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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九章:進來容易出去難

  當一個世界十分之一的法則都開始崩潰的時候,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織羅終於意識到,確實是有什麼地方不對了。   那光芒萬丈的珍寶之國,突然開始“缺少”什麼了。   這座建築缺一個角,那棟樓中間莫名其妙少了一層。   或許單獨某個建築,還不太容易看出來,但積累多了,整個城市就變得格外詭異。   最直觀的感覺,就是整個城市,都在崩潰!   一塊塊崩潰,一塊塊減少,如同一個用積木堆積成的城堡,突然被人一塊塊抽去了。   “珍寶之城就要崩潰了……”燭龍看了看手中的“鑰匙”,他並沒有意識到,這種崩潰的背後,是有人在操縱,他還以爲是因爲自己拿了鑰匙。   “果然,珍寶之城存在的意義,就是保存這把鑰匙,鑰匙被人取走了,珍寶之城也要崩潰了。”燭龍心中道,“必須在這個城市完全崩潰之前離開這裏。”   “走!”燭龍再也顧不得那些普通的法寶、寶物,指使着自己麾下的妖怪們將部分法寶丟棄,只帶上最重要的那些,開始準備離開。   “燭龍。”奢比屍一直跟在燭龍的身邊,在剛纔的戰鬥中,他並沒有出太多力氣,反而一直在沉思,此時奢比屍突然開口,問道,“這珍寶之城,要怎麼離開?”   燭龍完全愣住了。   珍寶之城,要怎麼才能離開?   從進入珍寶之城開始,他就在到處搶奪寶物,然後他又開始爲了保護寶物而戰,卻從沒想過這一點。   從外面進入這珍寶之城,只要接觸到光線就好。   那麼離開呢?   珍寶之城內部到處都是一樣明亮的,可沒有哪裏有一道光,上面寫着“離開”倆字。   “這……”燭龍完全愣住了,他沒想到,這裏竟然是許進不許出的死地絕境。   一直以來,他所想的都是如何進來,可從來沒想如何離開,總不能許進不許出,進來不難,出去應該也不難吧。   “那圓盤!”燭龍突然想起他們爲了進入珍寶之城專門打造的那圓盤,他取出一看,頓時愣了。   圓盤之上,四種血脈,早就已經乾涸,化成了灰褐色的血痂。   “難道說……”奢比屍簡直無法相信,“你犯了這種低級錯誤?”   燭龍想要說自己沒有,但是他確實沒有考慮到離開的問題。   能進來就行了,誰會考慮離開?   “找,我記得之前有一些沙民!”燭龍道,“快去找,看屍體還有沒有!”   片刻之後,一隻小妖被呆了過來,他手中還拉着半隻胳膊,上面牙印宛然。   他都不知道自己被拖來是爲了什麼,只是一臉呆滯地看着在他心目中高高在上的燭龍一把把他喫了一半的食物奪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擠出了一些血來。   “呼……”燭龍看到圓盤之上其中一處發出了亮光,知道這血脈算是對上了,心中一鬆,然後又大叫起來:“都去找,看到有沙民,立刻帶到我這裏來!都去找,去找!”   妖怪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依然乖乖分頭尋找去了。   因爲珍寶之國不斷地釋放出光線,凡是接觸到光線的人就會被拉入到珍寶之國中來,最容易接觸到光線的,就是附近的沙民。   沙民們大多聽過關於珍寶之國的傳說,看到沙漠中出現的奇特國度,自然會想到這是傳說中的珍寶之國,他們很難抵擋這誘惑。   普通的沙民或許還會猶豫一番,謹慎起見,不敢去觸碰那光線,但是那些橫行沙漠的沙盜們,怎麼可能放棄這種機會?   這些沙盜可以說是整個珍寶之國內,實力最弱的底層,不論什麼人見到他們,都能殺了他們,現在已經沒幾個活的了。   妖怪們不用分兵走太遠,就可以找到沙民的屍體,反正老大有令,他們也不管是死是活,直接拖着就走。   奢比屍的嗅覺極爲靈敏,他耳下的兩條小蛇只是嗅嗅屍體,就能分辨出這是哪一種血脈,很快,燭龍就找到了三種血脈。   但最後一種……   燭龍突然意識到,他必須回去找子柏風,因爲他把安公子直接丟到了關押子柏風的牢房裏了。   燭龍回過頭去,他們現在在珍寶之城的東南角,燭龍之所以選擇這裏,是因爲這裏易守難攻,可以讓他保護大量的法寶,而中央大廳,在整個珍寶之城的最中央。   現在的珍寶之國,經過了連番的大戰,遊兵散勇幾乎全部被消滅,或者不得不抱團以求生存,其中最大的勢力,已經有七八個真仙加起來的實力了。燭龍從來不知道,原來人間界竟然有這麼強大的存在。   “所有人,每人去挑選一樣合手的法寶,我們一起殺出去!”燭龍道。   “哦也!”聽到燭龍這般命令,衆多妖怪都歡呼起來。   一直以來,燭龍視這些寶貝爲禁臠,只允許這些人搬運,而不允許使用,他甚至將一隻想要偷偷使用法寶的妖怪咬碎了喫下去,這讓所有的妖怪都心中不滿,卻不敢多言。   此時,面對敵人的壓力,他終於撐不住了。   ……   黑暗中,一聲呻吟,安公子悠悠醒轉。   “你醒了。”子柏風的聲音傳來,安公子有些驚慌地轉了個身,然後大叫起來:“我怎麼看不到了?這是怎麼回事?吳……子兄?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對你做了什麼?”子柏風無奈搖頭,道:“你倒是好好回憶一下,是你對我做了什麼,還是我對你做了什麼。”   記憶好像是潮水一般湧了回來,安公子囁嚅道:“我……我……我被燭龍蠱惑了,那不是我的本意。”   “就算是如此吧。”子柏風道,其實他覺得,安公子確實是那麼想的,但這又何必拆穿呢?至少他能看到安公子確有悔意。   “子……子大人,我真的不想這樣……”安公子伸手在四周摸索着,“子大人,你在哪裏?爲什麼我看不到你?”   “你看不到我,是因爲我們被關在了黑牢裏。”子柏風道,“可惜你看不到,外面現在可以好戲連臺啊。”   安公子小心翼翼順着子柏風的聲音走過去,直到摸到了子柏風的手,這才鬆了一口氣。   絕對的黑暗,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極大的心理壓力。   “子大人你能看到?”安公子問道。   “你還是叫我子兄吧,你叫我子大人,總讓我瘮的慌。”子柏風略帶諷刺道。   “子兄,這次真的是我錯了,我向您誠心道歉。”安公子道,“我真的不想這樣。”   看安公子確實誠心誠意道歉了,子柏風嘆息道,“事已至此,也就這樣吧,反正我們也不知道能不能離開這裏。”   子柏風不再說話,安公子在黑暗中等了片刻,問道:“子兄,你還在嗎?”   “我當然在?我若是不在,你抓的是誰的手?”子柏風無語,這傢伙,沒想到膽子這麼小。   “你別不說話啊……”安公子惴惴不安。   子柏風搖頭,當然安公子看不到。   又沉默了片刻,子柏風突然道:“哈,還真有意思。”   “什麼有意思?”安公子什麼也看不到,也聽不到,自然不知道子柏風看到的是什麼。   “安兄你上過書院吧。”子柏風道,“你可知道,有的書院會把學生分成好的和壞的,分別在不同的班級。”   “上過,漠北書院就是這樣的。”   “有意思的就是,不論是多麼優秀的學生,如果被分在同一個班級裏,過不了多久,也會分出三六九等來,而同樣的,不論是多麼差的學生,如果被分在同一個班級裏,也會分出三六九等來,並不是人們通常想象中的強者恆強,弱者恆弱。”   “哦,是呀。”安公子道,他不知道子柏風爲什麼突然說這個。   也許是因爲實在是很無聊,所以沒話找話說吧,想到子柏風可能也很害怕,安公子覺得身邊的這位子柏風,似乎又和自己記憶中的“吳兄”靠攏了一些。   他不知道,子柏風其實是在感慨。   人類修仙界就像是一個學堂,而當初載天府的連番大戰,讓整個人類修仙界最頂尖的高手都隕落了,所謂的天榜高手,所謂的六十四仙君,幾乎都因爲修煉了昇仙術,而折損在了當初天光聚靈塔的一戰之中。   這才短短數月的時間,就又有一大批高手湧現了出來。   就連子柏風都忍不住感慨,這些人到底是從什麼地方蹦出來的?   現在的人間界,靈氣枯竭,資源稀少,就像是那個差生雲集的班級,但就算是這樣的差生雲集的班級,也有人在努力迎頭趕上。   特別是現在子柏風注意力所在的這支隊伍。   他們大概十多個人一起進來,雖然進來之後被分散了,但很快就又被聚集在了一起,擊潰了一些膽敢和他們交手的人,又收攏了一些人,甚至和燭龍戰鬥了一場,小小奪取了一批法寶,武裝了起來,戰鬥力更強,竟然有在珍寶之國內部橫行霸道之勢。   這讓子柏風都有些感慨人類的上進心和無盡的潛力了。   “這些人,到底是誰呢?”子柏風只能看到一個輪廓,不能聽到聲音,也不能分辨靈氣,甚至不能辨別顏色,所以他只是覺得,這些人似乎有些熟悉,應該是他見過的人。   就在此時,法則之網的聲音傳來:“法則之網破解進度,外層法則,百分之十五。”   子柏風只覺得面前猛然一亮,一眼因果所勾勒出來的,已經不只是線條。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條魚,一條暢遊在法則之河裏的魚,那遍佈整個珍寶之國的線不僅僅是勾勒出輪廓,而變成了他的意識的承載工具,讓他可以如同游魚一般暢遊其中,但凡他想看到的,都能看到。   眨眼之間,他好像就置身在了那幾個人的身邊。   而這些人卻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就在,正在低聲交談着。   “巡查長大人,燭龍放棄了部分寶物,又向中央大廳的方向去了。”一名鬚髮皆白的老人對另外一人道。   這些人,子柏風都不認識,但毫無疑問,子柏風見過他們。   而看到他們身上穿着的袍子,子柏風就更肯定這點了。   他們穿着同樣制式的衣服,背後有一個大大的“巡”字。   巡察司。   有些事情,子柏風是不久之前才瞭解的,譬如巡察司的南北之爭,只能算是底層的鬥爭,巡察司的高層,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而巡察司,是代天巡查,而不是代皇帝巡查,這裏的天,指的是仙界。   和東皇宗這種和皇室緊密聯繫在一起的勢力相比,巡察司雖然和官方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卻毫無疑問,並不是皇帝的心腹,他們更像是仙界在人間的觸手。   所以,當和仙界的對抗開始之後,子柏風就直接疏遠了巡察司的人,就連非間子,都不再在巡察司任職。   仙界的修煉功法,是那種斷情絕義的功法,對人的影響力如此之大,那些巡察司的高層,估計已經完全是仙界的走狗了。   子柏風聽高仙人說過,巡察司的巡查仙人若是做得好,若是立下大功,是可以直接飛昇仙界的。   先不說飛昇仙界的誘惑力,想要飛昇仙界,至少必須有仙靈之氣,而仙靈之氣會讓人變成那完全惟命是從的傀儡。   在當初的天光聚靈塔一役,巡察司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當初子柏風不曾注意,事後想想,果然蹊蹺。   此時看到巡察司的人來,子柏風的戒心比之對燭龍還高。   “無論如何,必須將珍寶之國的鑰匙奪回來。”那被稱爲巡查長大人的人面色嚴肅,“我們還有多少晶變神雷?”巡查長問道。   “還有十二顆。”一名巡查仙人道。   “那好,一會我們向燭龍發起衝擊,你,你,你,你們三人負責引爆神雷,我和副巡查長出手對付燭龍,等我們奪過了鑰匙,你們四人負責斷後。”   巡查長安排之下,所有人都淡然應諾,子柏風卻聽出了其中某些不同尋常的意味。   不論是引爆所謂“神雷”,還是負責斷後,都是讓人送死的活,而這位巡查長卻是說得理直氣壯,完全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答應的人,也是平靜淡然,似乎完全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唉。”子柏風心中嘆了一口氣,這些人果然是被仙界的人所掌控了。   當初子柏風對上那些下界真仙時,也是這種感覺,他們完全不把自己當一回事,爲了所謂的大義,爲了完成命令,可以不顧一切。   這也是魔醫和日蝕之所以逃出來的原因了。   ……   燭龍對巡察司的那些人也頗爲忌憚。   這些人的實力,比那些修煉了昇仙術的人還高,還要難對付。   所以,他把諸多法寶都分配下去之後,特意繞開了巡察司九人所在的位置。   除了巡察司九人之外,人類修士還有三方。   燭龍所選擇的是位於東方的一批人。   這批人不知來歷,實力也不怎麼樣,有三個實力能達到真仙級別的,又沒有什麼殺手鐧,燭龍心裏着急,親自出手,眨眼之間,就已經將這些人全部殺死。   此時整個珍寶之國的北方,卻幾乎全部都成了邪魔的地盤,邪魔並沒有太強大的,最強的就是一隻巨魔將,但邪魔的數量非常多,燭龍也不打算招惹,好在他也不需要招惹邪魔,他們從東南方的角落裏,轉移到了東方,然後一路向西,直奔中央大廳而來。   “這傢伙,難道是打算回來找我們?”子柏風的意識宛若游魚,遊走在珍寶之國的表層之下,看不到的另外一個世界裏,觀察着所有人,他能看到那些妖怪一路上搜集沙民的屍體,將他們的血液放空,儲存起來,爲此甚至丟棄了許多的法寶,只爲了騰出一些乾坤袋。   “不過……可沒那麼容易啊。”子柏風心中道。   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已經看到巡察司的死士,埋伏在了燭龍們前進的路線上。   子柏風破解珍寶之國的外層法則,讓整個城市變得千孔百瘡,固然給這座城市增添了許多的兇險,卻也給埋伏創造了有利的條件。   在城市中心的東南方,本來有一座高聳入雲,高達數千米的高塔,而此時,那高塔底下的地面卻消失了,整個高塔好像是懸浮在看不到的水面上。   三名負責引爆所謂“晶變神雷”的巡查仙人就躲在這塔的底部,如同蜘蛛一般藏在塔的“地基”下面,他們手持晶變神雷,面色平靜,視死如歸。   他們似乎修煉了什麼特殊的隱藏自身的功法,當他們屏住呼吸,收斂自身的氣息時,幾乎和四周的環境完全融爲一體。   一羣妖怪從遠方轟隆隆飛了過來,燭龍現出原形,飛在正中央,它的手中,那小小的“鑰匙”顯得格外迷你,但是巡查長卻是一眼就看到了那“鑰匙。”   “就是那個,無盡寶國的鑰匙!”看到那鑰匙,巡查長深吸一口氣,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妖怪的隊伍無論何時,都是亂糟糟沒有絲毫紀律的,一羣長的奇形怪狀的妖怪飛過那懸空塔,沒有斥候探路,沒有兩翼側影,也沒有背後壓陣。   “妖怪就是妖怪。”巡查長冷笑,“就是現在!”   “轟!”一聲爆響,一道紫色的光芒,從懸空塔下爆發開來,被那紫色光芒照到的妖怪,瞬間化成了一團紫色的晶體,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來。   “動手!”巡查長一聲低喝,閃電般出手。 第七四零章:法寶法則法歸一   突如其來的攻擊,完全出乎燭龍的預料,就算是燭龍都愕然了那麼一瞬間,而這一瞬間,足以讓巡查長突擊成功。   那鑰匙竟然被巡查長劈手奪過,燭龍怒喝一聲,就要追上前,但負責斷後的巡查仙人已經一擁而上,將他阻攔在後。   “到手!”奪取到了鑰匙,巡查長驚喜莫名,他轉身就走,燭龍轟隆隆地追了上去,他和巡查長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追上,斜刺裏又湧出了兩個巡察仙人,他們兩人各自手持一顆“晶變神雷”,向燭龍丟了出去。   “不好!”燭龍是看到過剛纔那“晶變神雷”的效果的,他慌忙躲避,卻依然被“晶變神雷”的爆炸波及到,左手變成了結晶的巨大爪子。   “嗷!”燭龍痛苦地咆哮起來,他的手中,同樣被結晶化的,就是那他視爲最終離開手段的圓盤,圓盤和裏面的血脈完全被晶變,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好!”兩名巡查仙人看到“晶變神雷”再次奏效,就要繼續丟出來,斜刺裏一道黑影飛出,一口將一名巡查仙人攔腰咬斷,另外一名巡查仙人想要躲避,卻被一隻毒蛇一口咬斷了脖子。   奢比屍站在兩人身後,他耳邊的兩條毒蛇發出了嘶嘶的聲音,對滾落地面的剩餘兩顆晶變神雷忌憚不已。   奢比屍出手就秒殺了兩名巡查仙人,卻對地上滾落的兩顆晶變神雷極爲謹慎,他一揮手,命令身旁一名妖怪道:“你,去把那兩顆東西拿回來!”   那被點名的妖怪幾乎要哭了,但只能哭喪着臉將兩顆晶變神雷撿了回來。   奢比屍小心翼翼將兩顆神雷拿在手中。   神雷看起來就像是被包裹在十來根棱柱形狀的紫水晶中的手雷,在紫水晶之上,紋刻着複雜的紋路。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燭龍憤怒地揮舞着手臂,他的半個左臂都完全晶化,如同接上了一條紫色水晶做成的假肢。   “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奢比屍道,“難道是仙界的東西?”   “仙界若是有這種東西,早就攻佔妖界了。”燭龍嗤之以鼻,“絕對是珍寶之國的東西……”   “大人,小人曾經見過這東西。”那被命令撿回晶變神雷的妖怪顫聲道,“就在……就在某個乾坤袋裏。”   “快找!”   片刻之後,一名小妖把一隻乾坤袋裏的東西倒了出來,幾十顆晶變神雷滾了一地。   “每人一顆,武裝起來,見到敵人就轟他孃的!”燭龍怒喝,“跟我走,把我們的鑰匙奪回來!”   燭龍帶着一大羣妖怪轟隆隆地追過去之後很久,在附近一處被晶化的飛車之下,小盤和落千山兩人對望一眼,同時噓了一口氣。   剛纔真是太危險了,好在他們剛纔雖然被捲入了爆炸之中,卻並沒有暴露。   子柏風也噓了一口氣,剛纔那晶變神雷的爆炸威力實在是太強大了,而晶變神雷爆炸時所釋放出來的力量,讓子柏風都爲之震驚,因爲他能感覺得到,所謂“晶變”,並不是靈力的爆發,而是法則的轉化。   竟然可以將法則壓縮成小小的一次性武器?   不論這晶變神雷是從什麼地方來的,這個世界都比子柏風所想的更加危險。   因爲它只和距離有關,其他是無視一切防禦的。   只可惜,巡查長並不瞭解其威力,僅僅是用其來干擾燭龍,如果祭司長計算的時間更精確一點,現在被晶變的就是燭龍了。   ……   竟然如此順利就將鑰匙奪了回來,巡查長心中極爲興奮,他的任務就此完成,從此直升仙界,脫離人間疾苦已經指日可待。   恍惚間,他似乎已經看到自己飛昇仙界,在仙界享受無盡繁華,全沒想到眼前突然跳出了一個黑色的影子,一隻巨大的爪子劈手抓了過來,就要搶奪他手中的鑰匙。   巨魔將!   巡查長慌忙躲避,卻突然看到一道白光噴過,巨魔將瞬間被冰封在了一顆巨大的水晶之中。   “何方道友相助?”巡查長一句話沒完,那白光又追着他而來。   “啊!”巡查長慘叫一聲,也被白光噴射到,封入了水晶。   幾名沙民連滾帶爬地從旁邊奔跑着殺了過來,爲首一人手持一隻寶瓶,瓶口噴出耀眼的白色光芒,白光所到之處,所有東西都被封印,但他們的身後,卻是無數的邪魔前仆後繼地衝了上來,幾名沙民都只是普通修士,在這裏本就是最低級的存在,被隨便獵殺的那種,但此時,在一隻寶瓶的幫助之下,卻可以將最強大的巨魔將和巡查長封印其中。   “快!砸開!”在那手持寶瓶的沙民掩護之下,其他幾名沙民衝到了巨魔將的身邊。   “打碎它!”手持寶瓶的沙民大喝道,他身邊一名沙民取出一把八棱金瓜小錘,小錘之後巴掌大小,拿在手中小巧玲瓏,看起來頗爲精緻可愛,但他輕輕一錘下去,包覆住巡查長的水晶卻瞬間破碎。   巡查長隨着水晶一起破碎,化成了片片碎片,散落一地。   但奇怪的是,那麼大一坨的水晶,碎裂之後本應該在地上堆上一大堆,但事實上,地面上只有幾個碎片,似乎這水晶其實是空心的。   事實上,被寶瓶的光芒照到,並不是被冰入水晶之中,而是被封禁到了一個單獨的空間之內,這個空間內時間是完全停滯的,而那寶瓶,就叫做“瑤光空禁大寶瓶”。   另外一名沙民所持的八棱金錘也不是凡物,這八棱金錘叫做“碎星墮月冷金錘”,算是和“瑤光空禁大寶瓶”一個系列的法寶。   這兩樣法寶,是這幾名沙民進來之後,無意間得到的,但正憑藉這兩件法寶,他們就橫行整個珍寶之國,就連力量強橫的巨魔將和巡查長都封禁其中。   而隨着“碎星墮月冷金錘”敲破那空間,卻叮噹一聲響,那如同一隻長杖的“鑰匙”落在地上,被那沙民拿在手中。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一名沙民接過了寶瓶,對着四周掃射,逼退那些潮水一般的邪魔,問道。   “我也不知道這什麼東西,但看他們都在搶奪這法杖……想來定然是好寶貝!我來研究一下看看!”   這幾個沙民已經完全嚐到了珍寶之國內法寶的甜頭,他們本是螻蟻一般的弱小修士,有了兩個法寶,卻可以反殺至高強者,這讓他們再不敢小瞧珍寶之國的任何東西。   “老四,你認識珍寶之國的文字,你來看看。”那人擺弄了半天鑰匙,沒弄明白怎麼回事,連忙將手中的鑰匙交給了一名瘦小的年輕沙民。   “走,先離開這裏,找個地方躲起來。”就算是他們有法寶傍身,可也不知道其他人會不會也找到合適的法寶,絕對不能大意。   事實上,珍寶之國的文字,雖然早就散落佚失,但沙民之中,卻代代相傳一些,也不乏有心人對其蒐集整理,最初的大浪淘沙之後,整個珍寶之國重新洗牌,再不是誰的修爲高,誰的拳頭就大。   這幾個沙民,也並沒有走出太遠,他們走入了一片陰影之中,突然慘叫一聲,化成了一團膿水,一名乾瘦如骷髏的老者從地面上揭起了一塊布匹,在手中一抖,就化成了一放手帕,而那鑰匙和幾個法寶,都鐺啷啷掉在地上,被那老者收起。   老者殺了兄弟,少女殺了老者,漢子殺了少女……   對鑰匙的爭奪,在這一刻完全變得白熱化起來,珍寶之國就像是一個絞肉機,將一切投入其中,把一切絞成碎肉。   實力的對比,再不是表面上那般明澈,瞬息萬變,就連一直在默默觀察着一切的子柏風,都目瞪口呆,驚詫莫名。   珍寶之國,果然不愧是珍寶之國,原來這裏的任何一樣法寶,都絕對不能小瞧。   有封禁空間的寶瓶,有可以碎裂空間的錘子,有法則轉換的炸彈,還有數之不盡的,形形色色的小玩意兒。   但想要催動它們,必須知道用法。   子柏風覺得,這會兒燭龍估計連腸子都悔青了,妖怪和人類相比,並不特別擅長研究各種文化,他們中唯一懂得珍寶之國的語言的人,已經死在了剛纔的戰鬥中。   而另外一個,卻是被他放棄了的安公子。   連續遭遇了幾次伏擊,眼中減員之後,燭龍終於認識到了,現在他們在珍寶之國內,已經不再是最強大的一方了,而他手中卻依然保存着最多的法寶,想要發揮這些法寶的力量,他必須找到安公子。   但問題來了,沒有“鑰匙”,他就算是找到了關押子柏風的地方,也打不開珍寶之國的牆壁。   珍寶之國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製作而成,不論是晶變神雷,還是瑤光空禁大寶瓶,又或者碎星墮月冷金錘,都無法傷這裏的建築分毫。   這是一種“法則”上的碾壓,這些法寶固然強大,但珍寶之國本身的法則,足以凌駕在這些法寶的法則之上。   現在,整個珍寶之國內,唯一能夠改變珍寶之國的法則的就只有一個人。   子柏風。   而此時,法則之網對珍寶之國外層法則的破解,已經達到了百分之二十四。   其實,現在在破解的不只是子柏風,在剛纔晶變神雷爆炸圈之外不遠的地方,有一顆晶變神雷卡在了破損一般的飛車之下,飛車之下突然打開了一個小小的孔洞,將晶變神雷收入了其中。   小盤和落千山兩個人坐在其中,落千山持劍警戒,小盤卻顯得很是平靜,他拿起晶變神雷,從頭到尾仔細看着,上面的奇特紋路散發着濛濛的光芒。   “難道這是描述晶變神雷規則的語言?我來試試破解這晶變神雷。”小盤對其中蘊含的一切,也極爲感興趣。   中央大廳,地下室的牢籠之中,變化在悄然改變。   隨着破解的進行,子柏風對這個世界的規則也漸漸掌控在手,他甚至可以嘗試一下利用自己所掌握的法則做點什麼了。   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團光,子柏風發現,自己可以改變的法則中,已經包括了“光”和“靈氣”,從現在開始,黑暗再也無法困擾他。   似乎是受到了法則的影響,四周的牆壁也變成了完全透明的,露出了外面被搬空了的空蕩蕩的庫房。   從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一團光,讓安公子極爲激動,等到安公子平靜下來,子柏風道:“安兄,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可否教我珍寶之國的文字?”   小盤的做法,子柏風也看在眼裏,雖然現在他沒辦法和小盤聯繫,想法卻是和小盤一眼的。   這個世界的法則,和珍寶之國的文字息息相關,如果學習一些珍寶之國的文字,自然能夠事半功倍。   安公子並未推諉,他伸手在地上邊寫邊講。   突然,外面轟隆隆一陣亂響,燭龍等人終於回來了。   子柏風抬頭看去,燭龍身邊的妖怪已經少了七成,就算是奢比屍都受了傷,耳邊的兩隻毒蛇已經死去了一隻,如同繩索一般懸掛在耳邊,晃晃蕩蕩。   “子柏風!”看到子柏風和安公子兩個人在裏面你教我學好不愜意,燭龍就氣不打一處來。   “燭龍。”子柏風伸腳抹去地上的文字,抬頭看着燭龍,微笑。   當初燭龍把子柏風關在這裏的時候,可沒想到到最後,狼狽的卻是他自己。   “再見。”燭龍還想說什麼,子柏風卻是擺擺手,然後輕輕一晃手指,關注子柏風房間的牆壁,再次變成了黑色的。   “你娘!”燭龍暴跳如雷,子柏風這分明是在調戲他,他怒喝道:“給我打開這牆壁,打開!你,拿晶變神雷轟它!”他隨手指了一隻妖怪,那妖怪兩股戰戰,道:“大……大人……我不會用晶變神雷啊!”   “要你何用!”他劈手把那隻妖怪打成了肉醬,指向了另外一隻妖怪。   那妖怪當然也不會用晶變神雷,但是它還是隻能戰戰兢兢地向前走去。   子柏風不去管他們,那不知道以何種法則形成的牆壁,將外面的喫喝吵鬧全部隔離在外,子柏風和安公子兩個人一個教一個學,子柏風學的非常快,讓人既有成就感,又有挫敗感,安公子就是這樣痛並快樂着。   安公子所會的珍寶之國的文字其實也不是特別多,但是子柏風擁有卓越的推演能力,很多的文字也能夠推算個八九不離十。   子柏風對這些文字有了足夠的瞭解,他所猜測的珍寶之國的文字和珍寶之國的法則有關係並未出錯,法則之網的破解速度越來越快。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子柏風是看客,他沒有加入珍寶之國的廝殺,也不曾爭奪什麼珍寶。   但根本上來說,子柏風纔是這一切的主導者。   他一心兩用,一邊在和安公子學習珍寶之國的文字,一邊又在關注着整個珍寶之國內的每一個戰局,將自己所學的文字和外面的戰鬥相印證,他發現,珍寶之國的文字,也分爲兩個層面,安公子所學的只是表層的,而它只是用來解釋另外一種文字的,而那另外一種文字,就是法寶之上的紋路。   看到這些紋路,子柏風就下意識地想到了陣法中的許多紋路,甚至是西京地下那能操縱死氣的大陣。   珍寶之國對這個世界的影響力,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深,而很明顯,珍寶之國也並不是完全排斥死氣的,它也可以利用死氣。   這已經超脫了瓷片世界本身的範疇,當初創造了珍寶之國的那位大能,到底是多麼驚才絕豔的存在啊。   子柏風是匯聚了兩個世界的知識,又在破解青瓷片時,聯通了無數個平行世界的自己,這纔將靈氣和死氣看成了一個統一的系統。   珍寶之國似乎也做到了。   雖然距離他所想象的,還有點距離。   隨着子柏風對珍寶之國的法則破解越來越多,珍寶之國的法則停止了崩潰,開始重新凝聚,之前那些缺失了的部分,漸漸開始恢復,整個珍寶之國又恢復了當初光芒萬丈的樣子。   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天四夜,子柏風也早就已經學完了珍寶之國的文字,最後一天,進入珍寶之國的人漸漸變少,顯然看到珍寶之國只進不出,外面的人也不敢輕易冒險了。   就在此時,子柏風看到又有兩個人進入了珍寶之國,他忍不住叫了一聲不好。   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柱子和細腿!   看到子柏風等人一去不回,他們終於也等不下去了。   就算這裏是龍潭虎穴,他們也決定闖一闖,至少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否則就算是死也不甘心。   似乎上天故意如此安排,他們進來之後,好巧不巧,恰好落在了燭龍的身邊。   此時的燭龍,身邊的妖怪不足二十,最初跟着一起來的浩浩蕩蕩的妖怪大軍,已經傷亡殆盡,而最早搜刮的法寶,也早就散落遺失,可這幾天,他們也摸索出了幾個法寶的用法,以此還可以自保,不會被別人吞掉。   這幾天的時間,那把象徵着“珍寶之國”的控制權,“無盡寶國”的通行證的“鑰匙”輾轉在無數人之間流轉,除了“鑰匙”本身還完好之外,所有接觸到“鑰匙”的人無一不是很慘。   譬如現在的燭龍,他斷了一臂,眇了一目,尾巴又斷了一次。   而奢比屍的半邊身體焦黑,兩隻蛇只剩下一隻,精疲力竭,如同氣喘的老牛。   “哈哈!”看到柱子和細腿,燭龍哈哈大笑,“上天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