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九九章:地下曾有金之國
兩個小傢伙對望一眼,慢慢沉入了地下,漸漸地,一股莫名的力量擴散開來。
小盤加強自己的領域,把這種力量壓制在一定範圍之內,不讓其釋放出去,但附近生存的許多鳥獸,卻是驚慌失措地從棲息地逃出來。
地下,鐵娃銅妞四隻小手互握,體內被壓制的力量慢慢舒醒過來,他們身邊的泥土迅速變成了金屬。
鐵娃銅妞早就不是當初單純的鐵精銅精,正如同子柏風手中的其他生物也在進化一樣,這兩個小傢伙的原形,也變成了非金非鐵,奇特的金屬形態,他們身邊誕生的金屬,也早就不再是當初單一的銅或者鐵,而是混雜有各種各樣金屬、結晶的礦脈,這其中也不乏各種稀有金屬。
金屬之於鐵娃銅妞,就像是蜂蜜之於蜜蜂,他們產生蜂蜜,但蜂蜜同食也是他們的食物。
而在鐵娃銅妞晉級妖神的時候,地下有一陣波動傳來,七八隻大小不同的金屬精怪從地下深處遊動上來,聚集到了鐵娃銅妞身邊。
鐵娃銅妞驚喜地叫了起來,兩個人放開了手,向下方游去,小盤一直在關注着下方,此時有些着急,道:“不要亂跑,先晉升成功再說!”
鐵娃銅妞充耳不聞,一路向下,剛剛泛起的波動漸漸平復,而小盤皺眉,他一伸手,一隻宛若潛艇的小舟出現在他的面前,他鑽進那小舟之中,小舟沉入地下,消失不見。
地遁之術,並非是太高深,小盤已經可以將其融入到雲舟之中,這也算是一種遁地法寶,不過所依賴的並不是特殊的寶物或者貴重的材料,而是技術與巧思。
追在鐵娃銅妞之後,小盤越潛越深,而來自潛地舟的探測反饋回來的,卻是下方有一處巨大無比的金屬礦脈。
金屬精怪其實是和人、妖都不同的一種存在,它們成妖,完全是被子柏風的養妖訣點化而來,小盤也曾經好奇過,金屬精怪到底從何而來。
而現在,他有一種感覺,似乎越來越接近真相了。
一路下潛,潛地舟的速度不快,但下潛了也足有二三十里,下方的金屬礦脈就像是深海中擱淺的巨輪,籠罩在整個視野之中,而那些金屬精怪,就像是巨輪中生活着的游魚,上下穿梭,來回遊動。
“哥,你最好來一下。”小盤透過妖典聯絡子柏風,然後他在地下開闢了一處獨立的空間,打開了妖典的通道。
子柏風一步跨過妖典之門,出現在這黑沉沉的地下,初時他並沒有發現小盤讓他來的原因,但一瞬間,他就感覺到了地下的不同。
“哥哥!”鐵娃伸手過來抓住了子柏風的一隻手,而銅妞也扯起了小盤,帶着兩個人融入了地下,在鐵娃和銅妞的力量之下,泥土宛若變成了透明的,那小盤用盡了各種探測方式,也沒找到盡頭的黑沉沉的東西,完全呈現在兩人的面前。
“這……到底是什麼啊……”那如同沉默鉅艦的黑黢黢物體,竟然僅僅是一處山峯,而在山峯之下,是一片完全由金屬構造而成的大陸。
無邊無際,一眼看不到盡頭。
泥土就是空氣,金屬就是地面,地面之上流動着銀色的液體,或許是汞,又或許不是。
許久之後,子柏風才意識到這是什麼。
“這是一個世界,一個金屬的世界。”子柏風的聲音如同夢囈。
“金屬的世界?”小盤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和仙界、妖界、魔域一樣,這裏曾經是一個獨立的世界。”
或者說,是一個獨立世界的殘骸。
抓着鐵娃稚嫩的小手,子柏風站在那金屬鑄就的山頂上,向下看去,更多的金屬精怪聚集在他們的面前,那些金屬精怪都沒有固定的形狀,不停變換着形狀,和當初的鐵娃有些相似。
這些金屬精怪,就是人們普通意義上所說的“金精”、“銅精”、“錫精”等等,其中還有幾個呈現出了近乎結晶狀的形態,就算是小盤都不認識。
“完全由金屬構建的世界……我的前輩們到底經歷了怎麼樣的人生啊。”子柏風心中無盡慨嘆。
原來他的前輩們進行了各種極端的嘗試,不論是仙界的絕對秩序,魔域的絕對混亂和妖界的詭異多變,他以爲這已經是極端,但這種極端只是“核心能量”的不同,仙界是仙靈之氣,魔界是魔氣,妖界是妖氣。他沒想到竟然還有人嘗試過用更單一的方式來構建世界。
“單一到極點,或許更容易掌控,也更容易排布組合,但是……金屬的性質太複雜多變了,不同金屬的融合,可是一種絕對困難的學問。”子柏風低頭看去,那沉寂了無數年的金屬大陸就像是一個孩子將各種橡皮泥拙劣地糅合到了一起,一團團不同的金屬彼此連接在一起,分解除涇渭分明,並沒有彼此融合起來。
這位先賢大能或許很強大,但是他創造世界的技術還真不怎麼樣,他硬生生把這些金屬湊在一起——想來這些金屬應當是從世界各地搬來的礦藏,而且也創造出了金屬精怪這種奇特生命,卻沒有構造成哪怕一個最簡單的世界。
“這世界爲什麼會在地下?”小盤卻是疑惑這一點,“難道所有前代的人創造的世界,都在地下嗎?”
“想來這些世界的創造者都是這個世界的土族,而當時這個世界還並不發達,受限於本身的認識,他們無法想象在另外一個空間開闢另外一個世界。其實如果我所猜測不錯的話,仙界和魔域都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不過被這個世界本身的力量屏蔽了,無法和我們直接接觸罷了……妖界,或許能稍微高級一點。”
“還是哥你厲害,直接在自己的道心之中創造一個世界。”小盤道。
子柏風搖頭:“我不過是沾了兩個世界的光罷了……而且我的世界必須自給自足,完全獨立構建,不能從這個世界得到太多的助力……這不一定是青瓷片想要的結果。”
嚴格來說,子柏風已經完全脫離了青瓷片的掌控,反過來掌握了青瓷片,這是之前的任何一個前輩都不曾做到過的,他的世界與其說是在這個世界的基礎上創造,不如說是子柏風按照自己的理解與體驗,在自己的心中重新幻想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
青瓷片所要的是以自己爲藍圖的更完美的世界,而不是一個憑空產生的世界。
但無論如何,子柏風既然走上了這條路,都要走下去。
想到青瓷片,子柏風突然覺得自己手心之中有青色的光芒閃爍,他心中一動,書兒的影像緩緩浮現在他的面前,兩手合十,對子柏風拜道:“哥哥,這個世界哽在我的身體裏,好痛,請幫我移除它……”
“書兒你醒了?”子柏風有些驚喜,對青瓷片他有些憤恨,憤恨它的絕情與冷漠,但書兒是他培養成的一隻妖怪,他和書兒還是有感情的。
但是書兒並不回答他,只是對他喃喃低語,就像是沉浸在夢魘之中,剛剛清醒了一剎那,就又陷入了迷夢之中,他想要回答子柏風,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意識被帶走。
“唉……”看到書兒那般的痛苦,子柏風嘆了一口氣,無論如何他都要拯救這片天地,那麼就從這裏開始吧。
小盤拉着銅妞,向下飛掠,在那金屬大陸上飛了片刻,對銅妞來說,那巨大的金屬大陸也並不是阻礙,她帶着小盤投入了地下,不多時,小盤飛了上來,對子柏風道:“哥,大陸下面切斷了一條地脈,直接卡在裏面,吸收地脈的力量成長。”
子柏風點頭,正如他所想,這個世界的創造者對這個世界的認識其實還很膚淺,無法構造一個完全自洽的世界,所以只能寄生在青瓷片世界上成長,甚至直接切開了一條地脈。
也難怪青瓷片天地崩裂,幾近崩潰,仙界的壓榨只是壓倒這個世界的最後一根稻草。
“去吧,鐵娃。”子柏風指向了下方,鐵娃鬆開了子柏風的手,子柏風的視野頓時又變回了剛纔小盤開闢出來的那小空間的一方。
不多時小盤也被送了回來,兩個人並肩站着。
在地下,他們看不到其他的情況,但是他們卻能感受到,一股力量正在擴散。
鐵娃和銅妞正在放開自己的力量,將自己的領域無盡擴展。
本身就是金屬精怪,有諸多神奇之處,而又經過子柏風的養妖訣精心培養,兩個小傢伙有和外表完全不相稱的恐怖實力,更不要說此時是兩個小傢伙聯合晉級,他們的力量宛若一圈圈的波紋向外擴散,一百里、二百里、一千里、兩千裏……
這片大陸呈現出略有些狹長的橢球形,長大概三千多里,寬也有千里,由各種各樣的金屬疙瘩融合而成。
兩個小傢伙也算是貪心,直接將自己的力量擴散到三千里之外,把整個金屬世界包裹在其中。
而地面之上,也足有兩千多里方圓被籠罩在其中。
第七〇〇章:千年家底一朝空
“啪!”一隻名貴的獸紋白玉蓋碗被丟在了牆上,摔得粉碎。
破碎成無數片的白玉蓋碗光滑的內壁倒映着一張憤怒的臉。
“胡說胡說胡說胡說胡說!”魏朝天連續罵了七八聲胡說,又對着站在面前的那修士劈頭蓋臉地打了過去:“你們串通好了來欺騙老夫嗎?說,是我哪個不肖子指使你們的?想要氣死我?沒門!”
那修士被打了一個鼻青臉腫,卻不敢有絲毫的反抗與躲閃,他兩股戰戰道:“家主……這……這是真的……”
“你們讓我相信天銅礦山整個都不見了?”魏朝天氣得七竅生煙,他覺得自己的某個不孝子真的要得逞了,他真的要被氣死了。
就算是想要騙我,也請你們花費點心思,想點更可靠的理由好嗎?
真以爲這種奇葩的理由能讓我相信?
“家主……”那修士不知道該如何讓家主相信,甚至就連他自己,都懷疑自己的眼睛。
可在水鏡所映出的影像裏,天銅礦山真的就整個都不見了,連同駐紮在那裏的駐軍,以及整個地面。
現在的天銅礦山,是一刃數萬裏的斷崖,不知道從哪裏湧出來的水,正在漸漸填滿那方圓千里的恐怖深淵,將其化成一處巨大的內陸湖泊。
可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他只能道:“一定……一定是天銅礦山的人在給我們開玩笑,我一定是被他們騙了,一定是這樣……”就連那前來彙報的修士都有些不自信起來。
“哼,這些混蛋,真的是翅膀長硬了!”魏朝天猛然站起來,“來人,給我施展水鏡術,讓我親眼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刻鐘之後,魏朝天兩眼呆滯,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半晌動彈不得。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水鏡術出錯了!是誰施展的水鏡術?給我出來,給我滾出來!”
魏朝天的瘋狂咆哮遠遠傳了出去,引起了無數人的猜疑與面面相覷,一個匪夷所思的消息不脛而走,魏家的人如何制止都擋不住,幾乎是眨眼之間,就傳遍了整個上京,然後向外擴散出去。
“家……家主。”在幾番發泄之後,魏朝天終於冷靜下來,或者說,癱倒在了椅子上,不說話了。一名白髮蒼蒼的老管家在衆人你推我讓之中走出來,小心翼翼道:“家主,還有兩個時辰,我們的拍賣會就要開始了,您是不是……要去參加拍賣會?”
“拍賣會?”魏朝天哈哈大笑起來,但那笑聲卻沒有一點歡愉之意,反而是充滿了悲愴,“我們還有什麼可以拍賣的?天銅礦山都沒有了,天銅礦山……”
“家主,雖然天銅礦山沒有了,但是這些年來我們魏家也積累了大量的珍貴礦石,支撐一些年也完全不成問題,反正礦石一直在我們的手中掌握着,只要我們將礦石的價格抬高,控制礦石的產量,我們魏家還是那個把持了礦石的魏家,在這段時間,只要我們繼續尋找礦脈,努力補充,家族完全可以不受影響,繼續維持下去。”
老管家爲魏家服務了一輩子,此時言辭懇切,有理有據,條理清晰,說完之後,讓魏朝天如夢初醒,他猛然站了起來,道:“快,來人吶,立刻去準備拍賣會!這次拍賣會,一定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一旦清醒過來,他立刻有恢復了身爲魏家家主的氣度,一連串的命令下達了下去:“立刻清點庫房,我要所有礦石的詳細儲備,然後再讓賬房給我算一下,我們每年需要多少錢開支,再重新擬定這些礦石的價格!”
衆人依次領命而去,不知不覺中,剛纔那惶惶不安的氣氛漸漸消失了。
魏家畢竟是魏家,屹立在上京無數年的家族,不是那麼容易就被壓垮的。
但很快,那按照命令去盤查庫房的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驚慌道:“家主,不……不好了……庫房……庫房……”
庫房空了。
原本在魏家的庫房裏堆積如山,擁有無數重兵把守,守衛森嚴堪比皇宮的庫房裏,已經空空如也,比魏朝天的臉還乾淨。
這消息就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經過一番兵荒馬亂,一份報告終於呈現在魏朝天的面前,被清空的庫房僅僅是魏家的主庫房,還有幾個小庫房裏還有少量存貨,而這次要在拍賣行拍賣的那些礦石,也已經運到了拍賣行,並沒有被清空,這是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
“來人啊,這次的拍賣我們把定價提高十倍……不,提高百倍!”許久之後,魏朝天才猛然一拍扶手,將那不知道摩挲過多少次的扶手一把拍碎,站了起來,“立刻給我重新擬定價目表,發給所有來參加拍賣的人!”
“可是,家主,參考價格之前已經發出去了,臨時更改……”
“沒有可是,快去!”魏朝天把那人趕走了,然後又坐了下來,許久之後,他才道:“來人,去盤點家族的玉石儲備,以後我們要在玉石供應上多花費心力了……”
失去了貴重金屬這個經濟支柱,能夠撐起魏家的,就只剩下玉石了。
玉石市場畢竟太龐大了,就算是平商長老在操縱打壓,現在也沒有露出太多的端倪,魏朝天並沒有發現玉石市場的變化,在他的命令之下,整個魏家開始加大在玉石市場的投入與精力,漸漸被捲入到了看不到的漩渦中去。
魏朝天絕對不會知道他的這個命令,將會把魏家帶入怎麼樣的境地。
……
魏家拍賣行是上京排名第三的拍賣行,正如它的名字,它是魏家所建立的拍賣行,它的主要業務,就是每月一次的稀有金屬拍賣。
而今天,正是魏家拍賣行每月一次的稀有金屬拍賣會。
在拍賣會還沒開始之前,就有人站在了門前,左顧右盼,交頭接耳,他們討論的,正是坊間的傳言,關於魏家和天銅礦山。
絕大多數人都覺得,這絕對是謠言,把一處方圓數千裏的礦山挪走?就算是金仙,怕也做不到這種事。
但卻有人信誓旦旦:“你們不信?好啊,待會你們看看這次拍賣會的價格就知道了,我敢打賭,這次魏家定然要將礦石的價格提高十倍!”
衆人說什麼的都有,在門外爭爭吵吵,魏家拍賣行的負責人眼看事情有些不妙,乾脆提前開放了拍賣行,讓他們趕快進來,免得在門外吵吵嚷嚷,反而更不好。
“這裏就是魏家拍賣行了吧。”而剛剛把那一大堆人都趕進了拍賣行裏,把他們打亂分開坐定,就有一個半大小子帶着一男一女兩個小娃娃走到了拍賣行門外,問那站在門外,挺胸凸肚的守衛道。
“那麼大字,看不到嗎?”今天那守衛的脾氣特別大,怒瞪了那半大小子一眼,沒好氣道。
其實也不怪他,現在流傳的各種流言,已經讓他們完全亂了。
“那麼兇幹什麼?我們進去!”那半大小子瞪了他一眼,昂起頭就要向裏走。
那守衛一把拽住了他的領子,道:“你你你,你說進就進啊,你家大人呢?”
“我們自己來的。”
“你們自己來的?”守衛皺眉道:“那請柬呢?”
“就一個破拍賣行,想要進去還需要請柬?”那半大小子頓時不樂意了,“你當你們這裏是皇宮啊!”
“小子你找打是不是!”那守衛脾氣正不好呢,挽起袖子就要打人。
另外一個守衛還算是有點良心,連忙拉住他,道:“幹嗎和小孩子一般見識……喂,小傢伙,咱們這裏必須有請柬才能進,你們沒有的話就不能讓你們進去,你們趕快回家找你們家大人吧。”
“哼!”半大小子氣哼哼地轉身,道:“什麼破地方,不進就不進,不就是個拍賣行嗎?你們拍賣,我們也會拍賣!”
“就是,這些人都是壞人!”一男一女兩個小傢伙在旁邊幫腔。
看到這倆小傢伙粉雕玉琢的很是可愛,那好脾氣的守衛道:“我說你們三個小傢伙,也別再這裏鬧了,惹禍上身可是麻煩,快回家去吧,啊?”
誰想到三個小傢伙還真卯上了,就是不肯走,那半大小子看了看對面,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把毛筆,伸手在對面的牆上寫上了五個字:“石頭拍賣行”。
這半大小子穿着的衣服很是普通,不是什麼名貴衣服,倆小傢伙一個戴着項圈,一個穿着紅肚兜,都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此時這半大小子的一手字一寫出來,就算是這倆守衛不懂書法,卻也頓時知道,這幾個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石頭拍賣行”五個字,蒼勁有力,龍飛鳳舞,看不出這半大小子在書法一道上,竟然還有十分功底。
“他們拍賣東西,我們也拍賣!”這半大小子,不是小石頭又是誰?
他身邊的倆小傢伙,正是鐵娃銅妞,他本來是打算來看熱鬧,看看這些人要怎麼丟人倒黴的,誰想到喫了閉門羹,乾脆就和對方頂着幹起來。
第七〇一章:小石頭的拍賣行
小石頭把上衣脫下來,只穿着一件坎肩,然後把上衣鋪在了面前,自己在“石頭拍賣行”五個字下坐了下來。
然後鐵娃從地上一抹,就拉出來一隻小錘,接過銅妞遞過來的銅鑼,咣咣咣就敲了起來,一邊敲還一邊和銅妞嘰嘰咕咕在那邊笑着什麼。
小石頭解下了自己腰間的一個袋子,向地上一倒,頓時嘩啦啦一陣響,叮叮噹噹碰碰啪啪,各種各樣的石頭落了滿地。
“來來來,瞧一瞧看一看啦,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啦。”小石頭咣咣咣敲了幾下,又拿起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紅色石頭宣傳起來:“有詩云:曾有極品靜山石,萬仞山中待萬年,暮吸菸霞朝承露,方纔成就不等閒。爐鼎三才丹火旺,百載熔鍊呈君前,捻取一兩入法寶,百鍊精鋼化成綿。”
他把手中的靜山石左右晃了晃,讓衆人看清楚了,又丟在一邊,拿起了一塊烏沉沉的黑鐵,道:“還有西海萬沉鐵,常伴珠蚌生其間,採珠萬鬥不曾見,祖孫十代求一緣。天生地養海水潤,不需熔鍛與淬鍊,一滴汞水化其形,萬沉金水從此現。”
小石頭唸叨完,又拿起了其他幾種奇特的礦物宣傳了一遍,這纔拿起鑼又咣咣咣的敲了起來。
他這一番動作,已經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有眼尖的人頓時發現了那滿地的各種礦石,竟然全是真的。
立刻就有人上前詢問:“小兄弟,這石頭怎麼賣?”
“哪種石頭?”小石頭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我自己可不賣。”
人家完全沒理解他的笑點,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指着一塊靜山石道:“這塊靜山石什麼價?”
“十萬玉石起價,價高者得。”小石頭指了指自己身後的“石頭拍賣行”五個字,表示這是拍賣行。
至於拍賣行裏的“石頭”倆字,卻沒人能理解其中真意,那是他小石頭的名字,可不是眼前這堆破石頭。
“十萬玉石?”那人瞪大眼睛,“這麼便宜?”
十萬玉石當然算不上是一筆小數目,但是正如小石頭的打油詩裏所說的,只需要一兩,就能讓一件法寶脫胎換骨,威力提升數成乃至翻倍,價格可就是數百萬起跳了,這裏是什麼地方?這裏是上京,上京佔據整個天朝上國的資源,其富庶豈是其他地方的人能夠理解的?
聽到這麼便宜,那人卻有些猶豫了,這麼便宜,到底是不是真的啊,一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小鬼,能可信嗎?他頓時猶豫了:“這麼便宜,能是真的嗎?”
“我又不限制你加價,你也可以加價到一千萬來買啊。”小石頭翻了個白眼,你不想買,我還不想賣呢,若不是爲了來賺點零花錢,我纔不捨得賣這些好看的石頭呢!
“正視有霞光,側看繁星現,這是正宗極品靜山石,這位小兄弟,十萬玉石,我買了。”立刻有人丟過來一張玉石票據,這是可以直接到玉行兌換的票據,小石頭看了看,道:“魏家玉行的?俺不收,你們若是有山水玉行,御前玉行的俺就要。”
那人笑道:“小兄弟還挺挑剔,魏家玉行的信用度沒那麼差吧。”
小石頭只是搖頭,道:“俺不收魏家玉行。”
那人只得換了一張御前玉行的,這是天朝上國的皇室產業,信用度一向最好,小石頭接過那一張玉石票,嘀咕道:“俺不是直接賣的,俺是拍賣的,算了,就賣給你好了。”
他提高聲音,道:“這位大叔十萬玉石買,有沒有人要加價的?”
旁邊等人看到那地上有七八十來塊的靜山石,都沒開口,小石頭懶洋洋地喊了聲一二三,把手中的鑼一敲,道:“十萬玉石,靜山石一塊,成交!”
鐵娃伸手從地上拿起那塊靜山石,遞給那人,奶聲奶氣道:“叔叔,給你!”
“哈,真乖!”那人摸了一下鐵娃的小腦袋,卻是心中猛然一震,嚇得連忙縮手,小心翼翼接過了靜山石,在旁邊沉思起來。
“哈!”小石頭抱着那十萬的票子,興奮地蹦蹦跳,“太好了,這下子可以買很多很多好喫的,還可以買一艘大雲舟。”
子吳氏一向對小石頭管束很嚴,不給他太多的零花錢,十萬玉石都算是一筆鉅款了,小石頭可從來沒摸過那麼多的錢。
“鐵娃,銅妞,你們想要什麼?哥哥給你們買!”小石頭拍着胸口向兩個小傢伙保證。
“我不知道……”鐵娃眨眨眼睛。
“我沒什麼想要的。”銅妞眨着眼睛,奶聲奶氣問,“好喫的是啥?好喫嗎?”
“銅妞妹妹,你咋這麼萌呢!”小石頭差點連心都被化了,抱着銅妞使勁親了一口,然後就被鐵娃踢了一腳。
看到有人買了,剛纔猶豫的那人連忙道:“也給我一塊,御前玉行的十萬玉石,給!”
那人也順利買到了一塊,急匆匆轉臉就走,其他人頓時一擁而上,對他們這些打算來參加拍賣行的人來說,十萬玉石就算是被騙了也不值什麼,若是真的能夠買到,那可是賺大了!
又有一人揮舞着票子就打算買,突然有人大喊一聲:“慢!這些我都包了,我每一塊出20萬!”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大步走過來,兩手一擴,將所有人都攔在外面。
有人仗着自己修爲,想要上前,卻沒想到竟然絲毫寸進不得。
這男人生就一副昂藏身軀,側臉上一道巨大的傷疤橫過眉心與鼻樑,讓他的臉顯得格外猙獰,他的修爲一顯,更是讓所有人心中暗驚,彼此對望了一眼,誰認識這到底是誰?
衆人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卻是發現大家都沒見過。
上京就是如此,每時每刻都有懷揣各種目的的人來到上京,曇花一現,然後飄然而逝。
不過,對上京的人來說,讓這外地人搶了風頭,卻是不可饒恕的,頓時有人揮舞着手中的錢大喊道:“我出二十一萬,全包了!”
笑話,這價格就算是翻十倍,在魏家拍賣行裏都不一定能買得到一塊石頭,這裏不買更待何時?
“二十二萬!”那昂藏男子冷冷道,還是霸佔着前面的位置,不讓任何人過去,只是緊緊盯着小石頭。
頓時又有人喊:“二十三萬!”
“二十四萬!”
終於開始競價了,小石頭樂呵呵地看着,過了片刻,已經到了三十多萬一塊了,小石頭才道:“你們還爭啊,我這裏還有很多的。”
他倒是記得,來之前子柏風是讓他把石頭的價格壓下來的,可不是抬上去的。
此時,終於有人查到了那昂藏男子的來歷,冷喝道:“原來是漠北兇狼,你們這夥強盜不在漠北打家劫舍,來我上京做什麼?難道是活膩了,想要把那三百萬玉石的懸賞金送給大爺我?”
“三百萬玉石?”漠北兇狼哈哈一笑,道:“這些官家,也太小瞧了我,三百萬玉石能買我的腦袋?”
“三百萬玉石不能買你的腦袋?”那人哈哈一笑,道:“你且問問其他人怎麼說吧。”
果然,聽到了三百萬玉石的數字,許多人的眼睛都放光了。
三百萬玉石說多,對真正的豪門來說,只能算是九牛一毛,但是具體到每個人,都是一筆鉅款,若是能夠拿下這沙漠兇狼,那可是一筆大收入啊。
“你是強盜?”小石頭瞪了漠北兇狼一眼,冷哼道:“我不賣給你!”
小石頭猶記得,曾經的下燕村還沒發展起來,就曾經被強盜搶劫過,還好他們把強盜打退了。
“小兄弟,你不要聽他們胡說,我們漠北兇狼向來是劫富濟貧,我們漠北盛產各種沙金,這爲富不仁的朝廷壓迫我們兄弟姐妹。沙漠裏討生活本來就不易,我們淘來的沙金,十成裏倒是有九成都交了金稅。還有那些修士門派和朝廷勾結,每年各種明目巧取豪奪,我和幾個兄弟乾脆殺了那些狗官,滅了那些門派,誰敢來收我們金稅,我就要他們腦袋!”那漠北兇狼冷喝道,“小兄弟,你別看這些人冠冕堂皇,他們纔是真正的強盜,吸着全天下平民百姓的血,過着花天酒地的糜爛生活,他們的錦衣玉食,都是用我的兄弟姐妹的血肉換來的!他們纔是強盜!”
這一番話出來,小石頭卻是心中有着更多的共鳴。
他們也曾經反抗過官府的賦稅,反抗過宗派的壓迫,小石頭非常知道他所說的話,也完全可以理解他所說的上京的人吸食者全天下的民脂民膏的說法。就算是蒙城的人,生活也遠沒有上京如此富庶。
小石頭看着漠北兇狼,他雖然年齡不大,卻也見過各種世面,見過各種人,他一眼看過去,漠北兇狼兇則兇,但卻並不邪,他身上一股血腥之氣,不像是強盜,卻像是衝殺的大將,和落千山有那麼一絲相似。
就在此時,旁邊有人一聲大喊:“漠北兇狼在哪?速速束手就擒!”
“哈,官差來了,別讓他跑了!”衆人頓時氣焰高漲。
“小兄弟!”那漠北兇狼眼中透出急切。
第七〇二章:看人落井下巨石
“好,我相信你。”小石頭道:“若是讓我知道你騙我,小心我到漠北去找你麻煩!”
小石頭人小,但這話說的卻是威風凜凜,漠北兇狼心中一動,這小石頭一個人在這裏賣玉石,完全有恃無恐,而且這麼長時間,都沒人出手搶奪,並不是那些人不想,而是小石頭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一種威懾力,讓許多人壓根生不出這種想法來。
更奇怪的是,不論怎麼看,小石頭似乎都只是一個普通人。
小石頭修煉的是子柏風和小盤改良之後的養妖蘊靈存一訣,這功法最擅長隱匿自身靈氣,漠北兇狼又不是以眼力著稱,能看得出來纔是怪事。
“小兄弟,等你到漠北來了,我請你喝酒!”漠北兇狼大喜,把手中的一個袋子丟下,雙手一摟,那滿地的礦石都被他收進了懷裏,然後他轉身就跑。
“哪裏跑!”幾道光芒從後面射出來,和漠北兇狼鬥在一起。
漠北兇狼的實力確實很強,他不和那些人糾纏,只是跑,眨眼之間就消失不見了。
小石頭看着漠北兇狼離開的方向,然後低頭撿起那袋子,看了一眼就收在懷裏。
那裏面的玉石只多不少。
漠北兇狼似乎就是來買玉石的,所以乾脆把所有錢都給了小石頭,乾脆利落地離開了。
“唉……你……你……”看到小石頭把所有的石頭都賣給了漠北兇狼,那些圍觀的人不知道說什麼好,一個個惋惜有之,憤怒有之,就有人挽起袖子打算和小石頭說說理。
誰想到小石頭嘻嘻一笑:“別急啊,我還有。”
小石頭把腰間的袋子向地上一倒,又是滿地的各種礦石。
衆人全傻眼了。
“剛纔是十萬起,這次是二十萬起。”小石頭指了指地上的礦石道,“我剛纔說了,要多少有多少,想要買的可以來了。”
“小兄弟,剛纔不是說十萬嗎?怎麼變成二十萬了?”有人忍不住瞪眼。
“我高興,你要是不願意,我就三十萬賣!”小石頭翻了個白眼,卻是剛纔漠北兇狼一席話,讓小石頭心中共鳴,再加上這段時間自家在上京的遭遇,讓小石頭心中很是不爽。
不過好在他還記得是來打壓魏家的,不是來賺錢賭氣的,這纔沒加到更高。
衆人一聽,頓時大叫起來:“買買買!”
笑話,十萬沒買到那沒辦法,二十萬不買,那也是傻子。
雖然小石頭說他要多少有多少,但是衆人還是不信,還是有人忍不住競價買,畢竟這價格無論如何都比魏家拍賣行的價格便宜多了。
一時間,魏家拍賣行之前門庭若市,卻沒有一個人進入魏家拍賣行。而本來已經進去的人,此時也被吸引了,想要從拍賣行裏出來,卻被拍賣行的人攔住了,他們道:“我們魏家拍賣行的規矩,來到拍賣行,除非拍賣結束,否則不準出去!”
“我怎麼不知道你們有這規矩?”有人不滿。
魏家的人卻是傲氣,冷笑一聲:“剛加的,誰都不準離開!”
這邊阻止了衆人出來,另外一邊,卻是急火急燎地跑去求援了,很快消息就傳到了魏朝天的耳朵裏。
魏朝天一聽大怒:“肯定是這些人偷了我們的礦石!給我拿下他!”
這邊剛怒完,就聽到魏家玉行的人哭爹喊娘地跑來,道:“家主,不好了,很多人拿着玉石票來我們玉行裏提玉石,咱們這邊玉石庫存快不夠了。”
魏朝天一聽就知道,這還是小石頭這邊的手筆,小石頭只要御前玉行或者山水玉行的玉石票,御前玉行可以理解,山水玉行是最近崛起的新秀,論規模尚且不如魏家玉行,其中必有蹊蹺。
魏朝天不用查,也知道這山水玉行定然是和小石頭一起的。
“給我查,那小子到底是什麼人!”魏朝天皺眉。
雖然這事情明擺着,但是魏家也絕對不能阻止他們提領玉石,只能緊急調配玉石。而眼下都快成了擠兌風潮了,魏家頗爲手忙腳亂。
“報家主,已經查明瞭,這小石頭是北文侯子柏風的弟弟!”很快,魏朝天就得到了消息。
“子柏風!”魏朝天終於知道子柏風的後手在哪裏了。
難道……難道天銅礦山也是子柏風搞的鬼?
他一個小小的北文侯,有什麼能耐能把整個天銅礦山搬走?
魏朝天頓時陷入了迷茫之中,一會糾結,一會痛苦。
甚至有一個悲觀的想法閃過,難道他們魏家真的要完蛋?
但是眨眼之間魏朝天就把這想法驅散了。
這裏是上京!
任你再怎麼強大,在上京這地方,是龍你給我盤着,是虎你給我趴着,誰也別想囂張!
上京,還是我們豪門大閥的上京!
“來人!”魏朝天喚人來,如此這般交代了一番,那人頓時領命而去。
石頭拍賣行,小石頭坐在地上,百無聊賴地聽着衆人競價。
一開始小石頭還很興奮賺了那麼多錢,但這麼一會兒,他就覺得無聊了。一開始那些玉票數了又數,這會兒他看都不看,直接塞進腰間的小包裏。
衆人只見小石頭什麼都向那包裏裝,什麼都從那包裏倒,真不知道這小小的包裏面到底能裝多少東西,裏面到底有多少的寶貝,漸漸地,有人將目光集中在了小石頭腰間的小包之上。
如果能夠把那小包搶到手,或者……
雖然衆人都覺得小石頭應該不簡單,但是在足夠大的誘惑面前,卻沒有人能夠抵禦這誘惑。
小石頭也感覺到了某些人的眼神變化,心中冷笑。
也有人壓下心中的想法,還有人想着現在光天化日之下不方便搶劫,等到小石頭賣完,到時候再尾隨小石頭……
小石頭髮現,漠北兇狼所說的沒錯,這些人才是真正的強盜,他們習慣了從別人手中巧取豪奪,認爲天下所有的好東西都應該是屬於自己的。
也有好心人提醒小石頭:“小兄弟,見好就收,快點走吧,你看這些人。”
小石頭對那人報以一笑,不爲所動。
說實話,這些人還真不放在他眼裏。
就在衆人各懷心思時,就聽到一陣吵吵嚷嚷,然後一羣差役在幾名官員的帶領下趕了過來,爲首一名官員大聲道:“本人乃是東南亭監刑司司監,這石頭拍賣行涉嫌盜竊魏家的礦石儲備,低價販賣,我們要將其捉拿歸案,收繳礦石,各位請勿購買髒物,否則將以同謀罪論處!”
這話一出,頓時引起一片譁然,這魏傢什麼時候竟然管得這麼寬了?
小石頭還沒說話,衆人卻不幹了,有人冷笑道:“你魏家倒是厲害,要治我同謀罪?你倒是治治看?真當你魏家一手遮天了不成?”
更有人道:“你說是贓物就是贓物啊,什麼時候你魏家成皇帝了?”
那魏家的官員面色鐵青,不管衆人冷嘲熱諷,一聲大喝,道:“動手!”
一羣差役如狼似虎地衝上來。
小石頭冷笑一聲,雙手握拳,就準備打架。
就是這些混蛋當初抓了娘,現在還想要來抓他?那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誰想到其他人卻不給他這個機會,頓時有人冷哼一聲,道:“魏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竟然在大庭廣衆之下巧取豪奪了。給我滾一邊去!”
那人也不出手,就站在那裏,身上的氣勢力量放開,但凡有人靠近他身邊,頓時就東倒西歪,那些差役要麼就是普通凡人,要麼是普通修士,而那人的修爲極高,一個人站在那裏,就宛若中流砥柱,把差役們分開。
其他人一看,頓時有樣學樣,這些來參加拍賣的人,無論如何,也比那些普通的修士厲害,這麼一放,頓時成了一條隔離帶。
“來來,起價便宜了!”小石頭一看,得,繼續賣吧,頓時又拍賣起來,“要多少有多少,想買多少買多少,起價十五萬,加價一萬起!”
頓時又熱火朝天地賣了起來。
小石頭就任由這些人加價兩三次,看價格差不多了,就直接拍板交易,然後再倒出來一大堆來。
那邊那魏家的官員驚怒連連,卻無論如何都進不去這個圈子,被衆人合力擋在外面。
而若是真要動手對付這些人,他還真不敢,這些來參加拍賣的,都是有錢有勢的人,得罪其中一兩個還行,全得罪了,就算是魏家也喫不消。
如此一輪又一輪,等到小石頭倒出來了十次,這才喊道:“好了,馬上就要十輪了,今天累了,這是最後一批了,今天到此爲止,明天此時此刻,還請趕早!”
衆人一聽,頓時不滿了,羣情激昂。
有人怒吼,有人好言相勸,有人苦苦哀求,小石頭擺擺手道:“不急不急,我說明天來就明天來,明天還是十輪,價高者得,你們總要讓我歇歇腳喘口氣不是?”
有明眼人轉臉一看,發現是對面的魏家拍賣行的拍賣會結束了。
全部礦石,無一拍賣出去,甚至沒人競價,全部流拍。
這是被他們留在拍賣行裏的人無聲的抗議,也是對魏家最大的傷害。
更不要說因此而起的連帶效應,魏家玉行的玉石,也被擠兌,幾度閉門謝客。
第七〇三章:千萬別偷小石頭
“我說話算話,若是我不來,你們來桂墨軒找我娘告我狀!”小石頭拍着胸口。
有有心人一盤算,今天小石頭這裏出的貨,基本上等於魏家拍賣行的一年出貨量了,就算是明天小石頭不來,大不了從黑市買些,價格也會便宜不少。
還有人心中早就打算去找小石頭麻煩了,若是能夠把小石頭那袋子拿走,那可就賺大了。
“來來,大家給小兄弟讓個道!”今天衆人都討厭魏家的貪得無厭和霸道,有人一張羅,頓時給小石頭讓出來了一個道路,而那些差役官員全都被堵在外面,擠不進來。
不過小石頭一走,頓時就有一些人閃身退出,尾隨而去。
“哈哈,發財了!”走出人羣,小石頭高興不已,他今天可是真發財了,若是論個人財產,現在的小石頭可能在上京都能排的上號了。
“哥,肚子餓!”鐵娃卻是揉着肚子,皺着眉頭。
“給,先墊墊,咱們去找好喫的。”小石頭從口袋裏掏出兩塊礦石,一人一塊給了倆小傢伙。
鐵娃最喜歡萬沉鐵,銅妞卻是喜歡靜山石。
兩種礦石對兩小傢伙來說,就像是沙琪瑪一般,咬的咯吱咯吱響,喫得津津有味,眉開眼笑。
小石頭又買了各種零食小喫,倆小傢伙也來之不拒,咬一口靜山石,喫一粒糖葫蘆,滿臉幸福。
後面一個人追了上來,一邊追一邊喊:“小兄弟,小兄弟,等等!”
卻是一箇中年人,他道:“小兄弟,我能不能先預定明天的石頭?我付定金!”
小石頭搖頭道:“不預定,我明天還會來。”
那中年人低頭掃了一眼小石頭腰間,卻是目瞪口呆,道:“小兄弟,你的那個袋子呢?”
“剛纔一個大叔,在我買糖葫蘆的時候順走了。”小石頭無所謂道。
“啊……”那中年人不知道說什麼好,小石頭卻是嘻嘻一笑,道:“沒關係,他們怎麼拿回去的,還會怎麼給我還回來。”
說完,小石頭一手拉着一個小傢伙,轉身就走了。
那中年人皺眉,想了想,還是悄悄跟在了後面。
魏家拍賣行,拍賣行負責的老闆,也是一名魏家子弟,他是魏朝天的三弟,名爲魏朝海,此時他正從一名獐頭鼠目的人手中接過小石頭的袋子。
“大人,到手了!”
“辦得好!一會到後面領賞!”魏朝海高興地哈哈大笑,他看到監刑司的人正面出動沒奏效之後,就決定要出陰招,派人去偷小石頭的袋子。
此時果然成功了。
他解開袋子上的繩子,向袋子裏看了看,裏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到。
他皺了皺眉,把那袋子翻了過來,裏面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倒了出來,卡在了袋子口處,他使勁晃了晃,這才把那東西倒了出來。
是一顆石子,一顆指頭大小的白色石子。
“奇怪……”魏朝海疑惑,難道那個笨蛋偷錯了袋子了?難道不是這個袋子?
他又把袋子翻過來,對着袋子後面拍了幾下,卻什麼也沒有掉出來。
就在此時,他突然發現,剛纔落在桌子上的白色石子,此時竟然變大了幾分,變成了拳頭大小。
他一愣神,再定睛看去,那石子已經變成了臉盆大小。
再看去,那石子已經充斥了整個視野……
“不……不好啦……快……快跑!”幾個人狂呼着從魏家拍賣行裏狂奔出來,他們前腳剛剛衝出來,後面的魏家拍賣行那巨大的圓形建築,就像是被吹鼓了的氣球一般膨脹起來。
魏家拍賣行畢竟是專門拍賣貴重物品的地方,外壁建造的非常堅固,就算是被撐變形了,也依然沒有倒下,就聽到一陣讓人牙酸的摩擦與撐爆的聲音,轟一聲響,魏家拍賣行轟然倒塌。
一個巨大的白色石頭出現在了拍賣行原來的位置,它慢慢轉過來,露出了一張可笑的,像極了?-_-表情的奇怪的臉。
突然,它賤賤一笑,那張臉變成了-▽-的樣子,然後原地咕嚕嚕滾了幾下,將整個魏家拍賣行完全夷爲平地之後,突然化成一道光,消失了。
小石頭伸出手去,一道白光劃過,落入了他的手中。
那是他腰間懸掛的袋子。
悄悄跟在小石頭身後的那中年人差點嚇呆了,他這才意識到小石頭所說的是什麼意思。
剛纔毀掉了魏家拍賣行的人,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傢伙。
“我就說,不要偷我的東西嘛。”小石頭拍拍腰間的袋子,帶着倆小喫着零食,眉開眼笑地走了。
魏家拍賣行被人毀掉了的消息,眨眼之間就傳遍了整個上京。
魏家拍賣行裏,除了極少數人逃了出來之外,其他人都變成了一團肉醬,被活生生碾死了。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魏朝天當場吐血,指着前方怒罵:“子柏風,我魏家和你勢不兩立!”
這時候,魏朝天才真正意識到,子柏風並不是他想要對付就能對付的。
魏朝海是他的三弟,同時也是家族內有數的高手,竟然連逃都逃不掉,被直接滅殺在了魏家拍賣行裏。
他更不知道的是,小石頭甚至都不知道魏朝海死了,這種事情甚至都不是子柏風或者小石頭做下的,而是那賤賤的石子妖做的。
當然,小石頭也壓根不知道魏朝海是何許人也。
唯一讓小石頭糾結的是,既然魏家拍賣行都被夷爲平地了,那他明天還去不去賣礦石呢?
糾結,當真讓人糾結啊。
……
此時的子柏風,桂墨軒內接見一名中年人,桂墨軒佔地頗大,後院就是子柏風他們的居所,還有子柏風的一間獨立書房。
“子大人,下官就是載天府監禮司知正黃櫨。”那中年人在子柏風面前深深鞠躬,沉聲道。
子柏風仔細打量着眼前的中年人,從外表上來看,他完全不像是一名官員,此時的黃櫨穿着一身短打,面上略帶風霜,皮膚也是黝黑,衣角上還有泥點,顯然被叫來時,他其實還在勞作。
這並不奇怪,載天府的民衆不論身份地位,現在都在忙於重建載天府,很多官員也因爲載天府大劫的原因,心灰意冷,對功名利祿都看得淡了。
“黃大人,辛苦了。”子柏風起身致意,從載天府找到黃櫨,然後讓他馬不停蹄地趕來,又在這裏等了一陣子,這才見到了子柏風,確實是辛苦了。
“不辛苦,爲了我載天府的莘莘學子,黃櫨焉敢有絲毫懈怠。”黃櫨道,“大人,在接到您的消息之後,我曾經仔細回憶過,當初我們的檔案,確實是由宋大人親自押送到上京。爲了求證,我又去找了當初幾個同僚,大家確實都記得如此。”
子柏風點頭,道:“那我們有什麼辦法能夠證明嗎?”
“大人,若是按照規程,我們送交檔案之後,禮部會給我們一份送交檔案的花名冊,上面有大印朱漆,以此來證明檔案已經收到,這憑證應當在宋大人手中。”黃櫨道,“不過宋大人來了上京不多久,載天府就和外界幾乎完全斷了聯絡,卻不知道現在宋大人在何方。”
“這麼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宋大人?你所說的宋大人,應當是載天府監禮司司監宋輝大人吧。”子柏風道。
“正是宋輝大人。”黃櫨回答完,就靜靜等着子柏風思考。
片刻之後,子柏風道:“多謝黃大人,還請黃大人在上京多留幾日,說不定一些事情還需要黃大人幫忙出謀劃策。”
“那是當然,黃櫨當仁不讓。”黃櫨道,然後鞠躬告退,下去了。
送走了黃櫨,子柏風閉上眼睛,靜靜思考者。
宋輝宋大人子柏風是知道的,應該是頗爲熟悉,畢竟子柏風也曾經以及現在也是載天州的知州,宋輝算是他的下屬,他和宋輝打交道的次數也不少。
但宋輝來到了上京之後,並沒有再回去,就算是回去,載天府現在也早就寸草不生,他也找不到人。
若是在上京找一個人,那可是大海撈針,更不要說子柏風在上京幾乎沒有可堪使用的力量。
突然間,子柏風心中猛然一動,想起了什麼來。
他緊緊抓住剛纔那靈機一動的感覺,努力思考,然後終於露出了笑容來。
“我真是糊塗!”子柏風猛然一拍大腿,大步走了出去。
走出了大門之外,子柏風就看到那些來來往往巡邏的差役。
看到子柏風出現,那負責這些差役的巡正頓時小跑過來,點頭哈腰道:“小侯爺,您早!”
子柏風看看太陽,這還早?這都下午了。
再看看那巡正,這才一兩天的功夫,他的眼皮都耷拉下來一層,臉色也頗爲憔悴,這兩天最難熬的不是子柏風,也不是魏家,而是這些被魏家驅使着來找子柏風麻煩的差役們。
看他們一個個萎靡不振,心中罵娘,卻不敢說出來的樣子,也挺可憐的。
子柏風招招手,道:“你來,我問你,我記得之前曾經有一個流浪漢,喊着說要見我的,你們可記得他?”
“記得,記得,小人別的優點沒有,就是記性好!”那巡正連忙道。
子柏風心中道:“得,又來了一個記性好的,這可是真巧。”
“你們去把他帶過來,我想知道他爲什麼要找我。”子柏風毫不客氣地命令道,那巡正連忙道:“是,是,我這就找人去辦!”
第七〇四章:大家一起來變臉
子柏風抱着肩膀站在門口,道:“快去,我在這裏等着!”
那巡正心中暗暗叫苦,你一個流浪漢,我到哪裏去找啊。
但是他半個屁也不敢放,一路小跑着去安排了。
子柏風頗爲滿意地點點頭,這些差役怎麼說都是地頭蛇,真是比自家的那些下屬好用多了,而且還不用付錢,不用管他們是不是滿意,看來以後要多用用纔行。
來找我們的麻煩,不付出代價怎麼行?
那巡正囑咐了幾句,就看到有一小半差役散了出去,他們似乎默認了子柏風有指揮他們的權力,連半個不字都不敢說。
若說別的事,這些差役們怕是真的不怎麼擅長,但若說是找人,特別是找一個最近纔出現過的人,這些差役才真的是最擅長的,不到一刻鐘,子柏風就看到兩個差役帶着一名流浪漢過來了。
看到子柏風,那流浪漢噗通一聲就跪下來了,一把鼻涕一把淚道:“子大人,我終於找到你了!”
“宋大人?”子柏風仔細看了看那流浪漢的眉眼。
他記憶中,宋輝是一個微胖的中年人,可眼前這人,乾瘦得像是柴火一般,這哪裏像是一位養尊處優的官員,這簡直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乞丐而已。可想而知,這段時間,他到底收了多少苦。
“宋大人,怎麼弄成這樣子?還好我覺得不對,這才認出了你。”子柏風連忙上前雙手將其扶起,回頭使了個眼色,頓時就有機靈的人去準備飯菜、洗漱用品了。
“子大人!”宋輝真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啊,辛苦了這麼久,終於算是找到了組織了,不過他卻知道現在什麼纔是最重要的,他鄭而重之地從懷中取出了一卷東西,雙手交給了子柏風,道:“知州大人,下官特來複命!”
子柏風肅容接過。
宋輝已經落魄成這樣子了,那一卷東西,卻被油紙包裹的嚴嚴實實,絲毫未損。打開一看,正是黃櫨所說的那回執。
“好!好!宋大人,我代表載天州的三千考生感謝你!”子柏風心中那個激動啊,他一貫不喜歡代表別人,但此刻他覺得絕對要代表一下。
子柏風這句話一出,宋輝立刻就飆淚了,泣不成聲。
他好像是突然放下了什麼重擔一般,整個人都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子柏風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對宋輝的感覺很一般,只是一個平凡普通的官員,像其他官員一樣,熟稔官場那一套,有些圓滑,有些世故,此時他才覺得,宋輝這人的內心,還有讓人動容的一面。
宋輝突然抬起頭來,扯着子柏風的手,想要問什麼,卻不敢問。
還好此時黃櫨聞聲趕出來,看到宋輝,抹了兩下眼睛,這才確認真的是他,慌忙道:“宋大人!宋大人!你這是……”
“黃兄弟……”宋輝一個激靈站了起來,緊緊抓住了黃櫨的手。
黃櫨知道他想要問什麼,笑道:“宋大人,嫂夫人和公子都很好,現在都在北國,就等着你回去呢。”
宋輝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這次卻是喜悅的淚。
宋輝怎麼落魄成這個樣子,子柏風覺得可以日後等宋輝情緒穩定了再問,或者宋輝不願意提及,日後把一肚子的故事爛在肚子裏。
但無論如何,現在最重要的問題已經解決了一半了。
子柏風將那油紙裏包裹着的回執取出來,仔細驗證了片刻,確認沒錯,然後找了李楷實,又帶上了黃櫨,立刻出門去禮部。
……
而此時,魏朝天派出的密使,已經到了一處私塾。
從外面聽去,裏面讀書聲朗朗,沒人能想到,這裏其實是整個天朝上國第一殺手組織,血殺樓的接口之處。
此時已經是私塾將要下課的時間,臨近中午,在學堂之外,有許多的家長在等待接孩子放學。
那密使站在學堂之外,耐心等着許多家長把自己的孩子接走了,這纔到了那私塾先生面前,道:“詹先生!”
“進來吧。”並沒有什麼複雜的接頭切口,血殺樓信奉的永遠是低調和不引人注目。
再多的掩飾,都不如不引起任何人注意來的更乾脆。
有什麼地方,比放學之後的私塾更冷清,更沒人注意?在那種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樹的私塾裏,詹先生低聲問道:“說吧,這次你們魏家又要殺誰?”
彼此早就已經熟悉,接魏家的生意,其實也不是第一次了,那密使恨恨地吐出了三個字:“子柏風!”
“子柏風?”詹先生微微皺眉,道:“這個目標可很麻煩……”
“價錢好商量,你們要多少錢我們都出,只要除掉子柏風這個禍害,其他隨你們開價!”
“我明白了。”詹先生點頭,道:“我需要和我們的上級溝通一下。”
幾分鐘之後,詹先生從內室裏走了出來,對那特使搖搖頭,道:“抱歉,這活我們不能接。”
“爲什麼?你不是說這世上沒有你們殺不了的人嗎?”那特使極爲憤怒。
“當然,這世界上沒有我們殺不了的人,但是需要付出的代價,你們魏家付不起,我們血殺樓也付不起。”詹先生冷冷搖頭。
“你說,有什麼我們魏家付不起的代價!”那特使顯然被激怒了,現在的魏家人,都是玻璃心,最受不得別人激將。
“要殺子柏風,需要出動我們血殺樓天字十二號,地字六十四號所有的高級殺手,需要準備的佈局至少一年時間,準備的物資超過了一個大型宗派的綜合。一擊之後,我們血殺樓九死一傷,百不存一,恐怕會就此除名,先不說需要準備的物資,我們出動一次天字殺手,需要的價格你可知道?”
那特使愣住了,喃喃道:“不過是一個區區的北文侯子柏風而已,怎麼可能那麼難殺?難道你們血殺樓的名聲是……”
“慎言!”詹先生冷喝一聲,打斷了那特使,“否則我不得不擊殺你,維護我血殺樓的名譽!”
特使猛然捂住嘴巴,魏家已經不是第一次和血殺樓打交道了,迄今爲止,血殺樓幫他們殺死過皇帝的妃子,朝中的大臣,競爭的對手,毫無疑問,血殺樓有着良好的信譽和強大的執行力,血殺樓是不是徒有虛名,他很清楚。
這樣的血殺樓,都說子柏風那麼難殺?
“可是,不過是一個子柏風而已……”魏家特使還是難以置信。
“看來,你們魏家壓根就不知道你們惹到了什麼人。”詹先生冷冷一笑,道:“魏家在上京飛揚跋扈太久了,全天下都沒有人被他們放在眼裏,卻不知道,現在早就已經變天了。你們難道不知道,你們魏家依爲靠山的前任皇帝,是死在誰的手中。”
“難敵子柏風他膽敢弒君?”特使大驚。
詹先生冷笑,道:“這其中因果,你未曾參與其中,又怎麼可能知道?我血殺樓雖然強大,卻不妄自尊大,是,這天下沒有我們血殺樓殺不死的人,但這天下卻有我們血殺樓不願意殺的人,換個目標吧,除了子柏風和他身邊的人之外,誰都行,天榜高手,下界真仙……或者說當朝皇帝,我血殺樓都可以殺給你們看!”
那特使目瞪口呆,天榜高手還好說,但下界真仙和當朝皇帝,這種目標,他們魏家能付得起嗎?他其實也能聽出詹先生的潛臺詞,這世界上強大的人很多,但是那些他眼中絕對強大的人,也比不上子柏風在血殺樓眼中的分量。
看特使沉默不語,詹先生道:“你知我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冷血殺手,也知你我已經多次合作,算是有情分在其中,奉勸你一句,魏家已經是大廈將傾,命不久矣。你若是有機會有時間,趕快離開魏家吧。”
確實,這位詹先生在血殺樓其實算是身份特殊,他也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殺手,殺手只是他們的謀生手段與經營主業,在殺手之外,他們還有許多的人專門負責經營,這位詹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對詹先生的奉勸,這特使只能苦笑,他搖頭道:“真的連血殺樓都不接我們的任務?”
“我不接,是爲你們好,希望魏家幡然悔悟,現在收手還來得及,魏家屬於優質客戶,我們不想輕易失去,這會影響我今年的業績。”
“我會轉告家主的。”特使道,他有些蹣跚地離開了私塾。
詹先生目送他離開,看看院中的日晷,皺眉道:“看魏家的樣子,不像是輕易能夠收手的,他們肯定會去找別人,我們血殺樓不肯接,泣血堂的那羣瘋子說不定會接,他們這些人完全不懂經營,只知道殺殺殺……若是真的讓他們找到機會殺了子柏風,那我們血殺樓豈不是……不行……”
經營殺手這個行當,深深沉在黑暗最深處,想要經營成名滿天下,客戶無數,絕對不是隻知道殺殺殺就可以的,這其中的無數妥協,無數角力,外面的人永遠也看不到。
而泣血堂那些瘋子,他們是一羣真正的瘋狂殺手,他們對別人狠,對自己狠,也正是因爲這種狠,狠到了他們的客戶,都害怕和他們沾上關係,也正因爲如此,他們的規模永遠也發展不起來,永遠都不會成爲最繁榮,最強大的那個。
詹先生又看了一眼日晷,還有半個多時辰學生們就要回來了,詹先生終於決定走一趟。
警告子柏風一次。
身爲殺手,他自然有自己的渠道,而自從子柏風來到了上京之後,他其實就一直在關注子柏風的行蹤,他揮手招來一個在私塾外學習的小孩子,那小孩子抹了一把鼻涕,顛顛跑了過來。
任誰看起來,這都是私塾先生在召喚自己的學生,但事實上,這位看起來像是小孩子的,其實是他們訓練出來的探子。
這探子低聲說了幾句,詹先生面色一變,連忙轉身就走。
那探子告訴他說,子柏風已經離開了桂墨軒,前往禮部了。
詹先生是在禮部門前不遠處攔住了子柏風的。
子柏風帶了幾個人,乘坐着馬車,剛剛站到馬車前面,子柏風已經喝止了馬車,探出頭來,看着站在車前的詹先生,道:“詹順?你是來殺我的嗎?”
“子大人目光如炬,竟然這個樣子都被認出來。”詹順苦笑一聲,他不曾想,自己竟然會被子柏風認出來!
這位詹先生,就是曾經追殺過“南天一星”周星的詹順,他和子柏風之間,其實還有一段不知道是恩是仇的往事。
但儘管如此,詹順易了容,還變幻了自身的靈氣,竟然還是被子柏風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當然不知道,子柏風天賦異稟,記憶力超羣,更擅長看人的靈氣,在子柏風的靈力視野裏,一切都無所遁形。
子柏風笑了笑,說了一句最近經常聽人說的話:“我別的優點沒有,就是擅長記人。”
詹順拱手道:“既然子大人認出了我,那就簡單了,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子柏風點頭,道:“我趕時間,你上車吧。”
到了車上,詹順三言兩語將來意說了,子柏風愕然道:“你們不是殺手嗎?殺手不是絕對不會透露僱主的信息嗎?你這麼就把你的僱主賣了?還有,我們算是有仇吧,你真的不打算殺我?”
子柏風覺得詹順的作爲,真的是顛覆他心目中的殺手形象。
詹順有條不紊地回答道:“我們是殺手。永不透露僱主信息確實是我們的宣傳口號,我們也希望僱主這樣認爲。我們沒有接受魏家的僱傭,所以他們不是我們的僱主。而就算是僱主,殺手行當是一門生意,而且是很難做的生意,可不是謹守原則就能行的。再則,我們沒有仇,你當初手下留情饒我一命,我也真的不打算殺你。”
“爲什麼?”子柏風無語,“爲什麼不打算殺我?”
“因爲我們血殺樓不但是殺手組織,還是情報組織,我們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是什麼,我們不是這些被驕傲矇蔽了雙眼的土豪暴發戶。”詹順道,“殺了你子柏風,我們可不想當天下罪人!”
不得不說,被一位殺手——雖然是非主流殺手,當然,也可能這其實才是主流——這樣誇讚,子柏風心裏飄飄然,他真有些擔心詹順是打算誇獎他到飄飄然,趁他不備出手要他命,好在詹順並沒有這麼做。
“事情便是如此,我們血殺樓不會殺,但是泣血堂卻很可能會接這個任務,他們殺人按次收費,以人命來填,從不在乎成功率和自己的損耗,如果是你們被泣血堂盯上,怕是會很麻煩。”
“那我可不可以僱傭你們來幫忙處理這事呢?”子柏風指了指前方的禮部,“現在我有點忙,分不開身。”
“我們血殺樓的價格可高。”聽到有生意上門,詹順頓時變了臉,正襟危坐。
眼前這位可也是大金主啊。
“你們收玉石嗎?”
“當然收。”
“哦,那我付得起。”
連價都不問?
“……”就算詹順是殺手,他也有些被子柏風噎住的感覺。
半晌,他心中才腹誹了一句,孃的,到底誰纔是土豪暴發戶啊!
半刻鐘之後,詹順在菜市之中找到了那名特使,他還在轉悠着找那位把自己潛藏的極深的泣血堂接頭人。
“我剛纔奉勸過你早點抽身的。”看到他的時候,詹順嘆了一口氣。
……
禮部,中庭。
“哈哈哈哈哈,小侯爺,這才一天不見,你就想下官了?”齊廬思一邊非常親暱地稱呼着“小侯爺”,一邊走了上來。
似乎那天沒有驚慌失措地離場一樣。
子柏風也拱手道:“今天可是有要事來麻煩齊大人了。”
“噯,可別這麼說。小侯爺有事儘管吩咐,其實不用您說,我也知道,定然是因爲載天府學子的事,小侯爺真是辛苦了,實不相瞞,我剛纔已經清查了庫房,找到了當初存根收據,這應該是我們禮部的工作失誤,我已經稟明尚書大人,嚴懲相關人員了,卻忘記了通知一聲小侯爺,罪過,罪過。”
“那可謝謝齊大人了,我們專門重新編制了參加大上科會試的人員檔案,還請齊大人指點一下,可有什麼疏漏不當之處。”子柏風對這些官場的事也是門清,他知道齊廬思趨吉避凶只是官場本能,齊廬思對他也沒有什麼對不起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事主要還是落在魏家身上,其他人就此揭過就可以了。
齊大人好像是一輩子都沒笑夠,今天臉笑的像是一朵菊花,看到其他人還愣在一旁,他招手道:“還愣着幹什麼?還不趕快把檔案接過來?重新編制名單?”
那些禮部的工作人員自然趕忙行動起來。
齊大人熱情之極,拉着子柏風,死活要請他喫飯,子柏風推脫不過,就應了下來,不過他說要請齊大人。
“一頓便飯,我們禮部後面就有座酒樓,咱們走賬,走賬。”齊大人哈哈笑着,還不忘拍拍那些跟着子柏風一起來的學子的肩膀,黃櫨也被他當做了學子,雖然他曾經多次和齊大人打照面,但早就被他忘記了。
一時間賓主盡歡,到了他們喫飽喝足回來,花名冊就已經準備好,齊大人更是把準考文書發給了他們。
“子大人,您的面子真是……”回程路上,黃櫨感慨。
“這哪裏是我的面子。”子柏風冷笑,若是他不展現實力,把魏家打痛了,這些人會改變臉色?
不過是害怕巴掌落在自己臉上罷了。
但是魏家竟然打算找殺手?
哼哼……
第七零七章:欺負人的真境界
在子柏風還沒走出禮部的時候,一場風暴就已經席捲整個上京。
鬧市之中,那名魏家的密使死在了人羣最密集處。
他倒下來時,還滿臉的難以置信,但他所看向的方向,早就已經空無一人。
當子柏風從酒席中走出來時,就看到詹順站在門外正等着他。
“子大人,幸不辱使命,那位特使已經被刺殺,而且泣血堂所有的接頭點都有我們的人負責,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與泣血堂接洽。”
“很好。”子柏風滿意地點點頭。
“那麼,子大人有沒有意願僱傭我們爲您解決魏家這個麻煩?”詹順連忙打蛇隨棍上,開始爲自己拉業務。
如果對付魏家的話,這個業務會非常有賺頭。
“不必,魏家我自己來對付。”子柏風冷笑。
“子大人,對付一個家族,並不是您所想象的那麼簡單。”詹順非常專業地笑了,“當然,我們也調查過子大人,您的實力毋庸置疑,但是在專業性方面,畢竟還是我們更專業一些。譬如一個大的家族,和他們有關係的有幾萬人,相信子大人您不是嗜殺的人,您總不能全殺死了。那麼,這個家族裏哪些人要殺,那些人不能殺,這中間的甄別,我們血殺樓就更有經驗,我們可以做到絕對不錯殺一人,也絕不放過一個。”
“一個大的家族,總有各種應對危機的預案,即便是您現在上門把所有人圍殺在裏面,也總有漏網的人被藏在其他地方,魏家的幾十個安置後人的地方,我們血殺樓全都知道。相信您不會想要日後有人來找您報仇吧。”
看子柏風微微皺眉,詹順又道:“當然,您完全可以指定範圍,譬如說,殺死所有有可能危害到您的人,我們血殺樓可以對這些人做出精確的評估,其精確性可以做到個位數。”
可惜的是,任詹順說的天花亂墜,子柏風依然只是搖頭。
詹順無奈,他知道子柏風是一個意志非常堅定的人,他決定了的事情,怕是就再也沒有人能夠轉變他的態度。詹順本以爲這是一次大生意,誰想到竟然只是殺幾個無關緊要的人,頓時有些失望。
不過詹順畢竟是專業人士,素質過關,只是友好地表示那就留待日後再找合作的機會,就此告辭了。
打發走了詹順,子柏風無奈搖搖頭。
這些殺手果然狹隘,什麼叫做報復?殺了豈不是太簡單了?
剛剛送走詹順,子柏風就看到斯其銳急匆匆地從外面趕了過來。
“子大人,終於找到您了!”斯其銳抹了一把汗,一把拉住了子柏風,道:“我早就說帶着您去看那座宅子,您總是沒時間,現在事情都解決了,您總算是有時間和我去看那宅子了吧。”
子柏風無奈,看來斯其銳不把這個宅子交給自己,他絕對是不肯罷休的。
跟着斯其銳到了內城,七轉八彎,找到了一處略顯偏僻之處,斯其銳指着一處宅子道:“子大人,您看,這處宅子還可以吧。”
那宅子大概前三後三,和當初子柏風在西京當知正時的宅邸佔地面積差不多,但其靈氣、環境,當然都和在西京時不可同日而語。
在寸土寸金的內城,這麼大的宅子,已經算是難得了。
子柏風進去逛了一圈,搖頭道:“不夠,不夠,我家人太多了,怕是還是住不開。斯大人,你幫我感謝陛下,不過我還要在外城尋一處宅子居住。”
“這個下官也會留意一下。”斯其銳點頭,道:“內城的宅子住起來確實沒有外城的寬敞舒服,不過這麼一處宅子,可是用錢都買不到的。”
子柏風笑着點頭,和斯其銳又聊了幾句,斯其銳道:“這樣,子大人您說說對宅子有什麼要求,我倒是認識幾個打算賣宅邸的。”
“不用了,我已經看好了一處地方,就等着搬進去了。”子柏風道。
“那就好,那就好。”斯其銳也笑着點頭。
他完全不知道子柏風肚子裏還有一句話。
只要把人趕走就好了。
……
“去聯繫血殺樓的人,怎麼還沒回來?”
東南亭,魏家,魏朝天又憤怒地摔碎了一隻杯子。
“來人,去找找看,到底怎麼回事!”魏朝天憤怒地大叫。
這兩天,他的鼻子上起了個大包,嘴脣也冒了泡,就連口中都長了口瘡。
他發現,自從和子柏風斗起來,他的心情就不曾好過,不幸的是是一件接着一件。
“難道……我們真的惹錯了人?”魏朝天心中其實已經有了定論,只是他的驕傲不允許他承認錯誤,只能死硬地硬頂着。
有人領命而去,但不到兩分鐘,就一臉驚怒地回來了,對魏朝天道:“家……家主,不好了,我們的大門被堵起來了!”
“什麼?”魏朝天大怒,“什麼人膽敢堵我們家的大門!”
“不是人……是石頭……”那人道。
魏朝天大怒,甩開那人,一路衝了出去,他到了門口,就看到幾個家人正在關閉大門,頓時大怒道:“爲什麼關門,給我打開!”
說完,不待那人開門,就自己猛然拽開了大門,向外衝去。
“家主小心!”那家僕提醒晚了一句,就看到魏朝天一鼻子撞到了牆上,頓時鼻血長流。
“什麼東西,竟然敢攔住我們的大門!”魏朝天運起全身力量,一腳蹬了出去,他怎麼說也是一名強大的修士,這一腳出去,就算是城牆也能踹倒了,但是最終的結果,卻是一陣劇痛從腳尖傳來,外面的牆壁紋絲不動。
魏朝天呼的一聲飛了起來,跳到了牆外,就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大門之外,竟然又砌了一道牆。
不,應該說是多了一塊平滑的石板,而他們的院子,就完全被這麼四塊石板圍在了中間。
一羣人還在石板外面修修補補,不知道在做什麼。
“你們是什麼人?竟然在此地築牆,難道你們不知道這事我魏家的宅邸嗎?”魏朝天大怒。
“我們是木土宗,在這裏爲我們家大人建一個地基。”爲首一個高壯粗豪漢子道。
“建地基?建地基就能佔用我們魏家的地方?”魏朝天很想一拳打出去,把這人打成肉醬。
“可是地契上不是這麼寫的。”那漢子拿出了手中的地契,比劃了一下,道:“地契上寫着,這些地方都是我們,你們這什麼魏家還佔了我們兩丈地呢。”
這漢子說的沒錯,魏家的宅邸確實侵佔了不少別人的地產,可是魏家家大業大,誰敢和他們理論?
魏朝天怒聲道:“你找死!”一拳轟了出去!
那漢子竟然絲毫不懼,拳頭一橫,冷哼道:“想要動手嗎?”
這人不是別人,就是蒙城九派十八宗之一木土宗的宗主黑叔,黑叔聽說子柏風被欺負了,哪裏還能忍得住,早就來到了上京。黑叔是匠人,給子柏風出了一個主意,子柏風覺得非常好,便讓黑叔去操作。
黑叔的想法非常簡單,你們霸道?好,我們比你還霸道!
黑叔先揮舞着票子把魏家四周的房產都買了下來,拿到了地契。
然後黑叔就開始建圍牆。
其實這四堵圍牆並不是真正的牆,而是四隻石頭妖所化,所以是整個的大石板,黑叔他們做的,只是在外面的美化工作。
黑叔修煉從“養妖蘊靈存一訣”裏的木土訣,雖然時間不長,但是進境極快。木土訣是結合了道心和養妖訣的優點的功法,比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功法都優秀的多,更是不依賴苦修和靈氣,對木土宗的人來說,搞工程搞建設就是在修煉,就是在積累。
黑叔帶着自己的木土宗大興土木,幾個月的時間,就在荒原之上建起了好幾座城市,實力也是蹭蹭蹭得向上漲,現在黑叔的實力雖然還沒到驚世駭俗的程度,但是和魏朝天對上幾招,卻是完全不落下風。
而且黑叔勢大力沉,和魏朝天對轟了幾拳,頓時將魏朝天打得連連後退。
“嘿,看我的法寶!”魏朝天這才醒悟過來,自己怎麼和這一看就有一身蠻力的壯漢儍拼力氣?
他伸手入懷,一隻巴掌大的小鈴鐺就在手。
“看我的鎖魂鈴!”魏朝天一鈴鐺打出去,那鈴鐺在空中放出了耀眼的光芒,化作一對巨大的銅球,向下砸去。
黑叔卻是冷笑着一指前方:“封頂!”
“封頂?”那一瞬間,魏朝天一愣。
然後,他就覺得自己眼前一黑,他抬起頭去,看到一塊四四方方的巨大石頭遮蔽了太陽,他的視野中越來越黑,越來越黑。
最後轟一聲,整個世界完全黑了下來。
他看到的最後一處亮光,就是那本來巨大的銅球被從天而降,宛若足球場一般巨大的方形石塊轟一聲砸在了那銅球之上,銅球瞬間被砸成了一塊比手指頭還薄的銅板。
“這……這是……”魏朝天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壯漢竟然砌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把整個魏家都關在了裏面了!
四面牆加一個蓋子,嚴絲合縫,連一絲光都漏不進來。
黑叔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嗯,地基終於打好了,大家都忙活起來,給咱家大人把環境佈置好了!這四四方方的盒子可不能看!”
衆人轟然應諾,嘻嘻哈哈開始幹活。
很快,各種植物、山石、階梯都出現了,眨眼之間,這四四方方的盒子,就成了一處漂亮的人造假山。
第七零八章:拍賣行起玲瓏現
“斯大人你看,我選的這處地基如何?”子柏風指着面前的假山,對斯其銳道。
斯其銳張口結舌,半晌無法言語。
“這裏……這裏……這裏不是……”斯其銳伸手指着那巨大的假山,無法言語。
“啊,魏家的人都在裏面活得好好的,我可沒把他們怎麼樣,我只是把四周的地產都買了下來。”子柏風道,“然後砌了堵牆,再稍微佔用了一下他們上面的地方,我想魏家是不會在意的,反正天空是無主之物,他們只是有地契而已,不佔他們的地面,想來也不算犯法吧。”
子柏風羞赧一笑:“我可是知書達理的守法公民。”
斯其銳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知書達理,守法公民?
“這就是你選定的地方?”半晌之後,斯其銳才道:“你要在這假山上建宅子?”
“那倒不用。”子柏風伸手,輕輕一指。
一道白色的光芒從天而降,落在了那假山之上。
隨着白光的照射之地,一座座的建築拔地而起,大氣的中堂,寬廣的庭院,秀氣的後院,蜿蜒的小徑,各種各樣的數目,寬廣的前演武場,眨眼之間,一處庭院就已經出現在了那假山之上,整個建築依山而建,錯落有致,極具匠心。
最後出現的是前後兩個門樓,正對着子柏風,那門樓之上有兩個大字:“子府”,子府下面還有三個小字:“玲瓏府”。
“這是……什麼法寶?”斯其銳目瞪口呆,這種感覺,比之陛下的紫禁行宮都不遑多讓了。
“這就是我的玲瓏府,也是我的隨身居所,斯大人,這麼長時間多虧你照顧,還不曾多多感謝你,來,咱們去小酌一番。”說着,子柏風就拉着斯其銳進了玲瓏府。
子柏風對斯其銳確實是挺欣賞的,能幹而又有責任心。
可惜這樣的人,不是他的下屬。
一路行來,亭臺樓閣,奇禽異獸,應接不暇。
斯其銳自問自己見多識廣,但是看到子柏風的庭院之中,不論是人還是鳥獸,無一不偷着十二分的靈氣,很多鳥獸,他連見都不曾見過。
小橋只是青石小橋,可小橋之下的流水中,穿梭而過的那些哪裏是游魚?分明是已經就要化形的小龍!
他們皇室裏,作爲皇帝行駕的那幾只蛟龍都還沒到能化形的程度,都是用祕法變換成真龍形狀的。而他毫不懷疑,這些看起來只有巴掌長短的小龍,眨眼就能化成巨大的真龍。
趴在大門之後看門的不是狗,它的頭頂上長了兩隻龍角,這是瑞獸麒麟。
院子裏飛來飛去的禽鳥不是麻雀、燕子,而是七彩的奇異大鳥,看起來像是鸞鳥、鳳凰。
這些鳥獸其實大部分都是子柏風世界裏的存在,而是子柏風世界中的投影,它們的真身其實生活在子柏風領地的各處,但是斯其銳可認不出來,他只覺得自己好像是來到了仙境,壓根就走不動路了。
等到子柏風拿出了桂花酒款待他,就算是他早就決定不再喝酒,也都忍不住破誓,喝了一杯又一杯。
……
黑叔繞着整個假山轉了一圈,確認嚴絲合縫,魏家的人絕對出不來,而且外面該休整的地方全都休整了,無論從哪邊看,這都是一處假山,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難得有機會幫大人乾點活,這可要幹漂亮了。
“好了,收工回家!”黑叔剛剛大手一揮,就聽到有人叫他,道:“黑叔,黑叔!求你幫個忙!”
黑叔回頭一看,就看到一個半大小子站在身後,黑叔眉開眼笑,道:“我說是誰,原來是小石頭,有什麼事需要你黑叔幫忙?說吧,黑叔絕對幫你辦到!”
“黑叔,我想讓你幫我蓋間屋子。”小石頭道。
“好,蓋哪裏?”黑叔一聽是蓋屋子,頓時拍拍胸口,這種事情對他來說,都是小事,實在是太簡單了。
小石頭帶着黑叔七扭八彎,跑了一陣子,指着一處,道:“就是在這裏,我想蓋個拍賣行。”
小石頭指的地方,就是之前魏家拍賣行所在地。
被那隻賤嗖嗖的石頭妖壓成了一處凹陷,整個魏家拍賣行早就不見了。
“拍賣行?”黑叔點點頭,從懷裏掏出了一本巴掌大的小書,認真翻了翻,找到了其中一頁,道:“這個就是拍賣行的設計圖,小石頭你看看這樣蓋能行不?”
小石頭低頭一看,連連點頭,道:“這個好,就這樣蓋!”
“好嘞!”黑叔伸手一撕,那張書頁被撕下來,迎風一展,就化成了一張巨大的藍圖,黑叔一招手,道:“兄弟們,準備開工了!”
他身後,有人拿出工具平整土地,丈量尺寸,有人去買材料。
“黑叔,我這裏有錢!”看黑叔什麼也不問就幫忙,小石頭怎麼好意識讓黑叔幫他墊錢?他現在可也是大款了,他從懷中取出了很多玉石票,交到了黑叔的手中:“黑叔,這材料都用最好的,不用給我省錢,我有的是錢!”
“哈,那黑叔可就放開了幹了!”黑叔纔不管這裏是誰的地方,小石頭更不會去管。
子柏風把魏家封進了山頭裏,爲了給自己找點理由,還專門買下了四周的土地。
小石頭壓根就不管這一套,他直接就把魏家拍賣行的地方強佔了。
木土宗的人都是神力,上京的原料市場又是極爲充足,在源源不斷的材料供應之下,一個下午的時間,拍賣行就已經拔地而起。
最後只剩下了一個空白的牌匾。
“小石頭,這牌匾你黑叔就沒辦法了,你可要去找大人來幫你寫了。”黑叔摸摸腦袋,道。
“不用,我自己來!”小石頭提筆揮毫,小手一揮,“石頭拍賣行”五個字躍然紙上,然後指着正門上方,大聲道:“掛上去!”
幾個木土宗的工人將牌匾掛了上去,夕陽的餘暉照在牌匾之上,把濃重的影子投得很遠。
小石頭站在那裏欣賞了半天,心滿意足地嘆了一口氣:“成了,我的拍賣行!”
他拉住黑叔的手,高興道:“謝謝黑叔,我請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去喝酒!”
“哈,小大款要請喝酒!”衆人都是看着小石頭長大的,也都不見外,嘻嘻哈哈就跟着一起去了。
三個時辰之後,已經到了深夜,玲瓏府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挖掘的聲音,然後幾個人從裏面灰頭土臉地鑽了出來。
魏朝天抹了一把臉上的土,怒瞪着身後的假山:“子柏風,我和你勢不兩立!”
第七零九章:滅世神雷轟子府
狠話說出來了,魏朝天卻突然有些悲從心來。
他們被子柏風困在了一個匣子裏,整個魏家幾百號人,想盡了各種辦法,竟然連那岩石都破不開。
魏家手中有不少的法寶,但在這些法寶的轟擊之下,那岩石竟然紋絲不動,不得已,他們只能從當初留下的地下密道里逃出來。
但不知道是什麼人,就連地下都給改造了,堅逾精鐵,魏家最頂級的幾個高手,竟然當了好幾個小時的礦工。
但是他們不得不想辦法出來,他們被封閉在裏面,空氣不流通,修士們還可以閉氣,但是一些普通人,此時都出現了昏厥的現象。更不要說他們總不能一直生活在這種地方。
子柏風這招太狠了,他沒有出手對付他們,驅趕他們,卻讓他們不得不自己放棄生活了幾代的祖屋,從裏面逃出來。
幾個人從地下鑽出來之後,身後就開始源源不斷地鑽出人來,有老幼婦孺,也有家族的追隨者,等到了快最後時,一家三口走了出來,魏朝天連忙上前幫忙接住了他們,告罪道:“皇后娘娘,真是太抱歉了,竟然讓您……”
“爹,您不要折煞女兒。”魏皇后垂首道。
魏朝天嘆了一口氣,道:“是爹無能,保不住你的皇后,也保不住咱們魏家的祖宅,什麼樣的阿貓阿狗都能騎到我們頭上來了。”
其實被子柏風殺死的那魏瑞賢不過是魏朝天的一名偏房的兒子,完全得不到他的寵愛,在外面仗着魏家的名頭囂張橫行,對魏朝天來說,他死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魏家的面子。
誰都知道魏家曾經是國舅家族,壟斷整個天朝上國的貴金屬供應,富可敵國。新皇上位,他們魏家的日子本就不好過,他們更要強硬,更要讓自己表現得無可畏懼,從不退縮。
但是他們遇到了子柏風,遇到了絕對不退縮的人。
不論面對的敵人是誰,是仙界、魔域、妖界,還是一個魏家,他們都不會畏懼,不會收手,也不會給對方留餘地。
天銅礦山突然離奇失蹤,魏家拍賣行被人夷爲平地,魏家玉行也被擠兌的抬不起頭來,現在就連魏家的祖宅都被人霸佔了,魏朝天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以力壓人。
在上京,或許他魏朝天比較有勢力。
但是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這些勢力什麼都不是。
但是他魏家也不是沒有力量的。
除了天銅礦山、魏家拍賣行、魏家玉行之外,魏家還有一處支柱產業,而魏家也正是因爲這處產業,才真正屹立在最頂級的家族。
魏家的極品工坊。
魏家佔據整個天朝上國一成的高端法寶市場,而高端法寶的市場,萬寶宗壟斷了大概五成市場,剩下的五成之中,魏家已經算是最頂級的了。
而魏家的極品工坊最擅長的並不是那些奇淫技巧的法寶,他們的法寶是真正的國之重器,軍陣之寶。
換言之,魏家的極品工坊,是一處貨真價實的軍火工廠。
而現在,魏家所能依仗的也就只有最強大的軍火了。
“你們先去城外別院安頓下來。”魏朝天對魏皇后道。
“父親,不行!”看到魏朝天那堅決的眼神,魏皇后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他伸手拉住了魏朝天,搖頭道:“父親,不行!私自攜帶重軍火進上京,可是叛逆之罪!”
“嘿……”魏朝天冷笑,“叛逆?現在坐在皇位上的就是叛逆。”
“父親,不要……”魏皇后慌忙捂住自己父親的嘴,左右看看。
對魏皇后的失勢,魏朝天是最不甘心的人,他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讓自己的女兒成了皇后,而現在,一切都付諸東流,他就像是一個失敗了的賭徒,早就已經紅了眼。
“你放心,我只是攜帶一些小型的軍火,來轟開堵住我們家的大石頭,我不會輕易冒險的。”魏朝天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道:“我還要看着你重新母儀天下的那一天呢……”
“爹……”魏皇后眼神複雜,其實她並不是那麼喜歡權勢的女子,只是她能感受到魏朝天的希望,也只能鞭策自己一步步向前走。
……
內城,皇宮之中,御書房裏,姬嚲認真聽着探子的彙報。
他沉默了片刻之後,吩咐道:“帶我密旨去九門提督那裏,讓他放鬆對城門的看管,讓魏朝天多帶一些軍火進來……”他頓了頓,又道,“再命令刑部的人準備抓人,一旦魏朝天開始轟擊子府,不論他成功與否,都直接去抓人,治他一個叛逆之罪!”
那人離開之後,姬嚲卻笑了。
他突然發現,他似乎想到了子柏風的正確用法了。
只要他想辦法挑撥那些他的敵人去惹怒了子柏風,子柏風自然會幫他把那些反對的聲音全部幹掉。
子柏風是一把太過鋒利的劍,這樣一把劍既然不能握在自己的手中,就只能給他製造更多的敵人了。
夜色之下,只有極少部分人注意到,皇宮的防衛大陣開始全力運轉,加強了輸出,而整個上京也進入了外鬆內緊的狀態。
魏朝天從極品工坊歸來時,已經是丑時。
即便是上京,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夜生活,就算是修士,也會抓緊這夜深人靜,靈氣清新的時段,吸收月華,修煉功法,而不會在大街上閒逛。
夜色之下,萬籟俱寂,街頭搖曳的燈光將建築物的影子拉得很長。
微風吹來,路邊的大樹擺動着樹枝,發出了沙沙的聲音,像是在黑暗中,有未知名的生物在潛伏,在窺視。
長街的盡頭,突然走來了一隊人,他們身穿黑色的制式服裝,每個人背上都揹着一個巨大的箱子,雖然如此,卻依然腳步輕盈,健步如飛。
他們走到了長街的中央位置,爲首一人打量了一下前方,長街的對面。
這裏本是他極端熟悉的夜景,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長街的盡頭不再是一處大門,而變成了一座山,一座憑空出現的小山。
小山之上,是勾心鬥角的各色建築,那些建築不知道用何物建成,在夜色之下,每一棟建築都散發着濛濛的光芒。
“家主,就是那裏了吧。”黑衣人中,爲首一人,面容清瘦,五綹長鬚,眉目細長,看起來頗有一種特殊的冷靜與書卷氣息,他指向了前方,問道。
這人就是極品工坊的首席技師葉浩銘。
“正是那裏。”魏朝天點頭,道:“給我狠狠地轟擊他們!”
“好!”葉浩銘冷笑一聲,道:“那就讓他們這些鄉巴佬嚐嚐我新造的滅世神雷的威力!”
他一揮手,頓時就有七八個人上前,將自己背上的箱子卸了下來,將其中裝着的各種裝置拼湊在一起。
頓時,一隻巨大的火炮形狀的東西出現了。
“這是我所發明的自動連發靈力炮,用玉石驅動,一次裝填,可以連發十炮,可以說這是現在全天下最先進的武器!”葉浩銘冷笑道,“這一發炮彈,就可以將一艘雲艦戰艦轟成粉碎,一次裝彈之後,只需要冷卻三分鐘時間,就可以再次裝彈發射,不過對付一個小小的子柏風,只要一輪就足夠了,這世界上就沒有能擋住它的,就算是應龍宗的巨型戰艦也不行。”
魏朝天很想問問紫禁行宮能不能擋住,可他到底還沒敢問。
在葉浩銘講解時,他帶來的助手已經在長街之上支撐好了靈力炮,葉浩銘將大量的玉石加入到了底座之中,被稱爲滅世神雷的自動連發靈力炮就已經開始運轉,幾秒鐘之內,就充能完畢,顯示開始發射第一炮了。
葉浩銘對魏朝天道:“家主,這第一炮就由你來發射!”
魏朝天哈哈一笑,道:“好!”
他走到“滅世神雷”之旁,伸手按在了炮身之上,眯起眼睛,抬頭看過去。
那就在他們魏家的祖宅之上建起來的龐大宅邸,他的心中,此時有一種破壞的慾望,以及報復之前那急切的快感,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看起來美麗如畫的建築在他的手中變成無盡的廢墟,迫不及待聽到慘嚎、死亡的哀鳴和憤怒的嚎叫。
這一切的慾望,化作了一股力量,他猛然掀動開關,一道光芒亮起,直射前方!
就在此時,嗡一聲響,玲瓏府之上亮起了一道濛濛的光芒,那是玲瓏府的自動守護機制被觸發,開始保護自己。
“嘿,給我破!”魏朝天對自己手中的滅世神雷有着極高的自信,就算是再硬的防護罩,也頂不住連續的轟擊。
果然,隨着“嘭嘭嘭”三聲響,連發三炮的滅世神雷,就已經將那一道白色的光芒完全轟碎了,自此,整個玲瓏府已經處在完全不設防狀態!
“給我死吧!”魏朝天哈哈大笑,十炮連發的滅世神雷,一門大炮就趕得上十門最頂級的大炮,魏朝天甚至忍不住開始幻想,如果能夠拉一排滅世神雷,皇城的防禦陣法能不能防得住!
“嘭嘭嘭嘭嘭嘭嘭!”連續七聲,七道光芒幾乎連成一道直線,直射玲瓏府!
第七一零章:魏家全滅帝心堅
魏朝天的面上湧起了笑容,他似乎能看到玲瓏府在火炮之下灰飛煙滅,整個假山都坍塌傾覆,而子柏風一家,也會在這樣的襲擊之中化成飛灰。
但是,白色的光芒落下,卻久久不曾看到有絲毫反應,甚至連爆炸聲都不曾響起。
“再來!”魏朝天面色蒼白,他氣急敗壞地大叫道。
葉浩銘面色也有點不好,他的牛已經吹出去了,誰想到竟然吹破了,這讓他可要怎麼收手?
“再來!”他一揮手,頓時就有人上前,繼續裝填玉石和彈藥,而他則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我了,家主,我可能要先向您告罪!我此次來攜帶了三種大型法寶,第二種一出,就控制不住威力了,說不定被埋在下面的魏家祖宅也要受損。”
“何罪之有!”魏朝天一擺手,道:“今天只要能讓子柏風付出代價,什麼我都不在乎!”
“那好,家主大人您先用滅世神雷持續攻擊,我這裏的墜日神雷馬上就準備好!”
“滅世神雷”、“墜日神雷”,一個比一個名字嚇人,一個比一個可怕,不多時,葉浩銘就組裝好了另外一門巨大的火炮。
這火炮比普通的火炮更細、更長,而底座上裝填的玉石也更多。
“這墜日神雷,取的是后羿射日的典故,裝填極慢,但是威力極大,射程極遠,只要被這墜日神雷擊中,就算是真仙,也能一擊將其打下來。”葉浩銘冷冷一笑道:“就算是皇宮的防禦陣法,這墜日神雷也能一擊洞穿,爲了鑄造這墜日神雷,我使用了四十七種稀有金屬,這一門炮,可以說價值連城,死在這炮下,算是便宜了子家人!”
說話間,他就已經將一切準備好,對魏朝天道:“家主大人,還請您親自出手!”
魏朝天興奮莫名,他喘着粗氣,就像是一隻喫了春藥的老虎,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衝動。
他走到那“墜日神雷”之後,抬頭看向了前方的玲瓏府。
夜晚的薄霧之中,玲瓏府宛若人間仙境一般,朦朧而優雅。
而下一秒,這一切就將在一團火光之中,完全毀滅。
想到這點,魏朝天就興奮莫名。
他再次狠狠按下了墜日神雷的發射按鈕。
一道電光從按鈕之中激射而出,激活了底座之上繁複而龐大的陣法,將裝填在其中的玉石的力量抽取、糅合、轉化、聚集、化作一道赤紅色的光芒,直射而出!
紅色的光芒直接射穿了玲瓏府,似乎整個空間都被其撕裂了!
皇宮之中,瞭望臺之上,姬嚲面色發白:“魏家竟然有這麼可怕的武器,不行,絕對不能留他們魏家在世上!”
然後他抬頭看向了更遠處。
在那粗大的紅色光芒之後,夜色中的玲瓏府依然屹立,紅光過後,它竟然沒有絲毫改變,似乎剛剛那紅色的光芒穿過的不是玲瓏府,而是一道虛影。
“這怎麼可能!”魏朝天大怒,這種事情怎麼可能?難道這玲瓏府是鐵打的?就算是鐵打的,也絕對不可能擋得住連續的攻擊!
可爲什麼……
“葉浩銘!”魏朝天憤怒地瞪着葉浩銘。
“哈哈,倒是小瞧了子家。”葉浩銘卻是絲毫不懼,面色如常,冷笑着看着遠方的子家。
“我手裏還有三顆天降神雷,本來不捨得用,用一顆少一顆,但現在看來不得不用了!”他從自己的懷裏取出了三顆珠子,珍而重之地拿在手中。
魏朝天看到那三顆珠子,面色有些發白。
天降神雷這個名字和滅世神雷、墜日神雷比起來,似乎很普通,很簡單,一點也不威風。
但是它的威力,卻能讓人嚇破膽。
作爲一個專門研發重型軍火的頂級工坊,極品工坊的防禦能力非常強悍,等閒的軍火試驗,甚至都不用拿去外面,直接在他們的靶場裏就可以。
而這天降神雷當初只是爆炸了一顆,就將整個極品工坊從地圖上完全抹掉了。
近半的研究員變成飛灰,剩下的一半,則連骨灰都找不到了,只有極少數人活了下來。而就算是身在重重防護之中的葉浩銘,都身受重傷,休養了一年時間才完全恢復。
從此試製成功的所有的天降神雷,都被封印了出來,可它的威力實在是太強大了,後來的許多研究都是在它的基礎上的,而所謂的研究,就是降低威力的威力弱化版本。
所謂滅世神雷、墜日神雷,都是它的衍生品。
如果給它找一個恰當的類比的話,它就是核彈。
看到它,就算是魏朝天,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吐沫。
玲瓏府裏,三個人站立在中央天井。
子柏風、小盤、木頭。
小盤的領域張開,籠罩了整個玲瓏府及附近的數公里範圍,這是小盤將自己的力量極度壓縮之後的成果。
在小盤的領域裏,除了不停流動的電荷之外,還有無數的混亂空間碎片,這是小盤對空間、對電流的理解所展現出來的世界。
剛剛的兩次攻擊,是木頭和小盤分別化解掉的。
木頭的右手化成了那巨大的木質加特林機關槍,而裝填在機關槍上的彈藥,卻不是那一團團的黑球,而是白色的球體,不知道子堅是怎麼製造出來的這種武器,對方發一發炮彈,他就射出一顆白色的球體,不論是多強的能量,都被那白色的球體爆炸的餘波直接中和掉了,完全沒有產生任何衝擊。
而等到“墜日神雷”時,則是小盤直接在那“墜日神雷”的彈道之上開啓了一個空間,將那力量引到了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
但是在看到那“天降神雷”時,子柏風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
這種感覺,在面對織羅金仙和燭龍妖聖時才產生過,那是一種無可匹敵的感覺。
“哥,你不要小看我。”小盤笑了,他道:“它的威力再打也無法攻破我的領域。”
說話之間,子柏風就看到小盤創造了一個個空間碎片,那些空間碎片在小盤的指揮之下,排布成了平行的散熱片的模樣,小盤打算用這種方式將爆炸的力量分佈在更多的空間之上,抵消它的衝力。
但是天降神雷的力量實在是太強了。
子柏風看向了內城皇宮的方向。
魏朝天已經攻擊了自己這麼久了,整個上京竟然都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動靜。
沒有禁衛軍,沒有上京守軍,也沒有其他的什麼人。
子柏風嘆了一口氣。
姬嚲想要利用魏朝天除掉他,他也想要利用魏朝天試探一下姬嚲的心理。
而現在,他完全明白了。
再無一絲幻想。
就在此時,葉浩銘一聲大喝,將那天降神雷激發,拋出。
天降神雷的外殼之中,透出了一股暗淡的金色,無聲無息的,龐大的力量突然爆發!
在那天降神雷降下的剎那,小盤的面色就變了。
那些平行排布,只留下了狹小縫隙的空間碎片開始急速旋轉,將爆炸的餘波分散到了無數的空間之中,將其降低,但是小盤卻依然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從嘴角溢出。
但是那些爆炸的波動,已經完全被分散了下來,就像是消音片消除聲音一般。
葉浩銘的面上露出了扭曲的興奮,魏朝天的聲音也在顫抖:“再來!再來一次!”
葉浩銘道:“好!”
然後他又是一甩手,但就在此時,他突然覺得手中一空。
他手中的天降神雷已經消失不見。
一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靜靜站在了他們面前。
“子柏風!”魏朝天咬牙切齒。
“大家晚上好興致。”子柏風微微一笑,“不如也陪我玩玩?”
夜色已經濃郁到了極致,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夜霧似乎濃郁的能抓出水來。
子柏風和魏朝天面對面站着,魏朝天怒吼着:“子柏風,你有種你就殺了我!”
子柏風搖頭,道:“殺人不過頭點地,殺了你有什麼了不起?”
“我和你拼了!”魏朝天怒吼着衝了上去。
子柏風微微搖頭。
“何必呢?”
……
“來人吶!”皇宮之中,姬嚲終於下令,“命令九門提督,立刻領兵將魏家的人全都抓來,以叛逆之罪論處,滿門抄斬!”
他一聲令下之後,卻沒有回頭,而是低頭看着子柏風和魏朝天。
在子柏風的面前,魏朝天就像是一名無奈的孩童一般,不論他如何掙扎,都被子柏風一腳踹斷了大腿,倒在地上,然後被子柏風直接一劍穿心。
沒有觀衆,沒有人知道,在這夜晚的長街,曾經不可一世的魏家家主就此命喪黃泉。
子柏風並沒有對葉浩銘下殺手,幾個人從黑夜中湧出,將葉浩銘抓了起來,然後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子柏風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一眼。
姬嚲心中亂震,他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感覺。
子柏風看到他了!
他知道他的心思!
不能……不能留,不能留子柏風!
這個男人,不能控制,實在是太危險了!
這一夜,姬嚲的心理,又有了一些奇妙的變化。
這是寂靜的一夜,也是動盪的一夜,到了陳曦降臨時,誰也不知道,這個世界已經和昨天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