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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九章:連環大計誰算誰

  足足有五秒鐘時間,不論是織羅金仙還是燭龍,都不曾反應過來。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雙方都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然後燭龍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始查看四周的環境,燭龍並不喜歡正面戰鬥,一直以來,他都潛藏在暗處,如同一個手持工具的修表匠,這裏調調,那裏修修,發揮自己的影響力,讓一切按照自己的想法運轉。   而現在,他卻有一種感覺,那就是他剛剛把自己的攻擊伸出來,就觸動了什麼不改動的東西,那精密運轉的鐘表,嘭一聲炸了。   零件插了他滿臉滿身。   這裏是哪裏?   這裏是載天府,應龍宗附近,天光聚靈塔的建造之所。   而更具體一點,這裏是山水城曾經的舊址,就在那巨大的坑洞之上,高高聳立着一座懸浮在空中的金色聚靈塔,那就是天光聚靈塔。   這金色聚靈塔高千丈,通體由大大小小不同的螺旋狀結構拼合起來,在空中慢慢旋轉,每旋轉一圈,似乎都會吸收一部分的靈氣,而在塔頂之上,有一個金色的珠子正散發着濛濛的光亮。   那裏,就是安置仙界至寶玉如意的地方,也是現在織羅金仙所在地,更是燭龍被傳送到的地方。   而無數的修士宛若螞蟻一般,搬運着各種各樣的建築材料,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搭建着這天光聚靈塔。   更遠處,一艘艘雲艦拉着各種物資遠道而來,四周堆滿了各種材料。   看清楚了環境之後,燭龍就開始捫心自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爲什麼會來這裏?   我是被人傳送到這裏來了。   這怎麼可能?   自始自終我都非常小心,剛纔我並沒有離開諸犍妖國的地盤,整個諸犍妖國應該在我的掌控之下才對。   不,並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諸犍妖國不但是諸犍的領地,同時也是丹木神樹的領地,不過在諸犍妖國的領地疊加了他燭龍的力量之後,丹木神樹對諸犍妖國的掌控力降低到了最低。   有人用某種方法強化了丹木神樹的掌控力,欺騙了我對諸犍妖國的掌控,然後騙過了我,在地下建設了一個傳送陣,將我傳送到了這裏。   爲什麼會傳送到這裏?傳送法陣是我妖界的祕傳,並不是任何一個人都會的。而且想要傳送到固定的地方,就必須有定位的陣法,這定位的陣法,又是何時建成的呢?   燭龍的思緒到了這裏就被打斷了,因爲他聽到一名真仙的怒喝:“有刺客,保護金仙大人!”   一名真仙一抬手,一把金色的長劍出現,他抬手,圓月降世,他劍出,圓月已虧,月虧真仙!   “保護老祖!”燭龍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到了一聲尖叫,一個小小的身影衝了上來,他認得那人,那是諸犍座下的一個小小的妖使,似乎是叫做梁渠的。   梁渠一出手,諸犍也怒吼着衝了上來,立刻又有一名真仙出現,他剛剛出現,四周似乎就下起了雪,那雪落在身上,立刻就讓人皮開肉綻,弱小的妖怪,就此氣絕。   頓時,幾名真仙和諸犍、諸犍麾下的幾個妖使站在一處,雙方的實力實在是相差太懸殊,一個照面,除了諸犍妖王之外,其他人都被殺了一個人仰馬翻,特別是剛剛那衝的最快的梁渠,幾乎是瞬間,就被月虧真仙撕成了碎片。   殺死了梁渠,月虧真仙已經衝了出去,殺向了燭龍。   “不自量力!”燭龍冷哼一聲,雖然他知道自己被暗算了,但是眼下情況的發展超出了他的想象,雙方竟然一瞬間就進入了膠着狀態,打得難分難解,這種時候,他卻也脫不了身了,只能將錯就錯,破壞天光聚靈塔了。   至少奇襲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燭龍化身成本體,人首蛇身,獨目之中射出了一道道的電光,赤紅的尾巴輕輕一甩,就將月虧真仙甩了出去。   “咦……”這月虧真仙,卻是出乎預料的弱小,他剛剛甩了一下,還沒用力,就發現月虧真仙已經被擊飛,口吐鮮血,金色的仙靈之血灑了一地。   “難道這月虧真仙竟然有暗疾在身?”燭龍愣了一下,卻是回憶起來,這月虧真仙曾經和子柏風正面遭遇。   正在疑惑之時,天地突然一暗,似乎所有的光線都被吸收了,一切都看不到了,至暗真仙!   “雕蟲小技!”燭龍冷笑,他乃是光陰之神,睜眼爲晝,閉目爲夜,這所謂的“至暗真仙”在別人面前或許能夠取得“奇襲”的效果,但是在他面前……   燭龍睜大眼睛,那“至暗”的效果立刻就被驅散,天地之間,似乎多出了第二個太陽,無盡的光芒籠罩天地,就連整個塔,似乎都變成透明的了。   而也正是因爲這刺目的光線,讓那攀爬在“天光聚靈塔”之上的龐大黑鷹無所遁形。   “那是什麼東西!”天光聚靈塔之下,負責修建的修士們驚恐地張大嘴巴,伸手指向了塔身之上。   那是一隻巨大無匹的邪魔,高數百丈,那高大巍峨,直插雲霄的天光聚靈塔,它似乎也能一把抱過來。   此時,它正在盡情地破壞着這天光聚靈塔,伸出巨大的爪子輕輕一拔,天光聚靈塔就會崩塌一大塊,再扒,就扯下一條附着在聚靈塔上的螺旋狀結構來。   “是邪魔!好大的邪魔!”看到那黑影,下方的修士們幾乎下意識地退縮了。   他們只是一些出苦力的普通修士,戰鬥力極差,自然更不可能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軀面對巨魔將的恐怖破壞力,更不要說,僅僅是天光聚靈塔的崩壞,就已經讓他們唯恐避之不及,那從天空落下的螺旋狀結構,砸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能把他們砸成肉醬。   “不好!”日蝕真仙看到那巨大的巨魔將,頓時面色一變,招呼身邊的一名真仙道:“我們一起去對付那邪魔!”   在他身邊的那名真仙,正是骨籤真仙。   從仙界降下的五大真仙,其中一名真仙被武燃天抓獲,就只剩下了月虧、落雪、至暗、骨籤四名真仙還在這裏。   月虧真仙被燭龍一尾巴甩出去,鮮血狂噴,一時間竟然無法戰鬥。   落雪真仙和諸犍鬥在一處,已經佔據了完全的上風,若不是諸犍身邊還有幾名妖使奮不顧身,有幾朵妖雲可供借用,怕是早就已經落敗。   而至暗真仙,此時被燭龍壓制,也非常不妙。   從始自終,織羅金仙都不曾出手,日蝕真仙帶着骨籤真仙去對付巨魔將,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並不曾在意。   “哈哈!”至暗真仙在燭龍的面前實在是太受剋制,十成威力連一成也發揮不出來,隨着燭龍的一聲哈哈大笑,也吐血飛出。   自此,在燭龍的面前,就只剩下了織羅金仙。   “織羅,沒想到你我會在這種狀態下見面。”燭龍哈哈大笑,雖然這次是被人暗算了,不得不自己出手,但是沒想到情況發展的竟然如此順利,這織羅金仙雖然是金仙,但是他的實力卻是嚴重削弱,在一對一的情況下,燭龍有十足的把握將織羅金仙斬落馬下!   雖然這和他的打算不同,他本打算是讓織羅金仙和魔王彼此鬥個兩敗俱傷,他再坐收漁翁之利的。   他唯一覺得很詭異的就是,那該死的子柏風把他們傳送到了這裏來,竟然自己消失不見了。   “燭龍?”看到燭龍,織羅金仙卻是毫不驚慌,“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裏看到傳說中的上古諸神的光陰之神……幸會,幸會。”   看織羅金仙那淡定的樣子,燭龍皺眉,覺得情況有些不對。   就在此時,他聽到織羅金仙一聲令下:“還不出手?”   瞬間,從織羅金仙的身後,閃出了五個人來。   “小小的修士,也想要和我作對?”看到那些人似乎只是普通修士,燭龍哈哈大笑,毫不在意。   但就在此時,織羅金仙一聲冷笑,他手中出現了一柄玉如意,玉如意輕輕一揮,一股仙靈之氣,就已經注入到了這五人之中。   五個人的實力,瞬間暴漲。   而與此同時,天光聚靈塔突然發出了一陣響動,外圍的螺旋形結構迅速旋轉起來,四周的靈氣如同瘋了一般向中央聚集起來,天空中的幾道天光就像是被捲動的繩子一般,向中央“卷”了過來。   “不好!天光聚靈塔竟然……啓動了!”燭龍一瞬間就意識到了什麼,“這……這怎麼可能,天光聚靈塔不應該還有幾天才能建成嗎?難道我的消息錯誤了?”   “你以爲只有你們纔會佈局嗎?”織羅金仙冷笑了,“你們定然通過某種渠道,得到過我的天光聚靈塔的設計圖吧。但你們怕是沒想到,那設計圖上多了一些沒什麼用的東西,真正的天光聚靈塔,已經在兩天之前就建成了,我等你們等得好辛苦!”   燭龍想要偷襲織羅金仙,將天光聚靈塔毀掉,而織羅金仙又何嘗不想要將妖界或者魔域的人幹掉?天光聚靈塔,就是他設下的陷阱。   天光聚靈塔吸收了無盡的天光,向中央聚集,而那些天光,都匯聚到了織羅金仙的手中,無盡的仙靈之氣逸散出去,那些在天光聚靈塔上忙碌着的修士們,最早被仙靈之氣灌注全身,他們幾乎完全浸泡在了仙靈之氣之中,感受到自己的實力飛速提升的同時,也同時被激活了“昇仙術”中的缺陷。   “殺了他!”織羅金仙伸手一指燭龍,那些修士就一個個奮不顧身衝了上去。   織羅金仙身邊的五名修士,正是五大天榜高手。   天榜高手,不論何時都是維持着五人,有人死,自然有人替補,而這些日子裏,因爲昇仙術的存在,南國高手排名大洗牌,這五人其實是織羅金仙親自挑選跟隨在自己身邊的高手,他們修煉了昇仙術,也得到了織羅金仙的悉心教導,只要天光聚靈塔運作起來,有足夠的仙靈之氣灌注給他們,頓時就可以將他們的實力提升到真仙的層次。   他們一擁而上,就算是燭龍也不得不小心應付。   而剩下的那些修士,就純粹是炮灰了,這些修建天光聚靈塔的修士,修爲高低不一,唯一的相同點,就是他們都修煉了昇仙術,這些人也將是織羅金仙所設想中的第一批製造出來的軍隊。   此時,無盡的天光被扯動,化作仙靈之氣,遊走整個天光聚靈塔,他們見到那仙靈之氣,頓時喜出望外,自動自發地運轉昇仙術,將仙靈之氣吸入體內,卻不知道這樣一來,卻是將自己變成了織羅金仙的傀儡。   “這織羅金仙果然不簡單……”天光聚靈塔的中段被巨魔將撕扯出了一處處的損傷,而就在其中一處,子柏風、武燃天、落千山等人潛藏在這裏,觀察着局勢的發展。   看到超出預料之外的發展,子柏風心中後怕不已,“還好我沒有貿貿然前來,否則……”   若不是當初小盤推算出了五條通道來攔截真仙,卻最終都不曾攔截下鎮元寶珠,怕是子柏風真的會低估織羅金仙的計算與佈局能力。   子柏風先後在織羅金仙的身邊埋下了兩個棋子,一個是日蝕真仙,這傢伙早就被織羅金仙懷疑了,留着他估計也是爲了誤導別人,譬如子柏風從日蝕真仙這裏得到的天光聚靈塔的設計圖,就是織羅金仙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   所有人都上當了,以爲天光聚靈塔還沒有建成,誰知道天光聚靈塔早就已經準備好,織羅金仙已經將此地建成了一個巨大的陷阱與捕獸籠,就等着人跳進陷阱。   好在子柏風率先有了提防,把燭龍丟到了這個陷阱裏,若他們自己闖進來,現在恐怕已經全軍覆沒了。   “我們的其他援軍,怎麼還沒來?”子柏風有些納悶。   他可不是隻是陷害了燭龍這一邊而已。他也利用巨魔將向魔王傳遞了消息,這個時候應該也有邪魔來了纔對。   就在子柏風疑惑時,大地突然一陣震動,一隻只的邪魔從地面鑽出,嚎叫着向天光聚靈塔上的修士們衝了過去。   看着一隻只邪魔,譜心魔,說不上名字的奇特邪魔和全身浸染着仙靈之氣的修士們戰鬥在一處,子柏風卻高興不起來,這些修士都是人類的修士,這戰場也是人間界。   而天光聚靈塔纔剛剛啓動了幾分鐘時間,子柏風似乎就聽到了天地的悲鳴。   “邪魔,哪裏走!”日蝕真仙帶着骨籤真仙已經到了巨魔將的身邊,巨魔將嘶吼一聲,伸出巨大的爪子,和骨籤真仙戰鬥在一處。   骨籤真仙的全身覆蓋着類似白骨的鎧甲,他一拳打出,肉化白骨,極爲邪惡詭異。   骨籤真仙和巨魔將對了一拳,被巨魔將擊飛出去,巨魔將的手臂上也露出了漆黑的骨頭,但轉眼就已經恢復。   骨籤真仙在空中調整自己身體的姿態,緩解巨魔將拳頭帶來的衝力,卻沒想到一個人哈哈一笑,出現在了他的身後,燃着火焰的拳頭打在了他的身上。   一股無形的力量穿透了他的骨甲,在他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幸不辱使命,我把骨籤真仙帶來了。”日蝕真仙出現在子柏風身邊,道。   子柏風無語,這也叫把骨籤真仙帶來了?   子柏風一直讓他想辦法把真仙單獨帶出去,讓子柏風有機會將其擊敗、捕捉、收服。   但是日蝕真仙這傢伙真的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什麼都不曾做好,現在竟然還厚顏無恥說自己把骨籤真仙帶來了?   不過,現在不是和他討論是非的時候,子柏風身邊精銳盡出,巨魔將、武燃天、落千山和束月同時出手,誓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骨籤真仙鎮壓,子柏風的手中,“痛”、“法則之網”兩張卡牌,已經早就準備好,就等着將骨籤真仙捕捉。   “你現在如何?待會你可不要掉鏈子。”子柏風道,日蝕真仙肅然道:“事關我的生死,我就算是死,也一定會做到的。”   子柏風點了點頭。   希望小盤的陣法能夠成功。   ……   就在子柏風麾下所有的力量集中起來對付骨籤真仙時,織羅金仙也覺得有些不妙,那如同潮水一般從地脈之中湧出的無數邪魔,悍不畏死地飛撲上來。   對子柏風等人來說,仙靈之氣只是一種擁有比較討厭屬性的二級靈氣,但是對邪魔們來說,仙靈之氣卻是和他們完全相反,互相排斥的力量。   天光聚靈塔充盈着無盡的仙靈之氣,對邪魔們來說,如同燒紅了的鐵柱,就算是靠近,都要承受莫大的痛苦。   但是邪魔雖然是混亂的生物,但卻無法違背上位者的驅使。   地下鑽出的邪魔之中,有兩頭體格比巨魔將稍小的魔將在驅使,在上位者的驅使之下,邪魔們幾乎是在用自己的身體中和稀釋仙靈之氣。   從子柏風這個角度看去,無盡的黑潮從地脈之中蜂擁而出,將天光聚靈塔的下半部分完全變成了黑色的。   雖然是敵人,面對這樣的邪魔,子柏風卻有一種肅然起敬的感覺。   可惜,我們是敵人。 第六八〇章:扯動天光改乾坤   “皇帝何在,雲軍何在?”看到那些潮水一般湧上來的邪魔,織羅金仙並不驚慌,他淡然道,聲音遠遠傳了出去。   不遠處,紫禁行宮裏,高高坐在寶座之上的皇帝聞言站了起來,道:“上仙在召喚,江東白元帥何在?”   連續叫了兩聲,都沒有人回答,他眉頭一皺,猛然一拍龍椅,坐了起來,怒瞪向了外面,怒道:“江東白元帥何在?雲軍何人在此值守?人呢?都死哪裏去了!”   還是沒人回答,幾名禁軍統領挺胸凸肚地站在那裏,此時都悄悄交換了一個目光,似乎有些不安。   “今日何人值守?爲何沒人響應朕的召喚!”皇帝怒喝一聲,卻依然沒人回答他的問題。   片刻之後,有一個聲音幽幽響起:“皇兄,你不用再問了,他們已經都不在了。”   “四弟?”聽到那個聲音,皇帝霍然從寶座上站起來,冷聲道:“你不在上京鎮守,爲何到載天府來?”   看到姬嚲從門外走進來,身邊還跟着幾名東皇宗的長老,幾名朝中大臣,幾名雲軍將領,頓時面色一變,心中已經有了一個不好的想法。   “姬嚲,你這是想要謀反嗎?”站在寶座之前,皇帝厲聲疾呼。   “皇兄,你倒行逆施,視天下蒼生,江山社稷於無物,已經沒有資格再做皇帝,四弟無能,卻承蒙朝中大人們的厚愛,將撥亂反正的重擔交付於我,我雖然才疏學淺,卻也知道民爲重,江山社稷次之,君爲輕的道理。你既然無法守護這片江山,現在退位讓賢,還能留下一個禪讓的名聲,如若不然……”   姬嚲的嘴角勾起:“一代昏君,禍國殃民的名聲,可就要伴隨你一生了。”   “你在威脅我嗎?”皇帝怒喝,“江東白,我命令你立刻點起雲軍,守護天光聚靈塔,不得有誤!”   “都到了這個時候,還只是會知道維護你的主子嗎?”姬嚲搖頭,“織羅金仙的蠱惑之術果然強大……”   “我宗派之中有許多長老也修煉了昇仙術,寧肯將宗門積攢無數年的奇珍異寶去建造天光聚靈塔,將萬年積累消耗一空。”站在四王爺身邊的,正是東皇宗大過仙君,他嘆了一口氣,這一次整個宗派可是傷筋動骨了。   “何止是東皇宗一家……”姬嚲冷哼,“我皇室寶庫何等豐盈,現在已經十不存一,其他的宗派也多是如此。”   一個織羅金仙,將南國修行界的十分家底,至少奪走了七分,與之相比,山水城當初敲詐勒索這些宗派所得的收穫,不過是九牛一毛。   而現在,那些奇珍異寶,都變成了各種原料,被填在了那高聳入雲的聚靈塔裏。   這聚靈塔的造價,十倍百倍於等體積的玉石。而那高聳入雲的聚靈塔,何止百萬噸之句?   就連蒙城和妖仙之國加起來,也沒這聚靈塔的十分之一寶貴。   衆人說到這聚靈塔的時候,心中一百個可惜,若是再讓皇帝和織羅金仙折騰下去,天地崩潰,世界滅亡都是看得見的未來。   站在寶座之前,衆人遍數皇帝的罪行,皇帝卻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那邊織羅金仙發現皇帝沒有動靜,從地面之上湧出的邪魔宛若漲潮一般,漸漸覆蓋了整個天光聚靈塔。   織羅金仙淡然的神色終於維持不住了,他皺起眉頭,厲聲喝道:“皇帝何在,雲軍何在?我命令你們立刻前來阻止邪魔,將其擊退!”   聞言,雲軍之中有一陣騷動,幾艘雲艦向前飛出,但不多時,就被同僚攔下,將雲艦之上的指揮官制服,這是違背軍令,悄悄修煉了昇仙術的人,此時被織羅金仙撼動心神,無法自已,竟然不由自主地指揮雲艦上前。   紫禁行宮裏,皇帝被催命一般急躁,他拼命跳腳:“我是皇帝,你們必須服從我,我命令你們立刻去增援上仙!”   衆人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大過仙君看着皇帝那氣急敗壞,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狗一般的樣子,輕輕嘆了一口氣,心中並無繼承大位的興奮,而只有一股淡淡的憂傷。   “皇帝何在?雲軍何在?”那邊織羅金仙開始第三次催促,皇帝眼中閃過了一道金芒,他大聲疾呼:“金仙無須擔心,我這就親自來阻攔邪魔!所有禁衛軍,跟我來!”   禁衛軍你看我我看你,終究還是有幾名對皇帝死忠的站出來,皇帝不管不顧,向外衝去。   “走可以,將玉璽留下。”姬嚲已經不再想要說什麼,他現在算是知道了,皇帝早就已經完全被迷失了本性,這樣的皇帝,早就不是他曾經需要仰望的皇兄,他向前一步,攔在皇帝面前。   “給你,給你,都給你!”皇帝把身上的黃袍脫下,棄如敝履一般丟在了姬嚲的面前,那玉璽從黃袍之中滾落,在地上滾了一滾,恰好滾到了江東白的面前。   江東白上前一步,將那玉璽撿起,雙膝跪地,呈送給了姬嚲。   姬嚲卻沒有接,而是看向了皇帝,皇帝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斜陽殿,衝出紫禁行宮,向天光聚靈塔飛去。   “保護皇上!”幾十名愚忠的禁衛軍嘶吼着衝了上去,和皇帝一起被淹沒在了邪魔的潮汐之中。   一代君王,死的時候,也並沒有比其他的人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不過是兩眼一閉,人死燈滅。   而皇帝那失魂落魄,完全不由自主的模樣,看在了姬嚲的眼中,卻讓他心中深深警醒。   如果他不能把握住自己,皇兄的現在,就是他姬嚲的明天。   “請陛下下旨,現在我們該如何做。”看到姬嚲發呆,江東白沉聲提醒道,外面現在亂象叢生,他們到底該做什麼?   姬嚲並沒有穿起那身黃袍,只是將玉璽接下,然後轉身飛向了大殿之外,仔細看向了膠着的戰團之中。   現在的天光聚靈塔,被分成了三個戰場。   頂部,織羅金仙和直屬的強大下屬,正在和燭龍戰鬥。   姬嚲的目光牢牢盯在燭龍的身上,一眨不眨。   這個男人,就是當初曾經試圖說服他,讓他來當這個皇帝的人之一。   而此時的燭龍,已經完全不是人形,他化成了人首蛇身的模樣,盤在天光聚靈塔的頂部,睜眼爲晝,閉目爲夜,天空時明時暗,而那些被灌輸了大量的仙靈之氣,爆發出足有真仙的戰鬥力的前天榜高手們,已經隕落了兩名,還有三名和他纏鬥,就連織羅金仙都不得不加入了戰團。   他的目光又掃向了底下,潮水一般湧上來的邪魔已經完全吞噬了三分之一的天光聚靈塔,剩下的地方也有悍不畏死的邪魔,它們像是爬在糖棒上的螞蟻,但凡有插足的地方,就絕對不放過。   而在中段,卻是一隻巨大的邪魔、一名全身燃燒着火焰的人,一團朦朧的月光,以及一名修士在圍攻一名真仙。   在天光聚靈塔的一處破損處,子柏風和姬嚲的目光相遇了。   子柏風微微一笑,姬嚲心中一凜。   這個人,就是策劃這一切的人。   他忘不了這幾天的時間,他憑藉一張神奇的卡牌,進入那神奇的“妖典”,在幾個地點之間來回穿梭,合縱連橫,將前期的一切都策劃好,得到了大部分大臣和勢力的支持。   也忘不了他問子柏風的那句話。   “你這麼做,是爲了什麼?”   “這片天地是我生存之所,我不想讓任何人毀滅它,僅此而已。”前半句,少年平靜而淡然,就像是在陳述一個非常簡單的事實,但是說完這一句,少年冷冷笑了,“所以,任何想要破壞它的人,都是我的敵人!”   這是我的國家,是我的江山社稷,他們不但是你的敵人,也是我的敵人。   可是,這天光聚靈塔該如何破壞掉?   ……   “這是你逼我的!”當最後一名天榜高手也被燭龍眼中射出的熾熱光線射穿時,織羅金仙再也無法淡定,他怒喝道:“月虧?落雪?骨籤?日蝕?都死到哪裏去了!”   “再多的下屬,也沒有本身的實力來得重要。”燭龍搖頭,他雖然並不喜歡正面戰鬥,但是他本身確實是一名合格的妖聖,他的實力和全盛時期的織羅金仙相當,現在實力十不存一的織羅金仙,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乖乖交出玉如意,束手就擒,我可能還會放你一條生路。”燭龍冷聲道,他心中其實是有些得意的,就算是他是被子柏風暗算了,那又如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沒有意義。   雖然他不明白子柏風用什麼辦法聯合了三方的力量,但除非是金仙、魔王級別的人出手,否則這片天地,他就是無敵的。   “這是你逼我的!”織羅金仙再無退路,他口中念起了晦澀的咒語,隨着他的唸誦,他手中的玉如意開始發出耀眼的光芒。   而那本就已經被扯動的天光,更是像要被從天上扯下來一般,向天光聚靈塔的頂部聚攏過來。   而天光聚靈塔也開始旋轉,那些附着在天光聚靈塔上的螺旋形結構更是彼此相對轉動,形成了複雜而美麗的奇特景象。   而幾乎肉眼可見的,整個世界開始枯萎凋零,本來生機勃勃的山川河流,瞬間變成了灰白色,而這種灰白色,更是迅速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就連在戰鬥的所有修士,都覺得自己體內的靈氣一陣不穩,似乎要被什麼東西抽走了。   “不好,織羅金仙竟然完全開啓了玉如意!”日蝕真仙面色一變,“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真的要讓他恢復金仙的實力了!”   “他竟然敢吸收那麼多仙靈之氣!”子柏風也是大驚,他並不是算無遺策的諸葛先生,他的所有計劃,都是建立在大量的計算和佈置之上的。   簡單來說,他是通過重複和過量的安排,來提升自己計劃的成功率。   對敵人的每一分力量,他都做了計算。   織羅金仙身邊的真仙,月虧真仙、巨魔將那摩謁、武燃天、束月、落千山,再加上實力減半的日蝕真仙,就已經可以對付了。   就算是加上一個織羅金仙,他們這些人也可以將其拖住,讓其無法發揮力量。   同樣,子柏風又暗算了燭龍,不但報了他將自己傳送到地脈去的仇,還借用他的力量牽制了織羅金仙,就算是織羅金仙像現在這樣,爆出更多的力量,也不會超出他的算計,這就是他的“過量”法。   而海量的修煉了昇仙術的修仙者,他也安排了邪魔們前來對付,如果邪魔們沒有如期到來,他還在幾個大宗派那裏得到了支持,天地破滅,這些宗派第一個不願意,特別是距離載天州比較近的宗派,如果天光聚靈塔完全啓動了,就算是天地沒有就此毀滅,也會讓他們就此滅門。   皇帝那邊,子柏風準備了姬嚲,就算是姬嚲無法篡位成功,他也可以直接對雲軍施加影響力,在他真正行動之前,也已經和江東白取得了聯繫,就算江東白無法直接違抗皇帝的命令,只要他拖沓一下,拖延時間,子柏風就有足夠的時間。   正如子柏風所說的,他的計策並不是“一個不行就進行下一個”,而是“把所有的都做完,就一定行。”   正所謂笨鳥先飛,笨人,就多慮吧。   正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而愚者千慮亦有一得,子柏風將自己當做了一個愚者,將一切都算到了極點。   而現在的結果,卻依然有超出他預料的趨勢。   “難道織羅金仙找到了壓制仙靈之氣的辦法?”子柏風皺眉。   “不可能那麼容易。”日蝕真仙道,“怕是織羅金仙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若是他和燭龍一場大戰,消耗了太多的仙靈之氣,仙靈之氣對他的影響自然會降低。”   或許這就是織羅金仙的打算,他已經沒有退路,要豁出去了。   可關鍵是,子柏風不能讓他將天光聚靈塔完全啓動起來。   “現在開始進行第二步,你沒問題嗎?”子柏風問日蝕真仙。   “你放心,這次就算是死,我也一定支撐到最後。”日蝕真仙咬牙道。   剩下的就是……   子柏風手中卡牌一閃,痛和“法則之網”同時飛射出去,直射骨籤真仙。   “中!快中啊!”子柏風心中大叫。   但是對真仙這種級別的存在,子柏風的法則之網的捕捉成功率低的令人髮指。   天光聚靈塔扯動天光,這天光本是應龍宗賴以爲生的命脈,算是天下有數的粗大天光,扯動這一道天光,幾乎就等於扯動了天朝上國西北部大部分的靈氣。   天地間的靈氣如同崩潰一般向一角傾斜,全部被吸入了織羅金仙手中的玉如意中去了。   “織羅,你竟敢吸收那麼多仙靈之氣,難道不怕再次變成傀儡嗎?”燭龍目光閃爍,他生性多疑,此時卻在心中想着,是一個擺脫仙靈之氣的控制,機詐百出的織羅金仙可怕,還是一個吸收完了仙靈之氣,變成冷冰冰,絲毫不懂的變通的織羅金仙可怕。   眨眼之間,他就完成了對比。   就算是現在他阻止了織羅金仙,甚至殺了他,日後他也要面對魔域。   若是留下一個呆愣愣的織羅金仙,讓織羅金仙和魔域打生打死,那纔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就算燭龍擁有壓倒性的力量,他天性就喜歡玩弄權術,而非是正面戰鬥。   正所謂性格決定命運,想通了——或者說自以爲想通了的燭龍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了,我先走一步了!”   “想走?沒那麼容易,傷我下屬,壞我大事,難道還想毫髮無傷地離開?”織羅金仙冷笑。   事實證明,仙靈之氣對他的影響並沒有消除,隨着他體內仙靈之氣的增加,他的面容越來越冰冷,但唯有一點是不會變的,那就是他身爲金仙,必須消滅妖界和魔域。   爲了……爲了……仙界!   織羅金仙的面上閃過了一絲掙扎,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丟掉玉如意,但那玉如意就像是長在了他的手上一般,不斷將仙靈之氣充入他的體內。   “成了!”不論外面發生了什麼,子柏風就一直在洗牌,丟牌。   他的靈力快速消耗,手中的卡牌如同穿花蝴蝶一般消失又出現,第三次,卡牌一閃,然後子柏風的手中多了一張卡牌。   “被圍攻的骨籤真仙!”   “成了!”子柏風喜出望外。   看着骨籤真仙化成了一張卡牌,日蝕真仙嘆了一口氣,頗有些兔死狐悲之感,但眨眼之間,他又堅定起來,道:“柏風,你我朋友一場,如果有一天我又被變成了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希望你能幫我解脫……”   “解脫?你放心,我會把你變成卡牌,用心珍藏的,你就放心去吧!”子柏風道。   日蝕真仙瞪了他一眼,然後苦笑了。   他能從子柏風的眼中看到,他雖然在開玩笑,眼神卻包容而堅定。   這就是朋友吧。   真仙絕對不會有,仙界也絕對不會有的關係。   “月虧!”子柏風目光一閃,心中發出了命令。   剛纔被燭龍打飛,不知道在哪裏裝死的月虧真仙閃身而出,哪裏還有剛纔滿口吐血的狼狽樣子,他低聲應道:“在!”   “骨籤!”子柏風又是一轉身,剛剛還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骨籤也出現在子柏風的面前。   “日蝕!”這次,是子柏風大聲喊出來的。   “我都準備好了!”日蝕抽動了一下嘴角,“今天就讓你看看,我日蝕也不是一無是處,給我轉!”   三名真仙,從三個方向懸浮在天光聚靈塔的附近,三個人同時釋放出了仙靈之氣,注入到了天光聚靈塔之上。   確切說,是注入到了子柏風身邊。   子柏風伸手入懷,他的手中有一方印信,他抬頭看向了紫禁行宮的方向。   姬嚲猶豫了那麼一瞬間,然後他從懷中取出玉璽,雙手捧在手中,大聲宣佈道:“我以天朝上國皇帝的名義,任命子柏風爲載天州知州,執掌載天州一切事宜,欽此!”   子柏風哈哈一笑,將手中的印信向掌心一按,印信沒入掌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