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九章:黃磚鋪就金光道
和其他的少爺小姐們相比,朱四少真的是非常寒酸,他沒有英俊的相貌,沒有云集的僕從,也沒有豪華的雲艦,就連那艘代步的破舊雲舟,都在和邪魔的爭鬥中失去控制,墜毀在了路上,他唯一有的就是朱四少這個頭銜,以及誰也不記得的名字。
甚至他身體的一部分,也在和邪魔的爭鬥中失去了,他的左邊身體幾乎完全麻痹,幾乎不能控制,若不是他在爭鬥中也重創了那邪魔,恐怕現在就不是被佔據了半邊身體,而是被譜心魔完全控制了。
當他從冰天雪地之中踉踉蹌蹌地走出來,卻突然發現一片雪白之中,突然出現了一條黃磚鋪就的路時,就像是飢渴了好多天的人終於看到了食水一般瘋狂地撲了上去。
他的左半邊身體和右半邊身體此時有着同樣的渴望,不同的是左半邊身體是想要去寄生併吞噬別人的生機,而右邊的身體卻是需要食物,需要更多的能量,去抵抗右半邊身體的侵襲。
“多喫點,多喫點……”在那黃磚鋪就的大道之旁,有一座驛館,一名穿着破舊驛夫服裝的老人正蹲在屋檐下,拿着一隻木碗,喂着一隻小馬駒,一邊喂,還一邊慈愛地喃喃低語。
朱四少猛然撲上去,就把那木碗從老驛夫的手中奪了過來,不管裏面是什麼,就一股腦喫了下去,老驛夫愣了一下,搖了搖頭,伸出手撫摸着他的腦袋,搖頭道:“唉,造孽啊,可憐的孩子,可憐的孩子……”
他絮絮叨叨道:“難怪咱們妖仙之國要普及義務教育,沒文化多可憐啊,唉,造孽,造孽啊……”
朱四少雖然能聽懂這老人在說什麼,但是一門心思都在對付那木碗中的食物,雖然這似乎是給馬喫的東西,卻格外香甜。
一碗喫完,朱四少還意猶未盡,抬眼看去,老人一臉惋惜地看着他,然後伸手指了指驛館旁邊,問道:“小夥子,你可認識那個字?”
驛館的旁邊,還有一間酒肆,酒旗招展,看起來那旗幟還很新,旗幟上龍飛鳳舞的酒字旁邊,還有這“遊商宗七九九號”七個小字。
這酒旗上一共八個字,哪一個字朱四少都認識。
這老人問他這句話是何意?
“小夥子,那是酒字,你可把那字記好了,但凡是有這樣字樣的地方,就有酒喝,雖然沒有什麼名菜,但是下酒的花生熟肉卻是應有盡有,酒肆就在旁邊,你何苦來和畜生爭食物呢?”
旁邊那被搶了食物的小馬駒打了個響鼻,噴了朱四少一頭一臉的鼻涕口水。
朱四少這才感覺到了噁心,剛纔他喫的東西,裏面黏糊糊的那感覺……
“老酒蟲,有客人上門了,快點出來接客了!”老驛夫叫了一聲,一名佝僂着腰的老人走出來,對朱四少露出了熱情的笑容,招呼道:“這位客官,裏面請!”
朱四少覺得自己左邊的身體蠢蠢欲動了起來,喫飽喝足之後,他體內的譜心魔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似乎打算放棄他去尋找其他的寄主,朱四少露出了躊躇的神色,他不想連累這幾個人,這些人一眼看過去就只是平民而已。
看朱四少躊躇,老酒蟲卻是笑了,道:“這位客官,無論是否囊中羞澀,先進來坐下吧,小店開張,您可是我的第一個客人。”
“將死之人,又何必……”朱四少還打算矜持一下,卻被老人不由分說地拉了進去。
朱四少只能慶幸,這老酒蟲拉的是他右手。
小小的酒肆,只有四張桌子,安排他在窗邊坐下,老酒蟲呵呵笑道:“客官,不知道您從何而來?”
一邊拉着家常,一邊手腳麻利地擺上了一碟花生米,幾片熟肉,在櫃檯後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罈酒來。
朱四少剛剛畢竟喫了點東西,此時至少還能維持住理智,但是他的左手卻不受控制地猛然一動,伸手向那碗碟抓了過去。
“啪!”朱四少右手打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這冰天雪地的,難道還有蚊子?”老酒蟲迷茫地轉過頭來,兩眼昏花的樣子,看看手中的酒罈,搖了搖頭,把酒罈放下,又拿了一罈酒,這一罈酒就比剛纔那一罈小了不少,他滿意地點點頭,對朱四少道:“來,這位客官,來嚐嚐小老兒特釀的桂花酒。”
朱四少兩隻手已經飛快地過了幾招,自己和自己打,簡直有一種特別帥氣的左右互搏的感覺,但其中的真相,卻是讓人感慨又無奈。
朱四少漸漸完全失去了對左邊軀體的控制,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利斧劈成了兩半。
而抬頭看看那正拿着酒過來的老酒蟲,朱四少心中萬分的古怪,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怎麼會突然莫名其妙的出現一處驛館,出現一個酒店?
這未免太詭異了一些。
但再詭異又如何?自己馬上就要堅持不住了,他簡直能感覺到那譜心魔正漸漸向另外半邊身體拼命滲透,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完全被邪魔控制了。
若是一定要被邪魔控制的話,我也絕對不會如他願……
朱四少咬牙,下了決心。
至少死的時候,當個飽死鬼?
朱四少已經下定了決心,喫完這頓飯,就去尋個地方,自我了斷,免得自己的軀體被邪魔玷污。
就在此時,那老人微微一笑,輕輕一拍手中酒罈的泥封,一股精純至極的月桂靈氣從那酒罈裏飄飛了出來。
“吱!”朱四少感覺自己的體內,那邪魔猛然發出了一聲慘叫,收縮到了自己身體內部,緊緊縮了起來。
痛!劇痛!
難言的劇痛從左邊的身軀傳來,已經被邪魔控制充塞的身體,損壞非常嚴重,但是此時朱四少卻覺得自己幸福的要笑出聲來。
他兩眼發直地看着老人在他面前的杯子裏倒下了一倍澄淨如同琥珀的桂花酒,嗅着那動人的香氣,用顫抖的手端起,一口飲下。
一股精純至極的靈氣順着他的經脈擴散開去,那本就已經被壓制了的譜心魔,更是緊緊地蜷縮起來,在他體內的角落裏顫抖。
一杯飲下,雖然並不是好酒的人,但是朱四少卻覺得自己從沒喝過那麼好喝的酒。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抓那壇酒,但是老酒蟲卻已經珍而重之地將那壇酒收了起來。
朱四少心中突然明悟,這酒竟然能壓制邪魔!
朱四少雖然出身破落的家族,但是他畢竟也是家學淵源,之前他想了無數種的辦法,卻從沒有一種辦法能夠對邪魔有絲毫的效果。
但現在,僅僅只是一杯酒而已。
“這可是這老小子的私人珍藏,拿出來一杯,已經讓他夠肉疼的了,小夥子,做人切莫貪心啊。”老驛夫站在門口,微笑着看着朱四少,“而且,這杯酒,已經足以讓你支撐下去了,想要除根,卻不是區區一杯酒就能做到的。”
“還請前輩指點一條活路!”到這種時候,朱四少哪裏還不明白,自己是遇上高人了。
這出現在荒原之上的黃磚鋪就的一條大道,這在荒無人煙處的驛館和酒肆,無一不透着古怪,能在將死之前,遇到這樣的一番機緣,是他命大福大。
朱四少推開桌子,直接跪趴在地上,向兩人求救。
老驛夫和老酒蟲對望了一眼,把點了點頭,頗有一種孺子可教的感覺。
老驛夫指向了門外黃磚鋪就的大路,道:“沿着這條大路,向前走三百里地,你能遇到一處鎮子,到了那裏,你的難題就能迎刃而解。”
朱四少心中漸漸安定下來,必死之人,突然得到了生機,除了最初的狂喜之外,卻意外的平靜下來,他安靜喫完了老酒蟲準備的飯菜,謝過了兩人的恩典,摸索了半天,將自己身上所有的銀錢都留在了桌上,然後走出門去。
“客官,你給多了。”老酒蟲拿着銀錢走出來,笑眯眯道。
“不,那遠遠不夠。”單單那一杯酒,就絕對價值連城。
他不覺得普通的銀錢能夠買到那杯酒。
但他身上已經沒有了更多的東西,之前他和譜心魔生死相搏,什麼都顧不上,什麼都不在意了。
“喏,這是你那份。”老酒蟲笑了笑,把手中多餘的銀錢遞給了老驛夫,老驛夫捋了捋鬍子,點頭道:“都是開門做生意,佔你便宜也不好,既然付了錢,那這匹小馬駒,就暫且租給你吧。”
“不必了。”朱四少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小馬駒,發現這小馬駒還沒他肩膀高,看起來就是一批很小的馬駒,他就算是要了也沒用。
“別後悔。”老驛夫哈哈一笑。
朱四少想到這驛館和酒肆的神奇之處,頓時心中一動,接過了老驛夫遞過來的繮繩,一躬到地:“大恩日後定當粉身以報。”
說完,牽上了那小馬駒,沿着黃磚鋪就的金光大道向前走去。
誰想到沒走幾步,小馬駒在他背後一頂,直接鑽到了他的胯下,下一秒,他就感覺自己飛了起來。
小馬駒在他的胯下歡快地跑了起來,越跑越快,越跑越高,黃磚鋪就的大路放出了萬道的光芒,如同指引航向的航道燈。
“到了目的地,放開繮繩,這小傢伙自然會自己回來。”老驛夫在下面叮囑道。
三百里,瞬息即到,前方,一座城鎮漸漸顯出真容。
第六四〇章:半虛半實妖之典
“和計劃中不太一樣啊,現在還沒正式對外開放呢。”
“你管有沒有正式開放,客人來了,難道還要趕出去?還不趕快準備?”
“對了,無論如何都是第一個客人,口碑很重要,你如此如此……”
暗處,幾個人互相商量了一番,就立刻去安排了。
而在鎮子外,朱四少有些躊躇不前。
前面的小城鎮,實在是太詭異了。
這小城鎮佈置的花團錦簇,似乎在迎接什麼慶典,而在大路的正中央,也有一個牌匾,上面寫着“妖仙之國慶典”六個大字。
這分明是一處慶典現場,爲什麼老酒蟲會告訴自己這裏有自己的救命之方?
而這佈置的花團錦簇的慶典現場,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冷風吹過,捲起幾片雪花,頗有些淒涼之色。
就在此時,突然一聲號角響起,遠方隱隱傳來了鼓聲和喧譁聲,朱四少猶豫着向前走了兩步,穿過了那門廊牌匾,耳邊突然響起了喧譁聲,眼前突然變了樣子。
那一瞬間,眼前突然出現了各種各樣的人,有的農夫打扮,帶着老婆孩子。
就像是剛剛穿過了那門廊牌匾,就進入了一個特殊的空間。
有的工匠打扮,還扛着木板工具箱,還有一些長相奇奇怪怪的存在,一名大漢,身高足有普通人的兩倍,頭頂雙腳,鼻穿鼻環,屁股後面還有一根小尾巴甩啊甩,長相活似一頭牛。他肩膀上扛着兩個小傢伙,一邊是和他長得有些相似,頭頂有兩隻小角的小孩子,另外一邊,卻是一名普通的人類小孩。
還有一人,身體瘦長,挑着一個擔子,掛着倆裝滿水的水桶,而水桶裏趴着一男一女兩個小娃娃,小娃娃的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卻好似魚尾。
此外,還有人身上宛若岩石堆積,有人揹着沉重的甲殼,有人走着走着,就情不自禁地趴在地上,四肢奔跑起來。
有一名身穿白裙,頭戴紅花的少女款款而來,走到了他的身邊,微微一鞠躬,道:“尊敬的客人,您是我們妖典的第一名貴客,這是我們妖典的VIP金卡,日後您不論消費什麼,永久打九折。”
說完,雙手送上了一張精緻的卡牌。
卡牌之上,活靈活現的印着小鎮外面的那門廊牌匾。
卡牌上的畫像如此真實,就像是從不同角度,就可以看到不同的景象一般。
“這張卡片,同時還可以作爲通行證,不論您在任何地方,只要您耗費一百顆靈石,都可以直接來到我們妖典,當然,若是您找到公開的入口,您不需要花費任何靈石,直接就可以進入,而沒有這張通行證的人,每次進入,都要消耗百枚靈石。”
百枚靈石的入場券?
不,當然不是入場券那麼簡單,這東西竟然不論在什麼地方,只要付出靈石,就可以進入?竟然有這麼誇張的事?
這未免太神奇了吧。
其實,妖典的神奇,就連子柏風自己,都震驚了。
當日,當他宣佈妖典開始試營業時,就發生了特殊的變化,他的“萬物化卡無界域”動了。
下一秒,他的手中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張卡牌。
一張“入口卡牌”。
而同時,子柏風也發現自己的牌庫裏,出現了一張新的資源卡。
“妖仙之國慶典”。
而與此同時,在他的世界裏,也出現了一個和外界的“妖仙之國慶典”小鎮完全相同的建築。
而更奇特的是,子柏風發現,這“妖仙之國慶典”,並不在他原來的世界裏。
他原來的世界是一個巨大的圓球,有點像是一個獨立的星球,而這“妖仙之國慶典”,就像是原來那個星球的一顆衛星。
懸浮在他的世界外圍,圍着他的世界旋轉,彼此之間,卻並不聯通,而且似乎其還有獨特的法則。
再仔細研究下去,子柏風就發現,這獨立空間的出現,其實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在道盡寒潭裏得到的那“天羅地網”的一部分。
他世界中單獨開闢出來的一個小空間,就是“天羅地網”與他的世界的法則相結合,而產生的。
而每一張入口卡牌,都和天羅地網相連,不論在什麼地方,都被這隻存在在二維世界的奇特生物聯繫着,可以通過二維世界,進入妖典的世界。
子柏風此時有一種奇特的感覺,那就是“天羅地網”是載體,而“妖仙之國慶典”就是一個運行在“天羅地網”上的遊戲,而那一張張入口卡牌,就是一張可以隨時“上線”的客戶端。
自此,子柏風發現自己有了三個“妖仙之國慶典”。
第一個,就是他們建設出了實體的“妖仙之國慶典”,那個聳立在黃金道路上的小鎮。
第二個,是子柏風手中的資源卡牌。
第三個,就是子柏風世界中的“妖仙之國慶典”。
就連子柏風自己,都覺得這事有點詭異,有點脫離控制。
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盤給了他一個差不多的解釋,那就是他的“萬物化卡無界域”的法則越來越強大,所以他現在就連一個念頭,一個城鎮,都可以化成“卡牌”了。
而他的世界,也開始自我完善。
如此一來,如何取捨就成了問題。
子柏風糾結了一陣子之後,就決定,還是以自己世界中的“妖仙之國慶典”爲主。
他世界中的妖仙之國慶典,雖然是天羅地網固化出來的,但是有了天羅地網的幫助,讓子柏風下意識地想到了一個名詞,網絡。
我們在仙俠世界都能上網了?這顆真是太……奇葩了。
當初子柏風以爲天羅地網是附着在了他的“網”卡牌上。
現在他才發現,“天羅地網”其實是附着在了他的“萬物化卡無界域”上,影響到了他所有的卡牌。
不過這虛實之間,子柏風並沒有說的太清楚,對很多人保留了最終的神祕感。
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其實已經不是在原來的世界了。
不過子柏風也沒有刻意隱瞞,這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不說清楚,反而更讓人摸不着底細。
而今天,妖典迎來第一個客人,而子柏風的世界,也第一次和這個世界……正式聯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