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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章:一駕雲舟濟滄海

  “柏風你中午也留下來一起喫。”燕老五道。   鑑於昨天和前天都是在燕老五這裏蹭的飯,子柏風難免臉皮薄了一次,推辭了之後,直接回家去了。   回到家,就看到老爹正在做木工活,和二黑倆人一人扯一邊,拉着大鋸鋸木頭。   青蛇盤在一邊,隨着大鋸晃着腦袋,都有些搖搖欲墜了。青蛇看着大鋸晃腦袋,而小石頭則在學着青蛇晃腦袋,小石頭身後,兩條小狗又在學着小石頭晃腦袋,整齊劃一地擺來擺去,晃得人眼暈,子堅和二黑不爲所動,端是好定力。   好不容易等到了鋸斷了一根木頭,青蛇連忙呲溜一聲溜到了子柏風的袖子裏,再不敢看了。   “哥,你回來了!”小石頭看到子柏風回來,頓時跑過來,誰知道晃暈了,跑了幾步跑錯了位置,差點撲倒子柏風身後去。   子柏風連忙抱住他,兩條小狗也在子柏風的腳邊轉着圈撒歡。   這些日子,柱子進山尋玉收穫極大,細腿功不可沒,連帶着它的小狗也水漲船高,還沒滿月就被寄養一空。這些小狗畢竟受到了子柏風的養妖訣滋潤,長的比普通的狗快得多,一個月出頭就基本上斷了奶,被各自的主人抱走了,就只剩下了這兩隻小狗還在。   這兩隻小狗都是小公狗,一個黑漆漆的,一個通體雪白,子柏風給它們起名叫大山小山,黑的是大山,白的是小山。   至於青蛇……自從某天子堅發現青蛇半夜趴在子柏風書房裏看書之後,就算是明目張膽了,現在以家蛇的身份寄居在子柏風家裏——你妹的,誰家的家蛇是毒蛇啊!   反正,青蛇定居之後,子柏風家裏老鼠已經絕跡了,這讓子柏風挺開心的,他還真擔心自己無意間弄出來一個老鼠精。   這段時間,還發生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最近幾天許多媒人上門,不是來給子柏風提親的,而是來給子堅提親的。不但是下燕村,甚至連附近村子裏,都有老姑娘、少寡婦託人上門,子柏風他們不敢高攀,但子堅卻是可以攀一下的。   毫無疑問,子堅無一例外的拒絕了,只是子柏風卻開始想,是不是該想辦法幫老爹和嬸兒捅破這層窗戶紙了?   子堅和燕老五悄悄商量過一次,卻是有一件事挺難辦。雖然小石頭的幾個叔叔前段時間爲了謀生離開了下燕村,但這幾個人都是渾人,若是嫂子改嫁,定然會回,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說出什麼話來,而據說燕吳氏家裏的幾個孃家兄弟,也不是省油的燈。   當初小石頭的爹打獵重傷身死不久,他們就把還懷着小石頭的燕吳氏趕了出來,燕吳氏孃家幾個兄弟也硬着心腸不管,但是若是真要和燕吳氏結婚,這兩邊說不定都會跳出來索要聘禮。   聽燕老五這麼一說,子柏風覺得自己跟喫了一隻蒼蠅一般噁心,這世界上還真有這般討人嫌的人?   看來確實是需要再細細計議一番。   日子一晃而過,從子柏風怒罵非間子之後,已經過了一個半月的時間,整日裏風平浪靜,讓人覺得很不真實,不論是非間子,還是各村子,似乎都在耐心地等待,等待着最終的期限到來那一天。   子柏風經常去蒙城,聽蒙城府的僕人守衛們說,從那日裏開始,非間子幾乎就沒再離開過屋子,就算是送飯,也只是三四次送一次。   子柏風懷疑他是不是悄悄離開了,但是送飯的僕人卻說,白鶴每日裏都在蒙城府裏散步,偶爾還會出去飛一圈,而每次送飯,開門的都是非間子,並非別人。   子柏風便有些疑惑,不知道非間子到底在做什麼。   但不論非間子在做什麼,他的某些計劃,卻已經進行到了最關鍵處。   這一日,正是良辰吉日,整個下燕村敲鑼打鼓,就像是上次磨坊落成一般熱鬧,卻是東蒙書院要開學了,村裏的六個兒郎要離開家,去東蒙書院上學了。   按照常理,他們應該昨天就趕到蒙城,等待今日上午報道,但是現在卻又不同了。   一大清早,柱子就來到了碼頭,把子柏風的“雲舟”打掃的乾乾淨淨。子堅在雲舟上裝了一個漂亮的雕花小屋,屋裏設計精巧,有桌有椅甚至有牀,設計圖是子柏風的手筆,而窗戶都是油紙糊的,不怕水濺,船上還裝了一個桅杆,桅杆上掛了竹蓆,不過竹蓆大多情況下是收起來的,這桅杆最主要的作用是當旗杆用,頂端飄着一面小旗,上面寫着一個龍飛鳳舞的“子”字。   更誇張的是,子柏風在小屋上畫了漂亮的彩色工筆畫,畫的是雲海泛舟,水中游魚。船身上也畫上了雲紋魚鱗,船首畫了一隻栩栩如生的魚首,搭眼一看,似乎是一隻錦鯉揹負着小房子。   畫完之後,再用桐油一層層刷上,就像是在外面鍍了一層膜,搭眼一看,漂亮精緻,堪比前世的彩繪超跑,絕對逼格超高。小屋的正面入口處兩邊還掛了一副對聯:“一雙錦鯉駕雲舟,兩袖御風濟滄海。”橫批:“滄海雲舟”。   不論是畫,是字,都是子柏風運上了養妖訣,一筆一劃畫上去的,養妖訣滋潤之下,雲舟雖然沒有誕生靈智,卻輕若鴻毛,堅若精鐵。   下燕村的村民敲鑼打鼓地把六個學子送到了碼頭,六個學子胸前戴着大紅花,臉上抹了胭脂,跟猴屁股一般,笑煞個人。在他們的身後,跟着各自的父母長輩,幫忙拎着被褥行囊,一邊走一邊叮囑,又是高興又是惆悵,和子柏風記憶中的送孩子上大學的家長沒什麼不同。   燕老五身爲族老,在碼頭上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讓他們努力學習,以子柏風爲榜樣,爭取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什麼的。身爲下燕村父母官的子柏風,也送上了自己的祝福,並且給每個學子都贈送了一套正品墨香軒的文房四寶。   柱子在子柏風的“雲舟”上也掛了一朵大紅花,就在“滄海雲舟”的小牌匾上方,和牌匾映在一起,大雅大俗。   儀式完畢,衆人魚貫登船,有了碼頭再不用柱子下水拉船,等到衆人都上去了,踏雪也嫺熟地跳上了小船的後甲板,把腦袋伸進早就備好的草料袋子裏喫早飯。   子柏風也上了船,回頭拱了拱手,道:“諸位鄉親放心,我一定安排好他們。”   柱子最後跳上船,看看船的喫水線,道:“還能再上兩個大人或者四個袋子,我捎你們一程?”   “今日就不麻煩秀才爺的座駕了。”衆人紛紛笑談,“我們一路走過去,午時就到了。”   “那我們就走了……”柱子還沒說完,小石頭已經跳了出來:“柱子叔,我要去蒙城!”   子堅伸手一把沒拽住,小石頭已經跳上船了,無奈苦笑道:“你哥他們是去辦正事,你去了不是礙事嗎?”   “沒事,是不,哥?”小石頭靠在子柏風懷裏,仰着腦袋問道。   子柏風能說什麼?只能點頭了。   “路上小心!一路順風!”在衆人的祝福聲中,柱子俯下身,輕輕拍了拍船舷,沉在水下休息的兩條錦鯉就浮出水面,甩着尾巴,潑了幾個水花,柱子回到了船尾,伸手把住了船櫓一聲叱呵,兩條錦鯉立刻埋首向下,奮力遊動起來。   兩條繮繩繃直了,拽着小船開始加速,子柏風等人從船頭、船艙裏探出頭來,向岸上揮着手,有調皮的孩子和不捨的大人跟着船奔跑着,但很快就被漸漸加速的雲舟甩在了後面,幾個呼吸的功夫,雲舟就如同利劍一般破開了河水,化作了一個黑點了。   惆悵的家長們在岸邊站了許久,直到燕老五呵斥道:“都在這裏站着做什麼?回去了,若是想的話,去蒙城看他們不就是了?”   往日裏,衆人心目中蒙城挺遙遠的,但是最近這段時間看子柏風天天瀟灑來回,有些村民也跟着蹭了幾次船,再加上賣面每日都要一個來回,觀念就漸漸改了。   呵斥完衆人,燕老五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該去買條船呢?看起來有了船從下燕村到蒙城,真的是快速迅捷,不過,自己該到哪裏去找兩隻拉船的大魚呢?   這會兒,有和燕老五同樣想法的人,可不知道有多少呢。   下燕村流出的河道是蒙城的支流,根本就沒有船通行,也沒有橋礙事,根本就是子柏風的專用航線,加上又是順流而下,一路上風馳電掣。那強烈的速度感激得一羣血氣方剛的小崽子們嗷嗷大叫,伸出手,甚至伸出腦袋去迎接濺起的河水。   等到拐上了濛河的幹流,有了漁民和渡船,這才速度稍慢了一些,但依然遠比其他的船快得多,幾乎是一眨眼,就能夠把其他的船甩下。   這些日子裏,蒙城的漁民們都已經習慣了每日裏都有這麼一艘船招搖過河,遠遠看到飄揚的子字旗、紅色的船身或者聽到翻滾的水聲,就知道是那位狀告府君雄辯仙人的秀才爺的座駕來了,紛紛讓路,待到掀起的水花漸漸消失,漁船不再晃盪,目送着消失在視線之外的雲舟,纔會羨慕地嘆口氣,繼續幹活。 第六〇章:一念成魔生死爭   到了蒙城附近,子柏風稍稍降速,前方的水閘已經緩緩升起,這是護城河的水閘,水閘旁邊還駐紮着蒙城的水師——幾條小戰船,簡陋的很——遠遠看到子柏風過來,便升起了水閘,讓子柏風等人進去。   沿着護城河到了城門附近,又有一處小小的碼頭,這小碼頭本是水師爲了巡視護城河而建,現在幾乎成了蒙城一些達官貴人的專屬碼頭,受限於水閘的大小,這些船大多是和子柏風的雲舟差不多大的小船,而旁邊不遠處,還有幾隻破破爛爛的小船停靠着,是頻臨淘汰的水師小船,子柏風的這艘船本也是其中的一員,此時當然已經大變了樣。   “籲!”像是指揮馬一般,柱子叱呵了一聲,兩條錦鯉開始減速,滑行到了碼頭旁邊,立刻就有一個穿着水師兵卒衣服的中年漢子笑呵呵地迎上來:“秀才爺您又來了啊!”   他是這個碼頭的負責人,他可知道,這位秀才爺是府君面前紅人,要好生伺候着。   “來了。”子柏風笑着點點頭,轉身指揮着意猶未盡的衆人魚貫跳下,又牽了踏雪,柱子流下來照料收拾雲舟和兩條大魚,過會兒收拾好了,把兩條錦鯉放開,就去船艙推了自己的獨輪車和麪粉,去糧行賣,並不和子柏風等人一起去。   到了東蒙書院,安排了身邊入學事宜,子柏風看先生也忙得不可開交,略站一會兒,就騎着踏雪離開了書院,直奔蒙城府而來。   蒙城府一角,非間子暫居客房小院的大門在緊閉了月餘之後,終於吱呀洞開。   非間子身上的道袍雪白依然,一個多月的勤修,讓他的道心更加穩固,面上總是漾起自然的微笑,仿若神仙憐憫世間。   但他的雙眼之中,卻如同萬年冰川。   修道者修心,悟道者悟念。   靈氣日漸枯竭的今天,修道者也並沒有坐以待斃,而是深入自己的內心,去發現內心的力量。尋求心靈與天地的感應,渴求從內心深處發軔出的生機。   穩若磐石、不動如山。   這就是這一個半月以來,非間子的領悟。   把自己的感情和自己的理智割裂開來,又或者,把自己的感情和理智糅合在了一起。   誰知道呢?   但是當初被子柏風一席話,日漸動搖的心漸漸變得清晰明瞭起來。   鳥鼠山已然到了最危急的時候,不是鳥鼠觀的沒落,就是自身去作惡。   當初的師兄,定然也是這樣糾結和掙扎,又是這樣堅定和穩固下來的。   一破一立,對也好,錯也罷,都是一份經歷,都是一次修行,都是一種明悟。   心的堅定,唸的通達,讓周身的靈氣似乎也運轉的更快了一些,四面八方的靈氣被撕扯過來,如同被吸塵器吸入一般,這讓非間子不論站在哪裏,都足以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不得不吸引,因爲連魂魄似乎都要被扯過去。   奪天地之造化,吸日月之精華,何況人乎。   修道者便是如此,與天鬥,與地鬥,與日月爭,與他人爭。   大門吱呀打開的剎那,非間子又回過頭去,老鶴趴伏院內,縮項垂首,依然在安睡,微風吹來,幾片羽毛翻滾着,從背上滾下來。   再轉回頭,一名侍女急匆匆奔了過來,她這幾日都負責非間子的生活起居,不過過去一個半月,都只是傳遞一些食物,難免懈怠一些,此時看到非間子出來,慌忙奔過來。   “府君在哪裏?”非間子微笑着問道。   微笑是相,卻和心沒有絲毫的關係。   但是侍女看不出,這個十六七歲的少女此時只覺得芳心亂撞,似乎魂兒得要被吸出去了。   “府君在書房……”侍女目眩神迷地看着非間子,這個男子怎麼如此的迷人,仙人都是如此嗎?   “我要去見他。”非間子抬步前行,侍女神魂顛倒地在後面跟了片刻,這才驚覺非間子說了什麼:“我……我去通稟……”   低着頭,匆匆跑去了。   此時此刻,蒙城府外,蹄聲嘚嘚,黑背白斑的小毛驢踏雪載着子柏風來到了蒙城府的側門。   守門的兩個兵丁遠遠就看到了子柏風,他騎在踏雪背上,身前還坐着小石頭,小石頭還抱着倆小狗。   “秀才爺,早,今天去書院了?”兵丁笑問。   上屆的秀才裏,此時此刻能夠自由出入蒙城府的,也就眼前一個,日前倒是有一個扈才俊,不過現在已經被打發到了山村裏去了。   “早!”子柏風打着招呼,兩名兵丁如沐春風,一個上前幫忙拉住了踏雪,一個把小石頭接下來,還小聲八卦着蒙城府裏面的大小事務。這位素有才名的秀才爺,本身修養極好,讓人忍不住想要和他多說幾句話。   小石頭一下地就大叫着秋兒,衝進府裏去了,子柏風搖搖頭,倒也不管他。   “秀才爺,仙人出來了。”知道子柏風最關心的是什麼,一個兵丁看左右沒人,小聲彙報道,“現在正在府君那裏。”   都說蒙城府的衛兵消息最靈通,子柏風覺得真是如此,他們倆站在大門外,這就知道府君在做什麼了。   “出來了?”子柏風眉頭一皺,道:“我去看看,踏雪就麻煩二位了。”   “秀才爺放心!”兵丁拍着胸膛,幫子柏風把踏雪牽到馬廄,子柏風卻已經一路疾行,直奔府君的書房而去。   不用通稟,衛兵直接放行,子柏風現在在府君這裏比當初的扈才俊還混得開,只要不是府君特別吩咐不見客,就由子柏風自由出入。   不過此時,剛到了院子裏,就看到非間子和府君正站在院中,而落千山站在一旁,滿面怒色,口中叱喝一聲:“放肆!”   落千山最愛的事情,就是拿刀子嚇唬人,此時他也是下意識地就去伸手拔刀。   非間子轉頭看了他一眼,繼續道:“我非間子言出必行。三月之期已經過半,我將要到南方探查一番,若是我回來之日,還是不能拿到三千玉石,我便只能帶府君的首級回山向師兄請罪,言盡於此,告辭了。”   非間子轉身,便看到了子柏風。   子柏風的身體總是向四周輻射着靈氣,來自非間子的撕扯之力從四面八方掠奪着靈氣,就連府君和落千山身上的靈氣,都被其所奪。氣勢氣勢,氣被奪,勢自消,所以在非間子的面前,天然就落了下風。   但是此時此刻,子柏風身上的那靈氣,雖然不由自主地發散着,卻總是無窮無盡,而且對非間子的吸收完全無動於衷,只是在子柏風的身邊徘徊,然後固執地、均勻地散落到四周的空氣中去,漸漸變得稀薄,任何東西,都無法扭轉它們的路線。   就像是……太陽的陽光,總是向四面八方散射出去,不彎折,不回頭。   非間子和子柏風再一次對視了,只是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子柏風站在遠處,非間子抬腿就走,行雲流水一般越過了子柏風,飄然遠去。   “人都走了,你還擺什麼pose?”子柏風伸手碰了碰落千山,他怒目而視,伸手拔刀,但卻沒了下文。   子柏風碰了他一下,他立刻打了一個激靈,手中的刀嗆啷拔出,對着子柏風當頭劈下。   子柏風連忙向後一跳,道:“你瘋了!”   “你……”落千山還要大喝,卻發現眼前的不是非間子,而是子柏風。   “這……這……怎麼回事?”落千山愣了。   他只記得,非間子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就像是天帝凜然,無盡威嚴,落千山竟然連反抗都不能。   子柏風覺得這或許是非間子的神通,但是他卻說道:“什麼怎麼回事,你被嚇傻了吧。”   被嚇傻了?   子柏風只是習慣性地損他,所謂損友,正是如此。   但此時的落千山,卻覺得無盡的屈辱在心中燃燒着。   他的腦海之中,就只有一句話。   我被嚇傻了!   我刀山火海,殺人無數的落千山,竟然被別人瞪了一眼,就嚇傻了!   他自然知道,那是非間子的神通。   但是子柏風說的也沒錯,那神通,把他嚇傻了。   “府君……”落千山轉頭看向了府君,就看到了府君那鐵青色的臉。   如果說,當初的非間子還只是威脅。   但此時已經是一道絕殺令。   從南方探訪回來之時,就是府君授首之日?   “府君大人?”子柏風也小心詢問,此時府君的面色真的是太難看了。   該怎麼辦?   “三千玉石,我蒙城府是有的。”府君緩緩道,“數百年積澱,先人定然早就有所準備。”   府君說的沒錯,下燕村有一箱玉石,其他的村子豈能沒有?   “但是,三千玉石,是絕對收不上來的。”府君繼續道,“今年三千,那明年呢?後年呢?即便派官兵去收,我們可以殺了他們的人,但絕對斷不了他們的根,反而是斷了我們的根。”   子柏風回憶起了燕老五,以他的犟脾氣,估計是寧願被殺,也絕對不會把那一箱玉石交出來的,其他的村老,子柏風也都見過,哪有一個是易於之輩?   府君深吸了一口氣:“非間子,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