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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九章:我會等你一輩子

  雖然兩個小傢伙不知道到哪裏去了,但是知道他們至少沒有被丟到茫茫宇宙中去,這讓子柏風頗爲欣慰。   他安撫了其他人,告訴他們兩個小傢伙到了其他地方,很快就會回來之後,衆人半信半疑地離開了。   子柏風心神沉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呼喚兩個小傢伙,倆小傢伙倒是很快就回應了。   “還不能回去,哥,這個世界還在自我完善。”兩個小傢伙道。   子柏風無語,決定不去管他們,反正沒事就好。   既然已經回到了蒙城,有幾個人是必須要去拜訪的。   子柏風先去看了先生,和先生聊了聊,子柏風雖然很好奇先生和燭龍到底是什麼關係,但先生既然不開口,那絕對是問不出來的。   和先生一起喫了一頓飯,子柏風就又回到了下燕村。   從蒙城到下燕村,一路沿着濛河上行,所見之處,蒙城繁華、九燕鎮熱鬧,而下燕村,卻有一種別樣的靜謐。   下燕村的年輕人大多都在各地,此時留在下燕村的,多是老人,人口大概只剩下原來的一半。   而且新面孔也不少,大家都願意嫁到下燕村來,據說入贅過來的女婿都很多。   衆人看到子柏風,都親切地圍上來,和子柏風打個招呼聊幾句,從村口的大槐樹到後山,短短几步路,竟然走了小半個時辰。   到了村後,子柏風看到自己的故居。   這些年來,他們的房子換了一個又一個,但是又走到了這裏,子柏風卻有一種極其難言的觸動敢。   他站在故居和子吳氏之前的故居之間,看着那經過修葺,卻變得陌生的大門,心中有一種難言的感慨。   熟悉又陌生,想要親近,卻總覺得已經無法再親近,這種感覺,又有幾個人曾經感受過?   “吱呀”一聲,子柏風推門而入,這裏沒有人居住,但經常有人打掃,並沒有什麼灰塵。   院子裏曾經是踏雪容身處的馬廄,角落裏的石凳,二黑曾經居住的北屋,一切都還如當初的模樣。抬起頭,蠃魚曾經棲身的那棵樹,以及樹下自己書房兼臥室的窗口,還一切都如原來的模樣。   院子裏不知道哪家的蘆花雞,正在地上啄着東西喫,看到子柏風,也只是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就又低頭繼續啄。   子柏風站在院中,正在感慨,就聽到門後吱呀一聲響,又有人進來了。   子柏風回過頭去,看到是柱子,剛想開口,就看到柱子把手指豎起來放在脣邊,示意他不要說話。   “柱子?柱子?這死孩子,跑哪裏去了?”外面傳來了柱子孃的聲音,那聲音漸漸接近,然後又漸漸遠去了。   子柏風疑惑地看着柱子,這一追一逃的場景,他怎麼覺得那麼熟悉呢?   “柱子叔?”子柏風疑惑。   “我娘瘋了!”柱子搖頭,“我娘安排了十來個姑娘讓我去相親!我娘竟然連禮錢都準備好了,說我看中哪個就去提親,來年就抱娃娃了!”   “噗……”子柏風忍不住笑噴,過了這麼多年,柱子的煩惱還是那麼一如既往,真是幸福的苦惱啊!   “早知道我就不該來回去看我娘!”柱子憤慨道。   “那也是爲你好……”子柏風道。   “大嫂讓你相親,你怎麼不去?”柱子瞪眼。   子柏風便只能投降。   “柏風,我不想再在家裏待著了,再這樣呆下去,我真要煩死了,我跟你走吧,你去的那什麼地方?漠北?讓我也去吧,幹啥都行!”柱子道。   “你真要去?”子柏風神色有些詭異。   柱子卻是沒看到子柏風的那神色,現在別說讓他去漠北州,就算是讓他去和燭龍拼命,他都願意去幹,只要逃過老孃的恐怖逼婚大招。   “真要去!”柱子斬釘截鐵。   “不後悔?”   “不後悔!”   “那好吧,等會我就回去漠北州,你不先去和二奶奶說一聲?”子柏風問道。   “不了,好男兒志在四方,等我到了漠北州,再託人來給我娘帶個話。”柱子道。   子柏風那個無語啊,好男兒志在四方都用出來了,柱子那脆弱的心靈到底承受了什麼樣的傷害啊。   再想到自家老孃偶爾也會以和柱子娘極爲類似的眼神看着自己,子柏風就覺得不寒而慄。   現在的柱子,似乎就是未來的子柏風了。   想到這裏,子柏風就覺得,自己有責任爲柱子負責,他點頭道:“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子柏風揮手打開妖典之門,一步跨入其中,短暫的穿行之後,他已經重新回到了漠北州。   “這裏就是漠北州?”柱子左右看看,又抽動了一下鼻子,“似乎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嘛。”   子柏風無語,在房間裏你能看出個什麼來?   他推開窗戶,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頓時吸引了柱子的注意,那是排隊等着領粥的人。   子柏風能夠看到,這隊伍的秩序,比之之前好了許多,幾乎不需要人去維持秩序,大家彼此緊跟着前面的人,一步步向前挪。   桂香居的十來個夥計來來回回,忙碌不堪,不停地從後面向前搬肉湯,而濃郁的肉湯香氣,幾乎籠罩了整個漠北府。   青瓷片裏,子柏風能看到,漠北府的大部分人,對他的好感都已經爆棚,幾乎黑到發紫了。   錦上添花永遠不如雪中送炭,在漠北府最困難的時刻,子柏風的施粥作爲,極大的贏取了他們的好感。   雖然這些人並不知道施粥的人到底是誰,但是他們的念力依然聚集起來,依然被青瓷片認爲是對子柏風的感恩。   人羣之外,走來了兩個人,兩個人緊緊黏在一起,如膠似漆,似乎一刻也不肯分開,子柏風看得清楚,那其中一人白衣白裙,不正是兔兒?而另外一人,子柏風也有些熟悉,仔細一想,這應該是一名夏俊國的官員。   “這個兔兒,辦事還真是牢靠。”子柏風忍不住讚歎道,這是兔子回來交差了。   子柏風之所以將自己的落腳處選在這處桂香居,就是因爲這桂香居是一處酒樓,任何一個人出現在這裏都不奇怪。兔兒和那夏俊國官員兩個人走進來,並沒有引起人的注意,他們一路上了二樓,敲響了子柏風包間的房門,得到允許,就推門而入,然後又將門緊緊關上了。   “老爺,我回來了。”兔兒對子柏風行了一禮,又指着身邊的夏俊國官員道,“這是夏郎,夏俊國的第二副使夏長青。”   “子大人!”那夏長青對子柏風行了一禮。   “夏郎,你把給我說的話再給老爺說一遍。”   夏長青點點頭,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娓娓道來。   “我們夏俊國的任務就是找到珍寶之國的具體位置。”夏長青道,“不過我們走了不少的彎路,剛剛纔弄清楚,這珍寶之國壓根就不在大漠之中,必須集齊四把鑰匙才能將其召喚出來。”   “不在大漠之中?”子柏風疑惑。   “不知道大人能否理解……這珍寶之國在大漠之中,卻又不在,我們經過多方求證,終於知道珍寶之國的開啓方法。”夏長青道,“珍寶之國當初留下了四個分支,而這珍寶之國就在大漠中的某處,但除非是集齊四個分支的重要血脈,讓他們同時施展特殊的召喚之法,這才能夠將珍寶之國召喚出來,並打開它的大門。”   子柏風大概能夠了解一些了,這珍寶之國也是一個獨立的世界,但是和這個世界還沒有完全脫離聯繫,它的入口就在這片沙漠之中,但是它本身卻不在。   “聽起來似乎並不難。”子柏風道,既然他們瞭解到這程度,說不定已經弄到了召喚珍寶之國的辦法。   “本來應該不難的。”夏長青道,“但現在的問題是,當初珍寶之國的四個分支,現在就只剩下三個分支還存留於世上,最後一個分支,當初也是最稀有的那一支已經完全消失了。”   夏長青說完之後,鞠躬道:“子大人,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了,現在我們夏俊國正在全力尋找這最後的一個血脈,但暫時還沒有太大的進展。”   “很好,謝謝你。”子柏風道。   夏長青又道:“子大人,小人有一個不情之請,懇請子大人准許!”   “請講。”雖然夏長青是被兔兒誘惑而來的,但畢竟他的態度非常好,也非常配合,子柏風也不想太功利。   “小人和兔兒一見鍾情,想要結爲連理,還請大人成全!”夏長青一躬到底,“小人願意脫離夏俊國,自此爲大人效忠,百死不辭,請大人成全!”   子柏風整個都愣住了,他轉頭看向兔兒:“這……”   “老爺,長青不是我魅惑來的。”兔兒紅了臉,道,“其實我們倆是兩情相悅……”   子柏風無語,你這才花了不到一天時間好不好,這就兩情相悅,願意結爲連理了?   兔兒啊兔兒,你這神經質的兔兒,什麼時候才能不那麼突如其來?   “大人,長青真的是和兔兒情投意合!”夏長青道。   “等等……”一指站在一旁的柱子久久未出聲,此時終於忍不住了。   “夏……長青是吧?”   “叫我長青就好。”夏長青不知道柱子是什麼人,但對柱子也非常恭敬。   “你和兔兒情投意合沒問題,但是……結爲連理,你知道兔兒的真正身份嗎?”   “我知道,兔兒是一隻兔妖。”夏長青道,“但既然兔兒已經成妖了,那就已經不是一直單純的妖怪了。”   “其實兔兒是兔妖……也不是問題。”柱子糾結了半晌,不知道如何啓齒。   子柏風也疑惑了:“柱子叔,你到底想要說啥?”   他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似乎兔子和夏長青的進展實在是太快了一些,但是既然兔兒都這麼說了,他總也要尊重兔兒的意見。   他能看出來,正如兔兒所說,夏長青和兔兒兩個人都沒有被魅惑,沒有被什麼東西控制而是去本身的意識。   “柱子叔,你想要說,就說吧。”兔兒紅了臉頰。   “兔兒……其實是男的,或者說,是一隻公兔。”柱子道。   “咣噹……”子柏風先倒了。   “兔兒?真的?怎麼可能?”子柏風看向了兔兒。   “你是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讀書人,當然看不出。我打了一輩子獵,兔子是公是母,一搭眼就能看出來,兔兒這點道行,還騙不過我。”柱子道。   “我知道……”夏長青道,他的臉也紅紅的,“可是兔兒他……”   “老爺!”兔兒跪下來,對子柏風道:“兔兒想懇請老爺幫兔兒重新化形,褪去男兒身,恢復女兒身,兔兒從來就是一個女子,不是男人……”   你妹的,子柏風但覺自己看到了這世界上最狗血的故事……   一方面被兔兒和夏長青的這種莫名其妙的執着而感動,一方面又覺得這情節發展實在是坑爹加腦洞實在是開得太大。   這是一隻被困在公兔體內的母兔化形成妖,勇敢追求幸福的故事?   “我……”子柏風連連搖頭,他實在是無法想象,原來蒙城兩隻最搗蛋的兔子女王,其實是兔子王和兔子女王?不是姐妹,而是姐弟?又或者兄妹?這變化太快了。而且兔兒剛纔說的什麼?   “重新化形?”   “是兔兒琢磨出來的法子,束月姐姐也幫了很大忙。”兔兒跪在子柏風面前,抬着頭,一臉希冀地看着子柏風,“就像束月姐姐重新胎化,成爲人形一樣,兔兒也想到了一種辦法,讓兔兒重新經歷一次胎化,將自己轉換成真正的女人……”   子柏風聽兔兒說了一遍,卻苦笑道:“這想法很好,可現在我做不到。”   “你所依據的是養妖訣中的混無形,這一訣可以讓妖怪化形成人,這個過程中若是做出一些改變,應該可以控制化形的形態,但是……我現在的養妖訣重新修煉之後,卻壓根就沒有到混無形……”   “沒關係,我不急的,老爺。”兔兒道,“只要老爺肯答應,兔兒可以等,十年八年,甚至等一輩子……”   “我也可以等兔兒一輩子。”夏長青道。   “夏郎!”   “兔兒!”   兩個人四手相握,四目相對,含情脈脈,中間連一根針都插不進去。   “夏郎,等到兔兒化形成功,變成了真正的人類女子,兔兒就可以給夏郎生很多的孩子了……”   兔兒嬌羞無限,無論如何,子柏風都無法相信,兔兒其實是一隻公兔……   似乎有旖旎的音樂在小小的包間中迴盪,整個世界在那一瞬間似乎都充滿愛,兩人似乎被籠罩在一個巨大的紅心中,氣氛灼熱的能夠點燃。   “打住,打住……”子柏風連忙叫停,“旁邊還有房間,你們自己去找個房間再親熱,我可受不了這個!”   奶奶的,連一隻困在公兔身體裏的母兔都能找到如意郎君,你讓我們這倆單身狗如何自處?   但是……   如果真的可以做到像束月的胎化那樣,似乎一切真的都沒有什麼障礙了?   不論身體還是什麼,都是真正的人了嗎?   真的這樣嗎?   可明明束月已經胎化成功了,爲什麼自己心中還是有各種各樣的擔憂?   總是有一個聲音在自己的心中響個不停。   束月是一個妖怪,是一把劍。   束月雖然變成了人,但是子柏風的心中,她依然是妖。   似乎感受到了子柏風心中的這種下意識的排斥,這些天來束月越來越少以人類形態呆在子柏風的身邊,而重新恢復成了以手環模樣藏在子柏風的袖中。   而此時,子柏風卻突然被深深觸動了。   如果兔兒都願意去尋求自己的幸福——突破更多的障礙——他幾乎無法想象,像兔兒這種簡直就是多動症兒童的傢伙,如何能夠單槍匹馬,創造出一種開創性的可以重新化形的法門?   雖然這個法門還沒有經過試驗,不知道是否真能成功。   但這對兔兒來說,實在是太難太難了。   這一切,都是因爲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追求真正的人生的執念嗎?   如果夏長青都能接受這樣的束月,子柏風還有什麼理由不能接受束月呢?   兔兒和夏長青彼此牽着對方的手,到隔壁去了。   其實受到觸動的不只是子柏風,柱子悶聲說了一句:“我也先走了。”   就走出了房間。   包間裏,就只剩下了子柏風自己。   他輕輕撫摸着手腕上冰冷的手環,輕輕叫了一聲:“束月!”   如同輕紗一般的月光閃耀,一名白衣女子出現在了子柏風的面前。   同樣是白衣女子,兔兒是妖豔而多變,而束月卻總是那麼清清冷冷地站在那裏。   “爲什麼不罵我?”子柏風問。   束月只是微笑着看着子柏風。   “我那麼冷落你,你爲什麼不罵我,爲什麼願意犧牲自己,化成手環跟在我身邊,爲什麼不向我抗議?爲什麼?”   束月看着子柏風,看着子柏風這一刻像是一個崩潰的孩子,她的面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她輕輕捧住了子柏風的臉。   “我可以等,我可以等你一輩子。” 第七三零章:揭竿而起天下亂   天朝上國,易解州,魏家。   魏朝天面對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年修士,眉頭深深皺起。   他現在要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   “逆王無道,篡位奪權,身爲臣子,我們痛心疾首,都在期待太子殿下登基即位,驅逐逆王,恢復河山!”那老人道,“只要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願意站出來,我們定然追隨在後,共討逆王!”   魏朝天坐在上首,居高臨下看着那老人,但是在那老人強大的壓迫力之下,他卻覺得自己的腦袋都有些遲鈍。   他的女兒,魏皇后就坐在他的身邊,面色也有些煞白。   魏家的日子,最近非常不好過。   對魏家來說,自從惹到子柏風的那天起,就一直在倒黴。   不但天銅礦山被奪,就連魏家的其他生意都被打壓,最後在京城的勢力幾乎被連根拔起,魏朝天和魏皇后都差點死掉,還好被一位神祕的妖界前輩所救,終於逃得性命,回到了易解州。   回到易解州之後,魏朝天整天提心吊膽,生怕天朝上國的大軍壓境,捉拿他們。   但時間一天天過去,一切反而變得風平浪靜下來。   但卻有一種不甘的毒蟲在撕咬着魏朝天的心,而就在昨天,一名說客來到了他的府上。   這位說客有着讓人難以拒絕的說服力,而魏朝天心中也覺得他所說的沒錯。   當初姬嚲派出了金龍衛追殺他們,就讓他們知道,就算是他們不揭竿而起,姬嚲也不會放過他們。   現在姬嚲勢力未穩,暫時還沒辦法派出軍隊攻打易解州,如果等到姬嚲坐穩江山,他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女兒,不是我貪心想要把你們推上這個寶座,只是爲了我們魏家,爲了我們自己,我們不的不爭!”魏朝天對魏皇后道。   “到了後天,四月八日,我魏家就會揭竿而起,討伐反賊!”   “好,我們七個州早就已經等待多日,到時願附驥尾,追隨太子殿下!”那老人大喜,抱拳行禮,轉身而去。   出了魏家的大門,他疾步走進了一個小衚衕,面容就是一變,化作了一名中年文士,匆匆消失在人流之中。   暗地裏一個消息已經傳出:“四月八日,魏家將會揭竿而起,速去說服其他七州。”   中年文士走到城市的盡頭時,又回頭看了一眼,魏家的祖宅聳立在那裏,如同一把冷峻長劍,直刺天空。   夏俊國的九嬰,在暗地裏攪動天下,打算渾水摸魚,而被攪動的人,卻也是各懷鬼胎,這一日起,整個天下變得亂了起來。   ……   “魏朝天竟然起事了?”消息傳到子柏風這裏時,已經是三天之後,魏家已經起事一天,和魏家一起起事的還有其他五個州,這些都算是先皇的親族,知道自己就算是不起事也沒有活路,乾脆奮力一搏。   不爭是死,爭,說不定有一條活路,誰會輕易放棄?   “早知會如此,只是苦了天下的百姓。”子柏風搖頭。   現在整個世界已經夠亂了,這些人竟然還要添亂,子柏風也只能嘆息。   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   爲了到手的利益,他們哪裏管天地將崩,哪裏管生靈塗炭,多撈一點就是一點。   “讓遊商宗、遊俠宗、拾緣宗、探幽宗等宗派的人都注意,若是遇到有平民受到戰亂之苦,可以隨時處理,也可以直接向妖仙之國或者蒙城求援。”子柏風下了個命令,讓所有人都注意,“如果有人願意遷移到我妖仙之國或者臨沙州,都交給小盤處理,也可以直接回報與我。”   這命令一下,遊走在大地各處的遊商宗等宗派的修士都瞪大了眼睛。   亂世一起,漠北州也發生了變化,整個漠北州更加人心惶惶,安大人等人也有很長時間沒有時間見子柏風。   子柏風觀察各種走向,覺得這背後定然有人推波助瀾。   是燭龍,還是……夏俊國?   子柏風發現,這夏俊國的野心極大,當初想要吞併蒙城,現在又想要攪動天下大亂,定然有所圖謀,看來他們所圖的就是這漠北州了。   子柏風冷眼旁觀,各種消息一條條匯聚而來。   魏家起事不久,姬嚲就着急了,他手中暫時還沒有太多可用的兵,只能以各種許諾,說服其他州的人起兵勤王。   各州各地各有打算,一時間四處亂戰,打得亂七八糟。   而就在姬嚲號召勤王的時候,夏俊國也以勤王爲由,開始調集軍隊,向漠北州進發。   而還有一部分軍隊,竟然向蒙城的邊界而來。   “狼子野心,賊心不死。”子柏風得知消息之後,冷笑,“我倒是想要看看,夏俊國到底從哪裏來的底氣。”   夏俊國的軍隊,屯兵臨沙州邊界,既不越界,也不撤退,就在那裏駐紮。   但是前往臨沙州的士兵,卻是已經進入了臨沙州。   子柏風派出了探子,時時向子柏風彙報動態,加上青瓷片,夏俊國的軍隊動向,都在子柏風的監視之下。   而整個漠北州,所有人都沉浸在惶恐之中,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真正的危險正在逼近,安大人也不知道到哪裏去了,一天到晚不見人影。   子柏風越發懷疑其實安大人也是夏俊國安插的棋子,這夏俊國建設了九嬰這樣的特務機構,到處挑事,而且在各地安插釘子,算計之深讓人咋舌。   子柏風還不想打草驚蛇,他對珍寶之國還有些念想,看到漠北州竟然沒有什麼動靜,心中那個無奈啊。   漠北州地處邊界,其實是有大量的雲軍駐紮的,不過雲軍向來不插手地方事務,自從沙民之亂之後,對沙漠的守衛也是漠不關心,竟然不知道夏俊國大軍的到來。   不得已,子柏風只得去找安大人,沒想到安大人不在府衙,子柏風又轉道去其府邸。   剛剛進門,就看到安公子正送一名夏俊國的使者出來。   夏俊國的使節團人員雖多,但真正管事的只有三個人,就是一主二副三個使者,主使馬躍安,副使夏長青和路望徵。   而此時,安公子送出門來的,就是路望徵。   路望徵並未注意子柏風,微笑抱拳,對安公子道:“安公子請留步,勿送!”   “父親吩咐我送路大人出門,而我也很想和路大人多親近一番,自然要送的。”安公子拉着路大人的手,道。   “安公子,安大人忙於國事,沒有閒暇,路某一直遺憾沒有辦法和安大人多親近一番,沒想到倒是和安公子一見如故。日後一定要到我們驛館多多走動一番。對了,最近漠北州來了一個不錯的戲班,我們使團邀請其晚上演出一場,安公子若是有閒,不如一起來看?”   “真的?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安公子露出喜色,和路望徵又寒暄了一番,這才笑眯眯地轉身離開。   “安兄!”子柏風在旁邊已經站立多時,他看到安公子和這位路望徵有說有笑,又看到他們從安家走出來,心中對之前的猜測更加疑惑。   難道安大人才是和夏俊國勾結的那位?   又或者,安大人和樊罰罰都已經被收買了?   想到此地清貧,就算是樊罰罰,也要通過罰別人俸祿來中飽私囊,這種小錢都看得那麼緊,想來收買這倆人的籌碼,並不需要多重。   但是安公子……   “吳兄!”看到子柏風,安公子頓時喜出望外,拉着他的手,道:“你怎麼有閒來找我?”   子柏風微笑道:“其實我是打算找安大人。”   子柏風心中猶豫,他到底要不要將此事告訴安大人,如果安大人和夏俊國真的勾結了,他這麼做反而暴露了自己。   “唉,我說我怎麼那麼好運氣,能夠讓吳兄移駕來找。”安公子嘆了一口氣,開玩笑道。   子柏風看向了路望徵的背影,問安公子道:“剛纔那人是誰?”   “那是夏俊國的使者路望徵。”安公子道。   “安兄和夏俊國的使者很熟?”子柏風問道。   “他們總是來找我父親,一來二去也就熟了。”安公子道,“我們漠北州臨近夏俊國,若是能夠和夏俊國交好,多做一些貿易,說不定能改善我們漠北州的環境。我父親日理萬機,非常辛苦,我纔想努力和夏俊國的人建立關係,如果能幫到我爹……那便好了。”   “安大人定然會以安兄爲驕傲的。”子柏風道,但他的心中卻在嘆息。   安公子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卻是錯的離譜。   什麼叫與虎謀皮,這就是了。   夏俊國向來都是豺狼鬣狗,喫人不吐苦頭,安公子想要通過和他們拉近關係,來影響兩國的關係,那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更不用說,一個小小的副使,壓根就沒有什麼能力影響兩國的邦交。   安公子帶着子柏風進了內院,就看到安大人匆匆出門,看到子柏風,卻是道:“抱歉,我現在有一件緊急的事要去處理,吳公子若是有什麼事的話,先跟犬子說,或者明日再來吧。”   說完,不等子柏風回答,就匆匆離去了。   “我爹這幾日就是這麼急匆匆的,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麼。”安公子苦笑道,“實在是抱歉。”   “無妨,不過是一些小事,不用掛念。”子柏風道。   安公子又邀請子柏風晚上和他一起去聽戲,子柏風心想,這說不定也是一個自己接觸夏俊國的好機會,誰想到,就在此時,一個消息傳來,子柏風只能婉言拒絕了。   離開了安家,子柏風緊走幾步,就看到側面走過來一個人,不正是小盤是誰?   “你說的是真的?”子柏風問道。   “是,探幽宗的一名弟子正在現場,現在戰況正激烈。”   “走,我們去看看!”子柏風不再猶豫,隨手打開了妖典之門,兩個人跨入其中,消失不見。   在易解州的東方,是一個叫做岸貴的州。   此時,在岸貴州的腹地,一場大戰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雙方在天空與地面擺開陣勢,天空中,幾十艘雲艦彼此對峙,地面之上,密密麻麻的人頭,穿着黑紅二色的盔甲,已經廝殺在了一起。   在一側的山崖之上,一名探幽宗的弟子趴伏在山崖邊的一顆石頭旁,他全身彷彿融入了環境之中,不仔細看,絕對看不到他在這裏。   這也是探幽宗弟子的一個訣竅,他們可以做到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只要他們不想,不論他們走過什麼地方,都不會對當地的環境造成影響。   一道無聲的波動擴散開來,地面之上裂開了一個裂縫,子柏風和小盤兩個人同時跨了出來。   而就在出來的剎那,小盤已經張開了一個獨立的空間,將三個人都籠罩了進去。   “這是今天的第三場戰鬥,前面兩場戰鬥,易解州軍隊都摧枯拉朽一般戰勝了敵人。”小盤指了指紅色的那方,“這已經是岸貴州最後的軍隊了,如果岸貴州這些部隊也被擊潰了,就算是完全失去了抵抗力,被易解州攻下了。”   “易解州的人,有這麼強的戰鬥力?”子柏風問道,“難道又是昇仙術?”   “是昇仙術,而且是和夏俊國極其相似的昇仙術,不過……你自己看吧。”   小盤話音未落,就聽到隆隆的戰鼓聲響起,易解州的軍隊率先發起了攻擊。   “轟!”一發炮彈飛射而出,把對面的一艘雲艦炸成了碎片,易解州以軍火出身,他們的裝備之精良,是岸貴州的軍隊所不能比的。   但是岸貴州也不是完全沒有一戰之力,他們中似乎有人擅長戰陣,幾十艘雲艦變幻莫測,開始反擊。   地面上的廝殺也在繼續,鮮血染紅了大地,不知道多少屍體被碾碎了,壓入泥土之中,子柏風皺眉,然後重重嘆了一口氣。   這便是戰爭,此時的子柏風真想直接衝出去,阻止兩邊的戰爭。   但是他能阻止這一次,卻不能阻止所有的戰爭。   他能阻止現在,卻不能總是阻止。   這種感覺讓子柏風非常不爽。   突然,易解州戰陣之中,飛出了幾名修士。   “易解州有一個門派,算是十大宗派之一,就叫做易解派,他們其實能夠算作是東皇宗的分支,對皇室忠心耿耿,而且他們……”   小盤不用說下去,子柏風就能看出來,易解州的人,全都修煉了昇仙術。   而且,修煉的是沒有改善之前的昇仙術。   昇仙術再怎麼改版,目前來說,效果都不如原版的好,而原版的昇仙術,唯一的缺點就是會被織羅金仙控制,可現在的織羅金仙,已經不知所蹤,這唯一的缺點,似乎就此消失了。   所以,直接修煉昇仙術,也是許多人做出的選擇。   這些人不知道是早就修煉了昇仙術,還是臨時抱佛腳,不顧一切,打算孤注一擲了。   排名前十的宗派,若是真的要拼命,也絕對不是能夠小瞧的。   這幾個人飛出來之後,運轉昇仙術,全身上下仙靈之氣閃動,一出手,就是一道金色的火焰噴湧而出,就像是天空突然多了一團火燒雲。   火雲飛出,瞬間籠罩了幾艘易解州的雲艦,雲艦瞬間被燒着,雲艦上的士兵慘叫聲聲,還有人直接從高空之中跳了下來,拉出一道細長的尖叫慘嚎,啪一聲在地面上摔成一朵血紅的花。   隨着隆隆的鼓聲,易解州的主帥也開始排兵佈陣,易解州的隊伍裏,也飛出了幾名修士,和岸貴州的修士們戰鬥在一處。   正如小盤所說的,這些人也是修煉了昇仙術的,而且修煉的是和夏俊國的昇仙術如出一轍,其中帶有一絲詭異,顯然是加入了妖界的某些理念,吸收了妖氣。   但原版和改版的昇仙術戰鬥,卻是原版的佔了上風。   又或者是因爲,岸貴州的高手都是真正的宗派高手,而易解州的,都只是魏家的家族高手,先天上就有差距,雙方捉對廝殺,不多時,就有三名易解州的修士隕落。   其他人眼看不妙,慌忙逃回了陣中。   “也不過如此嘛。”子柏風評價道。   “大人,剛纔這幾個人但凡出手,就所向披靡,很是威風!”那探幽宗的修士連忙彙報道,然後他又道:“說不定這次易解州的人會輸。”   “不會那麼簡單。”子柏風看向了易解州的方向,他能夠看到,在易解州的陣中,還藏着其他的存在。   易解州的高手被斬殺,岸貴州的陣中歡聲雷動,上下士氣高漲,開始反擊,而易解州的陣中則是士氣低迷,有人甚至開始逃跑。   眼看大局將定,易解派的人大喜,不枉他們不顧後果,修煉昇仙術對敵。   “嘖嘖。”小盤道,“這夏俊國的昇仙術,也不怎麼樣嘛,好像還沒皇極昇仙術的完成度高,真是讓人失望。”   子柏風一笑,繼續看發展。   “魏曲柏,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易解派乘勝追擊,一名修士伸手一指,一道巨大的金光射出,這金光沒有絲毫的花巧,就是經過仙靈之氣強化的靈氣,卻帶有極強的貫穿性。   而這貫穿力極強的凌空一指,指的就是易解州的旗艦,若是被這一指擊中,那艘雲艦定然墜落,雲艦被擊破,士氣定然大跌,就算是再厲害的高手,也難以挽回。   勝負,就在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