木,那是“丹木神樹的恩賜”,在山與樹之間,還有一座門樓,那是“寄劍林的喧囂”。
除了這三者之外,還有一個子柏風不曾想過的,那是一團水流“真水妖的嬌嗔”。
“真水妖……”子柏風訝然,他從來沒洗出來這張牌,他卻不知道,原來還有這張資源牌。
“首先有土地。”子柏風伸出手去,“青石神君的啓示”如同橡皮泥一般,在他的手中變化着形狀。
猶豫了一下,爲了最大化利用這個20米直徑的世界,他還是把那最初的土地做成了一個圓球的形狀。
他捏的圓球有點不太圓,凹凸不平的,讓青石叔等人鄙視不已,到底是誰整天誇讚自己手工點數滿點來着?
不過子柏風也不太在乎,因爲有時間的存在,一切都會被侵蝕,地貌總是會變化的。
“然後有水。”子柏風伸手抓住了“真水妖的嬌嗔”,一把潑了出去,水在“力”的作用下,填充住了那些坑坑窪窪,這個星球頓時變得順眼了起來。
“要有植物。”子柏風又抓住了“丹木神樹的恩賜”,向前一丟。
眨眼之間,整個世界都覆蓋上了各色的植被。
“然後……要有建築。”子柏風最後抓住了“寄劍林的喧囂”,向前一丟。
寄劍林的喧囂插入到了一處“山坡”上,然後沉入到了地下,緊接着,幾十棟房屋從地下生長了出來。
活脫脫就是當初子柏風記憶中的下燕村的樣子,寧靜、錯落有致。
“去吧。”子柏風伸手向前一推,他身邊圍繞着的那些各色妖怪的鏡像們,都飛了出去,落到了那山坡上,他們就是這個世界的第一批原住民,由“神明”創造,幾乎不受這個世界規則束縛的一代。
就像是人類傳說中的黃金時代一般。
現在這個世界還不完整,還不太可能產生真正的生靈,還有許多的規則需要添加,許多的法則需要書寫。
但是最重要的,卻是還缺少了一樣東西。
子柏風看着那灰濛濛的天空和陰鬱的大地,終於想起來真正缺少了什麼。
傳說中宇宙起源於一道光,不論神話傳說,還是大爆炸理論,最初產生的,其實都是光。
可子柏風所有的“法則”都已經用光了。
子柏風站了起來,看着眼前那剛剛誕生的世界,只說了一句話:“我就是光。”
一道光,從子柏風的身上照射出來,照亮了天空,然後映射下去,照亮了大地。
這一道光,就像是激活了整個世界的電流,又像是按下了開始的按鈕,各種法則相互作用起來,水開始流動,星球開始轉動。
光在天空聚集,漸漸化成了一團強烈的光芒,如同太陽一般高懸天空。
樹下,白狐蹦跳着,追逐着在地上晃動的光斑。
看到這個世界成型,子柏風心中生出了一種難言的歡欣,就像是父母看着新生兒。
這,就是我的世界!
但是這還不夠,子柏風來創造這個世界,並不僅僅是爲了這些。
子柏風的手中,還有一道法則,他剛剛掌控了的法則。
一眼因果。
他伸手在自己的胸口,他的道心一陣跳動,一股無形的力量湧入到了他的眼中,而子柏風伸手在眼前虛虛一捏。
在外界,完全不可能實體化的法則,在子柏風的手中無所遁形。
那宛若平行線所組成的正方形在子柏風的手中不斷交織,卻依然無法逃脫。
子柏風一抬手,道:“這個世界應當和外界有着交流,這個世界的所有存在,都可以以卡牌的形式投影到另外一個世界。”
“一眼因果”化成了一道無形的規則,貫穿了兩個世界,在兩個世界之間架設了一道橋樑。
然後,子柏風低頭看向了下方,大聲問道:“誰願意陪我去?”
“我願!”地上,所有人都舉起了手。
當子柏風終於睜開眼睛時,他攤開手,手中一疊三十張卡牌攤在手心。
不但有鏡像卡,同時也有已經轉化成了法則的那些卡牌。
子柏風把自己的牌庫精簡到了三十個,這樣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證自己不會摸到廢牌,同時也不會把卡牌用光。
兩個世界不同,在那個世界裏轉變了性質的卡牌,在這個世界依然能用。
子柏風抬手,一張卡牌飛出,在子柏風的面前化成了白狐。
看到子柏風,白狐立刻跳過來,在子柏風的身邊挨挨擦擦。
子柏風之前最重要的能力——卡牌能力,終於回來了。
而剩下的,還有子柏風的“文道武功”,或許要等子柏風適應了自己現在的道心運轉規律之後,才能使用了。
但無論如何,子柏風都已經有了一戰之力。
……
在子柏風創造自己的世界,梳理法則,並重新取回自己的某些能力時,在應龍宗,一場爭論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
“這是你們應龍宗的地盤,你們應龍宗不負責誰負責?怎麼能把天下英雄當槍使!”說話的是萬寶宗的一名長老,他長的個子很矮,臉很圓,氣得鼓鼓的,就像是一隻氣蛤蟆。
“多寶道兄說的沒錯,我們是來參加面仙大會的,不是來幫你們應龍宗頂缸的。”另有一人道。
“危言聳聽,不就是爲了消耗其他宗派的實力,來減少你們歸仙大典上的競爭嘛?”還有人在竊竊私語,但是在場的人哪個不是高手?所謂的竊竊私語,又和大聲說話有什麼區別?
應龍宗主氣得鬍子都在抖,這些混蛋,好話說盡,就是死活不相信現在形勢嚴峻到了什麼程度。
歸仙大典?這樣下去,歸仙大典能不能開得成還是問題。
“就是,憑什麼推遲面仙大會?我們要見日蝕真仙!”還有人在起鬨。
如果能找到日蝕真仙,應龍宗主哪裏還需要自己解釋?
日蝕真仙現在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應龍宗主的沉默,卻是助長了這些人的懷疑之心,他們紛紛叫囂着,一個個氣鼓鼓地去了。
應龍宗主心中那個無奈啊,原本只覺得主持面仙大會,是應龍宗萬載難逢的一次契機,怎麼到現在,卻變成了一次巨大的劫難,而這劫難若是不好好處理,怕是整個應龍宗都要賠進去。
應龍宗主走出了大殿,看向了東北方向,那巨大的死氣漩渦越來越大了,就算是距離萬里,都能感受到它所展現出的恐怖氣勢。
這樣的恐怖存在,單憑應龍宗,就算是拼盡最後一人,怕是也沒辦法搞定吧。
該怎麼辦?
“雷攝宗主,我備了幾壺好酒,要不要來小酌一番?”
雷攝宗主擺擺手拒絕了邀請,慢下了腳步,跟在他身後的狂雷長老立刻小跑兩步,弓着身子跟在了他的身邊:“宗主大人!”
雷攝宗主沉吟着,上次山水城的人如此囂張地跑來找他們的麻煩,他雖然不在,但無疑是在他的臉上打了一個沉重的耳光。
雷攝宗一直自命爲四大宗派之外最具實力的宗派,怎麼能夠忍受這種屈辱?
“我本想直接去找子柏風討個公道,子柏風這樣死了,倒是便宜了他,哼,否則我定然要他嚐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讓他跪地求饒不可。”雷攝宗主哼道,“不過現在也不能這樣便宜了他們。你上次說,他們爲了一艘雲舟就打上門來?”
“是的,宗主大人。”狂雷長老適當地讓額頭見了點汗,顯出誠惶誠恐的神色。
雷攝宗主很喜歡自己下屬的這種表現,卻不去管一名高深的修士額頭見汗有多麼假。
“你去上門,傳我的話,讓山水城將雲舟工廠賠償給我雷攝宗,我雷攝宗就既往不咎,放他們一馬。否則……哼哼……”
“去吧,傳我手諭,帶上我雷攝宗的雷蛇大陣,我看他們山水城還敢不敢囂張!”
說完,雷攝宗主大袖一擺,大搖大擺地去了。
狂雷長老看他不見了,這才呸了一聲。
雖然他算是雷攝宗主的親信,但他並不服氣雷攝宗主,裝什麼裝,不就是因爲對方的大人死了,這纔去欺負別人的小孩子嗎?
有什麼了不起的?
不過……
這可是大好事啊。
狂雷長老眼睛一轉,雲舟工廠肯定是雷攝宗的,確切說進了雷攝宗主的私囊,但是他總也要弄到一些好處不是,雲舟工廠裏的成品,怎麼也要給自己弄上十艘二十艘的,這纔算完啊。
想到這裏,狂雷長老轉身就跑,這等好處的事,去的晚了可不行。
同樣的爭論,在應龍宗的另外一側,皇帝陛下的面前,也在進行着。
跟着皇帝一起來應龍宗的衆多大臣幾乎要扯破臉皮打起來了。
“陛下,此地危險不能久留啊!”貪生怕死之輩擺出了重臣的架勢,趴在地上苦苦哀求。
“陛下,此等危機,我們不能退縮,一旦退縮,怕是會助長其氣焰啊,不如我們調集大軍,直接將其撲滅在載天州,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好戰者一臉正氣凌然。
這種時候,皇帝又能如何?他也不能一手遮天。
在這些人的爭論之中,還有人在問一個問題,日蝕真仙哪裏去了?
到了尾聲時,終於有人提出了一個問題。
“陛下,子知州已死,這種風雨飄搖之際,載天州不能一日無主,還請陛下定奪!”
……
蒙城,九燕鄉。
子柏風失去了對這片天地的掌控,帶來的後果很嚴重,譬如靈氣的散失,各種便利的消失。
但是對九燕鄉的人來說,其實影響不大。
背靠丹木神樹這個大靠山,它持續不斷地釋放出靈氣,根本就感受不到靈氣有散失。
但是對九燕鄉的人來說,真正的打擊,是子柏風的噩耗。
“子大人太傻了,爲什麼那麼拼命,不管發生了什麼,回到咱們蒙城來不好嗎?當個逍遙侯爺,喫香喝辣的,何必那麼拼命,何必呢……”不少村民們痛心疾首。
“你懂什麼,子大人是何等英雄人物?怎麼會退縮?”也有人不同意,“而且誰說子大人死了?你看到了嗎?誰看到了?子大人一定會回來的。”
普通的村民們只是在心中擔憂,對自己的未來憂心忡忡,但是有心者卻對美麗富饒的蒙城心存覬覦之心。
之前這一切都有子柏風法則壓制,他們就算是有什麼異心也不敢表露出來,此時子柏風已經不在了,再也沒有什麼可以壓制他們。
這些日子裏,蒙城的盜竊、強盜案件增加了幾近一倍,就算是官服派出人到處抓人,卻也阻止不了這種趨勢。
蒙城的原住民們都是非常擁護子柏風的,可是很多的外來人卻不是那麼單純,特別是當初求爺爺告奶奶來到了蒙城的修士們,他們覺得自己這些年簡直就是在爲普通人當牛做馬,付出和回報不成正比,此時一旦壞心起,就再也壓制不住。
第五〇三章:一朝死氣停轉日
“混蛋!”一隻青瓷杯被摔碎在青石地板上,臺階上下跪着的魔昆全身一抖,趕快把身體趴得更低了。
魔醫如同一隻被激怒了的公雞一般豎着脖子上的毛,來回踱着步,在他的面前,有摔碎了的瓷杯、硯臺、筆筒、還有斷成兩截的毛筆等物。
其中一隻鑲金燭臺也摔斷了,純金的底座就橫在魔昆的面前,跪在魔昆身邊的魔求吸了吸口水,伸出手就想去抓,卻被魔羅一巴掌拍開,還給了他一個:“你想找死!”的眼神。
“嗯?”聽到聲音,魔醫猛然轉過頭來,魔羅和魔求兩個人如同沒事人一般繼續趴在地上,魔昆心中那個無奈啊,這倆混蛋!
只知道惹事,但是惹了事還要他去收拾!
他“啪”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大聲道:“屬下該死!還請主人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把馬頭城攻下來!”
“攻下來?你拿什麼把馬頭城攻下來!”魔醫怒吼。
他爲什麼會如此生氣?還不是因爲一不小心就錯過了時機,竟然讓子柏風坐大?
當初他急匆匆趕回去,是爲了準備一個非常複雜的手術。
子柏風一劍斬下了千劍長老的頭顱,而千劍長老毫無疑問是魔醫手中的第一打手,魔醫不想失去他,這纔不得不通過複雜的手術將其復活並使其變得更強。
而魔昆等人,最初只是魔醫抓來的實驗材料,誰想到他們竟然順利轉化成了魔人。只是這些人的修爲還淺,打打頭陣還行,真的對上高手,就只是送菜。
“屬下一無所有,但有一條賤命,就算是拼去這條命,屬下也絕對不會讓子柏風囂張……”魔昆大聲道。
“混賬!”魔昆怒哼一聲,“你拼去一條賤命又有什麼用?”
聽到魔醫這麼說,魔昆卻鬆了一口氣,他知道,魔醫怕是不會責怪他了。
“這個子柏風,果然比黑日還要棘手。”魔醫皺眉沉思,片刻之後,他終於下定了決心,把一本書冊丟到了魔昆的面前。
“拜魔法典?”魔昆看到那書冊上的四個字,頓時心中狂喜。
拜魔法典是“魔典”上曾經提到的一種功法。
魔典是魔修的入門法典,利用魔典能夠操縱死氣爲自己所用,不過死氣畢竟只是死氣,等級太低,魔典就算是修煉到機制,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修士。
拜魔法典卻又不同,這是當初天魔域的不傳之祕之一,這法典擁有九層法訣,修煉到五層時,就可以把死氣凝練成魔氣。
這種自身修煉凝練出來的魔氣,和外界到處都有的魔氣,卻又有所不同,其更凝實,更純粹,威力也更大,其中還能蘊含一些獨屬於自己的法則。
“五日之內,修煉到拜魔法典的第三層,我有重要任務給你,如果五日之內沒有修煉成功,你就自殺吧。”魔醫冷哼道。
“是,謝主人恩典!”魔昆大聲道。
“你們兩個也一樣,若是不能修煉到三層,我會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魔醫看向了那兩人,這倆的小動作,怎麼可能逃得過魔醫的耳目?無論如何,魔醫都是和日蝕真仙同一等級的人物。
魔昆心中咯噔一下,這倆人這下子可算是凶多吉少了,只希望這倆大爺能夠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認真修煉,否則必死無疑!
“是!”魔昆沉聲道,“屬下會努力督促他們,讓他們勤加修煉的!”
五日,第三層。
魔昆從魔醫處出來,只覺得汗溼重衫,風一吹涼意直透心底,看兩個人還在彼此擠眉弄眼,慶幸逃過了一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人一巴掌打在後腦勺上,差點打個趔趄。
“老大!”看到魔昆升起了,兩個人這才訕訕地不敢說話。
魔昆翻開拜魔法典,粗略一翻,就翻到了第三層。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拜魔法典上的一個特殊的法訣之上,心中道:“原來如此!”
當拜魔法典修煉到第三層之後,就可以使用一種法術,這個法術叫做“魔靈氣”,能夠把死氣僞裝成靈氣使用。
這種功法,是專門創立出來給在人間界行走的魔修的,通過這種術法,可以讓魔修在人間界行走,而不會被其他的修士發覺身份。
魔醫這是打算滲透外界了?
目送魔昆三人離開,魔醫也轉身離開,他從後門走出,門外就是一道巨大的裂縫,宛若一道醜陋的傷疤,橫亙在大地之上。
在傷疤的中央,墨如意不斷從地下吸出死氣,一部分就直接釋放到了四周的空氣中,一部分則被轉化成了魔氣。
墨如意之上,三顆鎮元寶珠散發着詭異的光芒,這三顆鎮元寶珠是魔典之上記載的可以用來代替魔門至寶納元寶珠的特殊法寶,這些天用起來,魔醫發現鎮元寶珠的威力一點都不比傳說中的納元寶珠小,似乎威力比典籍上記載的納元寶珠還要大一些,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不過,誰也沒見過納元寶珠,或許是記載有誤。
魔醫這般想着,站在墨如意之前沉思了片刻,走上前兩步,伸手抓住了墨如意的把柄。
入手覺得有些奇怪,但是魔醫也沒有多想,他直接操縱着墨如意,關閉了對魔靈氣的轉化。
“暫時這樣,也就夠了。”魔醫心道。
三顆鎮元寶珠閃爍了一下,就此熄滅。
在墨如意的正下方,裂縫的最深處,地脈之下,死氣噴湧的地方,有一道門戶正在慢慢打開,門戶之上覆蓋着一層光膜,似乎在努力阻止什麼東西,那光膜之下,有東西在掙扎着,就像是蝴蝶想要破繭而出,又像是惡魔想要從地獄中爬出來。
這道門戶漸漸穩定下來,薄膜也越來越薄,眼看着就無法阻擋那東西,但就在此時,門戶閃了一閃,猛然關閉。
“吼!”一聲憤怒的怒吼從地下深處傳來,一隻手刺破了薄膜,掙扎着,卻依然抵不過漸漸關閉的門戶,被重新逼回了地下不知名的地方。
“什麼東西?”魔醫皺眉,他搖了搖頭,把墨如意收入懷中,轉身走掉了。
……
載天州,荒原之上,幾艘雲艦排列成緊密的隊形,急速飛行。
這些雲艦以雲軍爲首,還有幾艘應龍宗和載天府的雲艦,其中有一些雲艦,是當初跟不上而被銀翼破日艦拋下,而云軍則是半途趕來增援的。
這支編隊的最前方,就是雲顧號,顧剛站在船首,眉頭緊皺。
他的一雙眼睛時不時地看向死氣漩渦的內部,似乎在期望着銀翼破日艦隨時會飛出來。這種時候,或許整個船隊裏,就只剩下他一個人對子柏風還抱有一絲幻想了。
兄弟,你在哪裏?
多年的征戰讓他覺得子柏風已經是凶多吉少,但是他心中某處卻隱約覺得子柏風不應該就這樣容易死去。
“大人!”副將突然叫了一聲。
“什麼?”顧剛猛然回神,問道。
“大人,您看……”副將聲音有些顫抖,指向了前方。
死氣漩渦的旋轉速度漸漸慢了下來,甚至趨於平緩,狂暴的漩渦所引起的狂風爆鳴也漸漸平歇,到最後幾乎只剩下類似潮水的嘩嘩聲。
死氣漩渦……停下了?
“放浮標!”顧剛一聲令下,立刻有幾名士兵推着幾隻特殊的炮彈塞進了火炮裏,對着漩渦的方向開了幾炮。
正確估算好了距離,那炮彈在距離死氣漩渦的很近的地方炸開,幾個氣球一樣的東西從其中彈出,漂浮在了空中。
雖然被風捲着向南方飛去,但有了這幾個浮標當做參考物,立刻就可以判斷出來,死氣漩渦確實是停下來了。
不但停止了旋轉,甚至停止了向外擴張。
“派偵查人員!”顧剛卻依然不敢確信,他下了命令,立刻有幾名士兵乘坐上了雲舟,向死氣漩渦飛去,爲了保險起見,他們還在雲舟的後面繫上繩索,一旦有不對,偵查雲舟若是來不及轉向,就直接把他們拽回來。
幾名士兵飛到了死氣漩渦的附近,就發現死氣漩渦確實是停住了,除了向外散發的如同霧氣一般的死氣,再無其他向外擴張的跡象。
“死氣漩渦停住了!”那些士兵的彙報,讓整個雲艦之上一片歡騰。
卻只有極少數人露出了沉思的神色,而顧剛更是心中咯噔一下。
他雖然是軍人,卻擁有軍人大多沒有的政治智慧,此時他心中所想到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糟糕!太狡猾了!”
魔醫對人心的揣測,怎是一個狡猾可以形容的?
以顧剛對朝廷的瞭解,死氣漩渦既然已經停住了,定然會在內部引起一番爭論。
這種時候,絕對有很多人選擇鴕鳥政策。
死氣漩渦既然停住了,而且佔用的還是荒原之中沒啥用處的土地,對天朝上國幾乎沒什麼損失,又何必去管它?讓它自生自滅就是了。說不定哪天它就自己消失了?
在天朝上國那無線廣袤的土地上,有太多類似的地方了,既然影響不到天朝上國的統治,何必去管他?
以他對這官場的瞭解,說不定現在已經有無數的人開始爭奪載天州的知州一職了。
他不知道死氣漩渦中的情況到底如何,但是他所猜測的八九不離十。
現在的魔醫手頭並沒有太多人能用,而且還有一個馬頭城如骨鯁在喉,吞吐不能,這種時候招惹太多敵人,實非不智。
所以,當魔醫覺得已經擁有了足夠的地盤,可以慢慢發展自己的力量時,他就暫時停止了死氣漩渦向外擴張,把珍貴的魔氣用在培養更多高手上。
子柏風已經被他困在了死氣漩渦之內,雙方雖然僵持不下,但子柏風總翻不起風浪來。
沒有了子柏風,日蝕真仙在外面獨木難支,何懼之有?
“立刻報告!”沉默了片刻,顧剛還是下了決定。
無論如何,他是一名軍人,他需要做的就是服從命令,如何決斷,由上位者們決定。
希望他們不要做太離譜的判斷纔好。
……
這幾天,燕小磊的日子很不好過。
突如其來的,籠罩在整個山水城之上的規則消失了。
已經習慣了利用這種規則管理整個城市的燕小磊,突然就失去了自己最有效的工具。
其實山水城內部還好。
山水城的住戶主要是兩種人,一種是當初山水院的役戶們,他們雖然人數不少,但是大多都是普通人,老實本分習慣了,就算是突然有什麼變化,也不會鬧出問題來。
另外一種,就是從蒙城來援建的人了,這些人可以說都是子柏風的死忠,大多也不會出問題。
大家都憋着一股氣,不想子柏風去世的消息是真的,大家都在努力維護這個城市,維護這個迅猛發展,讓他們感受到了希望的城市。
雖然也有一些其他的麻煩,但大多都被燕小磊直接撲滅了,畢竟他也不是省油的燈。
真正的問題來自於外部。
子柏風離開之後,其實麻煩就開始增多了,好在他雷霆一怒,拿雷攝宗開刀,直接震懾了無數人,讓他們不敢再囂張。
但是燕小磊不得不承認,這些人之所以沒敢報復,沒敢上門來找茬,其實都是畏懼子柏風,畏懼子氏一門三名仙君。
此時子柏風一家都已經不在了,說不定都死在了死氣漩渦之中,只剩下一名風火仙君柱子來撐門面,威懾力頓時有些不足了。
之前有三名仙君,可以讓山水城躋身第一流的勢力之中,而此時只剩下一名仙君,卻遽然就墮爲二流末的勢力了。
譬如雷攝宗,也有一名仙君坐鎮,而除了仙君之外,他們數千年的宗派,底蘊比之山水城要厚得多。
這不,燕小磊一直擔憂的事情果然發生了。
“大人,怎麼辦?”宋巡正愁眉不展,問道。
半個時辰之前,雷攝宗的狂雷長老帶着一大堆人突然上門,提出要見燕小磊,還開出了讓人很難認同的條件。
“讓燕小磊給我滾出來,給道爺我跪地賠禮認錯,然後再把雲舟工廠雙手奉上,道爺我說不定心情好,饒他不死!”狂雷長老長驅直入,直闖政務中心。
若不是宋巡正帶着幾名士兵拼死把他們攔住,他們怕是能直接打進政務中心裏來。
好多歹說,推說燕小磊不在,宋巡正把他們攔住,一邊好聲好氣勸住他們,一邊迅速派人去報信。
宋巡正擔心燕小磊年輕氣盛惹事,不敢直接把消息告訴燕小磊,而是先去報告給了井信和非紅子。
子柏風的噩耗傳來之後,此時還堅定地站在子柏風身邊的盟友,就只剩下了兩個勢力,其中一個就是機巧宗,這些人雖然名爲機巧,卻並不是奸猾之人,關鍵時刻,是一羣靠得住的朋友。另外一個就是非間子所代表的鳥鼠觀了。
或者說,後者並不能算是盟友,但是在這種時刻,宋巡正已經不敢再拿子柏風的下屬來看待他們了,畢竟非間子是巡察司的一員,現在他的存在,對這風雨飄搖中的山水城也是一種極大的支撐。
這兩人聞訊,也不敢擅自做主,連忙報告了平棋長老和非間子。
眨眼之間,這倆人就都來到了燕小磊的書房裏。
宋巡正這纔來向燕小磊報告。
“雷攝宗欺人太甚!”平棋長老是個暴烈性子,他猛然一拍椅子,站了起來,怒道:“老夫去和他理論!”
非間子只是把玩着自己的劍,他和子柏風的關係,並不僅僅是普通的盟友,或者上下屬的關係,他師從先生,也曾經被先生叮囑過,一定要保護子柏風的安全。
這種事情他從未說過,但非間子一旦答應了,就絕對不會反悔。
而且,有一件事,他誰也沒告訴。
子柏風沒有死。
別人不知道,但是他絕對知道。
因爲他曾經立下道心之誓,而立誓的對象就是子柏風。
如果子柏風死了,他的道心也就解脫了自由了,這種冥冥之中的感受,是最爲準確的。
而現在,道心之誓依舊牢不可破,所以子柏風沒死。
子柏風沒死,那麼他就一定會回來的。
沒有人比非間子更瞭解子柏風的韌性,這個少年,他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幾年前他就領教過了。
“不必!”燕小磊從座椅後面站起來,挺直了腰桿。
“兩位不必動氣,此事乃是我山水城的事,由我山水城來處理即可。”燕小磊微笑着,他的表情和子柏風有十分神似。
看着燕小磊的表情,恍然之間,磉看到了子柏風就站在那裏,微笑着安撫衆人。
燕小磊的身上,有着一種堅韌不拔的信念,和絕對的自信,似乎他說能夠處理,就能夠處理!
“大人!”宋巡正急了,他雖然是燕小磊的下屬,而燕小磊不過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年,但是他對燕小磊心服口服,忠心輔佐,不敢有絲毫的忤逆。
不過此時,他卻不敢苟同燕小磊的做法,這種時候,意氣用事是不行的!
必須想辦法阻止他!
宋巡正轉身就跑:“我去找柱子大人!”
第五〇四章:欺人太甚謀虎皮
“風火仙君大人,陛下招您覲見!”當一名太監捏着尖細的嗓子來通知柱子時,柱子有些疑惑,皇帝招自己覲見做什麼?
不過這些日子皇帝偶爾會召集各大宗派、各大勢力的高端人士去面聖,商議死氣漩渦的事宜。
“哦,陛下只召集我一人嗎?”柱子問道,那太監低頭道:“咱家不知,咱家只是奉命來傳召風火仙君大人。”
那太監心中不爽,你這個鄉野粗人,竟然膽敢問皇帝陛下的決定,定然是活膩了。
其他的仙君要麼是仙風道骨的老者,要麼是英姿勃發的高人,哪裏像眼前這個仙君一樣?知道的說他是仙君,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一名普通獵戶呢。
不過他也只是敢在心中腹誹,不敢多說什麼。
“你們先自己練着。”柱子對那幾個正在演練比試的鳥鼠觀弟子道,然後對自己親傳弟子郭大力招招手,叮囑了幾句,對那太監道:“走吧。”
“仙君大人您不換身衣服嗎?”那太監小心提醒道,柱子一身粗布短打,實在是不怎麼適合面聖。
柱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剛纔指點自己的徒弟們時,把身上弄髒了,他進屋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道:“走吧。”
那太監暗地裏翻了一個白眼,卻也不能再說什麼,這些仙君們是站在最頂端的存在,即便是皇帝陛下也對他們客客氣氣的,他一個小小的太監,也只能在心中腹誹一下,找一點優越感,若說真的出言指責,那是絕對不敢的。
柱子哪裏會在意這些,他本就不是那種八面玲瓏的人,心中對這些自甘墮落的太監們也沒什麼好的想法,更不會在意太多。
太監和柱子前腳剛走,宋巡正後腳就到了,聽說柱子被皇帝陛下招去了,頓時急得跳腳:“這該怎麼辦纔好?”
在場的這些人聽到宋巡正這麼一說,頓時也都着急了,郭大力道:“您別急,我們先跟您過去,不管如何,人多了總是好一些。”
宋巡正一聽這話也有些道理,連忙帶着他們轉身就走。
匆匆忙忙趕回到政務大廳,進門的時候,發現政務大廳幾乎已經完全被雷攝宗接管了,一羣身穿雷攝宗服飾,面色冰冷的弟子把守住了大門,不讓任何人進入,郭大力年輕氣盛,差點就和他們打起來。
還是宋巡正比較有眼色,連忙攔住了他們,帶着他們直繞後門。
宋巡正年齡比郭大力大些,眼界自然也有所不同,他一眼看過去,就看到這些雷攝宗的弟子一個個氣勢沉穩,面容冷肅,顯然是真正的精銳,和當初他們打上雷攝宗時所面對的雷攝宗弟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事實上,這些人便是雷攝宗最精銳的“雷蛇弟子”,四十九名弟子共同組成“雷蛇大陣”,乃是雷攝宗除了仙君之外最強的戰力。當初這些優秀的弟子們都去打擂了,幾乎沒有一個留在雷攝宗,所以他們早就已經憋了一肚子氣,一直想要找個機會給山水城一個教訓,此時更是絲毫不留情面。
宋巡正熟門熟路,找到了一個偏門無人把守,一窩蜂衝進去,誰想到到了中院,還是被雷攝宗的弟子攔下。
宋巡正聽到裏面“啪”一聲響,顯然是茶杯摔碎的聲音,頓時大急:“大人,大人您沒事吧!”
燕小磊並沒有回答他,他只聽到燕小磊的聲音一字一頓地響起:“我很好奇,是什麼讓你覺得你可以對我山水城指手畫腳?難道你不怕我山水城的報復嗎?”
“我怕?”狂雷長老囂張的大笑聲響起,“你這個小東西,是嚇糊塗了吧!你以之爲依仗的子柏風已經死了,你以爲我們會怕你?”
“那你是害怕先生了?”燕小磊冷笑。
狂雷長老狂笑聲突然止住,他倒是沒想到竟然把自己繞進了坑裏,他哼哼兩聲道:“牙尖嘴利的小子,空逞口舌之利又有什麼用處?乖乖把雲舟工廠交出來,我看在你年齡還小的份上,饒你不死,說不定還大發慈悲,收你爲座下燒火童子,日後能保你一命,否則……哼哼……”
“狂雷,你別欺人太甚,雲舟工廠是我機巧宗和山水城共同的產業,你要我雲舟工廠,難道是不把我機巧宗放在眼裏?我機巧宗雖然沒你們雷攝宗人多,嘿嘿……”平棋長老的威脅非常明顯,他們雖然人少,可也不怕雷攝宗,相反,如果雷攝宗得罪了他們,反而麻煩多多,因爲機巧宗是以各種機關消息爲主,是做生意的,如果沒有了雷攝宗的各種技術支持,雷攝宗自己倒是有些麻煩。
“平棋長老哪裏話,我怎麼會看不起機巧宗?不過山水城攻我山門,傷我弟子,令我雷攝宗大損顏面,若是就這樣輕輕放過,讓我雷攝宗如何在世間立足?”狂雷長老道,“我雷攝宗也並非不知好歹之輩,我已經打聽過,雲舟工廠山水城有七成份額,機巧宗卻只有三層,我所要的只是這七層份額,甚至我可以再多分一層給機巧宗,你四我六,和我雷攝宗合作,豈不更愉快?”
雷攝宗也不是傻子,他們當然知道,所謂的雲舟工廠,定然是需要機巧宗的技術支持,如果沒有機巧宗,單憑他們雷攝宗可沒辦法生產那種成本極低,性能極佳,利潤極高的雲舟。
所以他立刻就拋出了一個誘餌。
“我奉勸你雷攝宗不要癡心妄想了。”平棋長老冷笑,“我機巧宗決不答應!”
聽到平棋長老這麼說,狂雷長老頓時惱怒萬分,不過他還是耐着性子道:“平棋長老,你們機巧宗向來擅長趨吉避凶,目前情勢如此明顯,何必爲了所謂的面子傷了裏子?山水城現在無法提供你們任何好處,你們何必爲了之前的一個承諾,而和我雷攝宗交惡?機巧宗向來出聰明人,想來這個問題不會想不明白吧。”
平棋長老心中冷笑,沒錯,機巧宗向來出聰明人,所以才更不會答應雷攝宗的這個所謂的條件。雲舟工廠最大的利潤來源——那特殊的陣法核心技術完全掌握在小盤的手中不說,就算是退一萬步,機巧宗也不會在這種時候舍山水城而去,和雷攝宗做苟且之事。
別人不知道,但是子柏風的能耐,他們豈能不知道?
就算是子柏風的能耐他們不知道,機巧宗是什麼宗派?
機巧宗的奇門長老平陣在術數推算一道上,能夠在所有已知的高手中排在前三,他的推算之術可以說是幾乎沒有他推算不出來的東西,可他卻推算不出來子柏風的任何信息。
而世間傳言子柏風死去之後,平陣長老曾經再次推算過,依然推算不出子柏風的任何信息,不但推算不出不說,不過是略加推演,他竟然吐血三升,元氣大傷,差點臥牀不起。
這是什麼概念?
他們雖然推演不出子柏風的遭遇,卻可以推理出來。
子柏風不但活着,而且有大際遇!
往日的子柏風,雖然無法推演,卻絕對不至於讓平陣吐血!
再則,子柏風的未來運勢推演不了,以平陣長老的能耐,子柏風身邊的幾個人的生死他還是能夠窺探一二的,不論是子堅,還是其他人,此時都活得好好的。
他們都活得好好的,那子柏風呢?更不用說。
“哼,敬酒不喫喫罰酒!”狂雷長老怒喝,他轉首看向了身穿巡察司服飾的非間子,冷喝道:“難道你們巡察司也要插手此事?”
非間子冷冷道:“我雖然是巡查仙人,可我首先是鳥鼠觀弟子,子大人乃是我鳥鼠觀宗主,山水城也是我鳥鼠觀的產業,容不得別人覬覦!”
“哼哼,既然如此,今日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看我今日夷平你山水城,不但云舟工廠是我的,山水城也是我的!”狂雷長老冷哼。
如果山水城是一個別的城市,他說不定還不敢這樣囂張,不過山水城乃是根據拓荒法律自建的城市,這樣的城市並不是朝廷所管轄和保護的,即便是他們真的把山水城滅了,只要不大肆屠殺平民,朝廷也不會去管。
“來人,擺陣!”狂雷長老雙眼之中閃爍着電光,“今日我就讓你們見識見識我雷攝宗的雷蛇大陣的厲害!”
……
“陛下,風火仙君大人已經帶到了。”太監彙報之後,躬身褪下,柱子也上前向皇帝見禮。
自從死氣漩渦出現以來,爲了保護皇帝的安全,皇帝的行宮已經遷移到了應龍宗的腹地,此地距離山水城,即便是乘坐雲舟,也要飛行兩刻鐘時間,柱子進來時,朝堂之上還爭論不休,看到柱子進來,只是停了一停,就又爭吵起來。
柱子站在那裏聽了片刻,頓時眉頭緊皺,怒火中燒。
這些人討論的,竟然是載天州的歸屬!
“風火仙君。”終於,皇帝開口了,柱子抬頭看去,皇帝和顏悅色道:“日前,國師親自開壇推演,卻完全無法得知子柏風的下落,謂之朕道,但凡世間之人,無一不能推演,既然不可推演,就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已經身死道消,切殺死其之人已經超脫天地,實力驚人。此事已經經過了日蝕真仙的認證。”
他頓了頓,道:“子愛卿爲國捐軀,本應厚葬,只可惜屍身不知所蹤,而正值特殊時刻,載天州不可一日無主,子愛卿父母皆生死未卜,你和子愛卿素來交厚,特此召喚你來,將朕的決議告知於你。”
那意思是,我找不到人通知了,所以通知你一聲,這事就算是揭過了。
“陛下!”柱子一躬身,大聲道:“子大人還活着。”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慍怒,不過還是道:“你說子愛卿還活着,可有何證據?”
“陛下,我沒證據,但是他確實還活着,現在正在死氣漩渦之中和魔醫爭鬥。”柱子硬邦邦道,讓他找證據他確實沒有,但是他絕對相信自己的判斷。
子柏風怎麼可能死?他不可能就這樣死掉!
就算是上天入地,他都不會死!
“風火仙君,你的心情我可以瞭解,不過你如此胡攪蠻纏,可是有失風度。”一人道,“陛下愛民如子,不計較你的失禮,你還不速速謝恩退下?”
柱子轉臉看過去,那人身穿朝服,柱子哪裏認得這是多麼大的官兒?不過現在再大的官兒他也不懼,他身爲仙君,什麼官都不能在他面前擺譜,他一眼怒瞪過去,那人頓時嚇得向後一縮。
那人雖然官職較高,文道官聲之上也有不錯的造詣,但是和柱子這種真刀真槍拼出來的主兒比起來,卻還差了許多,術業有專攻,柱子的百劫之道和武道或許在治國之上遠不如文道官聲,但是總體的修爲上,卻比那官員要高。
那官員也不會傻到和柱子瞪眼,連忙轉向,趴在地上,對皇帝道:“陛下,此等危急時刻,載天州不可一日無主,臣推薦一人,兵部武選清吏司郎中榮海波,榮海波曾任領兵大將,作戰經驗豐富,也有地方主政經驗,更熟悉兵部流程,此時出任在天州知州,調遣兵力、執掌防務,乃是首選人選。”
“陛下,不可!”又有一人趴伏在地上,大聲反對道:“榮海波雖曾經領兵作戰,但並無大功,更因爲不善處理與同袍的關係,被上下排擠,此人難以服衆,臣推薦工部營繕清吏司郎中董鑫田,董郎中已經在載天州爲官多日,深得載天州上下官員信賴……”
“胡說,董鑫田之前跟着紅琴英已經犯下大錯,豈有再次錄用之理……”
兩撥人馬爭論起來,彼此互不相讓,聽着他們爭來爭去,柱子心中有一種難言的憤懣之意,真想怒吼一聲,揮舞拳頭把他們全都打個稀巴爛。
或許感應到了柱子的情緒波動,皇帝對一旁的侍衛使了個眼色,頓時就有人下來,對柱子道:“風火仙君大人,請跟咱家下來休息吧。”
柱子的拳頭握起又放下,又握起,如此三次,這才忍住了心中的憤怒,恨恨地看了這些人一眼,轉身而去。
……
死氣漩渦之中,子柏風完全不知道外面正亂成一鍋粥了,今日一早,死氣漩渦的壓力突然變小了,一切竟然呈現出了風平浪靜的趨勢。
青石山上,衆人似乎也忘記了外面的危險,燕老五老爺子此時正在和子家的一名族人爭論這種地方該種什麼作物,燕老五跟着子柏風開墾了許多的地方,已經是熟門熟路了,此時正在賣老資格:“我可是去了好幾個地方了,死亡沙漠你去過嗎?望東城你去過嗎?哦,我忘記了你一直住在望東城,都沒去過其他地方。”
那子氏族人氣得鬍子發抖,怒道:“去過那麼多地方又如何?能證明什麼?唵?唵?你厲害你倒是證明給我看啊,我看你能不能在沙地上種出稻子來!”
“我能種出來你怎麼辦?”這邊燕老五還不服,兩個人扯着鬍子就走,好像是真找地方種水稻去了。
子柏風躺在向陽的地方,本來還在懶洋洋地看着從魔席那裏拿來的魔典紀要,他翻了一個身,卻總覺得心中有些東西放不下,還是把書丟到了一邊,坐了起來。
他一招手,青瓷片就出現在他的手中。
這青瓷片現在能躲就躲,大多時間都在青石叔那裏,但是隻要子柏風需要,只要子柏風一招手,青瓷片就會出現在他的手中,不論距離多遠,似乎完全不受時空限制。
其實也正常,這片天地就是青瓷片的本體,青瓷片在這方天地裏,可以任意存在在任何一處。
子柏風拿着青瓷片,問道:“青瓷片,我且問你,你把我的領地怎麼樣了?”
子柏風雖然還可以俯瞰世界,但是整個世界又恢復了當初完全被濃霧籠罩的樣子,只能隱約看到地貌輪廓,根本就看不到細節。
青瓷片當然不會回答,子柏風皺起眉頭,道:“我知道你有意識神智,別裝蒜,乖乖給我回答!”
青瓷片還是沉默不語。
子柏風頓時不樂意了,他冷聲道:“你是不是想要我把你大卸八塊才能變乖一點?”
他一抬手,胸中的道心輕輕一跳,一道符文亮起,在子柏風的眼前顯現出了一個三角星的標誌。
子柏風本來只是在威脅這青瓷片,誰想到這三角星標誌剛出現,青瓷片竟然顫抖了一下,它左右晃了晃,似乎在尋找什麼,然後猛然躥進了子柏風的懷中,一道光芒從子柏風的懷中射出,在子柏風的面前化成了人形。
書兒。
書兒閉着雙眼,皺着眉頭,等他睜開眼睛時,雙眼射出了兩道青光,子柏風仔細看去,他的右眼瞳孔之中,似乎還有一塊瓷片在旋轉。
在場的所有人之中,瓷片和子柏風、青石叔之外,聯繫最緊密的就是書兒了,很久之前,書兒就幫子柏風監控瓷片中的異動。
第五〇五章:兩種法則入道心
“你把書兒怎麼了?”子柏風一聲厲喝。
眼前的“書兒”嚇了一跳,向後退縮了一下,弱弱道:“我就是書兒啊……”
“那青瓷片呢?”子柏風問。
書兒又向後退了一步,聲音更弱了:“我……也是青瓷片……”
書兒本身雖然是妖怪,卻是一隻並不怎麼完整的妖怪,它本身只是巡查鏡的一部分,成爲妖之後,也缺少一些獨立自主的靈性,而事實上,當初就有一部分青瓷片的靈性借用書兒的身份在窺視這個世界,只是子柏風不知道罷了。
如若不然,子柏風身邊的妖怪那麼多,爲什麼偏偏只有書兒能夠對子柏風的領地之內發生的事情瞭若指掌?
在子柏風不知道的地方,青瓷片在窺視他的生活,窺探他的內心,研究着他,觀察着他,判斷着他是否能夠勝任這個極難完成的工作。
看到青瓷片以書兒的身份出現,子柏風聲音卻是柔和了一些,他盯着眼前的書兒看了半晌,除了書兒右眼之中的青瓷片虛影之外,其他和之前的書兒也沒什麼不同。
“你真是書兒?”子柏風問道,書兒弱弱點頭,和之前強勢而冷漠的瓷片相比,現在的青瓷片還真像是一個受氣包。
“那好吧,跟我說說我的領地現在怎麼回事。”子柏風一屁股坐了下來,道,“爲什麼我現在沒辦法看我的領地了?”
子柏風並不知道,其實在他被死氣浸染之後,那些地契、印信等都已經被從他體內排出,一部分被死氣漩渦撕裂分解了,一部分不知道被捲到什麼地方去了。
書兒弱弱把情況一說,子柏風抱着肩膀道:“說吧,讓我平白無故損失那麼多,該怎麼賠償我?”
丟失印信可是大罪,身爲官員,如果丟失了自己的印信,皇帝是有資格直接將其撤職,甚至法辦的。
書兒不知道怎麼回答,只是低着頭。
“你知道我損失多大嗎?”子柏風很是生氣,“沒有了那些印信,我怎麼控制我的領地?不能控制我的領地,我該如何發展?就算是退一萬步,不說那些印信,我的地契呢?沒有地契,你讓我以後如何買賣房子?”
書兒只是低着頭,半晌之後,才弱弱道:“其實沒有印信和地契,也沒關係的……印信只是一種人爲的法則,如果你能用更高等級的法則代替,也……也可以……”
“哦?譬如呢?”子柏風捏着下巴,問道。
他有一種預感,似乎可以從這個受氣包形象的青瓷片身上敲詐出來一些什麼特殊的東西來。
“譬如……”書兒的眼中目光閃爍,顯然他也在想着到底應該是什麼樣的規則。
嚴格來說,青瓷片更像是這個世界的控制中樞,不過控制中樞也不見得擁有所有的權限,而且他還必須要保證不能讓子柏風得寸進尺,太過囂張,破壞了這個世界的平衡,這種教訓不是沒有過。
“譬如妖怪的領地?”書兒小心翼翼試探道。
“那原來的印信呢?”子柏風問道。
“印信……應該就……也可以?”看子柏風的表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似乎就要發飆,本打算說印信應該就不能用了的書兒頓時改變了語氣。
“這還差不多。”子柏風一拍手,然後他就拍了拍手:“青石叔,給我準備的石頭怎麼樣了?”
青石叔頓時出現了,手中還抱着幾塊不同色澤的石頭,放在了子柏風的面前,這些石頭大小不一,青石叔抹了把汗,道:“我快把身上翻遍了,終於算是找齊了,不過黃玉確實是找不到,所以我就……”
青石叔摳了摳鼻孔,做了一個呲牙裂嘴的表情。
子柏風手一抖,那一塊果凍色半透明的黃色石頭就跌落在地上,青石叔連忙抬腳一勾,把那石頭又撿了起來,道:“小心點,我摳了半天,才找到這一塊合適的……”
子柏風都無語了,只能接過來。他也知道青石叔盡力了,因爲他手頭的印信有很多種,各種材質都有,現在只能就地取材,也虧得青石叔是石頭妖,他身上各種地方有不同的石頭,有些是分泌物,有些是排泄物……
子柏風儘量讓自己不去想這些石頭的來源。
譬如這一堆青石叔從鼻子裏摳出來的東東,就是典型的上好黃玉,拿來做他的知州印正好。
子柏風一抬手,金劍妖出現在手中,化作了細小的刻刀。
這種時候,子柏風就開始感念自己手工技能滿點的好處了,刷刷刷幾刀,就切出了一個大致形狀,子柏風按照記憶對比着紋路和特點,不過十來分鐘,絕對可以亂真的印信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喏……”子柏風把那印信在手中一掂,道:“如何?”
青瓷片能說如何?這種時候也只有捏着鼻子認了。
一道法則的力量從神祕未知之處降臨,加持在子柏風的身上,子柏風的胸腔之中,道心一陣湧動,竟然把那法則直接吸入了進去。
既然青瓷片把這權限和法則給了子柏風,再想收回可就千難萬難了,子柏風的那顆道心古怪異常,蘊含了高維宇宙和平行世界的奧祕,子柏風能夠壓制和破解瓷片,全靠這顆道心。
青瓷片如果能哭的話,現在估計都淚雨滂沱了。
子柏風對這個結果卻很滿意,他一抬手,印信就融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子柏風凝神看去,整個載天州在他面前轟然洞開,但還沒等他認真看一眼,突然又消失了。
“怎麼回事?”子柏風頓時惱怒起來,他剛想了一個好辦法,而且這辦法似乎真的可行,卻又失敗了。
子柏風覺得自己的掌心一癢,剛剛融入到了手掌中的印信跌落,好在書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捧在了手中。
“你現在不是載天州知州了……”書兒小心翼翼道,“剛剛皇帝已經罷免了你的官職,任命別人爲載天州知州了。”
如果子柏風還是知州,印信是假的也就罷了,但是現在子柏風已經不是知州了,法則現在已經無法達成符合的條件,自然也就無法生效。
“這個皇帝老兒,欺人太甚!”子柏風頓時不幹了,老子在前面拼死拼活,爲你忙來忙去,你竟然罷老子的官?
“你不是說我可以控制麾下妖怪的領地嗎?快讓我看!”子柏風怒道,他記得之前皇帝的行宮就在阿錦化爲妖神之後的領地之中。
青瓷片也不拖延,又是一道玄而又玄的法則在子柏風的身邊漾開,子柏風覺得自己的體內似乎多了什麼東西,他的道心一陣湧動,非常不客氣地再次把這法則也吞噬到了體內去了。
頓時,子柏風覺得自己和其他妖怪建立起了更緊密的聯繫,特別是已經成爲妖神的幾個。
蠻牛王、大貓、紅羽、阿錦和青石叔。
子柏風的麾下現在有五大妖神,蠻牛王鎮守西京,就連顓王都不知道,從這一刻起,子柏風纔是西京的老大。紅羽鎮守蒙城,這是子柏風的傳統領地。阿錦鎮守山水城,把應龍宗的地盤切走了小半個。青石叔鎮守的則是眼前的這處馬頭城及附近上百里方圓,雖然從面積上來說,算是比較小的,但重要性卻毋庸置疑。
而大貓巨虎王則是比較尷尬,他的領地是那只有五十米方圓,還沒他的軀體大的小小的陣盤,現在對子柏風還派不上什麼用場。
在這一刻,那幾只妖怪也都感受到了子柏風的存在,頓時歡欣鼓舞起來。
子柏風顧不上其他,先把注意力投放到了山水城左近。
“咦,沒有?”子柏風卻是發現皇帝的行宮已經不見了。子柏風仔細一看,頓時怒火沖天:“這些混蛋!竟然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皇帝割除他的官職,只是讓他生氣,此時卻是無盡的憤怒!
欺人太甚!
是不是我子柏風太溫和了,什麼阿貓阿狗,也敢對我的人下手了?
……
柱子從朝堂裏走出來時,很是悶悶不樂,送他出來的太監把他帶到大門外,也不再管他,轉身去了,柱子是跟太監的雲舟來的,此時只能自己飛回去,剛飛出重兵把守的範圍,就聽到有人樂呵呵地叫道:“柱子兄弟,前面是柱子兄弟嗎?”
柱子有些疑惑,其實現在極少有人稱呼他柱子了,大多都稱呼他爲風火仙君。
就算是和他相熟的,現在也往往會加上一個“大人”。
柱子轉過頭去,看到一個身材矮胖,圓滾滾的道士乘坐着一隻龍舟追了上來,大聲道:“柱子兄弟,我是萬寶宗的長老多寶道人,我癡長几歲,你稱呼我一聲多寶老哥就行。”
“其實我一直想要和柱子兄弟認識一下,奈何一直沒有機會,今天恰好碰上了,實在是太好了。我聽聞柱子兄弟你喜歡喝酒,而且極具品味,我弄了一些好酒,不知道柱子兄弟肯否賞臉?”
柱子不認識這人,不過這人生具一張惹人喜歡的圓臉,說話又很是熱情,也不好意思太過嚴詞拒絕,只是道:“多謝多寶道兄,我還有要事要處理。”
“哎,不過是喝幾杯酒而已,柱子兄弟你還沒來過我萬寶宗吧,此地雖非山門,可也有很多的奇珍異物,柱子兄弟,你且跟我來……”說着,他就拽着柱子的胳膊,把柱子拽上了自己的龍舟。
柱子畢竟剛剛成爲仙君不久,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狀況,只能懵懵懂懂地跟着他走了。
多寶道人呵呵笑着引柱子進入自己的龍舟,道:“來來,看看老哥我的雲舟和你們山水城的雲舟相比如何?”
他進入雲舟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天空之中,阿錦正在雲層之中撒歡,帶起震震悶雷,而幾艘萬寶宗的雲舟正在悄悄向阿錦接近。
第五〇六章:一起貪心獵羣妖
多寶道人覬覦阿錦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自從他第一眼看到阿錦的時候,口水就幾乎要流到咯吱窩了。
這世界上,妖怪已經不多了,大多妖怪都已經被人捕殺,而就算是沒有被捕殺,也被圈養了起來。
所以地下妖國纔會引起應龍宗的覬覦,這才引起了子柏風和應龍宗的衝突,導致應龍宗實力大損。
子柏風以自己的回擊向整個世界證明,地下妖國是他的,誰也別想輕易冒犯,誰也別想動他的東西。
不過現在子柏風隕落了,子柏風的東西,也很快就不是他的了。
蒙城路途遙遠,卻也止不住許多人的貪心,不知道多少人都已經在路上,打算到蒙城去撒野了。
而山水城近在咫尺,簡直就是一碗香噴噴已經端上桌的好飯,甚至就連筷子都已經擺上了,此時唯一的障礙,就是柱子了。
可柱子雖然是仙君,卻也守不住那麼多的產業。大家覺得,這些東西又不是你的,都是子柏風的,現在子柏風死了,就歸你了,哪有那麼好的事?
在子柏風出征時,其實就有很多人已經悄悄幫子柏風列財產列表了,子堅他們一走,他們已經把這財產列表上打了對勾,意思是那是自己的了。
多寶道人相中的就是已經成了氣候的阿錦,阿錦現在已經隱約有了真龍的外形。這世界上,就連皇帝都用不起真龍,他的那些化形真龍的儀仗,其實都是法術“整容”過的。
而阿錦,其實已經是多寶道人所見的所有這一族的妖怪中,最接近真龍的。
多寶道人早就生出了奪取阿錦的想法,如果能夠把阿錦馴化了,讓它幫自己拉船,那多威風?而就算是馴化不了,乾脆宰掉,抽筋扒皮,龍身上全是寶貝。
如果能夠把龍骨煉化進入自己的龍舟之中,自己這條龍舟,說不定會是全世界最快的雲舟。
多寶道人不是萬寶宗唯一覬覦子柏風財物的,其他人也各有想法,萬寶宗對子柏風沒什麼好的看法,其一就是子柏風的父親子堅奪取了萬寶宗大壯仙君的仙君名號,甚至只用了一刻鐘的時間,就將素來寶物衆多的大壯仙君以寶物壓制了,對大壯仙君是奇恥大辱,對萬寶宗也是一次極大的打擊,讓他們在面仙大會上被動了不少。
四大宗派,常規來說排名是東皇宗、萬劍宗、多寶宗、應龍宗。
多寶宗一直以前面兩個宗派爲自己的假想敵,甚至想着一句超越前兩宗派,讓自己一躍而成爲第一,當然,超越東皇宗實在是太難了,超越萬劍宗,總歸不是問題吧。
他們的仙君本也是四大宗派中最多的,足有六名,和東皇宗基本上持平,但是這次東皇宗的仙君無一被挑落,萬劍宗一勝一負持平,只有他們萬寶宗一下子被人挑破了一個,減少成了五名仙君,和萬劍宗同一檔次了。
仙君人數少了,自然就意味着在歸仙大典上得到的好處就少了,但是上天給了他們一個補償,至少他們是這麼覺得的。
那漫山遍野的妖怪,就是對他們最大的補償。
其他宗派,就算是得到了妖怪又有什麼用?他們萬寶宗擅長煉製各種法寶器物,有了那些妖怪作爲材料,能煉製多少東西啊。
僅僅是一條接近真龍的妖神,就可以煉製出九天龍骨鞭、定神珠、捆仙索、息壤甲等等高階法寶,多寶道人甚至在苦惱,如果那妖神輕易就馴服了怎麼辦?還要不要把它宰掉?還是先剝下來一些鱗片,就那麼養着它,當做活體取材料的培養皿?
而且他也注意到阿錦身邊還有一直快要成氣候的錦鯉,據說這倆是一對,如果讓它們多交配,生下很多擁有真龍血脈的小妖怪,每個都可以拿去煉製“幼龍引”,那可是入門的聖藥啊。
這麼想着,多寶道人簡直口水就要流下來了,對待柱子就更加殷勤了,現在整個山水城就這傢伙是個障礙,暫時引開這傢伙,等到生米煮成熟飯,他能如何?
這些都是子柏風的東西,子柏風死了,就是無主之物,憑啥都便宜了他?
柱子並不知道多寶道人的爲人,多寶道人在萬寶宗中主持多寶閣,他雖然不是仙君,但說話卻比某些仙君還有分量。多寶閣在萬寶宗中,是一個收集材料、打造煉製法寶、販賣法寶的組織。多寶道人在萬寶宗中的地位,類似於大有仙君,乃是整個萬寶宗中最重要的利益來源之一,他的手下兵強馬壯,在世界各地和其他宗派的人搶佔資源,就算是和大有仙君,也有數次衝突不落下風。
多寶道人表面上笑呵呵的,但事實上說他是笑面虎都委屈了他,笑呵呵不動聲色之下,就不知道把多少人喫的骨頭都不剩。
此次他派出的,是他麾下最精銳的獵殺小隊,一羣三十六人,這三十六人可謂戰功赫赫。
這世界上衆所周知的有三大妖國,其中之一,就是泰丙國和顓而國接壤處的諸犍妖國,而事實上,妖國並不是三大,而是四大,曾經還有一個叫做狌狌妖國的,硬生生讓萬寶宗滅了一個乾淨,這三十六人就曾經組成大陣,對陣狌狌妖國的妖神狌狌,連殺了三天三夜,將那幾乎是站在整個世界最頂端的老牌妖神斬殺。
而這樣的三十六人,對上一條剛剛進階妖神不久的妖龍,那纔是殺雞用牛刀。
現在這狌狌妖國其實還存在,不過已經變成了萬寶宗的自留地,高興了就去割一茬,再也沒人把它列入四大妖國之中,這世界上就只剩下了三大妖國。
萬寶宗對妖怪有着天生的覬覦之心,多寶道人這種層次的,會覬覦阿錦,而其他多寶宗的人,卻把目光盯在了後山那數之不盡的劍妖上。
就在多寶道人拉着柱子上了自己的龍舟,把柱子支開,而他麾下的三十六人獵殺小隊盯上阿錦時,還有五六名萬寶宗的弟子一起來到了山水城的後山。
子柏風在時,法則生效,任何不經過允許就進入山水城的人都會受到監視,如果深入到山水城腹地,全身的力量都會被壓制,山水城裏平民居多,這些居心叵測的人來到山水城,若是不加以限制,實在是太過危險。
修士們沒人喜歡被壓制自己的力量,所以極少靠近山水城腹地。
而山水城背後的那座山,已經算是山水城腹地了,他們極少來過。
不過山上有一羣劍妖,卻是他們早就知道的。
“我有線人,山上的劍妖,少說也有近百柄,咱們六個人平分,若是平分不開,就公開購買,誰想拿到就掏錢,然後所有人平分。”牽頭此事的弟子名爲郭聽蜀,乃是萬寶宗煉寶閣弟子。
萬寶宗有多寶閣,也有煉寶閣,煉寶閣的弟子們大多擅長煉器,卻不擅戰鬥,對他們來說,如果有一把戰鬥力出衆的劍妖傍身,或者是以劍妖爲材料煉製武器,都是不錯的選擇。
他們幾乎是和雷攝宗的雷蛇弟子們前後腳到了的。
看到雷攝宗的人去了政務中心,去找燕小磊的麻煩,郭聽蜀不屑笑道:“雷攝宗的這羣蠢貨,去找這些人的麻煩有什麼用,還能敲詐出什麼有用的東西嗎?雲舟生產線雖好,可就憑他們雷攝宗,難道還有能力生產出來?”
萬寶宗的人擅長煉器,自然也擅長陣法一類,他們早就已經買了新型雲舟拆解過了,結論是完全不可能仿照,就算是能仿照,成本也實在是太高。
成本高是必然的,那微型化的核心是小盤自己設計製作的,除了小盤,幾乎再沒人能夠製造出來,就算是真的仿製出來了,也沒辦法更改、完善,因爲牽一髮動全身,那高度集成的陣法核心,已經超出了這個世界中絕大部分人的認知範疇。
對雷攝宗這種放着寶山不要,偏偏去揀一些雞肋的做法,萬寶宗的衆人都非常不屑。
難怪爭來爭去,還只是三流宗派,活該如此。
一行六人到了後山,下了雲舟,郭聽蜀就直奔寄劍林的方向而去。
山水城的寄劍林,沒有成蒙城那麼大的氣候,但是這裏的劍妖之多,卻是遠超郭聽蜀所聽說的近百。
進山沒多久,郭聽蜀他們就發覺了這一點。
只見山石之上,刻滿了“文”字,不論大小,不論是樹木、還是石頭,只要是能刻字的地方,都刻滿了字,“文”字。
這些“文”字有的工整,有的飄逸,有的狂放,有的肅穆,有的粗拙,有的纖細。
一點一橫,一撇一捺,竟然能寫出這般不同的風格。
而在這些“文”字中,經常會看到一把把長劍插在那裏,或在石縫中,或在樹枝上,或在泥土裏。
當初子柏風的“幻形訣”可以用時,這些小妖們都是一個個奇形怪狀的“人”,此時沒有了幻形訣,它們就顯出了原形,也就不再亂跑,一個個安靜呆在那裏。
但是它們身上的妖氣,卻無所遁形。
“這麼多,快收!”看到這麼多的劍妖,郭聽蜀等人快高興瘋了。
第五〇七章:一山千文道爲峯
一名弟子眼疾手快,他身邊就有一把劍,他伸手就去拔,那劍妖也不抗拒,輕易就被他從草地中拔了出來。
持劍在手,那弟子哈哈大笑,道:“原來這麼簡單,這些小妖是不是嚇傻了?”
“無主之妖,能有多少靈性?”郭聽蜀斥責道,“快點收起來,不要浪費時間,我聽到有幾名師兄弟也在談論着山上的劍妖,如果他們也趕來了,搶了我們的生意,那可就麻煩了。”
“好。”那弟子伸手就想要把劍妖收入腰囊之中。
萬寶宗名爲萬寶,名副其實,他們的弟子最大的福利就是,每一名正式弟子,都能得到一隻乾坤袋,乾坤袋裏內有乾坤,可大可小,可以放下數丈立方的東西,每個弟子都可把各種材料隨身攜帶,隨時煉製法寶。
誰想,那劍卻好像是黏在了他的手中一般,死活不肯離開,同時還發出了一聲劍鳴。
這一聲劍鳴,頓時引起了無數的共鳴,漫山遍野,所有的劍妖都開始鳴動。
或嘶啞、或清脆、或振振有聲、或如泣如述,如嗚如咽。
剎那間,無盡的聲響匯聚,直擊人心。
那手持劍妖的弟子但覺得似乎又回到了年幼時,尚未求仙修道時。
私塾之中,先生白髮,殷殷叮囑,勤勤教導,突然一聲怒喝,伸手怒指,無情叱喝,直指內心。
“呃……”他手一鬆,那剛纔無論如何也丟不到的劍妖卻直接噹啷落地,斜斜插入了一塊山石,而他自己,卻是雙手捧心,跪倒在地。
那一刻,受到了影響的何止是他?其他人也同時產生了類似的感覺,一股難言的愧疚、心虛之感湧入心頭,已經許多年不曾困擾過他們的道德感和負罪感再次襲上心頭,卻是怎麼也揮之不去。
“不好,心魔入侵!”郭聽蜀心中大驚,連忙趺坐在地,運功抵抗,同時還猛然拍了一把身前的那名師弟,讓他清醒過來。
似乎對他們的表現極不滿意,那嗡嗡的劍鳴聲突然變得更加響亮,幾乎響徹雲霄,而漫山遍野的“文”字,同時亮起,一道道光芒從石頭、樹木、地面之上迸發出來。
對此感應最深刻的,不是左近的修道者們,而是遠在應龍宗腹地的朝堂之上的衆多大人們。
他們幾乎同時感覺到胸中一動,許多的教誨突然湧上心頭。
“文道……這是什麼文道?”這個問題同時湧入許多人的心頭。
文道也分很多,譬如子柏風的文道殺伐,燕小磊的文道明斷,而這又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文道。
文道——問心!
後山上的劍妖,其實並非僅僅是“寄劍林的喧囂”所產生的劍妖,也有很多從寄劍林中跑來的劍妖,後山的劍妖雖然誕生的比較晚,但卻在道之一方面,走在了寄劍林的前面,寄劍林還沒有形成自己獨特的道,但是後山的劍妖們,卻已經形成了。
此時此刻,遠在載天州腹地馬頭城的子柏風也突然身心一動,若有所悟。
他並不知道,當初他和燕小磊在後山上談文論道,傳授了燕小磊文道的感悟,不但造就了燕小磊,同時也造就了數把劍妖。
劍妖雖然是劍,但劍向來和君子有着不解之緣。這些劍妖剛剛誕生,宛若一張白紙,就經受了子柏風的文道與養妖訣的洗禮,子柏風在給燕小磊講解的時候,養妖訣就已經把他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許多深意,傳遞給了這些小劍妖們。
劍是殺伐之兵,更是君子之器。
它們可以走武道,卻也可以悟文道!
當文道從那幾把劍妖之處蔓延出來,頓時就成爲了一個劍妖們修行的重要流派,數百上千的劍妖爲其吸引,每日在後山之上刻出無數的文字。
這每一個“文”,都是一種對文道的感悟,此時同時被劍妖的爭鳴激發出來,其威力,甚至在天地之中,鐫刻了一條新的規則。
就像是發現了一條新的可以解讀世界的公式,或者是一條新的,從未發現過的真理。
六名萬寶宗弟子同時趺坐在地,拼命與這文道的力量相抗,但是面對那一條條直指他們內心深處的質問,卻是接連敗下陣來。
這六名弟子,其實都不是太過優秀的人,如果他們是天賦出衆的修士,此時應該已經凝聚出了道心,而道心本身是極爲堅固的,但是他們都沒有道心,此時根本就守不住本心,被那文道問心的力量沖刷之下,原本的道幾乎立刻就全線崩潰,一個個口吐鮮血,委頓在地。
但是文道問心的力量並沒有停止,這些劍妖們每一個都不怎麼厲害,但是集中千百個的力量,再加上漫山遍野的文字,力量大得驚人,文道問心的力量直指道心,即便是堅如磐石的道心,也會被衝出一道缺口來,此時面對毫無抵抗,沒有道心的修士,只能說是吹枯拉朽。
不過文道問心卻並不是打算趕盡殺絕,文道是所有道中,最具侵蝕力,卻最不具殺傷力的一種,洶湧的文道湧入了六人的心中,竟然開始爲他們凝結新的道心。
六名萬寶宗弟子本身的修爲本能地排斥那道心,但是道心一旦凝結,除非破碎身死,否則不可能再改換門庭,做了這種缺德事的劍妖們得意洋洋地看着這幾個傢伙被強行洗禮,變成了他們的同黨。
一眨眼,六名萬寶宗的修士,就變成了文道學徒。
不,嚴格來說,他們還不是真正的文道學徒,他們的感悟不是由自己得來的,而是被人硬生生灌輸來的,就像是前世的填鴨式教育,只是這種填鴨式更純粹,更霸道。
郭聽蜀是所有人中修爲最高的,也是最早醒來的一個,文道是最兼容幷蓄的道,它可以和任何道並存,並不會廢掉別人的修行。
而郭聽蜀醒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恭恭敬敬地趴在地上,向劍妖們行三拜九叩大禮。
那態度,比面對他的師父還恭敬。
萬寶宗弟子接二連三醒來,乖順如同奴僕弟子一般,跟在衆多的劍妖身後,進入了山林之中。
從此,山林之中有了一羣自稱劍奴的修士,他們潛心悟道,生活清苦,幾乎從不出世,幾乎完全被封閉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若是子柏風在這裏,定然會痛心疾首,這些傢伙,就是被類八股教育奴化洗腦了的可憐蟲啊。
萬里之外,子柏風感受着那文道問心的力量,心中觸動極多。
不過眼下情勢危急,他卻沒有太多時間感悟。
他伸手,抽出了一張卡牌:“寄劍林的喧囂”。
子柏風完全控制了瓷片的力量,手中的卡牌受益最多,也得到了更多的法則加成。
此時,在子柏風的面前,“寄劍林的喧囂”的說明中多了一條:“連接到世界上任何一處寄劍林,並在使用處產生一座新的寄劍林,冷卻時間十五日。”
任何一處寄劍林?
這世界上只有兩處寄劍林,一處是蒙城的寄劍林,一處是山水城的寄劍林,子柏風可以任意選擇一處。
就在他打算去山水城時,卻是呆了一下,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猶豫了大概兩秒鐘,然後堅決地把手中的卡牌丟了出去:“去蒙城寄劍林!”
劍妖們已經自己解決了那些貪心不足的傢伙,而雷攝宗的問題,子柏風相信燕小磊有能力解決,而蒙城有大事發生,如果子柏風不趕去,後果纔不堪設想!
……
獵殺妖怪,三十六人獵殺小隊實在是太輕車熟路了,特別是妖神,他們因爲對自己領地內的絕對掌控力,所以警惕性往往會降低很多。
三十六名獵人小心前進,偶爾放出些微的殺氣試探,很快就試探出了阿錦的領地範圍。
他們在阿錦的領地之外佈置了一番,阿錦完全沒意識到危險的降臨,還在雲中和阿鯉嬉戲,小兩口挨挨擦擦,幸福無比。
阿錦沒有意識到,子柏風自然也沒有意識到,就在他來到蒙城的剎那,三十六名獵殺小隊突然從六個方向衝入了阿錦的領地之中,把他和阿鯉包圍了起來。
三十六人都是經驗極其豐富的獵人,他們出手絕對不留情,能夠將獵物獵殺才是本事,獵物的生死從不在考慮之中。
三十六人中,有六人負責正面強攻,他們一抬手,就是六團烏溜溜的東西飛了出來。
萬寶宗祕寶,霹靂混元丹!
“刺啦”一聲,六顆霹靂混元丹從六個方向爆開,六張閃耀着青白色的電網向阿錦籠罩而去。
這電網看似是閃電,事實上卻是精純至極的金屬性靈氣組成,擁有恐怖的切割力,如果阿錦膽敢憑藉自己的身體硬抗,說不得馬上就會被做成蔥燒龍段。
萬寶宗等人知道阿錦擅長閃電,他們要的是就是讓阿錦麻痹大意,用身體硬抗。
阿錦也確實是這麼想的,阿錦雖然已經是妖王,但是它成妖纔不過數年,而且一直都是子柏風的馬前卒,也就是拉拉雲舟,充充門面,戰鬥的次數屈指可數。
眼看着這一對幸福的小兩口就要變成紅燒魚龍段……
第五〇八章:你還真當我死了
蒙城,寄劍林前,三十多名修士聚集在寄劍林前,神情激昂。
在寄劍林之前,幾名打着赤膊,手持錘子、火鉗的打鐵師父一臉氣憤與不屑。
“讓我們進去,子柏風已經死了,你們憑什麼霸佔這寄劍林!”站在這三十多名修士最前面叫囂的一人叫做暮鍾,他曾經是丹木宗的弟子,後來隨着丹木宗的潰散而流落外地,就在前不久,子柏風完全接管了蒙城地界,他們聽聞蒙城這邊是修仙聖地,這才又回到了蒙城,成了一名生活在蒙城的普通修士。
最初,他們通過辛勤勞動換取靈氣,這種交換與絕對的公平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認同的,總有人想要鑽空子,在子柏風的規則失效之後第一天,暮鍾就放棄了自己那份類似教習的職業,在自己的居所裏打坐修煉之餘,又糾結了一幫和他一樣的修士,拉幫結派,霸佔靈氣、搶奪玉石、欺凌普通民衆,冒犯官府,現在甚至還打算強衝寄劍林。
但是鐵燕村和刀劉村的人怎麼能同意?
這些日子,刀劉村的生意越發擴大了,寄劍林的範圍也在擴大,到最後,刀劉村的刀劍爐子都建設到了寄劍林附近。
看到有人打算強闖寄劍林,這幾名打鐵師傅立刻不幹了。
他們一個個身上肌肉黝黑髮亮,胸肌和肱二頭肌高高聳起,身上遍佈高溫灼燒的傷疤,粗獷之中帶着一絲猙獰,面對三十多名修士,他們絲毫不懼,揮舞着自己的火鉗火錘,擋在門口寸步不讓。
聽到暮鐘的話,他們甚至都懶得回答,只是不屑地冷笑。
笑話,我們憑什麼不讓你們進去?就憑這後山的所有刀劍,都是我們一錘一錘打出來的,寄劍林不但是子大人的,更是我們刀劉村和鐵燕村的,憑什麼讓你進去?
“你們再不讓開,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看這幾人絲毫不讓,暮鍾獰笑道:“兄弟們,給我們殺了他們,我們把寄劍林的劍妖都搶光!”
寄劍林的大門之內,劉大刀和幾名修士站在一處,看着外面。
“同樣是丹木宗的弟子,我覺得小呂你倒是不錯,不像是丹木宗的人,那個暮鍾倒像是真的丹木宗弟子。”劉大刀捏着下巴上被火星燎了一半的鬍子,點頭道。
被他稱爲小呂的,其實是一名年歲比他還大的修士,不過因爲修爲不錯,所以顯得比較年輕,他叫做呂烈,丹木宗破滅之後,曾經做過一段時間帶人蔘觀丹木宗遺蹟的導遊仙人,後來應龍宗到來,他纔來到蒙城。
在蒙城,他參加了幾次和應龍宗的大戰,漸漸融入了蒙城之中。當初刀劉村招收私塾先生,他殺入重圍,淘汰許多對手,成了刀劉村的一員,這些日子下來,除了每日早晚課之外,他當初修行者的習氣,卻是被磨滅了不少。
這些日子的磨練,讓他對道有了更深的領悟,近些日子以來,他甚至漸漸開始凝聚道心,這在以往,是他絕對不敢想的。
須知,就算是整個丹木宗,都沒有一名修士能夠真正凝練出來道心,更別說道心永固,位列人仙了。丹木宗,畢竟不過是一個偏遠小國偏遠處的偏遠宗派罷了,若不是因爲在地下妖國附近,也不會被其他人重視。
聽到劉大刀毫不客氣的調侃,呂烈無奈苦笑,道:“無知者無畏罷了。”
來的越早,對蒙城的瞭解越多,就越明白,蒙城的底蘊,絕對不止是一個子柏風。
在蒙城,人與妖和諧共處,家家戶戶少則一隻,多則數只妖怪,大大小小的妖怪,即便是還沒有化形能力的小妖,也都有不錯的戰鬥力,更不要說幾乎每個資質不錯的年輕人都有一把劍妖。
就算是資質不好,不能修仙的人,在充裕的靈氣滋潤下,身體也幾乎堪比剛剛入門的修士。
出於對天地平衡的考慮,子柏風並未強行普及修仙,他知道長生不老絕對不是人類應有的生存狀態,健康長壽,生活安閒,這就是子柏風所能給予他們的極限了。
修仙,畢竟只是極少數人的修仙,之前雖然不瞭解這世界的本來面目,但子柏風依然本能地覺察到了這點。
其實同樣的,妖怪也是如此,並不是所有的妖怪都可以一直進階,妖怪也有資質一說,絕大部分的妖怪,終身也就是兩三階的小妖,壽命得以延長,卻也不能長生不老,只是能夠和自己的主人常相伴,同生死。
真正能夠不斷進階突破的,還是在子柏風身邊的那些小妖們,因爲有養妖訣的加持,他們可以無驚無險,毫無波折地平穩升級,水到渠成,簡單至極。
“沒錯,無知者無畏。”劉大刀點點頭,“他們這些傻瓜,都覺得子大人死了,子大人怎麼可能會死?他老人家可是會長命百歲,不對,萬歲,也不對……”
劉大刀抓着自己的鬍鬚,有些苦惱要怎麼去形容。
他猶記得最初的時候,對子柏風不理不睬,不信任的樣子,現在想想看當初自己多麼可笑。
呂烈翻翻白眼,他雖然對子柏風也很是佩服,但是對子柏風的認同絕對沒有劉大刀這般無底線,如果子柏風真的沒死的話,爲什麼籠罩在蒙城之上的奇特規則消失了?
他們雖然不知道這規則從何而來,但是那玄而又玄的規則,確實曾經是整個天地的最重要部分。
如果不是規則消失,這些人怎麼可能那麼囂張?
“兄弟們,給我衝,給我燒光、殺光、搶光!”暮鍾怒吼道。
“衝啊!”他的身後,一道道劍光亮起,那些修士們紛紛放出了飛劍,直衝最前面的那些鐵匠師傅。
鐵匠們嘿嘿一笑,身邊的爐子、錘子、鉗子紛紛飛起,若是子柏風的幻形訣還在的話,這些傢伙們定然也會換形成一水兒的糙漢子,和這些修士們鬥在一起,但是現在他們只能本體作戰了。
兩方就要接觸,碰撞一觸即發,就在此時,兩股驚人的氣勢,從兩個方向同時爆發。
西北方向,一股妖異、邪惡的奇特感覺突破了無盡的空間,籠罩了整個蒙城。
那一刻,整個蒙城所有人都面色劇變,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個身高萬丈,面有獨目,身具豹紋,全身妖氣沖天的恐怖人影。
那恐怖的人影面孔突然放大,一隻綠色的獨目佔據了每個人的視野,奪魂攝魄!
諸犍妖王!
那一刻,不論是妖怪還是修士,都在心中升起了無盡的戰慄之感,幾乎失去思想的能力。
死亡沙漠與諸犍妖王的領地接壤,諸犍妖王不止一次曾經侵入過子柏風的領地,不過都被子柏風無情擊敗,而此時子柏風的力量完全消失,諸犍妖王確認了消息之後,終於悍然入侵臨沙州!
作爲超越了妖神的存在,諸犍妖王不但是一處妖國之主,更是難以對抗的恐怖對手。
曾經的死亡沙漠,已經化作了一片黃沙之中夾雜綠洲,生機勃勃之地,而此時在死亡沙漠與泰丙國的交界處,數十團妖雲從虢山彼側飛出,當先一朵妖雲尤其巨大,在妖雲之上,有一隻高高的寶座,諸犍妖王端坐其上,身高數丈的身軀顯得格外雄壯威武。
而在他的身前,數十隻妖龍列隊,在最前面的那隻妖龍之上,一隻巴掌大的老鼠揮舞着手中像極了瑞士軍刀的奇特武器,蹦跳着叫囂:“子柏風,你也有今天,算你死得早,逃得快,否則你梁渠爺爺定然讓你知道我的厲害!殺,殺呀!”
在數十朵妖雲之上,無數的妖兵妖將齊聲吶喊:“殺呀!”殺聲震天,威風赫赫!
眼看着自己麾下兵強馬壯,人人堪用,諸犍妖王意氣風發,哈哈大笑,那哈哈大笑的恐怖映像更是映入到了整個臨沙州的生靈心中。
當諸犍妖王的影像映入到胸中時,別說尚未成爲真正的妖神的靈虎王和玉蠶王了,就連已經成爲妖神的巨虎王、紅羽都全身戰慄,如墮冰窟。
甚至因爲他們已經是妖神,掌握了部分規則的力量,所以覺得更加的感受到了諸犍妖王的恐怖。
那哈哈大笑的聲音遽然停止,諸犍妖王冷聲道:“地下的那些小妖們,限你們半個時辰之內獻出鎮元寶珠,出來投降,發誓效忠於我,我可以看在大家都是妖類的份上,饒你們不死,如若不然,別怪我諸犍妖王不顧同族情分,趕盡殺絕!”
他自始自終沒有提到那些蒙城的人類,因爲在他看來,人類不過是可以被奴役和使用的工具罷了,根本就不需要有任何的權力。
蒙城書院,先生正在自己的小院裏讀書,聽到諸犍妖王的話,卻是眼中精光一閃,慢慢抬起頭來,不過轉瞬之間,他就又搖搖頭,又埋首羣書之間。
而就在此時,一股更加龐大的氣勢從東方的天空傳來。
“小小妖蠻,不自量力,鎮元寶珠是我的,就憑你,也敢奪走!”日蝕真仙的聲音響徹雲霄,在九天之上來回迴盪。
東方的天空,一身黑袍的青年懸空而立。
他的身邊雖然沒有太多的仙靈之氣,但是在他看來,這些仙靈之力對抗一名妖蠻,綽綽有餘。
現在雖然沒有了地仙這種修行方式,不過通常來說,能達到地仙實力,就能夠在人間界列入天榜。而天榜是隻有人類高手的,妖怪並沒有被列入進去。
毫無疑問,諸犍妖王就是能夠列入天榜的。
但即便是這樣又如何?天榜對應的畢竟不過是地仙,而他日蝕真仙,可是天仙!
而且,當初日蝕真仙從仙界帶來的大量仙靈之氣,被子柏風截留在了蒙城,就在九天之下,八天之上的位置,那裏雖然已經是極爲接近仙界,等閒人類不可能到達的地方,但是日蝕真仙只要稍稍想些辦法,總能回到九天之下八天之上,將那些仙靈之氣取回來,屆時他就能拿回大部分的實力。
就在兩股龐大的氣勢碰撞時,寄劍林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光線,然後“寄劍林的喧囂”出現在了寄劍林中。
子柏風到了之後,一臉古怪抬起頭,無奈道:“這些傢伙……竟還真當我死了?”
第五〇九章:隱身幕後看大戲
“認爲你已經死了不是更好嗎?”先生一隻手拿着書冊,一手揹負在身後,搖頭晃腦地看着,子柏風搭眼一看,頓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先生看的那是他當初默寫出來給紅鼓孃的“桃花扇”,其實這本書一共也沒有演幾場,載天府動盪不安,人民流離失所,即便是達官貴人,又有多少心思聽曲兒?聽的還是王朝興亡的曲兒。
卻不知道先生這書冊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但想來先生神通廣大,是有人準備了孝敬他的,總歸在非間子、小盤等人中間有一個。
先生一邊看,一邊頻頻點頭,揹負在身後的一隻手回到身前,刷一聲把一把摺扇打開,在身前輕輕搖擺,摺扇之上,一樹桃花悄然綻開,這桃花扇卻是子柏風畫出來給紅鼓娘當道具的,竟然也到了先生這裏。
看先生搖晃着那桃花扇,搖頭晃腦,子柏風真是無語至極。
他想問一句先生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會在這裏,但想到先生神通廣大,神祕非常,還是沒問出口。
然後他就想到了先生那句:“認爲你死了不是更好嗎?”
先生把摺扇一收一展,桃花扇卻變成了“藏拙”二字。
當然是更好了,認爲我死了,他們纔會暴露自己的本來面目,認爲我死了,他們纔會自己衝鋒陷陣。
子柏風隱約覺得,先生是在點醒他,不要事事出頭,要懂得韜光養晦,懂得藏拙。
像先生,任何時候都不搶在前面,別的不說,自己和落千山,就傻呵呵地衝鋒在前,幫他們擋了多少事啊。
流血流汗都是自己的,人家先生悠然自得地在蒙城書院當着自己的絕世高人,過着悠閒卻受所有人尊敬的日子,就連桃花扇這種事情都少不了先生。
子柏風突然有些嫉妒了,恨不得上去咬先生幾口。
“先生說的沒錯。”子柏風突然笑了,“那便讓他們先打上一會兒,我先去處理些別的。”
先生微笑着點點頭,悄然揮了揮扇子,一股無形的力量湧了出去,蒙城的妖怪和人類們突然激靈靈打了一個寒戰,從剛纔那種被震懾的感覺中脫離了出來,雖然害怕,卻不會像剛纔那樣幾乎無法思考了。
天空中的兩邊卻都沒發現這點,一邊是妖雲遮天蔽日,妖雲之上,無數的小妖敲鑼打鼓,搖旗吶喊,殺聲震天。
一邊是黑袍青年懸空而立,四周的光線似乎完全被吸收進去,身上仙靈之氣湧動,雖然是隻有一人,氣勢卻不比對方稍弱。
子柏風細心感受了一下雙方的實力,心中道,怎麼也要打上半個時辰了,正好,那邊還有些人要教訓一番。
子柏風閉上了眼睛。
……
天空之中,雲霧之間,六道電光從六個方向出現,同時籠罩了前後上下左右。
阿錦怒吼一聲,就要衝上前去,就在此時,四周的靈氣一陣湧動,在阿錦的身邊凝聚出了一團靈力分身。
經過了瓷片離去的洗禮,子柏風對靈氣的操縱能力更上一層樓,這一次靈氣匯聚幾乎沒有絲毫的動靜,甚至沒有顯現出明確的形狀,若是有人來看上一眼,就只能看到四周的靈氣似乎變得濃厚了一點,四面撲來的六名強攻手甚至沒有意識到在他們佈下的電網之中,突然多了一個人。
看不到、摸不着,無聲無息出現,宛若幽靈,但子柏風卻是真正存在着。
他伸出手,一手抓住了一隻電網,然後輕輕一扯。
靈氣分身瞬間變成了千丈大小,那小小的電網,被子柏風一手扯開,裂開了一道數百丈的縫隙,阿錦和阿鯉從那縫隙裏脫身而出。
阿錦得意非常,在大爺我面前玩閃電?那不是找死嗎?大爺讓你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閃電!
他一張口,口吐狂雷,直擊正面一名強攻手。
那強攻手處驚不變,伸手從懷中取出了一道靈符,隨手催發,一道護罩就出現在身前。
胸有成竹,淡定非常。
“小小孽畜,竟然還敢與我們動手,還不快快束手就擒,道爺若是心情好,說不定留你一條殘命,如若不然……”
他們六個人曾經正面糾纏那名妖國的妖王七天之久,僅僅憑藉他們六人,就幾乎可以將戰鬥節奏無限拖慢,而那名霸佔一方的妖王本身就是使用閃電的,他的閃電使出來,天地之間,幾乎看不到金色之外的第二點顏色,眼前的這條小龍,道行還差得遠。
萬寶宗的人戰鬥,向來都是有寶物先行的傳統,他們寶物多,儲備多,對方都快耗光靈力了,他們的寶物還有一大堆沒用呢,極其佔便宜。
這些強攻手們更是如此,他們間歇性地使用自己的靈力和寶物,儘可能延長自己的戰鬥時間,面對強大的敵人,他們甚至能夠連續戰鬥上三個月之久。
“不好!”他千錘百煉的本能突然示警,一股恐怖的力量從正面壓來,他想要躲,卻只來得及把淡定的表情換成極端的恐懼。
虛空之中,子柏風化身千丈的巨大靈氣分身,屈起一指,伸手彈去。
“啪!”一聲,分不出是護罩破裂的聲音,還是軀體被壓扁的聲音,只是一個照面,那本身戰鬥力極強的強攻手,就已經被子柏風隨手彈成了肉醬,隨後,狂暴的閃電才突然及體,將那人炸成了漫天紛飛的灰粉。
“七師兄!”六人小組眨眼之間就損失了一人,旁邊一人大聲驚叫。
三十六人,眨眼只剩下三十五人。
“吼!”眨眼之間,就以雷電殺死一人,阿錦肆意狂放,意氣風發,他張開巨口,一聲怒吼,聲震四野,不論是附近的修士,還是山水城的人,此時都抬起頭來,看向了天空的阿錦。
阿錦四下撲擊,剩下的五人再不敢大意,也不敢硬抗,一個個倉皇后退,躲開阿錦的撲擊。
子柏風沒有再出手,他在仔細研究着自己的靈氣,以及阿錦的靈氣。
破解了青瓷片的奧祕之後,子柏風對靈氣的理解和感應,遠遠超出了當初僅僅是養妖訣的範疇,此地雖然只是他的一個靈氣分身,但是他對靈氣的掌控,竟然不比之前本體弱,他的手中,一團靈氣在不斷變幻性質。
靈氣之上,是仙靈之氣,而仙靈之氣之上是什麼?
子柏風不知道他所創造出來的這團靈氣比之仙靈之氣是高還是低,但它確實是高於阿錦本身的靈氣。
靈氣,自然有靈,越精純,越有靈性。那團靈氣在子柏風的手中就像是擁有了意識一般,蹦蹦跳跳,子柏風一鬆手,那靈氣就直接飛向了阿錦,在阿錦的身邊環繞飛行,就像是一顆“龍珠”。
絲絲縷縷的靈氣從那“龍珠”之上滲入到了阿錦的體內,漸漸改造着它體內的靈氣。
妖類和人類有所不同,妖類往往受限於血脈,即便是修煉,也只是按照自己的血脈前行,從魚類進化成現在的僞龍,然後再從僞龍進化成真龍,它們的力量性質,也幾乎完全受限於血脈。
子柏風的養妖訣,似乎有將他們變得更強、更純的功效,但也僅止於此。
但是現在子柏風所做的一切卻不同,他把一些規則融入到了靈氣之中,並將之依附在了阿錦的體外,這靈氣就像是一顆蘊含着規則的道心,外置的道心。
那比之普通的靈氣更加精純,擁有獨特性質的靈氣宛若和阿錦結合在了一起,阿錦的閃電瞬間變了樣子,從銀色變成了紫色,隱約有了當初巨虎王陣盤上的紫電的影子,只是顏色還不如陣盤的紫色深。
他所射出的閃電,威力何止是大了幾分?
閃電閃過,隱約之間,似乎撕裂了空間,電本就是這世界上最快的事物,此時卻隱約有更快的跡象,出現的瞬間就已經到了敵人身上。
“轟!”又一名強攻手被擊飛出去,不過這次子柏風沒出手,那人也只是受了些輕傷。
其實六人之所以能夠糾纏當初那妖王如此之久,是因爲六人有一套合擊的陣法,只要使出來,抗壓能力強上數倍。
但是他們卻沒想到,這陣法還沒使出來,就已經被子柏風滅掉了一人。
“後方在幹什麼,爲什麼還沒完!”六人中爲首的三師兄回過頭去,卻聽到身後轟一聲爆裂,其中一艘載滿了各種工具寶物的雲舟轟然爆裂,化成了沖天的火柱。
看不到的敵人在暗中如同鬼魅一般行動,瞬間就擊殺了近乎所有人。
眨眼之間,就只剩下他們五個。
阿錦的眼中閃爍着恐怖的光芒,鼻孔中噴出了恐怖的氣體,眼中閃爍着紅芒,撲了上來。
“跑啊!”五個人再也提不起勇氣,轉身就要跑,但是阿錦卻哪裏會讓他們逃得掉?
……
山水城,政務中心,話不投機半句多,覺得自己受到了冒犯和侮辱的狂雷長老拍案而起。
“來人,擺陣!”狂雷長老雙眼之中閃爍着電光,“今日我就讓你們見識見識我雷攝宗的雷蛇大陣的厲害!”
就在此時,天空之中突然亮起了數道光芒,狂雷長老抬頭看去,頓時面色劇變:“是萬寶宗的獵殺小隊!”
然後他不知道是羨慕還是嫉妒,道:“萬寶宗倒是好算計,竟然看上了那條龍……嘿嘿,恐怕你們現在唯一的依仗也就是那條龍了吧,我看你們現在該怎麼翻身!”
第五一〇章:奉茶老僕名大有
看燕小磊依然表情淡定,他冷笑道:“或許你還不知道面對的是什麼樣的敵人,萬寶宗的獵殺小隊,乃是四宗六派十二門之中最強的獵殺小隊,就算是應龍宗大有仙君麾下的掠奪者團隊也要甘拜下風,不過我雷蛇大陣也不差。萬寶宗的獵殺小隊三十六人乃是長於獵殺,我雷蛇大陣不論是獵殺還是防守,都是首屈一指……”
看狂雷長老越說越嗨,燕小磊眼中滿是疑惑:“不論是應龍宗還是你雷攝宗,都不過是我們山水城的手下敗將而已,你現在吹來吹去,莫非是什麼惡毒巫術?不然你爲什麼那麼興奮?”
就像是打鳴打得正高興時被扼住了脖子的公雞,狂雷長老那最後一個“指”字拉長了音,聽上去像是一個繃不住漏氣了的響屁。
“還有,四宗六派十二門是什麼東西?爲什麼我第一次聽說?”看他的脖子突然變粗了,燕小磊卻還是不放過他。曾經子柏風是敦厚君子,但自從穿越之後,子柏風就成爲了一名真正的毒舌,若是子柏風稍稍下點功夫,說不定他的那條劇毒之舌也能煉成一隻妖怪,定然是舌綻金蓮,死人說活。
燕小磊被人稱爲小柏風,不但是言行,就算是毒舌都學會了,只是燕小磊比子柏風更悶騷,這華麗麗的毒舌平日裏都是藏起來的,就像是真正的毒蛇,只在關鍵的時刻突然抽冷子出來咬人。
旁邊還坐着的非間子等人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即視感,似乎站在眼前的不是燕小磊,而是子柏風。
非間子忍不住搖頭,對燕小磊豎起了一根大拇指,他的袖中,玉簪劍已經蓄勢待發,只要狂雷長老一怒,他就要搶先出手,先把狂雷長老射殺在這裏。
“咳咳。”平棋長老道:“四宗六派十二門是一個在部分宗派中流傳的稱呼,基本上就是排不進前四,也排不進前十,但是掰着手指算算,勉強能夠排進前二十的門派向自己臉上貼金的稱呼。”
“這麼說,雷攝宗勉強能排進前二十?”燕小磊恍然大悟。
“錯了……”非間子不動聲色接口:“大概勉強能排在前二十二吧。”
“你們找死,佈陣,動手!”狂雷長老怒吼,他自己率先出手,一道閃電直劈燕小磊,勢要把燕小磊轟殺成渣!
燕小磊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狂雷長老所射出的電流,眨眼之間就已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扭轉了方向,吸入了地下,然後一股龐大的力量從地下傳來,狂雷長老只覺得萬斤巨力壓在自己身上,他的雙腿壓根就站不直,咚一聲跪在地上,那股力量如此狂暴劇烈,跪倒在地的剎那,他的膝蓋都差點碎裂成了好幾片,那力量卻越發巨大了,吸引着他腰部下折,腹部彎曲,四肢詭異扭曲着貼在了地板上,就像是被蒼蠅拍拍了的蒼蠅。
同樣的情況,不但發生在他的身上,還發生在其他的雷蛇大陣的身上,他們四肢扭曲着,排列成了各種各樣的形狀,門外還在着急的宋巡正嚇了一跳,還以爲這是什麼詭異的招式,不然爲何那麼整齊劃一?爲何同時擺出了詭異的動作?
“雷攝宗不愧是大宗派,這等動作,我鳥鼠觀就絕對擺不出來!”一名鳥鼠觀弟子還在感慨,嘆了一口氣,道:“我鳥鼠觀雖然有掌門人和師父這種奇才,但畢竟時日還是短了一些,不知道這奇特的姿勢有何妙用?”
說着,他試着將自己的四肢扭曲成了這種形狀,仔細品評了一番,又換了一個姿勢,覺得這姿勢切換之間,很有點意思,其他人也都開始嘗試,日後這些人有的發明了霹靂舞,有的發明了機器人舞,有的發明了瑜伽,有的發明了野球拳,都成了一代名家,名傳後世。
直到燕小磊打開門,大吼一聲:“宋巡正?宋巡正呢?”
“大人,大人,我在這裏呢,您沒事吧!”宋巡正連忙跳出去,燕小磊疑惑道,“我能有什麼事?你滿頭大汗,跑去幹什麼了?去,找幾個兄弟,把這些人收拾收拾,然後準備一下,咱們開公審大會。”
“公審大會?那是什麼?”宋巡正問道。
“就是公開審理,該殺的殺,該砍的砍,該關的關,該打板子的打板子,改勞役的勞役。紅鼓娘大家近日也沒表演些什麼,咱們總該給大傢伙找點樂子樂呵樂呵。”燕小磊看宋巡正還在發愣,忍不住道:“還不快去?”
宋巡正慌忙去了。
燕小磊轉頭對房間內的數人道:“太不好意思了,些許小事,還麻煩大家趕過來,來人啊,奉茶。”
剛纔連杯茶水都沒來得及奉上。
聽到命令,立刻有一名管家打扮的老者雙手捧着茶盤端了上來,平棋長老接過茶水,抬頭一看,手一抖,差點把手中的杯子都丟了出去。
“客人,還請小心水燙。”那管家打扮的老者不動聲色地伸手,灑出來的茶水被無形的力量定在空中,回到了茶盞裏,平棋長老呆呆雙手接過,茶水的那點熱度,他們這種造詣誰也不會放在眼裏。不過是一杯茶,就算是一座山,平棋長老雙手抱着也不會發抖,但此時他的手還是抖個不停。
把茶水奉了一圈,那管家躬身告退,走回到側門之前,腦袋詭異地轉了半圈,回頭看了一眼房間內,咧嘴笑了一下。
“大……大有仙君……”平棋長老半晌才終於把那個名字叫了出來。
“哪有什麼大有仙君?老奴不過是小少爺身邊的一名奉茶老僕罷了。”那老者的腦袋又詭異地轉了回去。
“真是,些許小事,我們竟然還真趕過來了。”看到大有仙君,平棋長老哪裏還能不瞭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第一,子柏風絕對沒死,因爲大有仙君當初確確實實是被子柏風以祕法收走了。
第二,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雷攝宗而已,大有仙君伸伸手,分分鐘就能滅掉。
平棋長老心中極爲慶幸,當初平陣長老推算子柏風未果,其實也有兩種認定方式,一種是子柏風已經死去,但是死在了天機難測的地方,很明顯,皇帝陛下就相信了這一種推測。而平棋長老等人卻傾向於第二種,子柏風還活着的推斷。
歸根結底,平棋長老等人和子柏風關係親厚,自然願意相信子柏風還活着,人到底還是喜歡相信自己希望相信的結論。
燕小磊非常滿意平棋長老的表情。正所謂日久見人心,經過危機考驗的人心,這纔是真正值得信任的。
其實當初大有仙君突然有一日也是不言不動,不過只是過了一日,大有仙君就又活了過來。
大有仙君、空蟬長老、龍爪長老這些人都是被子柏風的力量所收服的“生物卡”,他們是真實存在的,並不會隨着規則的消失而消失,但是失去動力卻是必然。事實上,那一天,應龍宗內的龍爪長老和空蟬長老也都一樣,不過他們身邊的人,都被子柏風收服了,被他們聯手瞞了下來,一日之後就又恢復了,傳出來的都只是突生怪病或者練功出了岔子,此時已經恢復了。
看到大有仙君、空蟬長老、龍爪長老等人恢復,他們就知道子柏風定然沒事,只是因爲某些原因,暫時收回了自己的力量。
“剛纔這是怎麼回事?”沒有了心理壓力,平棋長老的求知慾又上來了。
“簡單,我山水城地下佈設了一道雷電大陣,專門爲各處供給電力,這點您是知道的吧。”燕小磊也不藏拙,把原因說了。
在山水城地下,有一道潛藏的電網。
子柏風有鐵娃銅妞兩大金屬妖怪,他們所過之處,泥土也能化身成金鐵,子柏風就給了他們一個圖紙,讓他們按照圖紙,在地下佈置了一個巨大的金屬網絡。
小盤根據地下網絡搭建了一個控制和儲能陣法,而應龍宗終日覆蓋雲層,天空中的阿錦每日攪動雲層,其實爲的就是激發雷電,導入地下的電網。
這個電網子柏風離開時並沒有完成,但是它卻對雷攝宗的人產生了奇效,這巨大的電網,如果突然釋放出強大的電能,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電磁鐵。
在陣法的控制下,電磁鐵的強大吸力完全作用在了狂雷長老和他的雷蛇大陣弟子身上。
雷攝宗人人修煉雷電法術,此時就像是大號鐵塊,一個個被吸在地上動彈不得,更是被陣法把體內修煉的靈力洗個一乾二淨。
若說電學的知識,這個世界的人怕是沒幾個能比得上子柏風,不過平棋長老也不是普通人,燕小磊如此一說,他頓時就明白了,失笑搖頭,道:“我只當這大陣只是異想天開,沒想到還有這種用法。”
“先生做事,向來不會異想天開。”燕小磊認真道。
平棋長老想想子柏風做的事,那還真是異想天開的比較多,不過看燕小磊那認真地樣子,他還是閉口不語,他可不想讓燕小磊記恨。
現在看來,燕小磊手頭掌控的力量,已經不容小覷。
被人丟在擔架上,三五一疊,兩兩一堆地從各處擡出來時,雷攝宗的衆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狂雷長老雙眼無神地看着天空,體內殘留的電荷讓他眼睛麻痹,壓根就閉不上。
雙眼昏花之中,他看到他視之爲洪水猛獸的萬寶宗獵殺小隊化成了一團團的煙花。
“阿錦,留個活口,我要審問他們!”燕小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