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九章:領域生破勤磨礪
雲舟進化到現在,已經是一艘數百米長的鉅艦,每個人都可以擁有自己的房間,而子柏風則更是擁有自己的整個樓層,在這裏,他不但有臥室,還有書房,甚至還有會客廳。
回到書房,子柏風坐在了書桌後面,深深吸了一口氣。
此時的子柏風,心中充滿了莫名的挫敗感,他喜歡開疆闢土,將自己的領域擴展到更大,他也喜歡爲更多的人謀福利,讓更多的人生活得更好。
或許他永遠也無法消除這個世界的陰暗面,但他卻清楚一點,那就是人類生活水平提高了,幸福感總是也會提高。
但這個世界從來都不美好,世界面臨崩潰,皇帝心存猜忌,邪魔與天仙都在窺視這個世界。
這世界上,並不是你想要變得更好,就可以變得更好,那需要付出極大的努力,需要做到別人所做不到的事。
而擋在自己面前的敵人,也將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強。
今天,被迫撤離的是馬頭城、白石城和山水城。
那明天呢?若是明天就輪到了蒙城怎麼辦?
若是明天邪魔入侵,天仙降臨,威逼壓迫蒙城,子柏風該如何去做?
子柏風左思右想,發現自己竟然……什麼都做不到。
實力!
實力纔是最重要的!
簡單而粗放的任由自己的力量自己發展,已經跟不上敵人的腳步,若是再這般被動下去,終有一天會退無可退。
還好,自己還有一種特殊的力量,那就是卡牌。
只要敵人被自己擊敗,自己就有機會將其換成自己的力量,不論什麼樣的敵人,都會變成爲自己衝鋒陷陣的戰將。
子柏風一攤手,一張卡牌出現在他的面前。
“輕敵的武乾。”
來到北國之後被他捕捉到的第一個敵人。
畫面上的武乾,似乎在修煉,盤膝不動,身上霧氣蒸騰。
在他的身邊,數道道數也被束縛在卡牌之中,四下飄蕩,想要脫離,卻被他的道心牢牢吸引住,只能繞着他的身體來回飛行,宛若暗夜流光。
事實上,子柏風的卡牌更像是一個“窗口”,透過這個窗口,所看到的一切,其實都是子柏風自己的世界裏的景色。
這些被子柏風捕捉了的生物,不管願意還是不願意,都被吸入到了子柏風的世界裏,成爲那個世界的一部分,就算是他們桀驁不馴,不服從子柏風,也無法改變他們已經是子柏風世界的一部分的現實。
而他們在這個世界所表現出來的,其實只是另外一個世界的投影,只是這個投影非常真實,是完全一比一的。
子柏風的“萬物化卡無界域”中的“無界域”,其實指的就是他的世界。
這是他爲自己的世界所命名的。
而他的“萬物化卡”,本質上是從其他世界掠奪物體到自己的世界。
子柏風想要拯救這個世界,可是他卻發現,他所做的,依然是在榨取這個世界的乳汁,來養活自己的世界。
和仙界、魔域等人沒有什麼不同。
皺眉看着“輕敵的武乾”,子柏風看到卡牌的牌面也在漸漸變化,他的各項數值都在緩慢提升,這是武乾也在提升自己的實力。
然後子柏風將其放下,又取出了一張卡牌。
“不甘的武雲霸”。
這張卡牌,和“輕敵的武乾”卡牌非常相似,不論是牌面還是花色。
有一個想法一閃而過,但子柏風卻沒有抓住,他皺眉沉思了片刻,覺得自己或許是太急於求成了,所以纔會有這種感覺。
雖然他急切想要提升自己的實力,但卻不能太急於求成。
將那想法壓下,子柏風繼續觀察着“不甘的武雲霸”的卡牌。
卡牌上的武雲霸,氣急敗壞地來回踱步,早就沒有了當初意氣風發的樣子,也看不出絲毫的豪邁與霸氣。
失去了身上耀眼的光環,武雲霸不過是一個長相猥瑣,身材矮小的瘦子而已。
若是單論個體戰鬥能力,武雲霸遠超子柏風,若是兩個人面對面,拳頭對拳頭,子柏風怕是連死字都不知道怎麼寫。
現在子柏風甚至無法強行命令他,換句話說,他已經超出了子柏風的世界法則的極限。
子柏風想了半天,終於將武乾的卡牌收起,單獨留下了武雲霸的卡牌。
一千米,是子柏風的“萬物化卡無界域”所能延伸到的最遠距離,這是子柏風實力的“廣度”,而除了廣度,子柏風的實力還有一個“深度”。
廣度與深度,共同形成的,就是子柏風的實力!
如同湖泊,不但需要廣,而且需要深,才能裝下更多的水。
之前的子柏風的領域就只是一個小水窪,再深也不過到腰間,頂多淹死些小狗小貓什麼的。
而現在,子柏風需要將武雲霸也淹死在自己的坑裏。
武雲霸雖然外表矮小,但實力上,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巨人。
子柏風要讓自己的這個湖泊,深不見底,就算是巨人,也要淹之沒頂!
之前,子柏風用來加深深度的是“破神錐”,之後是武乾,而現在,他要將武雲霸也變成這個磨礪自己的磨石,挖掘深度的鐵鍬。
而子柏風所知道的,用來磨礪自己的就只有一個辦法。
子柏風一抖手,武雲霸被放了出來。
看到子柏風,他就兇猛地衝了過來,一拳向子柏風打了過來。
子柏風凝神聚力,一聲怒斥:“定!”
子柏風的法則之中,言出法隨,武雲霸身體一頓,卻立刻掙脫了子柏風的束縛,猛然撲上,一拳打出。
“定!”子柏風再次怒吼,武雲霸冷笑道:“你休想再控制我!”
下一秒子柏風的領域砰然破碎,子柏風就像是被人直接打了一拳一般,將身體躬成了蝦米。
子柏風的領域,又一次破碎!
破而後立,千錘百煉,而後臻至大成!
子柏風深深呼吸,再次張開領域,這一次,他感覺到了有那麼一絲絲的進步。
“再來!”子柏風又放出了武雲霸的卡牌。
就這樣,一次次破碎,一次次重新凝聚,子柏風擁有堅不可摧的道心,擁有堅定的意志,一絲絲的進步聚集起來,形成了足以看得見的上升曲線,那緩緩變得強大的感覺,讓子柏風願意爲之付出很多。
一點一點,一滴一滴,武雲霸從肆意攻擊子柏風,到子柏風一個命令出去,往往會引起他的錯亂。
也正是如此,武雲霸卻反抗的更加的兇猛。
任何一個生物,特別是有智力的生物,都不願意失去自主權,而武雲霸卻在經歷世間最可怕的事情,一點點被子柏風的領域控制,壓制掉自我的意識。
這個過程緩慢而清晰,清晰到武雲霸知道自己面臨什麼樣的境況,卻無法阻止。
武雲霸想到了武乾對子柏風完全服從,性格卻幾乎完全不曾扭曲,依然豪邁如昔,依稀就是當初教導自己時的樣子,卻已經完全對子柏風言聽計從,爲子柏風着想。
如果這就是子柏風的道,那子柏風的道實在是太恐怖,太變態了。
而如果這就是自己的下場,那他寧願死。
他涕淚橫流,頭髮散亂,狀若瘋虎,瘋狂地攻擊着子柏風。
可他所有的攻擊,在子柏風的領域裏,都被扯的不成樣子,左手想要抓住子柏風,右手卻打在了左臂上,右拳想要打死子柏風,腳下卻一個踉蹌。
乾叔是不是也曾經經歷過這樣的境況?
越是想到了武乾,武雲霸越是瘋狂,一堵掙脫了子柏風的領域壓制,差點真的殺死了子柏風。
可勝負,其實早就已經決定了,從武雲霸被子柏風的卡牌捕捉到的那一瞬間開始。
“柏風!柏風!你看我們找到了什麼!”突然,子柏風的房門被人風風火火地推開了,恰好子柏風被武雲霸一拳打在了腹部,正彎腰如同蝦米,而武雲霸也正破碎掉,化成碎片,飛回子柏風手中,重新凝聚成卡牌。
“呃……你在幹什麼?那麼喜歡捱打的話,來找哥哥我啊!”落千山一臉原來你還有這種愛好的表情。
“你妹啊!你不是出去了嗎?怎麼又回來了?”子柏風愣神。
“你看這是誰?”
落千山一抬手,他手中一個如同死狗一般的男人,被丟到了子柏風的面前。
“畢玉山?”子柏風愣了一下,這傢伙不是逃了嗎?
“我和非間子一起坐着飛梭出去,結果這傢伙埋伏在一旁,想要打劫我們。”落千山嘿嘿一笑。
結果?自然如眼前,他打劫未成,反而變成了送菜。
地上的畢玉山掙扎着挪動了一下身體,怨毒地看着落千山。
“你那個什麼卡牌,不是說還少一張嗎?這不,給你送來了。”說完,落千山揮揮手,轉身又風風火火跑掉了。
落千山離開雲舟之前,看到木頭正蹲在角落裏擺弄一些零件,一把攬住了他的肩膀,道:“木頭,走,跟哥哥一起出去打獵去!”
把木頭也拽走了。
子柏風低頭看着地上的畢玉山,微微一笑,正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畢玉山定然想不到,逃都逃跑了,竟然又送上門來。
子柏風一抬手,法則之網飛出。
“啪!”一聲,法則之網失敗。
你妹的,看來還是打得不夠狠!子柏風揮舞着拳頭撲了上去,在繼續訓練之前,先拿畢玉山出口惡氣,打得他只剩一滴血再說!
第六〇〇章:卡牌的化學反應
真的將畢玉山打得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子柏風這才使用了“法則之網”。
這次法則之網終於成功了。
事實證明,子柏風的法則之網成功捕捉的幾率雖然提高了,卻也依然存在失敗的幾率,好在並不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失敗。
“刷”一聲,畢玉山被子柏風的卡牌所收,然後兩張卡牌飛到了子柏風的手中。
“只剩最後一口氣的畢玉山”和“頑石化木霧生藤”1/3,拿到了“頑石化木霧生藤(1/3)”之後,卡牌直接合成了完整的“頑石化木霧生藤”,成爲了一張完整的道心卡。
至此,子柏風就擁有了兩張完整的“頑石化木霧生藤”道心卡。
“道心:頑石化木霧生藤,使用爲目標附加頑石化木霧生藤的力量,根據目標的本身實力進行加成。”
把玩了一番“頑石化木霧生藤”的卡牌,子柏風將其收起,然後又去看“只剩最後一口氣的畢玉山”。
這可憐的孩子,在卡牌裏半死不活的躺着,沒有幾天功夫估計恢復不了。
看到受傷的畢玉山,子柏風又下意識地拿出了之前得到的“受傷的半隊人”卡牌,當初那些缺胳膊斷腿的人,此時都好的差不多了,卡牌的牌面也發生了變化,屬性得到了提升。
把“受傷的半隊人”、“不甘的武雲霸”、“只剩最後一口氣的畢玉山”三張卡牌放在一起,子柏風突然想到了自己剛纔靈光一閃的想法。
卡牌之中,最重要的概念之一,套牌!
有些卡牌擁有同樣的來源,同樣的屬性,同時使用時,會產生更特殊的效果。
但是子柏風手中,同樣來源,同樣屬性的卡牌很多,卻從來沒有什麼套牌的概念。
他的卡牌非常多,卻是雜亂無章,彼此之前並無聯繫,子柏風所依靠的,是幾個強力的技能和幾個強力的隨從來碾壓敵人。
萬劍雨、天火墜日箭、青石劍巣……
這些卡牌強則強,卻失去了成長力。
子柏風開始考慮,如果想要提升自己的實力,是不是可以從“套牌”的角度來考慮?當初子柏風創造出“卡牌”這個特殊的技能作爲自己的殺手鐧,就是感念於卡牌的精妙配合,以弱勝強,以智勝力,幾乎擁有無限可能的特殊性。
最早的時候,卡牌是因爲養妖訣進階而出現,同樣也是來自於“青瓷片”,卡牌的許多規則,都是青瓷片感應到子柏風的想法,賜予他的。
那時候的卡牌,規則強大,只要生效就一定不會被破壞,幾乎擁有最頂級的權限。
但是青瓷片並不能完全理解子柏風的想法,卡牌的規則僵化而無法改變,久而久之,也限制了子柏風的思維,直到現在,子柏風也沒有跳出這個藩籬,走了很多的彎路。
而現在,子柏風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他的卡牌不應該有強弱之分,而應該只有合適或者不合適之分。
現在一張強大的卡牌,可以輕易秒殺普通的卡牌,但是日後正確的狀況應該是,幾張弱小的卡牌彼此配合起來,就可以戰勝強大的卡牌,或者強大的敵人。
當然,這條路會很遙遠,因爲每一個規則,都是一條道,並不是憑空產生,而需要有條件,有運行規則,有……
子柏風低頭看去,突然意識到了,這中間需要的是什麼。
道心卡,不就是這可以作爲核心的“規則”嗎?
以道心卡爲核心,構築一套同類型的卡牌!
子柏風將“不死無傷斷生道”、“輕敵的武乾”、“不甘的武雲霸”三張卡牌放在一起,就發現,三張卡牌的牌面花色非常相似,一眼就知道是一系列的。
這是自己在潛意識裏意識到了“套牌”的原因嗎?
子柏風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你個傻瓜,竟然現在才發現這種事情!
不過三張卡牌放在一起,僅僅是很相似而已,並沒有產生什麼神奇的化學反應,子柏風擺弄了半天,也沒發現其中的不同。
不過子柏風也不氣餒,低頭又研究起來。
就這樣,子柏風研究累了,就站起來和武雲霸打上一架,打累了打輸了,就再跑去研究卡牌,眨眼就過了兩天時間。
兩天時間裏,落千山又抓了幾個人來,有幾次,他們身上也帶着傷,可見戰況激烈。
這些人又給子柏風貢獻了幾個道心卡的碎片,但都不成體系。
到了第三天的時候,子柏風終於哈哈一笑,辛苦研究了這麼久,他終於有了那麼一點突破。
一直以來,子柏風的卡牌都是“固定”的,抓過來是什麼樣子,就什麼樣子,頂多能夠成長升級,卻從來沒有根本性的變化。
而剛剛,子柏風第一次成功改變了卡牌的狀態。
他把“受傷的半隊人”分解了。
“受傷的畢玉晶、受傷的畢玉典”兩張卡牌出現在他的手中,而“受傷的半隊人”也已經改變了屬性,變成了“受傷的小半隊人”。
子柏風將“受傷的畢玉晶”、“受傷的畢玉典”和“只剩最後一口氣的畢玉山”放在一起,然後又把“頑石化木霧生藤”的道心卡放在中間,神奇的變化突然產生了。
四張卡突然合而爲一,變成了一張閃耀着金色光芒的卡牌。
“牌組:畢家戰隊(殘)可以一次召喚出畢家戰隊卡組,作爲一張卡牌,同時投入戰場,使用所需靈氣爲所有卡牌之和。”
子柏風立刻打算召喚這卡牌,打算試驗一下,誰想到第一次就失敗了。
那種有心無力的感覺,讓子柏風無語,他知道,這是自己的靈力不足。
看到那最後一個“使用所需靈氣爲所有卡牌之和”,子柏風牙痛了半天。
你妹的,弄了半天,還用不了!
他的養妖訣現在不過是第三階,他之所以能夠不斷使用卡牌,是因爲他的靈力恢復速度非常快,再加上有“神降術”,可以將妖怪們當做備用電池,才能夠保證續航。
“萬物化卡無界域”是強大的道,比之子柏風目前所見到的所有的道都強大,但是它對靈氣的消耗也非常強。
搞半天,到最後還是要提升自己的實力。
子柏風悶悶不樂地把手中的牌組收起來,再不敢亂研究了,如果研究來研究去,把武雲霸和武乾也都合成牌組了,也都用不了了,子柏風想哭都沒地方哭去。
心情不爽的子柏風扯着武雲霸又打了起來,房間裏充斥着他的吶喊聲。
第六〇一章:河流入海萬物歸
雲舟一刻不停地沿着小盤制定的路線前行,一路上遇到了許多的可怕生物,它們從懸空河裏飛進飛出,捕食生物。
而越靠近目的地,四周的生物越多。
而同樣的,越靠近目的地,子柏風那種被人監視的感覺也就越嚴重。
落千山等人也不敢再在外面亂晃,回到了雲舟裏,老實待著。
子柏風他們並不是唯一到達此地的人,他們來的路上看到了一隊人正在被一隻巨大的獨角鯨追殺,很快就被吞了下去。那獨角鯨鑽進了懸空河裏,擺了幾下尾巴,就消失不見。
子柏風他們小心翼翼地與懸空河保持距離,不敢稍微接近,因爲那裏恐怖的生物實在是太多了。
漸漸地,視線裏出現了其他的河流,這預示着這些河流越來越靠攏,他們的目的地——河流交匯之處就已經不遠了。
如果就這樣繼續下去安全到達,那就好了。
子柏風心中暗暗嘀咕着,不知道爲什麼,他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就像是前面是一個陷阱,而這陷阱的主人,正在一側看着他,等着他跳進去。
“停下!”子柏風咬牙,道:“等等,我覺得情況有些不對!”
雲舟應聲停下,靜靜懸浮在空中。
小盤等人都看向了子柏風,等着他接下來的命令。
是進,是退,還是繼續等?
子柏風的心中有些糾結。
那種不知來源的奇特感覺,讓他心中非常不安,但已經準備了那麼多,也已經到了這裏,真的就要轉頭就走嗎?那之前付出的一切,又是爲了什麼?
可明知道是陷阱還要跳進去?
那也不是子柏風的風格啊,他並不是那種有勇無謀的人。
“不對!”小盤突然驚叫一聲,他的面前,懸浮着十多個投影,監控着各個方向的動靜,就在子柏風停下來的同時,一股無聲的騷動傳了過來。
水流裏嬉戲的一羣獨角鯨,在暗處躲藏着的大批六眼鱷鯊,都同時騷動了起來,奮不顧身地向前衝了出去。
而更多的生物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樹葉數不清的六眼鱷鯊、彩斑毒鰻,各種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奇特生物,都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向一個方向湧了過去。
在那些各色的生物中,有一個存在極爲顯眼,它如同一道蜿蜒的電光在空中游動,夭矯如龍,正是子柏風他們曾經見到過的騰蛇。
“沒錯,是我們見到的那個騰蛇。”小盤一眼看過去,眼中閃爍了片刻,道。
連那霸佔一方的騰蛇都離開了自己的地盤,來到這裏?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騰蛇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閃即逝,消失在了遠方,而在小盤的面前,更多的畫面開始破裂,拿上面所顯示的唯一的影像就是魚羣,無邊的魚羣!
子柏風心中突然萌生了一個詭異的想法。
當魚缸裏的所有魚都向一個方向游去的時候,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魚缸的主人開始餵食了。
而道數的祕密,就在那個方向。
“走,我們也去!”子柏風終於下定了決心。
“怕是不去也不行了……小心!”小盤突然示警,衆人就覺得雲舟猛然一震,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
就連覆蓋在雲舟外面的隱身術都被擠破,外面的一切突兀地呈現在眼前。
無數的魚,各種各樣的魚,都在奮力前遊,拼命前遊。
子柏風他們殺死了幾百只的六眼鱷鯊魚羣,就曾經放言說六眼鱷鯊魚羣估計被殺光了。
此時他們才知道,這到底有多可笑。
無數的怪魚,一眼看不到邊,上下左右,無盡的空間裏,擠得水泄不通。
這裏有多少生物?幾億?幾百億?幾萬億?
先不說別的,就說道數……這是多少道數啊!
與之相比,子柏風他們的收穫,實在是微不足道。
但是……他們現在根本就沒有什麼心情來獵殺這些魚羣。
在這些魚羣裏,子柏風看到了其他的強大存在,可不論是這些恐怖的生物,還是魚羣,都不曾理會子柏風他們,似乎他們再普通不過。
所有的生物都在向前遊。
“穩住……穩住……”子柏風口中連聲道,雲舟努力穩住方向,被魚羣擁擠着向前方湧去。
前方越來越亮,似乎有碧綠色的光芒在閃。
漸漸地,子柏風他們都情不自禁地張大了嘴巴。
四周的河流已經增加到了六條,而六條河流也只是他們所在的這個方向的河流,這六條河流交匯之處,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水球。
或者說,是一顆水做成的星球。
通體晶瑩剔透,遠遠看過去,就像是一顆晶瑩剔透的寶石。
世界上最大的寶石。
而那些生物,就在奮不顧身地衝入這星球裏去,投入水中,向下游去。
“嗷!”突然,一聲怒吼從後方傳來,子柏風他們身邊的魚羣似乎被什麼可怕的生物驅趕着,瞬間亂了起來,瘋狂擠壓着雲舟。
衆人向雲舟後面看過去,頓時嚇呆了。
一顆巨大的小行星正如同推土機一般,從魚羣中推過來,仔細看去,那小行星其實是一個巨大的甲殼,這是一隻如同蝸牛一般的生物,只是巨大了無數倍,被保護在甲殼中的軀體偶爾伸出來,吞掉幾隻怪魚,然後又縮回去,看起來當然也不是白白嫩嫩的,而是黑色粗糲如同岩石的軀體。
“快躲開!”子柏風大喫一驚,大吼一聲,雲舟發出了轟鳴聲,向側向飛行,想要讓開那路線,可這一路上,無數的生物都在瘋狂亂串,壓根就沒有地方讓他們躲避。
“萬劍雨!”子柏風顧不上其他,更顧不上和身邊的生物和平共處,直接出手。
如果被那巨大的行星螺撞上,他們可就慘了,而若是被行星螺喫掉……
不敢想象的可怕!
子柏風立刻張開領域,然後萬劍雨出手。
“轟!”無數金劍落下,將四周的生物轟擊開來,但子柏風卻是一個踉蹌,差點倒在地上,領域再也維持不住,砰然破碎。
子柏風的身邊,上下左右無一不是怪魚,這些怪魚每一隻在天朝上國都能算是高手,而在這裏有無數個。
而子柏風的領域把這些怪魚都納入其中,就等於讓每一個怪魚都必須遵從子柏風的領域,變得“數據化”,讓他們被高度概念化,變成一個有生命值和攻擊力的單位。
這個過程,就像是運行一個批處理程序,對所有的怪魚做出同樣的處理——掃描,確定對方的數據,然後強制對方數據化。
在子柏風的領域中生物不多時,這個過程並沒有給子柏風帶來過什麼壓力,但是現在一千米半徑裏,堆積了至少有幾百萬種生物,而且每一個都是很強大的生物!
眨眼之間,子柏風的眼睛裏就只有密密麻麻的數字。
“六眼鱷鯊,攻擊力……生命值……”
“六眼鱷鯊頭領,攻擊力……生命值……”
“六眼鱷鯊……巨口旗魚……彩斑毒鰻……六眼鱷鯊……”
而子柏風的萬劍雨出手,化作了無盡的光劍,一路貫穿。
每一隻生物,都被數道金光貫穿,子柏風強行維持着萬劍雨,讓它一直持續下去,無數的攻擊數值也爆裂開來。
那密密麻麻的數字,一瞬間就將子柏風的領域撐爆了,這次領域的破碎,比他之前每一次的領域破碎都更恐怖,似乎就連他的道心,都爲之劇痛!
可至少,給雲舟開出了一點躲避的空間,雲舟一個翻滾,已經滾入了那開闢的空間裏。
可魚羣實在是太多了,子柏風剛剛轟擊出來一點空間,四面八方的魚羣立刻湧上。
“我來!”落千山站在船頭,一手按上了刀柄。
“別死了……”子柏風吐出一口鮮血,對落千山說,然後轟然倒地,小盤連忙抱住他。
“希望吧……”落千山心中苦笑,但凡涉及到了“道”的範疇,就有一個受衆的問題,落千山的刀不輕出,出則必殺,但面對的對象,僅限一人。他孕養的那一道刀道,可以壓縮空間,讓敵人根本就無法可躲,無處可躲。
可是現在他所要壓縮的是如此巨大的一處空間,而這處空間裏,有這麼多強大的存在。
他所面臨的境況和子柏風差不多……
但是不出手又能如何?
落千山一刀出,星河變色!
“走!”落千山吐出一口血,猛然一個踉蹌,閉目昏死過去。
他潛心修煉的這一刀,怕是就此毀掉了。
在他的面前,被開出了一道狹長的縫隙,幾十米高,長寬無際,這片空間裏的一切,都被他一刀碾碎!
趁這個機會,雲舟瘋狂向前飛出,終於算是讓開了那巨大的行星螺的正面,但是他們還來不及逃得更遠,行星螺就已經“推”到了他們的身邊,在無盡的魚羣裏,犁出了一道壕溝。
而讓子柏風他們絕望的是,那“行星螺”並不是一隻!
在大個子的後面,還有兩隻稍小的行星螺,也在向前推進!
“轟”的一聲,雲舟被一隻小的行星螺正面撞上,被擊飛出去,船艙裏的人也都被胡亂拋飛出去,被魚羣淹沒了。
“哥!”小盤猛然撲了上去,死死抱住了子柏風。
而木頭則一把抓住了身邊的一個人,回頭一看,正是昏死了的落千山!
第六〇二章:觀畫如影畫中人
子柏風再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小盤的懷裏,小盤鼻青臉腫,全身傷痕,全依然死死抱着子柏風,不肯放手。
“哥,你醒了……”小盤看到子柏風醒了,頓時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子柏風這纔看到,小盤全身上下,滿是傷痕,他不知道經歷了一場什麼樣的戰鬥,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甚至在昏死過去之後,都無法保持人形,漸漸變成了本體的樣子。
一把破舊的算盤,上面朱漆斑駁,而此時更是被一股力量損壞了,串珠子的棍子都折斷了,珠子都快要掉下來。
子柏風小心翼翼把那算盤捧在手裏,感受着那算盤的氣息越來越弱,忍不住流下淚來。
毫無疑問,小盤在用自己的生命來保護自己。
“小盤你放心,我會帶你回家的,我會治好你,讓你好起來的。”子柏風在心中發誓,將身上的袍子脫下來,把化成本體的小盤包裹起來,背在背上。
然後他才向四周看過去。
這裏是一處洞穴?
子柏風發現自己在水中的一個空間裏,腳下是水,而頭頂上是粗糙的巖壁,腳下能容身的地方並不多,像是水中的一個小島,盡皆被水圍住。
整個空間不過百米大小,一目瞭然。
這是什麼地方?
子柏風上下左右看了看,沒找到其他的出口,目光落在了腳邊的水上。
這裏像是漲潮時,被水封住入口的洞穴,因爲氣壓的關係,水都在外面進不來。
越想越覺得像,子柏風一抬手,一張卡牌在手,他甩手想要使用卡牌,卻只覺得鑽心劇痛傳來。
他的萬物化卡無界域,此時竟然完全運轉不起來,不但是卡牌無法使用,就連養妖訣都無法運轉,體內的經脈似乎完全被阻塞,道心更是火辣辣的痛。
子柏風心中苦笑,他本以爲自己已經很強大了,誰想到竟然只是被那行星螺撞上了一下,就受了這種重傷。
他們自詡在道盡寒潭裏可以自如往來,還不自量力地打算尋找源頭,沒想到竟然落入這樣的境地,現在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就連其他人都不知道是生是死。
而此時,他視之爲依仗的領域和養妖訣都已經消失不見,剩下的還有什麼?
站在水邊,低頭看着自己的倒影。
水中的子柏風,面色蒼白憔悴,眼中血絲重重,看起來竟然比普通的他蒼老了很多歲。
突然,子柏風發現水中的倒影竟然對自己眨了眨眼睛,笑了一笑。
子柏風心中頓時驚覺起來,猛然回頭看向自己身後,道:“你在哪裏?”
沒有人回答。
子柏風卻是自顧自道:“你不要躲了,我看到你了,快出來!”
依然沒有人回答,子柏風皺起眉頭,奇異的感覺漸漸生了起來,正是之前曾經感受過很多次的,被人觀察的感覺。
而這一次,格外強烈!
“給我出來!”子柏風一腳踹在水中自己的倒影上,倒影被攪亂了,似乎空間被扭曲,一切散亂不堪,子柏風心中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挫敗感,自從進入道盡寒潭開始,他就能感覺到這個存在,到現在爲止,他卻從不出現。
“我知道你在,你就算是躲起來也沒用。”子柏風在水邊坐下來,自顧自說道:“你建立這個空間,當做養魚的藏所,我猜,這對你來說是什麼?只是一個魚缸?或者是一副掛在牆上,裏面滿是魚的畫?”子柏風沉聲道,“你是什麼樣的存在?更高緯度的生物?我們是你引來餵魚的食餌,還是你養的魚?你在觀察什麼?”
子柏風聲音越說越小,越說越沉,突然他猛然一個轉身,伸手抓向了身後:“抓到你了!”
在子柏風的身後,有一個淡淡的影子,這洞穴裏光線晦暗,那影子就一直懸浮在子柏風的頭頂,悄然關注着子柏風。
它非常非常淡,別說是不注意,就算是認真去看,也看不到它的存在,它就像是彌散在空間裏的霧氣,淡,卻無處不在。
子柏風猛然轉身向它抓過來時,它並沒有在意,因爲它並不存在在這個空間,而是存在在更高維的空間。
子柏風所猜測的不錯,這裏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幅畫,一副掛在牆上的畫。
畫裏有各色游魚,有天羅地網,有騰蛇,有行星螺,有懸空河,小行星帶,各種各樣的東西。
這樣的一幅畫,若是掛在客廳裏,想來會將客廳裝飾的富麗堂皇。
若是裏面再有一些別人的畫中不曾有的存在,那就更好了。
而子柏風所看到的影子,也不是他的身體,而是他的身體在這個空間的投影。
人在畫前看畫,散亂的光線將他的影子投射到畫上,若是畫中的人有智力,能行動的話,在他們看來,人類也不過是一個巨大的影子罷了。
畫中人沒有辦法知道畫這個平面外的世界如何,只當這個影子就是人類的真正樣子。
而現在也是如此,對更高緯度來說,人類所處的三維世界不過是一幅畫一般,子柏風身在畫中,這人身在畫外。
這一抓,不可能抓到畫外的人,所以那人依然肆無忌憚地看着子柏風,只是對這個傢伙的不自量力與自作多情感到好笑。
但是就算是子柏風所有的力量都沒有了,但他還有一種力量在。
一種可以穿越空間的力量。
曾經子柏風超越所有的空間,在每個空間的自己的幫助下,破解了青瓷片。
更早之前的曾經,子柏風穿越了空間,到達了這個世界,成爲了青瓷片選中的子柏風。
若說這些天賦,這些能力裏,有什麼視子柏風與生俱來的,那就是從不放棄的一顆心,和這可以穿越空間的天賦!
所以,子柏風一隻手伸出,竟然緊緊抓住了那影子。
然後猛然一拽,撕拉一聲響,似乎撕下來了什麼東西。
子柏風低頭一看,一團朦朧的霧氣,看不清,弄不明白。
子柏風的道心受損,就連“一眼因果”都無法發動,看不懂他抓到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但毫無疑問,他真的抓到了什麼。
那朦朧的影子如同受驚了的小兔一般逃走了,瞬間消失不見。
若是你看畫的時候,畫中人突然伸手把你的衣服撕下來一塊,你也會跑得比兔子還快。
“哼……”那種被監視的感覺消失不見了,子柏風知道它真的是離開了,心中才哼了一聲,卻又嘆了一口氣,心中的挫敗感絲毫不減。
對方是他無法理解的更高緯度的存在,而且比他高的不只是一個維度,至少高出了兩個維度。
最重要的原因是,騰蛇就是更高緯度的存在,而它也被困在這裏。
他所能做的,也只是痛快一下嘴巴,稍稍出點惡氣而已。
不過,能有點戰利品,也是不錯的。
子柏風不知道自己抓到的到底是什麼,他想了想,把那東西胡亂塞到了懷裏,然後把綁在背上的小盤緊了緊,深吸了一口氣,猛然跳進了水裏。
總不能一直困在這裏,總要去尋找一下出路。
如水之後,子柏風就發現自己所猜測的不錯,他所處的環境就像是一個懸在水中的“U”形管,他容身的小島,是內壁的突起,而四周的牆壁就是外壁,而水下確實是有一個圓形的通道。
他想,這通道的盡頭,終歸能找到出口。
所以他向下方游去,隨着進入水中越來越深,那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光線漸漸消失,四周只剩下了點點的熒光。
子柏風的瞳孔放到最大,不放過一絲一毫的光線,憋着氣,向下潛去……
“雲兒,雲兒,你在哪裏?”千秋青焦急地呼喊着,他的左臂受了傷,軟軟垂在身前,一時半會動彈不得,而他絲毫顧不上,只是焦急地尋找着。
千秋青這會兒很是後悔,爲什麼不聽千秋雲的,見好就收,直接離開道盡寒潭。
若是早點離開,也不會被捲入那莫名其妙的魚羣大暴動,也就不會被帶到這片奇怪的天地裏。
他所在的地方,也是一個巨大的U形管內部,若是子柏風看到的話,就會發現,他們所處的位置非常相似。
不過千秋青所處的空間,比子柏風他們大得多,至少大上好幾倍。
“哥,我在這裏……”千秋雲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千秋青慌忙跑過去,就看到千秋雲剛剛從水中爬出來,衣衫散亂,全身傷痕累累。
在剛剛那場魚羣暴亂之中,所有人都受了傷,到最後還是被衝散了,餘遂明拼死幫千秋青擋了一擊,把千秋青送到了千秋雲的身邊,自己卻被魚羣捲走了。
餘遂明和千秋雲,千秋青只能救一個,他當然選擇了千秋雲,緊緊將千秋雲護住。
就在此時,那巨大的水球突然升起了巨大無比的漩渦,將魚羣都攪散了,他們也被這漩渦捲住,最終到了這種位置。
“哥,你受傷了?”千秋雲看到千秋青的胳膊吊在身邊,頓時大喫一驚。
千秋青苦笑道:“哥沒事,你怎麼樣?”
千秋雲默默感應了一下,道:“道心受損,靈氣枯竭,經脈也阻塞了……”
這是極爲嚴重的內傷纔會有的狀況,千秋雲是千秋家的小公主,大家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哪裏體驗過這種內傷?
千秋青苦笑一下,他現在的狀況也差不多,若是體內的靈氣還能運轉,手臂上這點傷早就自行癒合了。
再伸手摸摸身上,不論是法寶、道數還是其他,都在這場魚羣暴動之中被沖走了,之前所有的收穫,都成了一場空。
現在實在是千秋青有記憶以來最虛弱的時候。
就在此時,水邊突然傳來了嘩嘩水響。
第六〇三章:最難消受美人恩
千秋青連忙將千秋雲擋在身後,小心翼翼向前走了幾步,大聲疾呼道:“是誰?是誰在那裏?”
嘩嘩的水聲不斷,千秋青提神戒備,他看得出,水中有什麼東西。
隨着“嘩啦”一聲響,一個人從水中鑽了出來,口伸在外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氣。
“小弟?”看到那人,千秋青卻是愣了一下,驚呼出聲。
出來的,不是子柏風又是誰?
他也身受重傷,體內的靈氣枯竭,在水下閉氣的功夫也差了許多,剛纔遊了這麼久,差點憋死在下面。
看到是子柏風,千秋青稍稍放鬆了一點戒備,卻依然拉着千秋雲不讓她看到,子柏風轉過頭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努力划動着四肢游到了岸邊,趴在那裏吐了半晌水,這纔有氣無力道:“千秋姐?我不是說讓你回去嗎?你怎麼沒回去?”
千秋雲低頭道:“我打算陪我哥一起走。”
誰想到竟然發生了這種事。
“他們呢?”子柏風翻了一個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突然又如同觸電一般跳了起來,解下了身後的包裹,小心翼翼地解開了包裹着小盤的包袱,仔細檢查了一番,這才噓了一口氣。還好,剛纔他沒有壓到小盤。
“他們都提前回去了,你也受傷了?這是……”
“這是小盤。”子柏風苦笑。
“小盤?”千秋雲掩口驚呼,在她的印象中,小盤的神祕感與實力僅次於子柏風,是一個非常特別和強大的存在,誰想到,竟然是一個算盤。
“原來小盤是算盤妖。”千秋雲道,他怎麼也無法把小盤和眼前破破爛爛的算盤聯繫起來。
“小盤曾經是我書房裏的一隻算盤,我爲了算賬方便,將他養成妖怪……”子柏風情不自禁地回憶起往昔的一切,那時候的子柏風還被扈才俊的一個毒計難到,正在拼命計算下燕村的陳年舊賬,一眨眼,就已經過去了許多年。
他伸手輕輕撫摸着包裹,伸手輕輕感應着,那算盤上的靈力正在漸漸散去,如果靈力完全散去,怕是小盤就真的變回了一隻算盤了。
想到這裏,剛纔的疲憊與頹廢漸漸散去。
就算是爲了小盤,他也必須想辦法活下去,將小盤救活治好!
“小盤就像是你弟弟。”回憶着子柏風和小盤的相處,千秋雲低聲道。
“嗯,小盤就是我弟弟。”子柏風道。
小石頭、小盤、燕小磊……
這些小傢伙們,就是他的弟弟。
不能放棄啊。
他暗中運轉靈氣,體內的靈氣近乎完全凝固,一點也運轉不起來,看看千秋青和千秋雲的臉色,似乎也不怎麼樣。
“這裏是什麼地方?你從什麼地方來?那裏是什麼樣子的?”千秋青等他們敘完舊,問道。
“我猜這裏是一處管道的裏面。”子柏風道,“我剛纔遊過的地方,就是一個巨大的管道。”
子柏風想象着自己剛纔遊過的地方,管道在來回上下反覆,在他的記憶中,類似這種結構的就只有一種,那就是冷凝管……
通過管道的來回彎折,增大管道的接觸面積,但是這裏怎麼會有冷凝管?又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冷凝管?
子柏風將自己所見說出來,千秋青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片刻之後,千秋青盤膝坐下,道:“既然如此,我必須快點療傷,恢復實力,纔好探明情況。”
他摸了摸身上,從僅剩的一個藥瓶裏取出了一顆丹藥,自己吞下了一顆,然後又給了千秋雲一顆,就又塞回了懷裏,完全沒有給子柏風的意思。
子柏風心中嘆息,不過他也可以理解,這種時候,大家都自身難保,千秋青和自己又不是什麼至交好友,不給自己是正常的。
而即便是在修煉,千秋青也並沒有放鬆對子柏風的警惕,生怕子柏風對其不利。
子柏風伸手摸了摸身上的包袱,搖頭道:“那我就先走了,我必須趕快想辦法救小盤。”
其實子柏風也沒有什麼辦法救小盤,但是他的靈力恢復速度絕對趕不上救小盤了,他只能去想其他辦法。
說不定能遇到同行的其他人……
子柏風心中就只有這樣一個微弱的慾望。
子柏風走到了另一頭,剛打算跳進去,千秋雲走過來,道:“小弟,你不和我們一起行動?”
子柏風搖搖頭,千秋青不信任他,其實他也不信任千秋青。
“那等你好了,一定要去我家做客。”千秋雲握住了子柏風的手,子柏風就覺得手心有什麼東西一滾,一顆丹藥落入了子柏風的手心裏。
“千秋姐。”子柏風心中一暖,差點流下淚來。
他手中的那顆丹藥,正是剛剛千秋青給千秋雲的一顆,千秋雲作勢喫掉,其實是藏在了袖中,此時拿給了子柏風。
“收好,喫下去之後運功兩個時辰,應該能讓你恢復一些功力。”千秋雲低聲道。
子柏風深深看着千秋雲。
千秋雲一笑,輕輕推了子柏風一把,子柏風又深深看了千秋雲一眼,轉身跳入了水中。
千秋青抬眼皮看了千秋雲一眼,子柏風帶起的水花漸漸平息,千秋雲卻依然站在水邊,癡癡看着。
“丫頭,你不要說你喜歡上了這小子。”千秋青道。
“哥,你說什麼哪!我不是說過嗎?柏風救過我的命,我只是把他當弟弟看!”
“哼!”千秋青眼睛一翻,道:“下次我見了他,就殺了這小子!”
天底下的哥哥和自家妹妹的心上人,都是仇人。
“哥!”千秋雲跺腳不依,“你總不能讓我成爲恩將仇報,不仁不義之人!”
“咱們的小魔女,什麼時候將仁義放在口上了?”千秋青怪笑一聲,不再說話,閉目運功。
子柏風在水裏奮力遊動,沒有喫丹藥,卻覺得心中暖暖的,似乎有什麼力量,從心底深處傳出來。
都說最難消受美人恩,子柏風不知道該怎麼去報答千秋雲。
在子柏風看來,錦上添花一萬次,也比不上一次雪中送炭的恩情。
“唉……”子柏風搖搖頭,將那種想法拋在腦後,專心前遊,前方已經潛到了最底層,子柏風一個翻身,向上游去,看得出來,雖然這些管子的粗細不一,但確實是和子柏風所想的一樣,呈現出類似冷凝管的形狀。
“譁!”子柏風從水中鑽出來,發現這裏和之前的沒什麼不同,不過內壁並不光滑,就像是水垢結成了岩石一般,附着在內壁之上。
子柏風左右看了看,發現了一個面對水流,凹陷進去的洞穴,僅能一人容身,就藏了進去,吞下了丹藥,閉目運功。
雖然在運功,不過子柏風還留下了一絲的意識警戒,不知道過了多久,子柏風突然聽到了外面傳來了騷動聲。
他睜開眼睛,發現體內的靈力略微恢復了一些,至少可以緩慢運轉,他反手摸了摸背後的小盤,小盤的靈氣更加散失了一些,子柏風慌忙將自己產生的那點靈氣,緩緩注入到了小盤的體內,維持着他的靈氣不散失掉。
一邊運功爲小盤續命,子柏風一邊豎起耳朵聽着外面的情況,幾個人的由遠及近,在子柏風的身邊停了下來。
“孃的,這些通道到底有多長?老子都遊了三個了,竟然還沒看到有出口,早知道剛纔的岔口向左邊去了。”其中一人道。
子柏風的靈氣雖然枯竭了,但是養妖蘊靈存一訣的“隱匿”特性並沒消失,子柏風屏住呼吸,外面的人竟然絲毫沒有發現這裏有其他人在。
聽到對方提起“岔口”,子柏風心中一喜,有岔口就好!
子柏風已經習慣了以“魚缸”來類比這裏,那麼現在他所置身的,或許就是類似魚缸加熱器,充氧機之類的東西里面,這片空間能夠維持眼下這種奇特的環境,定然和他所在的地方脫不了關係,而若這是一個巨大的機器,既然他們能夠進來這個管道,自然也能出去。
“喂,凡出煙,你之前撿到的那瓶療傷丹再給我一粒!”這時一個粗着嗓子的人大聲道。
“凡出煙?”子柏風心中一動,這個人倒是他認識的,沒想到他也被捲入其中了,真不知道到底多少人被捲入了其中。
“極赤練,你別太過分了,這瓶療傷丹一共才五粒,你已經喫了兩粒了,你的傷勢本來就是最輕的,這最後一粒,我要自己留着。”凡出煙怒聲道。
“你給,還是不給?”
“休想,除非我死了,否則……”
“我成全你!”
“極赤練,你敢對我出手?我哥……”
“你哥?我親眼看到凡出塵被那大蝸牛吞進肚子裏去了,你還當你哥還能護着你?你若是乖乖拿出來,我還能給你一個痛快,否則我就打斷你的四肢,讓你在這裏自生自滅!”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外面傳來了碰碰啪啪的打鬥聲,很快就平息了,傳來了凡出煙的慘嚎,顯然他真的被極赤練打斷了四肢。
極赤練、凡出煙,這倆人都是展眉仙國的人,因爲展眉仙國距離道盡寒潭最近,這次展眉仙國進入道盡寒潭的人更多,除了武雲霸他們一隊之外,看來還有凡出塵帶的這一隊,不過那凡出塵的運氣不太好,怕是已經死了。
“好了,打斷他一條胳膊略施懲戒也就夠了,真把他打死了,誰來給我們探路?”又有人道。
“嗯,赤河你說得對。”極赤練道,他一腳將凡出煙踢出去,凡出煙噗通一聲落入了水中,恰好就落在子柏風的面前。
第六〇四章:步步危機處處險
子柏風心中一驚,暗中叫糟,若是讓這些人發現了自己的存在,那可就麻煩了。
危急時刻,子柏風當機立斷,藉着凡出煙落水濺起的火花,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水中。
子柏風小時候上山打鳥下水摸魚的事情也沒少做,又有一段時間和蠃魚在水中嬉戲,他的水性着實不錯,入水竟然沒有一絲水花。
凡出煙的胳膊斷了,正在水中胡亂撲騰,背對着子柏風,完全沒意識到子柏風正在接近。
子柏風聚集起了剛剛產生的那一點點的靈力,施展出了領域。
道心鑽心的劇痛,若不是在水中,子柏風怕是要叫出來,但是領域終於還是召喚出來了。
“千秋姐,謝謝你。”子柏風在心中感激千秋雲的那一顆丹藥,若不是有那一刻療傷藥,他絕對不可能這麼快恢復靈氣。
不過這領域小的可憐,只有區區一米距離。
算了,至少是有領域的。子柏風心中道。
但是招出了領域之後,他的靈力卻難以爲繼,只能抽一次牌,而若是抽出來像青石劍巣這種厲害的卡牌,不但他沒有足夠的靈力,他的領域也根本就招不出那麼巨大的卡牌。
子柏風伸手一摸,心中一陣狂喜。
“束月劍”!
關鍵時刻,你也在陪着我嗎?束月?
子柏風的心中,就只有這麼一個想法,他束月劍在手,摸到了凡出煙的背後,連續刺出三劍!
三劍只是輕輕點出,在凡出煙的背後一點,就連凡出煙的衣服都沒有割破。
但是子柏風的領域力量之下,這輕輕一點和全力刺出一劍沒有任何差別。
凡出煙已經身受重傷,三劍之後,凡出煙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子柏風將他橫向一推,推出了幾米遠,更藉着向外推的力量向下沉去。
做完這一切之後,子柏風的靈力再也無法支撐,領域和“束月劍”同時消失,子柏風也覺得一陣乏力。
此時極赤練和另外一人已經走到了水邊,目光都被凡出煙吸引了過去,藉着這個機會,子柏風悄然從水中縮回了水邊,躲在了水下的一個凸起之後。
他心中就只能寄望於極赤練他們不要發現異常,更不要發現他在這裏。
“奇怪,這傢伙怎麼死了?”極赤練走到水邊,把面朝下趴在水中的凡出煙拽起來,讓他不要偷懶,誰想到罵了幾句,才發現凡出煙已經死了。
“大概是重傷復發了吧。”極赤河道,他也沒在意,凡出煙的身上沒有傷口,看起來像是就那麼死了。
“怎麼可能?我剛纔下手很有分寸。”極赤練道。
“死了就死了,反正留着也沒用。”極赤河道,“我們回去剛纔來的方向吧,這邊肯定沒啥路。”
兩個人說着,也不管飄在水中的凡出煙的屍體,轉身走了。
子柏風在水中等了很久,沒聽到外面有動靜,在水中又實在是憋不住氣了,這才慢慢浮上來,悄悄呼吸了幾口氣,又等了一會,這才上了岸來。
誰想到剛上來,就聽到極赤練哈哈一笑,道:“我就說這裏不對吧,果然還有別人!小子,你給我站住!你到底是什麼人!”
子柏風心中暗歎,沒想到之前努力那麼多,都功虧一簣。
“小子,你告訴我剛纔是不是你殺死了凡出煙?放心,我不殺你。”極赤練道。
子柏風心中轉了好幾個念頭,瞬間就有了決斷,他抱拳道:“兩位兄臺,什麼殺了你們的人?我剛纔從水下過來。”
“哦?你從那邊過來的?對面是什麼?”極赤練眼神閃爍,問道。
“管子,數不盡的管子,我遊了五個,這纔過來。”子柏風盡力做出一副淡然的神色,不讓對方看出他的虛實。
“對了,兩位兄臺,你們找到出口了嗎?”子柏風問道。
“還沒有……”極赤練緊緊盯着子柏風,如同一隻盯上了獵物的惡狼,只要他稍微發現子柏風不對,就會立刻撲上來,將子柏風撕成碎片。
子柏風心中極爲緊張,凡出煙是他們的同伴,他們都毫不猶豫地將其胳膊打斷,之所以沒有殺死凡出煙,怕是還是爲了讓他探路。
而現在,他實力未復,若是有絲毫的示弱,說不定就會落得凡出煙那種胳膊被打斷的下場,然後遇到什麼危險的地方,被兩人逼着進去,送了性命。
片刻之後,極赤練突然笑道:“相見就是有緣,你也看到了,我們剛剛折損了一名同伴,這裏似乎還有未知的危險,不如你我同行如何?”
“好啊,這裏危機重重,在下就和兩位兄臺同行好了,在下巫盡奇,敢問兩位兄臺貴姓大名?”子柏風隨口捏造了一個自己的名字,卻是下意識地用上了“巫”姓,他記得九黎南潯國的巫賢和其他仙國的人並無太多接觸,而實力極爲強悍,說不定會讓幾個人投鼠忌器。
“原來是九黎南潯國的巫兄。在下武雲霸。”
“在下武雲慶。”
你妹!
武雲霸一個在老子的卡牌裏,一個被老子活剮了,你們兩個冒用誰的名字不好?竟然非要用武雲霸和武雲慶的名字!
子柏風心中那個廬山瀑布汗啊。
“原來是展眉仙國的兩位武兄,久仰大名,幸會幸會!”
“哪裏,哪裏,巫兄纔是如雷貫耳。”極赤練兩人道。
一個巫兄,兩個武兄,彼此哈哈大笑。
“聽巫兄的意思,似乎巫兄水性不錯?不如巫兄在前面帶路?”極赤練兩個人道。
子柏風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似乎在評估兩個人的實力,然後哈哈一笑,道:“也好,就由我來探路吧,兩位跟緊點,別跟丟了。”
子柏風將背上的包裹緊了緊,走到對面水邊,噗通一聲跳了進去。
極赤練和極赤河兩個人對望了一眼,目光同時落在了子柏風背上的包袱上,子柏風心中咯噔一聲,不妙,讓這倆人誤會了!
這倆人爲了一粒療傷丹都能對自己的隊友下手,他們說不定會認爲自己的包袱裏有什麼寶貝。
子柏風深吸一口氣,今天真是步步危機,時刻危險啊,他又將身上的靈力輸入到了背後的包袱裏,然後奮力向下潛去。
兩個人不緊不慢地墜在子柏風的身後,子柏風盡力表現出遊刃有餘的樣子來,事實上他已經拼盡了全力。
絕對不能讓那兩人看出自己色厲內荏,外強中乾,否則自己就死定了!
這般遊了兩處管道,子柏風其實已經累得近乎虛脫,卻是依舊強自維持着自己的鎮靜。
第六〇五章:巧言令色再逆轉
前方卻是出現了不同的景象,一直以來總是向兩個方向無限延伸的管子,竟然有了一個分叉口。
而且其中三個方向大小入口完全相同,子柏風所來的這個方向,也是這三個方向之一,而卻有一個通道,更粗,更大,像是“主管道”。
子柏風回頭看了一眼,極赤練道:“巫兄,不如你先進去探探?”
子柏風心中冷笑,卻是哈哈一笑,道:“好!”
反正他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子柏風在前,兩個人在後,三個人進了主管道,這裏終於不用游泳了,子柏風終於有了一絲喘息之機。
後面極赤練沒話找話說,道:“巫兄,你這次進入道盡寒潭,可是收穫頗豐啊。”
“收穫是不少,只可惜已經被這場魚羣暴動衝的一點也不剩了。”子柏風心中道:“來了!”
他們似乎是失去耐心,想要出售搶奪子柏風的東西了,子柏風背上的那個包袱,讓他們垂涎欲滴,卻不知道其中到底是什麼。
“我們現在處境非常艱難,不如我們互通有無如何?”極赤練道,“如果不能開誠佈公,我們也就無法在這裏活下去。”
“你們可是看我揹着東西?”子柏風冷笑,他轉身將那揹包解下,丟在地上,指着極赤練道:“若是你那麼想看,那你就打開看看好了!”
極赤練面色變幻,片刻之後,卻是笑道:“巫兄多慮了,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子柏風心中鄙視他們,他們有賊心沒賊膽,不知道子柏風的虛實,卻是連翻臉都不敢,心中這麼一想,子柏風乾脆更強硬起來,冷笑道:“既然大家互通有無,這包袱我就送給你們了,我倒是看到……”
子柏風眯起眼睛,儘量運轉靈力視野,看到極赤練和極赤河兩人的懷中,都有幾道光芒,冷笑道:“你們的懷裏怕是還藏着道數吧,把道數交出來,我便饒你們不死!”
“你……”極赤練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子柏風竟然敢這麼做。
“什麼你你我我的?”子柏風咧嘴一笑,猙獰森然,“老子我剛纔辛辛苦苦裝了那麼久,終於把你們引到了這裏,你們不是打算看看我包袱裏是什麼嗎?我告訴你們,這包袱裏裝的就是老子縱橫天下的祕密武器,我巫氏七十三種蠱蟲的卵,我一邊在前面遊,就一邊運功催動這些卵,讓它們融入水裏,現在你們都已經着了我的道了,不信的話,看看你們的腳心,可是都已經開始浮腫?”
極赤練下意識地向下看了一眼,他的腳上穿着鞋,卻是看不到是否浮腫,但是子柏風這麼一說,他心中總覺得腳心有些不太舒服。
“若不是老子受了傷,你們這些小雜魚老子一拳一個,哪裏還用得到用到老子寶貴的蠱蟲……你不信?”子柏風看到極赤練他們似乎還在猶豫,一抬手,掌心裏出現了一隻小小的,黑黑的蟲子,那蟲子在子柏風的掌心裏轉着圈,然後直直鑽進了子柏風的手掌裏去了。
子柏風忍着掌心裏鑽心的痛,這些人自然不知道,這隻蟲子是子柏風從水裏抓到的一隻水蟲,子柏風的靈氣雖然小,卻可以強化這樣一隻小蟲子,讓它力量大增,強行咬破自己的皮膚,鑽入其中。
看那蟲子在子柏風的掌心裏鑽來鑽去,玩的不亦樂乎的樣子,極赤練心中發寒。
子柏風看着他,哈哈笑道:“只要一刻鐘,我的寶貝蟲子就能鑽進你們的腦子裏,到時候你們是生是死,都是我說了算!只要我一個念頭,就能讓你們活活痛死!”
子柏風一步步向前,走到了極赤練的身邊。
極赤練向後退了兩步,卻覺得自己現在這麼做,實在是太示弱,但是他又沒有勇氣出手殺了子柏風,生怕子柏風所說的是真的,若是自己真的中了什麼蠱蟲,怕是真的要死了。
子柏風伸手一指他的額頭,道:“給我痛!”
“啊!”極赤練覺得自己的腦漿子似乎被人插入了一根鐵釺,拼命攪動,超出忍耐力極限的劇痛鑽入腦袋裏,讓他整個人如同蝦米一般弓起身子,趴在地上顫抖起來。
子柏風哈哈一笑,看向了極赤河,問道:“你也打算試試嗎?”
極赤練和極赤河都被他吸引了目光,誰都沒注意到,他的袖中,一張卡牌一閃而逝。
痛!
子柏風積攢了這麼久,說了這麼多話,也就只是攢出了這麼一張卡牌而已,而此時他卡牌出手,全身上下再無一分力氣,也沒有一點靈氣。
子柏風就勢向身後的一個凸起上一坐,冷冷笑道:“現在大爺身處險地,這才留你們兩條狗命,什麼武雲霸武雲慶,他們兩人一個被我一劍斬首丟給了魚羣當魚餌,一個被我做了養蟲的寄主,現在還在沖田裏埋着,說吧,你們到底是誰!”
兩個人咬了咬牙,剛剛那一陣劇痛,真的是讓極赤練痛入骨髓,他算是真的相信了子柏風所說,聞言和極赤河對望一眼,道:“小人極赤練,這是舍弟極赤河,我們是展眉仙國的極家人。”
“極赤練?”子柏風揚了揚眉毛,“我還殺了一個叫做極天道的人,你們可認識?”
“你……你竟然殺了……”極赤河大驚,瞪大眼睛,就要上前。
子柏風伸手一指,道:“你也想要嚐嚐活活痛死的滋味?”
極赤河嚇得向後退了一步。
極赤練和極赤河兩個人此時都在運轉功力,想要驅除體內的蠱蟲,可他們體內壓根就沒有蠱蟲,怎麼可能驅除的了?
但剛剛子柏風讓他痛,確實讓他痛入骨髓,並非作假,這又是什麼原因?
“還愣着做什麼?還不趕快將道數交出來,難道還讓大爺我親自出拿不成?”子柏風冷喝道。
子柏風算是發現了,這倆人是倆膽小鬼,子柏風三言兩語就將他們唬住了,卻不知道是人類在困境之中容易被欺騙,還是這倆人本就如此。
但這倆人膽子越小,子柏風的膽氣越肥,他招招手,讓兩個人把道數拿出來,兩個人還在磨磨蹭蹭。
子柏風的傷勢到底恢復了一些,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再次招出了“痛”,冷喝道:“給我痛!”
一道紫色的光芒,貼地飛到了極赤河的身上,射入了他的腳踝,頓時極赤河被全無來由的痛苦擊中,整個人在地上痛的打滾。
“我們交,我們交!”極赤練慌忙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瓶子,子柏風拿過來一看,撇嘴道:“窮鬼!”
不過是十來道道數而已。
“他的。”子柏風指向依舊在地上躺着打滾的極赤河,命令道。
極赤練連忙將極赤河的道數也拿了過來。
子柏風看了看,不過七八道而已,合起來才二十道道數。
這倆人沒怎麼受傷的樣子,竟然也只有這點收穫,果然是窮鬼。
難怪這倆人這麼膽小,以他們的實力,在道盡寒潭裏,就只能夾着尾巴生存,說不定已經被搶劫過了。
不說自己,就算是他們遇到了千秋青兄妹,怕是也會被唬住,不敢輕易動手。
極赤練心中腹誹:你不更窮?我們這點道數你也要搶。
但面上卻是絲毫不敢表露出來。
子柏風將兩個瓶子放進了懷中,又將小盤背到了背上。
不知道爲什麼,子柏風覺得自己的靈氣恢復速度變快了一些,而更加奇怪的是,他的傷勢還是原來那樣不曾改變,靈氣運轉起來,卻變得順暢了起來。
他現在除了將靈氣輸入背上小盤的體內之外,還能保留下來一半的靈力,這些靈力以奇怪的方式運行,似乎在子柏風的體內運行,走的卻不是經脈,似乎在子柏風的體內,多出來了新的通道。
這是什麼原因?
子柏風不解,不過現在也不是探究這個的時候。
但至少,小盤的靈氣暫時不會散失了。
他站起來,向前一指,道:“你們兩個,去向前探路!”
極天道和極赤練兩個人不敢反抗,乖乖向前走去,子柏風優哉遊哉地走在後面。
漸漸地子柏風覺得胸口熱了起來,他心中一動,伸手摸去,發現發熱的正是自己胸口,從那霧氣一般的陰影身上撕下來的一塊!
子柏風伸手摸去,發現它竟然在吸收那兩個瓶子裏的道數,而將道數轉化成了源源不斷的靈力,正向自己的體內輸送進去!
子柏風張口結舌,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不論這東西是什麼,但肯定是和道數有着很大的關係。
而它所轉化的靈氣,非常特別,和子柏風所知道的都有所不同,至少子柏風已經熟知的二級,乃至三級靈氣都與之不同。
片刻之後,子柏風發現,其實這種靈氣,它也並不存在在這個空間。
這是高維空間的能量!
而這高維空間的能量,正在滲入到自己體內,開始改造自己的身體!
子柏風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至少他有靈氣可用了。
眼下這情況,還有什麼比有靈氣可用更幸福嗎?
子柏風張開領域,領域漸漸擴大,向外蔓延開去。
一米,兩米,三米……
十米……二十米……
沒有什麼比領域更容易衡量自身力量的恢復速度了,再過不了多久,怕是根本就不用再唬這倆人,而是可以正面碾壓這倆人了。
第六〇六章:修理維度的行者
一路前行,子柏風的實力也在漸漸恢復,不過這二十道道數產生的靈氣極爲有限,子柏風的領域重新恢復到有百米時,就不再恢復了,但至少子柏風擁有了一些自保之力。
子柏風摸了摸懷中的那奇特的東西,看來想要再恢復實力,必須再去找一些道數。
子柏風本就是爲了道數而來的這裏,整個道盡寒潭的道數,理論上也都來自這裏,但這裏竟然沒有多餘的道數?
一路行來,子柏風沒找到一點道數。
這說出來誰信?
正說着,子柏風突然看到對面來了一個人,說是一個人,其實他和人類長的還是不太一樣,似乎是什麼特殊的族類,他雙手如鉗,腳似蹄,雙手極長,雖然也是雙手雙腳直立行走,雙手卻時不時在地上點一下,算是助力。
他轉頭看了子柏風一眼,卻不理會三個人,自顧自向前走,走到極赤練身邊時,竟然毫無阻礙的從極赤練的身上穿了過去,極赤練竟然好無所覺,依然再向前走。
“停!”子柏風道,“你們難道沒看到人?”
“什麼?”極赤練完全不知道子柏風在說什麼,他茫然左右看了看:“那裏有人?”
“這難道不是人?”子柏風伸手指向了那奇怪的人,那人卻是愣了,看向子柏風,道:“小子,你竟然能看得到我?”
這麼一說,子柏風就覺得奇怪了,難道……
他心中一動,眯起眼睛,頓時發現對方的身影就像是受到干擾的電視畫面一般,時不時閃過一絲條紋。
他是高維空間的存在,並不存在在這空間裏!
就像是騰蛇,在這個世界就是一道電光。
而他在這個世界幾乎是肉眼看不到的,子柏風看到的他,其實在另外一個世界裏。
子柏風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懷中的那一團,果然又是這東西在搗鬼吧!
會不會時間長了,自己也會變成那個樣子,自己的父母家人,都看不到自己了?
但願不會如此!
“我當然能看到你。”子柏風深吸一口氣,道:“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有趣,有趣,竟然在這裏看到正在向高維空間躍遷的生物,你自己看看,這裏是什麼地方。”那人卻是笑了。
他伸手向子柏風的眼前一指,子柏風覺得自己的眼前一花,左右看去,卻是愕然張大了嘴巴。
這裏哪裏是什麼管道?這裏壓根就是一片無盡的虛空,四周星光閃耀,不是道盡寒潭,又是哪裏?
他們哪裏是在什麼管道里,他們壓根就是在道盡寒潭裏。
又或者,道盡寒潭其實就是這麼一個管道,只是在他們看來,像是無盡浩瀚的宇宙而已。
“怎麼……這……”子柏風完全呆住了。
“你現在看到的,也不是這世界的真相。”那人笑道,“這些年來,你們一批批的來這裏,你還是第一個能夠躍遷空間,看到我的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子柏風問道。
那人搖搖頭,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告訴你你也不會明白。你可以將我看做這裏的維修工與觀察人,這些年我都在觀察你們。你可以叫我‘維修者’。”
“是你!”子柏風瞪大眼睛,難道一直在窺視自己的,就是這個人?
“什麼是我?”維修者疑惑,子柏風皺眉道:“剛纔那個人,難道不是你?一直在窺探我。”
“你發現了?不,我一直在忙着檢修這裏,根本就沒有時間窺探你。”維修者哈哈一笑,道:“你看到的那個人纔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主人……我……其實也只是被圈養在這裏的一員而已,和你們沒什麼區別……”
說到這裏,他的情緒似乎又有些低落,搖頭道:“我不過只是四維生物而已……”
子柏風無語,四維生物還只是而已?
人類只是生存在三維世界裏的,像騰蛇那種,在三維世界裏還能看到的,應該是正在從三維世界向四維世界裏躍遷的存在,而人類不知道多久,才能產生一次層次上的躍遷。
眼前這位,在三維世界裏已經完全看不到他的存在,他應當是真正的四維生物。
生物強大了,就一定會向更高層級躍遷嗎?子柏風不知道。
這是和修煉體系完全不同的一個方向,子柏風也不知道該如何解讀它。
“剛剛真的不是你?”子柏風從懷中取出了那團奇怪的東西,問道。
“這……”看到子柏風取出的那團東西,維修者的眼也已經直了,“你竟然將它的一部分……它的一部分……”
子柏風低頭看着手中的東西,他還以爲這是那個“人”或者什麼東西的“衣服”,卻沒想到,它竟然是一部分。
維修者的眼中露出了狂熱的神色:“那個……”
“你想要?”子柏風當然能看出他的狂熱。
“不,那是你的東西……”維修者搖頭,“我不能要。”
他說得很慢,但是很堅決。
“它能讓你躍遷?”子柏風問道。
“這裏的主人是十維生物,它的身體的一部分,當然能夠讓我躍遷!”維修者失態地大叫,但是他還是搖頭,道:“不行,我不能要你的東西,我的職責是維修這裏,不能和這裏的生物產生任何交集。我們族人,絕對不會違背規則……”
“那我們做個交易吧。”子柏風將自己背後的包袱解下來,道:“如果你能救活我的同伴,這些東西全是你的。”
這東西雖然珍貴,但子柏風想不出自己躍遷到更高級的空間要做什麼,那似乎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而小盤卻是什麼都換不回來的。
“不行,我治不好他。”維修者搖頭,“我只是在維修維度而已……”
他伸手在子柏風的面前一點,子柏風眼前的景象頓時又發生了改變,剛剛那浩瀚的星海消失不見,子柏風又回到了狹小的通道里。
這次子柏風看清楚了。
他伸手一指,一條捲曲起來的維度,就被釋放開了,變成了浩瀚的星河。
而剛剛,他伸手又一指,那條維度被抽了出來,整個世界被分割成了無數的狹小空間。
就像是這狹長而漫無止境的通道。
而更讓子柏風驚訝的是,就在這一抽一放之間,無數的道數迸發,飛舞……
第六〇七章:強買強賣收穫多
原來,道數就是這麼來的,維修者抽取維度,然後重新恢復維度,就有一道道的道數產生。
“什麼……什麼不是人……”極赤練覺得自己被子柏風罵了,卻不敢發作。
剛剛子柏風和維修者交流時所經歷的一切,在這個維度都是不存在的。
換句話說,那個世界的一切,對這個世界,其實並無意義,高緯度也好,平行世界也好,都是另外一個世界。
子柏風只是被暫時抽離,然後又被送了回來。
子柏風卻是不管他,轉身伸手抓了出去。
入手粗糲,維修者宛若鉗子的雙手堅硬非常,就像是覆蓋着甲殼。
那一瞬間,兩個不同維度的世界再次交匯,而交匯點,就是子柏風的那隻手。
子柏風連“十維生物”都能抓到,更不要說維修者只是“四維生物”。
“給你!”子柏風不由分說,就將自己懷中的那東西遞了過去。
“我不能要你的東西。”維修者慌忙躲開,但是似乎子柏風的手纔是真正的鐵鉗,他搖頭,“我不能和這個世界的生物產生交集,我只是維修者,我……”
“收下,否則我不會放你走。”子柏風道。
“可我真的不能救活你的同伴,我沒有這種權限……”維修者是必須遵守權限的,但是毫無疑問,任何一個人,只要他是智慧生物,就不可能完全按照原則來行事。
“給那個沒關係,我只是要給你。”子柏風還是強硬地抓着他,不放他走。
“那我……只要一點點……真的只要一點點……”維修者小心翼翼地伸出了鉗子,在子柏風手中那一團東西上,輕輕挑了一點,針尖大小,維修者卻如獲至寶。
“我……”看着子柏風,維修者猶豫了。
“我只會修理東西,不會救人。”維修者低聲道,“我不能給你什麼東西……”
然後他轉身就走,子柏風也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喂……喂……”子柏風突然轉身離開,極赤練和極赤河兩個人都愣了,他們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就看到子柏風突然消失了。
維修者向通道的牆壁走過去,子柏風慌忙跟上一步,伸手抓住了維修者的手臂。
剎那間,他躍遷了空間,如若無物地穿越了那通道的牆壁,進入了另外一個空間。
極赤練和極赤河兩個人面面相覷,突然抱頭痛哭起來:“我們中的蠱蟲怎麼辦啊!”
子柏風無法解釋這些空間是如何存在的,又是怎麼樣產生和消失,他只知道和維度有關。
維修者沉默不語,偶爾停下來,抽動維度,然後將其調整,子柏風發現,對維修者來說,調整維度,就像人類隨手擺弄各種器具一樣,簡單,自然。
譬如人類維修魚缸,要打開蓋子,露出裏面的各種器具,同樣是一根管子,人類會量出直徑,把長的剪短成合適的長度,然後把充氧機、加熱棒等連接起來。
而維修者將其中一個緯度抽取掉,讓道盡寒潭的四維空間變成三維空間,這就像是打開了魚缸的蓋板,然後將空間捲曲,將其固定成一個個封閉的管狀空間,再將其連接起來,就形成了一個個的管道,這些管道各有作用,空氣循環、食物輸送、環境佈置,等等等等。
看着維修者的動作,子柏風才知道,原來空間就像是玻璃、木料、鋼鐵、塑料,是可以被拿來當做材料用的。
而且是所能利用的,最強的材料。
人類知道長寬高就可以定做出合用的零件,而維修者可以操縱維度,定做合用的空間。
再然後,有趣的地方來了。
只要將被抽取的那一條維度重新放回,這些管道就都重新變成了四維空間的存在,而被固化的各種管道形狀的空間,也都變成了四維的空間,他們束縛着三維世界,但是人類卻看不到摸不着。
平面是三維世界的投影,正如人的影子是人在平面上的投影,影子無論怎麼變,都受到人類自身形體的制約。
而三維世界,就是四維世界的投影,再怎麼,也脫離不了四維世界的界限。
子柏風突然明白道盡寒潭裏,那些懸空河是怎麼存在的了,在看不到的四維空間裏,有一股力量在固定着他們。
就像是看不到的渠道。
而這些看不到的力量,通常……人類會稱呼爲——法則!
而所謂道數,通常被視爲法則的碎片。
它們就是從高維空間裏逸散出來的某種碎片,人類修煉道心,就是在固化法則,這也是一種層次上的躍遷!
自此,子柏風所瞭解的兩種方向——靈力與道心,都有了完美的理論解釋。
對子柏風這種來自另外一個世界,追求真理,什麼事情都想要一個科學解釋的人來說,此時真的是豁然貫通。
僅僅是這種收穫,就讓子柏風如獲至寶,換一個角度去看,之前所想不明白的一切,瞬間就豁然貫通。
原來道盡寒潭不是被某種裝置所控制,所維持,而是完全被“規則”所維持,所控制。
但這僅僅是開始,子柏風更不願意放棄維修者了,他加快了腳步,和維修者寸步不離。
維修者在前面走,旁若無人地工作,子柏風則一直跟在後面,逸散出來的道數,他隨手收取一些,將之注入到那團奇特的存在之中,他不知道這東西將道數轉換成靈氣的規則是什麼,但既然維修者都那麼想要,顯然是個好東西,也就安心使用。
而更多的靈氣,也讓他能夠將更多靈氣注入到小盤的體內,更多的靈氣恢復自身的傷勢。
漸漸地,子柏風被維修者操縱維度的手法所吸引,看的出神,完全忘乎所以了。
他對維修者強買強賣,維修者無法違背自己的準則給他報酬,但是卻可以變相給他一些好處,這就是維修者給他的好處。
子柏風覺得維修者實在是太厚道了,給的好處實在是太多了。
當然,他不知道他給維修者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就算是維修者把自己賣給他,都換不回那針尖大點的一點。
在維修者的心中,他同樣慷慨的讓人感慨,所以維修者情不自禁地想要多補償他一些。
當然,就算是知道那東西多麼重要,子柏風還是會毫不猶豫地這麼做的。
黃金價格昂貴,可對獅子來說,黃金還不如幾塊肉重要。
之於子柏風,也同樣如此。
不同的東西,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價值。
一路前行,維修者也一路維修那些空間,一路上,子柏風也見到了許多人,見到了許多的其他生物,它們都被困在不同的空間裏。
就像是在紙上畫上一個圈,自然是困不住人類的,但若是有一個在紙上畫着的人,在他四周畫上一個圈,他就被完全困在了這個圓圈裏,在他看來,這個圓圈就是全部的世界了。
現在也是如此,這些生物被困在了維度完全扭曲的空間裏,被抽去了一維的空間,就像是這無窮無盡的通道,他們只能向兩個方向前行,而沒有第三種選擇。
不過子柏風不曾找到自己認識的同伴,這個世界畢竟太大了。
既然無聊,子柏風就開始模擬維修者抽取維度的動作,不知不覺,就這樣過了一天一夜,子柏風若有所悟,卻總也無法像維修者那樣,將維度抽取出來。
而一天一夜的時間,也讓子柏風情不自禁有些疲憊了,可維修者卻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你就這樣一直檢修着嗎?”子柏風突然問道。
“嗯。”維修者沉悶的回答,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整個道盡寒潭維修一遍,需要多長時間?”子柏風又問。
“時間毫無意義,不過若是以你們世界的算法,應該是三十萬年。”
子柏風無語……
“維修完之後呢?”子柏風疑惑問道。
“然後就會進行下一輪維修。”
“從不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我被困在這個空間裏,而且也被賦予了使命,我必須完成我的使命,此外毫無意義。”
子柏風算是發現了,這個自稱維修者的存在,他或許並不是真正的生物,又或者是人類,他就像是被創造出來,賦予了生命的一個“人工智能”,一個“主控系統”,他就是這道盡寒潭,他的存在,就是爲了維護道盡寒潭的存在。
又或者,他本來並不在這裏,只是被控制和洗腦,植入了這種命令,就像是人類會想辦法馴化動物,或者利用一些動物的本能爲自己謀利,又或者,按照自己的喜好隨意改變其他生物的基因,將其變成自己希望的模樣。
對子柏風來說,維修者是非常強大的存在,但是對那個建造了道盡寒潭的存在來說,維修者就像是魚缸裏的一隻“清道夫”,只是爲了打掃垃圾而存在的。
“那至少,你應該會有什麼娛樂?”子柏風道,“你不累,我都累了。”
“我很累。”維修者停下來,看向了子柏風,“但我不需要休息。”
他頓了一頓:“娛樂?什麼叫做娛樂?”
子柏風突然覺得,維修者很可悲。
“娛樂,就是讓自己放鬆下來的東西……”子柏風摸摸身上,卻是一點能和娛樂沾邊的東西都沒有。他皺眉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點,道:“咱們來玩一局卡牌吧。”
第六〇八章:一局卡牌黃粱夢
“卡牌?”維修者停了下來。
子柏風嗯了一聲,他左右看了看,找了一個還算平整的地方,席地坐了下來,開始洗牌。
他的卡牌,以戰鬥爲主,使用的都是一些強大的卡牌,不過這些強大的卡牌,戰鬥可以,對卡牌遊戲來說,卻並不適合。
所以子柏風重新洗牌,開始從自己的卡牌裏尋找一些小型的卡牌。
金劍妖,1/1;兔妖,2/3,狐狸妖3/3……
子柏風找了一疊卡牌,然後把它們分成兩堆,然後雙方開始抽牌。
一邊抽牌,子柏風一邊解釋卡牌的規則。
“規則很簡單,我們每一個人擁有三十點生命值,每一輪可以抽一張牌,同時我們每一輪都有法力限制,第一輪只有一點法力值,第二輪只有兩點法力值,以此類推,然後我們用我們的卡牌來決勝負……”子柏風將自己所熟悉的一個卡牌遊戲的規則說了出來,這卡牌遊戲幾乎是最簡單,最容易操作的規則了。
維修者非常聰明,幾乎是立刻就理解了子柏風的意圖,然後兩個人就開始戰鬥起來。
然後子柏風就發現,維修者每一輪都是使用恰到好處的卡牌,他低頭看去,無奈搖頭,道:“你在作弊。”
對維修者來說,這些卡牌就算是疊放在那裏,也沒有絲毫的祕密,他抽牌時,自然抽到的是自己現在最需要的卡牌。
“什麼是作弊?”維修者不明白。
“你現在做的就是在作弊,我們要抽取卡牌,就是必須隨機抽取卡牌,不然你出1,我也出1,你出2,我也出2,那我們誰都贏不了。”
“所以,我不明白這個……娛樂的意義在哪裏。”
“這個叫做卡牌遊戲……卡牌的勝利與否,看策略也要看運氣。”
“運氣對我毫無意義。”維修者很不解風情。
然後他歪了歪腦袋,道:“而且,你這些卡牌完全都是看運氣,而非看策略。”
子柏風無語了,他歪了歪腦袋,嘆了一口氣,道:“好吧,我承認你說得對,我的卡牌是沒有什麼策略。”
卡牌遊戲最有意思的一點是什麼?它們每一張卡牌都有獨一無二的地方,兩張不同的卡牌,每一張牌都有配合它的策略。
子柏風在戰鬥的時候,可以以強制強,以力壓人,但在拿卡牌當做遊戲時,這就變得毫無樂趣可言。
如此一來,難怪維修者對這種遊戲完全不感冒。
“你說得對……”子柏風拿着卡牌,道:“這樣吧,我們爲他們設置一些特殊的屬性,譬如說金劍妖,1費,攻擊力1,生命值1,它本身是金劍,所以它對木系卡牌的攻擊力加倍。”
“嗯,攻擊力加倍,這個屬性就叫殺手好了。金劍妖,特殊屬性:木系殺手。”
子柏風抽出一張牌,放在眼前,道。
“嗯,可以。”維修者點點頭,道:“你出金劍妖?對木系攻擊力加倍?那我來試試它的威力好了。”
他抬起手來,一處空間在他的面前迅速放大,呈現出了一羣長滿了奇特生物的小行星帶。
“小型龍口藤。”維修者抬手,其中一隻小型龍口藤所處的空間就被完全隔離了出來,然後維修者就像是壓麪糰一樣,將那龍口藤所在的空間,在手中一壓,那空間頓時變成了掌心大小。
子柏風心中感慨,這一招太帥了,若是小盤現在醒着,不知道會多羨慕。
而更帥的是,維修者對那空間輕輕一抽,三維空間就變成了二維空間,小型龍口藤已經被封在了巴掌大的二維空間裏。
子柏風張口結舌,原來還能這樣玩!
而某種程度上來說,維修者是不是就這樣解釋了自己卡牌的原理?
“小型龍口藤,攻擊力2,生命值2,木系生物,因爲是植物,所以每回合恢復一點生命?”
“每回合恢復生命,這個屬性就叫做自愈吧。”
子柏風的眼睛完全亮了起來,他還是第一次和人這樣玩卡牌。
維修者顯然有某種制定規則,改變現實的力量,他言出法隨,手中的二維空間碎片已經變成了一張和子柏風的卡牌頗爲近似的卡牌,有名字、費用、屬性、介紹,這些都可以簡單的改變空間來做到。
子柏風從沒想過,原來“改變空間”會是一件簡單的事。
子柏風甚至沒有注意到,在他說出來金劍妖的屬性時,金劍妖的卡牌說明,也在悄然發生變化。
子柏風的金劍妖和小型龍口藤對碰,兩相抵消,子柏風又出卡牌:“兔妖,攻擊力1,生命值2,費用2,會召喚一隻生命值1,攻擊力0的兔子。這個召喚另外一隻卡牌的屬性,就叫做……伴生……”
“那我召喚一隻幼年六眼鱷鯊,因爲速度很快,所以可以攻擊兩次……”
“巡查簿,攻擊力0,生命值2,費用2,特殊屬性,可以破壞目標的一切特殊屬性,這個屬性就叫破法……”
“成年六眼鱷鯊,擅長隱匿行蹤,攻擊之前不會被人發現,這個屬性叫做隱身。”
“我還有法術,法術卡牌:痛,目標屬性減半,隨機一定幾率封印對方的特殊屬性……”
“我隱身了,你封印不了……”維修者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好吧,我悔棋!”子柏風乾脆耍賴,卻被維修者攔住了。
“丹木神樹的果實,攻擊力0,生命值4,回合開始或死亡時會自爆,對所有卡牌造成4點傷害……”既然不能悔棋,子柏風乾脆自暴自棄。
“天羅地網,將對方的卡牌放回手牌。”維修者揮手之間,竟然將“天羅地網”都抓來了一小部分。
“法則之網,一定幾率將對方的卡牌收歸己用……”好吧,你有我也有,都是網,看誰的網厲害!我抓!
……
兩個人一邊創造着新的卡牌,一邊將卡牌放到場上去,漸漸地,被試用過的卡牌越來越多,子柏風的卡牌很多,而維修者的卡牌更是無窮無盡。
“外來的闖入者,無差別攻擊,隨機對某張卡牌發起攻擊……”維修者隨手就把某個倒黴的試煉者抓來了,而且看實力還不錯,子柏風放出來的兩個畢家的卡牌竟然都擋不住!
“畢玉山,特殊屬性,統御,能夠讓其他畢氏卡牌的攻擊力+3。”子柏風趕快把這組套牌的第三張打了上去。
三者都有特殊屬性,彼此相互配合,增加了一倍的攻擊力。
“行星螺,摧毀場上所有的卡牌。”眼看不敵,維修者放大招。
行星螺那巨大的身軀,就算是在卡牌裏,看起來也極有壓迫力。
而它確實有強大之處,只要放出來,所有生物都會被碾碎!
子柏風桌面上的所有卡牌全部破碎,不過對方也是如此,只剩下一隻巨大的“行星螺”在桌面上耀武揚威。
子柏風爲之無語,像行星螺這麼可怕的存在,竟然隨手都被封印在了一張“卡牌”裏,被擺到了牌桌上。
好吧,我還有大招,法則之網,我再網!
法則之網生效,行星螺植入子柏風的手牌。
又是一張好牌到手,子柏風樂滋滋的,至少過會兒維修者再放大招的時候,子柏風能有與之匹敵的對手。
子柏風又放了兩張卡牌上去,維修者道:“抽取維度,將維度抽取,對方所有卡牌無法行動一輪。”子柏風等待一輪,開始放大招。
“不甘的武雲霸,因爲心有不甘,所以會給對方召喚一個不爽的靈魂……”子柏風也將手中最強的卡牌打了出來。
“遊蕩在空間中的害蟲,遊走在空間與空間之間,第一次受到攻擊,不會受到傷害。”
維修者一伸手,一道電光出現在他的眼前。
子柏風的眼睛都直了,騰蛇!
在那卡牌裏,騰蛇上躥下跳,全身上下纏繞着炫目的電光,美麗,優雅,危險,誘惑!
原來騰蛇在維修者看來,不過是遊走在空間中的害蟲!
武雲霸當然不是騰蛇的對手,更不要說對方還有一個無傷大雅的“不爽的靈魂”,子柏風看看手中,就只有剛剛網到的“行星螺”了,好嘛,大家一拍兩散!
一張“行星螺”丟上去,瞬間碾壓全場,不論是武雲霸還是騰蛇,都瞬間破碎,行星螺左顧右盼,似乎有些茫然,剛纔他還在耀武揚威,突然下場了,又上來了,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無所謂,反正場上還是隻剩下它自己在耀武揚威。
維修者突然笑了,他笑着一推面前的卡牌,對子柏風道:“你贏了。”
他也沒有什麼更厲害的卡牌可以出了。
天下無不散的牌局。
子柏風突然預感到,似乎有什麼要發生了。
“我很感激你告訴我的‘娛樂’和‘卡牌’,只可惜,日後再也不會有人陪我玩卡牌了,今天是我存在以來最開心的一天,謝謝你。”維修者非常認真地說道,“這是你給我的最重要的東西,真的謝謝你。”
“你……要走了?”子柏風突然有些不捨,他和維修者雖然是不同的存在,但正是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很是信任維修者。
“不,是你要走了。”維修者微笑着搖搖頭,“這片空間已經被維修好了,我會到道盡寒潭的其他地方去,這裏很快就要恢復,你也要離開了。”
子柏風突然有些不捨。
他們的緣分就到這裏了。
維修者突然轉身,子柏風眼前一花,已經被從高維空間裏彈了出來,他轉頭一看,身邊是浩瀚星空。
道盡寒潭,又回來了。
第六〇九章:一顆玉石報丹恩
“小子,你給我站住!”子柏風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極赤練和極赤河兩個人氣急敗壞地衝了過來。
子柏風離開之後,他們提心吊膽了許久,抱頭痛哭半晌,極赤河突然道:“哥,我們是不是……被糊弄了?”
“你是說……”極赤練越想越不對,猛然一拍巴掌,怒喝道:“這個混蛋,我們果然被糊弄了!”
這倆人那個生氣啊,恨不得當即就把子柏風殺了,只可惜子柏風已經不知道到哪裏去了。
兩個人就像是被激怒了的公牛一般,在附近來回徘徊,尋找子柏風的痕跡,現在終於找到了子柏風。
子柏風看到他們倆人,突然心情大好,哈哈一笑,道:“原來是你們兩個蠢貨,你們不害怕本大爺的蠱蟲了?竟然敢對本大爺如此無禮!”
“混蛋,你竟然敢騙我們兄弟,我們兄弟這就讓你知道死字怎麼寫!”極赤練怒喝道,“什麼蠱蟲,全都是你編出來的吧,好你個奸詐小人,竟然撒下這種彌天大謊!”
子柏風收起笑容,道:“哦?你們真以爲我是在騙你們?我現在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若是你們乖乖聽我的話,我會饒你們不死,否則,我會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子,你以爲我們還會上當嗎?”極赤練揮舞着拳頭就想衝上來,他們身上的武器也都被當初的魚羣暴動沖走了,只能捏着拳頭打架了。
子柏風感應了一下自己身上,他的傷勢已經恢復了七八成。
而不知道是因爲和維修者一起呆久了,還是因爲那奇怪的一團的影響,他的實力似乎還有進境。
特別是對卡牌與領域的領悟力與掌控力,有了極大的提升。
子柏風捏住了一張卡牌,揮手將其打了出去:“武雲霸,他們不相信我給他們下了蠱蟲,你給他們說說,你爲什麼會服從我的命令!”
武雲霸瞬間出現在子柏風的面前,他面若寒霜,冷哼一聲,道:“這些人膽敢不服從主人您的命令,完全是找死!請主人讓屬下殺了他們!”
就在武雲霸出現在子柏風的面前時,極赤練和極赤河的身邊也出現了另外一個武雲霸,那武雲霸的身體有些發虛,指着子柏風怒吼道:“子柏風,你個卑鄙小人,你陰我,我要殺了你!”
子柏風身前的武雲霸冷哼一聲,一個閃身,一拳將那個“不爽的靈魂”打爆。
以子柏風現在的實力,想要操縱武雲霸,其實也並不容易,不過在和維修者進行卡牌對戰時,子柏風將規則固化,借用維修者的力量,將武雲霸那反抗與不爽的一部分剝離出來,形成了眼前的這個“不爽的靈魂”,這個不爽的靈魂,其實也有20/20的屬性,不過在武雲霸真身的面前,只是一拳就能撂倒。
真不知道武雲霸一拳將自己還在掙扎與反抗的那一面打死的時候,心中會有什麼想法。
而日後,每次子柏風將“不甘的武雲霸”召喚出來時,都會有這樣一個副作用。
但和副作用比起來,武雲霸本身的實力,卻更具價值。
看到武雲霸竟然對子柏風俯首帖耳,極赤練和極赤河兩個人都呆住了。
他們不知道剛剛浮現在他們身邊的那看起來像是武雲霸的虛影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是那東西身體半透明,更被一拳打爆了,顯然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而武雲霸他……
“子……子……子少爺?子少爺饒命!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我們一定聽子少爺的話,不敢有絲毫違背,求子少爺賜下解藥!”極赤練和極赤河兩個人在虛空中趴着磕頭,這倆人本就不是什麼寧死不屈的主兒,見勢不妙,立刻不顧羞恥,跪地求饒。
子柏風擺弄着一張“法則之網”,伸手向前一指,對武雲霸道:“給我打,打到只剩一口氣爲止!”
武雲霸獰笑一聲,握着拳頭就衝了上去。
極赤練和極赤河兩個人赤手空拳是因爲他們沒武器可用,而武雲霸卻是一身修爲一半在這對拳頭上,他一拳打下去,這倆人頓時就掉了大半血。
“別給打死了。”子柏風還不忘叮囑兩句。
等到這倆人奄奄一息了,子柏風毫不客氣地直接卡牌丟了上去,這種毫無原則,背信棄義之輩,子柏風纔不會有心理負擔,直接收了之後,世界纔會乾淨。
收了這倆人,子柏風將武雲霸的卡牌收回,想了想,又將這倆人放了出來,問他們道:“你們這兩天,有沒有見到別人?”
“有,我們見到了千秋青兄妹,千秋青太難對付,又和我們展眉仙國是世仇,我們就直接繞道了。”極赤練道。
子柏風無語,心想幸好這倆人是倆膽小鬼,否則千秋兄妹傷勢那麼重,怕是有危險。
不過聽到熟人的消息,子柏風心中也是頗爲開心,或許這片空間就只有他們幾個人,第四維度被抽取之後,他們都被分割到了一個個的小空間裏,那麼理論上來說,現在千秋青和千秋雲也在附近。
“走,帶我去找他們!”子柏風下了命令,極赤練和極赤河兩個人卻是有些猶豫,他們不知道兩個空間到底是如何對應的,甚至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不過子柏風的命令不可違抗,他們雖然心中還在猶豫,卻已經自動行動了起來,子柏風的“萬物化卡無界域”的強制性,對他們這種級別的人來說,是完全不可能掙脫的,他們只能按照子柏風的命令去做。
兩個人沒頭蒼蠅一般亂闖了一番,子柏風的領域現在就只有幾百米,面對無盡的虛空,兩個人這點行動力,壓根就沒半點用處。
“哥,放我出來。”就在此時,子柏風背後突然傳來了小盤的聲音。
“小盤,你醒了!”子柏風大喜,將小盤放了出來。
小盤還是那算盤的樣子,在算盤之上,盤坐着一個指頭大小的人形虛影,就是小盤的樣子。
“多虧了哥你一直在對我輸入養妖訣的靈氣。”小盤道,“我的蘊靈訣被養妖訣的靈氣激發,自動運轉起來,才讓我恢復了一些傷勢,又修煉了這麼久,終於能幻化出來一個影像了。”
“你什麼時候醒來的?”子柏風聽小盤這麼說,就知道這小傢伙其實早就醒了。
“在哥你研究維修者的手法的時候。”小盤道。
“那不早點告訴我,擔心死我了!”子柏風長噓了一口氣。
“謝謝哥。”小盤低頭。
子柏風搖頭,如果不是小盤拼死相救,怕是他早就死了。
誰謝誰,誰欠誰,有那麼重要嗎?
子柏風不在乎。
“讓我來找人吧。”小盤的虛影盤膝坐在那裏,幾道光芒從他身上射出來,化作了白色的棋子,小盤嘆息道:“就只剩下這幾個了,希望能找到他們。”
子柏風心中也是極爲不安,子柏風所見的所有人,沒有一人不曾受傷,可見當初魚羣暴動的兇險,雖然他現在還是不知道那些魚羣爲了什麼而暴動,但終歸就只有兩種原因,一種是那裏有他們特別想要的東西,一種是有他們不得不躲避的危險。
小盤操縱着棋子飛了出去,他本身的虛影變化,變成了一個投影,顯示出那些棋子所監控到的畫面,突然一個畫面中,有人影一閃,然後畫面瞬間消失。
不過僅僅是那麼一瞬間,子柏風就看到了那影像,千秋青。
“發現了千秋青,我們走。”子柏風將小盤重新背起,向那個方向飛去。
無論如何,子柏風都要報答千秋雲的贈藥之恩,而千秋青雖然不曾贈藥,卻是默認了千秋雲的做法。
一路飛行,距離那邊還有很遠,子柏風就看到了前方有兩撥人馬在對峙。
那兩隊人馬,一邊是千秋青和千秋雲兩兄妹,千秋青的面色還是不太好,但表面上已經看不出受傷,曾經摺斷的手臂,也已經接續起來。
而對面是四個人,其中也有一人是子柏風認識的,北冰仙國的北滄海,曾經出手搶奪他的道數。
和他在一起的人,相貌上與其有些相似,極赤練低聲道:“主人,那是北冰仙國的北天山,北氏首屈一指的年輕高手,和千秋青兩人實力相當。”
實力相當,那是在受傷之前,別人不知道,子柏風卻是知道,千秋青的傷勢很重,現在一隻手臂怕是也完全用不上力氣,更不要說戰鬥了。而北天山等人,卻不知道是否有受傷。
“千秋兄,乖乖交出來你身上的道數,否則我就不客氣了。”北天山冷冷道,“我敬你是一條好漢,不想在這種情況下與你戰鬥,若是你敬酒不喫喫罰酒,我也只能將你們兩人永遠留在道盡寒潭了。”
“我千秋家只有站着死,沒有跪着生,你讓我想你低頭,那是絕對不可能,想要我手中的道數,有本事就自己來搶吧!”千秋青冷冷一笑,道。
“就算是你不怕死,你也要爲你妹妹想想。”北天山道,“千秋小姐國色天香,我這位衛兄最是風流倜儻,早就對千秋小姐慕名已久。”
被北天山這麼說,“衛兄”卻是面帶微笑,不知道是享受北天山的這種形容,還是不敢反駁。
“你!”千秋青面色劇變,他暗中一咬牙,已經做了一個決定,反手悄悄將一個瓶子,塞進了千秋雲的手中。
“雲兒,一會我拖住他們,你先走!幾個出口的方位,你可都記清楚了?回去之後告訴老祖,就說青兒無能,沒能從道盡寒潭出來,讓他老人家失望了!”
“哥,你……”千秋雲慌忙搖頭,但是千秋青眼中的光芒卻是格外閃耀,他的心意已決。
把那瓶子給了千秋雲,千秋青的手中還有一個瓶子。
那瓶子裏只裝了三道道數,但是這三道道數,卻比其他所有的道數加起來都重要。
因爲這三道道數,就是能夠讓千秋青道心永固,成爲道修的道數,只要將這三道道數吸入道心之中,立刻就可以晉級道修!
可所有人都知道,道盡寒潭裏是不能允許道修進來的,但凡道修進來,就絕對不可能再出去了。
千秋青這是打算犧牲自己,保護千秋雲,因爲他非常清楚,就算是他交出了道數,對方也不見得會放過他們,反而會更加變本加厲!
修行之路,沒有僥倖,沒有寬恕,也沒有憐憫。
一切想要的,都必須自己爭取!
“哥,不行!”千秋雲的眼淚刷一下就下來了,她死死抓住了千秋青的手,不讓他打開瓶子。
看到千秋青的動作,北天山等人的面色也變了。
雖然千秋青受傷,但是隻要他進階道修,道心永固,實力立刻就會提升一個檔次,到時候他們怕是就沒有絲毫優勢了!
“千秋兄,我們知道那幾道道數對你格外重要,我們將其留給你,只要你多餘的道數,這樣如何?道盡寒潭還在這裏,千秋兄只要下次再來就好了。”北天山道,他真怕千秋青狗急跳牆,魚死網破。
千秋青冷笑:“不如這樣,你們將身上的道數全部留下,我饒你們一命,反正道盡寒潭就在這裏,日後再來取道數就是!”
道理就是這個道理,反過來卻就不一樣了,聽到千秋青這麼說,北天山面色一變,冷哼道:“敬酒不喫喫罰酒,我就不相信你敢在這裏吸收那些道數!”
武雲霸、北天山、千秋青這些人,實力都相當,在道盡寒潭裏,他們的實力也都在提升,將自己的道提升到了極限,只差一步就可以進入道修的境界。
這些強大的真修,若是成爲了道修,也將會是道修裏最頂級的存在。
擁有這樣不可限量的未來,如果是他,絕對不會輕易將自己餘生葬送在這裏。
“哥,聽他們的……”千秋雲還在苦勸。
千秋青卻是搖頭,冷笑道:“早就聽聞北天山素有雪下毒蛇的美譽,最是陰狠毒辣,若是信了他,怕是連怎麼死都不知道,雲兒,你不用再說了。”
兩個人活下來,總比一個人活下來要好,而這世界上並無絕對之事,說不定他就能找到離開道盡寒潭的辦法呢?
千秋青再不猶豫,將手中的瓶子打開,就要吸收道數。
“阻止他!”北天山猛然撲上,就要向瓶子抓去。
就在此時,突然傳來了一聲驚喜的歡呼:“哈哈,我終於找到你們了!”
一個人硬生生插入了兩撥人之間,子柏風背對着北天山笑着對千秋青拱了拱手,道:“千秋兄,又見面了,千秋姐,別來無恙?”
“小弟,快閃開,危險!”看到子柏風,千秋青微微皺起眉頭,千秋雲卻是又驚又喜又擔憂。
“那裏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給我滾開!”北天山冷哼一聲,四周的氣溫瞬間降低到了冰點,似乎就連空氣都要被凝結起來。
“哼。”極赤練和極赤河兩個人並肩擋在了子柏風的身後,他們的實力和北天山完全不在一個檔次,眨眼之間,就被那恐怖的寒氣侵入了體內,身體表面都開始結冰,不過兩個人咬牙苦撐,死活不肯離開。
“極家的小子?我和你們家老大還有點交情,現在給我滾開,我不難爲你們,否則……”
“否則什麼?”子柏風冷笑着轉過頭來,目光掃過了四人,對站在角落裏,從來不曾說話的一人伸出手去:“交出來!”
“什麼交出來?”那人卻是一愣。
“本大爺放了個棋子來這裏,不知道被誰收去了,識相的話,快把本大爺的棋子交出來。”子柏風道。
“誰見過你的棋子。”那人嗤笑,子柏風冷冷一笑,一抬手,一把劍就已經出現在他的手中,束月劍。
“交出來,否則死。”
完全蠻不講理。
那人還想說什麼,子柏風冷笑道:“那就去死吧!”
他長劍一指,袖中一張卡牌已經爆開,萬劍雨!
雖然子柏風和維修者的一場卡牌對戰,讓他對卡牌有了更深的理解,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最適合的依然是萬劍雨。
萬劍齊發,瞬間籠罩了那人,那人奮力抵擋,子柏風冷笑一聲,一劍出,那人就砰然一聲破碎掉了。
子柏風的領域之內,一切都按照他的規矩來,那人雖然襠下了萬劍雨,卻依然是被萬劍雨攻擊到,然後子柏風將其一劍秒殺。
然後子柏風轉身看向了那衛兄,伸手道:“拿來!”
不管不問,不在乎到底是誰拿的。
甚至不在乎你拿沒拿,我說你拿了,你就拿了。
乖乖給我交出來,否則死!
千秋雲躲在千秋青的身後,眼睛亮晶晶的。
果然她還是喜歡這個少年邪性的一面!
這種蠻不講理的感覺,真是太帥了!
但不得不說,這種蠻不講理的做派,竟然連北天山都震住了,他猶豫了那麼片刻,竟然後退了一步,道:“我們不曾拿你的所謂棋子……今天就到此爲止,千秋青,算你命大!”
說完,北天山帶着剩下的兩人轉身走了。
子柏風目送兩人離開,才笑嘻嘻轉身,看向了千秋青,道:“拿來!”
千秋青鬱悶地將手中的棋子交給了子柏風,剛纔他和千秋雲躲避北天山的追蹤,還以爲這是北天山追蹤用的東西,隨手收了。
子柏風將那棋子抓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然後又伸手遞給了千秋雲,道:“千秋姐,這個給你了,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拿着這棋子來找我,我護你周全。”
這是報那一藥之恩。
“真的?那我可不怕惹禍了。”千秋雲喜滋滋地收下。
第六一〇章:陰魂不散武雲慶
看自家妹妹的表情,千秋青哼了一聲,心情很是不爽。
這世界上的哥哥,估計都對那些覬覦自家妹妹美色的人沒好感,不管這種覬覦是真的還是他所想象出來的。
子柏風也不去管他,和千秋雲說了幾句話,抱拳道:“千秋兄,千秋姐,你們還是趕快離開道盡寒潭吧。”
剛纔維修者維修此地時,抽動維度,釋放出了大量的道數,毫無疑問,千秋雲和千秋青當時出手收取了一些,此行不會毫無所獲,加上千秋青得到的那些道數,他只要離開道盡寒潭,就可以立刻衝擊道修,所以現在留在這裏,實屬不智。
“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千秋雲有些不捨。
“我還要去找千山他們。”子柏風道。
他不可能放下這些人不管,自己先逃出去。
“我們剛纔逃……躲避北天山時,看到幾個人去那個方向了,不過我們擔心節外生枝,沒敢太靠近去看,不知道是不是千山他們,你可以去看看。”千秋雲指了一個方向。
“雲兒,走吧。”千秋青不打算再在這裏多停留片刻,以免節外生枝,只要離開了道盡寒潭,就算是外面沒人接應,他也可以吸收道數,晉級道修,斷不會像在這裏這般束手縛腳,這道盡寒潭,他是一刻鐘也不願意呆了,而他日後成了道修之後,也再不會回到這裏了。
而另外一個原因,是他實在是不習慣欠別人情,讓別人救自己。
……
白熊冰裂悄悄趴在小行星帶裏,一顆巨大的小行星背後,將自己的氣息完全收斂起來,屏息靜氣,緊張地看着外面。
而外面,傳來了一聲囂張的大笑:“白熊妖,你不要再跑了,乖乖束手就擒,讓本少爺取了你的熊膽,也好少受些苦。”
白熊屏息靜氣,當然不會回答,如果真的被武雲慶抓住,死都死了,少受苦還是多受苦,又有什麼差別?
白熊心中暗叫倒黴,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發神經非要到道盡寒潭裏來,雖然找到了一些道數,但是自己身爲妖怪,道數對自己的作用微乎其微,妖怪們的內丹完全不具備人類道心那種成長力,他雖然也吸收了幾條道數,但是對自己的實力卻沒啥裨益——事實上,他已經是六階妖怪的巔峯,若是再進階,就必須進階成妖神了,必須有一處容身之地纔行。
他總不能在這道盡寒潭裏進階妖神,這裏雖然空間無限,但危險也太多了些。
“雲舟兄,怕是我們要死在這裏了。”白熊低聲呢喃着,道。
他本就不是武雲慶的對手,而這段時間不見,武雲慶不知道喫了什麼槍藥,竟然實力突飛猛進,比之之前高了太多。
現在怕是連逃都逃不了了。
在白熊的手中,緊緊抓着一隻巴掌大的小舟,看起來正是雲舟的模樣。
當初雲舟被撞飛撞散,但畢竟它已經不是普通的雲舟,而是一隻妖怪,並沒有就此四分五裂死去,而是彼此吸引着,許多殘片重新拼接起來,本能地收縮成了這麼小的一個雲舟。
而白熊和這雲舟距離最近,就將其護住。
白熊雖然實力不強,但是它也快要成爲妖神了,自然有其獨特之處,比如這收斂氣息的辦法,以及他獨門所有的,蟄伏冬眠之法。
不論什麼樣的傷勢,只要陷入蟄伏之中,時間久了,總是能夠恢復的。
白熊也就死馬當作活馬醫,將這蟄伏之法傳授給了受傷極重的雲舟,讓雲舟進入蟄伏之中。
而此時雲舟也正在沉睡,自然不可能回答他。
白熊猶豫了一下,突然心中一動,伸出爪子,在那小行星的背後挖了一個洞,將雲舟埋了進去。
反正對方要的只是他的熊膽而已,何必帶着雲舟兄,拖累雲舟兄呢?
白熊也算是憨直的漢子,不願意讓雲舟爲自己陪葬。
而他也知道自己是逃不了的,就算是再掙扎下去,也沒有意義。
將雲舟埋好了,白熊又拿出了一個瓶子,那院子裏裝的幾十個道數,這傢伙皮糙肉厚又小心,早就把之前分給他的道數吞下肚子裏,就算是那場魚羣暴動,也不曾讓他遺失道數。
而此時,他乾脆將那瓶子打開,一口氣吸出,將道數全部吸入了自己肚子裏去。
內丹從下腹部升上來,升到了上胸腔,鑽入了那些道數里,努力吸取着道數。
這種野路子的妖怪,沒什麼修煉方法,也沒有什麼進化路線,內丹就像是一個篩子,漏的厲害,幾十上百個道數,只有幾個道數進入了他的內丹,其他的全部逸散了出去。
就算是我死,也不讓你得到我的道數!
此刻的白熊心中滿是決然,他猛然跳出去,怒吼一聲:“武雲慶,你家熊爺爺就在這裏,有膽就來吧!”
武雲慶負手站在虛空之中,面帶微笑,姿態優雅,飄然若仙。
在他的身邊,還跟着七八個人,他們進入道盡寒潭時,並不是實力耀眼的那一批,但是此時此刻,他們每一個人的實力進境都極快。
而進步最快的,卻還是武雲慶,單純從氣息上來判斷,此時的他幾乎可以和武雲霸比肩。
“待我去爲武兄將那隻憨貨抓來!”其中一人自告奮勇,從武雲慶的身後走出。
若是千秋雲在這裏的話,定然會覺得萬分震驚,因爲此人姓海,乃是海絕仙國的海納川,他的地位和武雲霸、千秋青等人相當,此時卻自甘成爲武雲慶的馬前卒。
“區區一隻小妖,怎麼麻煩納川大哥出手,就讓小妹來吧。”又有一人從武雲慶的身後走出來,正是海絕仙國的絕仙子。
“是呀,區區一隻小妖而已,出手也勝之不武,不如來對我出手如何?”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來。
聽到這個聲音,白熊冰裂幾乎要哭出來了,驚喜地轉過身去,大叫一聲:“大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子柏風已經出現在了他身後的小行星帶裏,手中拿着的,不是雲舟的身軀又是誰?
子柏風將雲舟檢查了一遍,搖搖頭,將其放入了背後的包裹裏,和小盤放在一起。
養妖訣的力量源源不斷地輸入進去,雲舟修煉了蘊靈訣,此時被養妖訣激發,自動自發地運轉起來,在子柏風和兩隻妖怪之間,產生了微妙的循環。
子柏風卻沒想到,他本是打算來找落千山的,誰想到竟然遇到了武雲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不知道爲何,他似乎天生就和武家犯衝,先是武雲深看上了他的法寶豪宅,非要明槍暗奪,不到手不罷休。由武雲深起,子柏風和武雲慶、武乾、武雲霸依次衝突,但最後卻又回到了武雲慶這裏。
子柏風上下打量着武雲慶,心中也忍不住暗暗嘀咕,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
此時的武雲慶,道心已近大成,而且不只是“魂兮命兮歸心竅”大成,就連“不破金身暮天鍾”都已經接近大成。
不得不說,道盡寒潭這種看運氣,看機緣的地方,真的是太適合武雲慶的“魂兮命兮歸心竅”了,和武乾、武雲霸不同,這倆人都是以“不破金身暮天鍾”入道,然後又兼修的“魂兮命兮歸心竅”,本能行動方式,還是受到了“不破金身暮天鍾”的影響,除非戰鬥時,否則幾乎不會使用“魂兮命兮歸心竅”的能力。
而武雲慶卻是以“魂兮命兮歸心竅”入道,他的發跡史,就是完全依託於“魂兮命兮歸心竅”的趨吉避凶的能力。
趁妖神一年一次的衰弱期殺死妖神,奪取煉化內丹;趁千秋家的人爲人療傷,全無防禦之力時,擊殺千秋家的一名重要人物,並找到了漏洞逃出千秋家的追殺。
他的種種戰績,依託的都是運氣而非實力。
但對武雲慶來說,實力也是運氣的一種,早就和他本身無法分割。
“竟然是你?”武雲慶哈哈笑了起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看來今天我不但可以得到熊膽,討得老祖歡心,還能殺死你,一雪前恥!你的神降術不是挺厲害的嘛?不過今天就只有你和這頭蠢熊,我倒想看看你能神降出個什麼花樣來。”
子柏風憐憫地看着他,搖頭道:“看來,你的‘魂兮命兮歸心竅’也不是萬能的,否則現在你就不是在這裏廢話,而是直接轉身就跑了。”
武雲慶的實力已經變得很強了,但是他的實力卻還是沒有超越武雲霸,畢竟武雲霸已經達到了武家真修所能達到的巔峯,只差一道道數,就可以將最強的道練到圓滿,道心永固了。
武雲慶的道心雖然接近圓滿,卻還有不少漏洞。
武雲慶能夠趨吉避凶,卻無法正確判斷子柏風的實力。
沒錯,若只有子柏風和白熊,這次子柏風死定了。
但是……
子柏風一抬手,一張卡牌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不甘的武雲霸”,現在子柏風能使用的最強的卡牌。
維修者雖然留給了子柏風一大堆卡牌,但是其中的許多厲害卡牌,譬如騰蛇,譬如行星螺,子柏風壓根就使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