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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九章:碧血爲引喚妖靈

  豐仙君等人雖然地位也很高,但是他們畢竟只是仙君,而不是掌門,所以他們考慮事情便不如萬寶宗主那般顧慮多多,他們所想的只是你讓我不爽,我也讓你不爽,萬寶宗主所想的卻是整個萬寶宗的安身立命之本。   妖界不同於仙界,仙界的真仙也是人類,只是變得比人類更強大,更高級。   他們和修仙界的關係就像是修士和凡人,彼此是可以轉化的,雖然幾率非常低。   但妖界卻不同,不論從任何一個方面來說,妖界都是人類的敵人,和妖界勾結,會讓萬寶宗本就不利的情形變得更加不利。   “我們萬寶宗不能和妖界勾結,它小小的夏俊國不是已經和妖界坑瀣一氣了,不也是依然活得好好的?”豐仙君義憤填膺,這豈不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天下哪裏有這樣的道理?   “夏俊國是在玩火。”萬寶宗主冷笑道,“早在數年之前,夏俊國就向我萬寶宗訂購了大量的軍火武器,所圖甚大。現在他們又在背後推波助瀾,暗中支援起義軍,造成中原大亂,生靈塗炭。爲了自己的野心,陷無數人入水深火熱之中,這種人豈是可以合作的?”   “這位夏俊國的皇帝本應該是雄才大略之輩,不過卻已經陷入了歧途卻不自知,一味玩弄權術,投機取巧,甚至連妖界都打算利用,卻不知道玩火者必自焚,正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妖界的人豈是那麼好利用的?再則,你別看他現在鬧騰得歡,只是真正的大能沒有騰出手來對付他罷了,或者說沒把他當做威脅,如果他們膽敢主動聯絡妖界,把妖界的人招入我凡間界,怕是……嘿嘿……”   “真正的大能?這凡間界哪裏還有大能?”豐仙君冷笑,“五大天榜高手全部隕落,六十四仙君凋零過半,難不成那些地仙老爺們能出手?”   “你……你啊你……”萬寶宗主差點被豐仙君氣得背過氣去,“這都什麼年代了,你還把當年的老黃曆當回事。什麼五大天榜高手,什麼六十四仙君,不過是巡察司隨便炮製出來的而已,你們還真當這什麼天榜高手、六十四仙君多了不起?你們是不是還以爲自己天下無敵?”   雖然這麼說,萬寶宗主其實心中也頗爲感慨。   曾經五大天榜高手,六十四仙君確實是中原最強大的高手,也是許多人畢生追求的目標。   雖然也有人知道北方七大仙國裏高手無數,但他們困居一隅,幾乎從來不在中原地區出現,漸漸也就沒人把他們當回事了。   但這幾年的時間,突然之間就風雲突變,往日裏的大高手,一個個隕落,而又有一羣無法形容的年輕高手在飛速崛起。   “一個小小的夏俊國而已,天榜高手難道還算不得大能?”豐仙君冷哼。   這點說起來倒也不算奇怪,這些屬國都地處偏僻,物質貧瘠,遠不如天朝上國的資源豐富,靈氣充裕,那些地方的修行者本身修煉起來事倍功半,只要看當初西皇宗隨便派出一個長老就能橫掃整個顓而國就知道了。   “你也忒小看了天下英雄。”萬寶宗主搖頭,“表面上對夏俊國這樣的小國來說,天榜高手確實算是大能了,甚至隨便一個仙君也算是大能了。但我給你十個仙君,你能挑動天下大亂,推動義軍四起?”   “不能。”豐仙君搖頭,他確實是沒有這能力,他還想再爭辯,但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道:“不管夏俊國如何,難道……我們就這麼認了,乖乖把我們萬寶宗數萬年積累的寶物,全部送上給東皇宗?”   話題拉回這讓人不爽的地方,萬寶宗主也無奈了,他嘆了一口氣,道:“我再想想……再想想……”   正所謂虎落平陽被犬欺,現在的萬寶宗,可不就是這落入了平陽的猛虎?若是往日裏,他們萬寶宗雖然在四大宗派裏也敬陪末座,卻絕對不會像現在這般被動。   “如若不行,也只能封山固守,閉門療傷了。”萬寶宗主心中嘆息,萬寶宗的背後雖然沒有地仙坐鎮,可也有一些特殊的法寶和密地,彼此相結合,保證自己山門百年安全並不難,若是百年之後,說不定萬寶宗已經能夠恢復元氣。   可這一旦閉門療傷,怕是四大宗派的位置,就沒了他們萬寶宗了。   到底是要虛名,還是要實惠,對很多人來說,並不是問題,但是對這已經傳承了幾萬年的古老宗派來說,卻是極其艱難的選擇。   一時間,所有人默然不語,豐仙君站起來,拱手告辭。   “宗主,我們真的要就此屈服嗎?”豐仙君問萬寶宗主。   “讓我想想,總會想到辦法的。”萬寶宗主沉聲道。   他雖然如此說,可豐仙君等人都是和他朝夕相處了數百年的人,彼此的瞭解已經極爲透徹,豐仙君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彷徨和無奈,就知道他絕對是想要息事寧人,這並不是豐仙君所願意看到的!   曾幾何時,四大宗派,六十四仙君,這些都是最頂級的存在,是所到之處,萬馬齊喑的超級高人,天下誰敢對他們不恭敬?誰敢不對他們高看一眼?   而現在,萬寶宗竟然淪落到了這種田地,自己也要一起沉淪下去嗎?   如果宗主真的答應了東皇宗的條件,那明天就會是萬劍宗、應龍宗一起找上來了,到時候萬寶宗萬年基業毀於一旦,誰能承擔這個責任?   這四大宗派的名號,這辛辛苦苦爭來的仙君名頭,誰能輕易拱手讓出,誰能甘心就此失去?   反正他豐仙君不甘心!   “宗主,並不是我有私心,我是爲了宗派好。”   “夏俊國暗中推動義軍起義,如果我們幫助了夏俊國,就會讓皇室的壓力變大,東皇宗就再也騰不出手來對付我們,所以不是我願意讓天下大亂,可這天下必須亂,唯有如此才能爲我萬寶宗爭取一線生機。”   “宗主,如果你不能下定決心的話,這個決定就讓我來下吧,我願意揹負這個罵名,爲了宗派,我什麼都願意做。”   豐仙君大步走出去,到自己的居所繞了一圈,然後又轉身直奔寶庫。   萬寶宗的寶庫乃是整個萬寶宗戒備最森嚴的地方,任何人想要進入,都必須擁有宗主手諭,可豐仙君爲了進入寶庫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早就已經僞造了手諭。   其實並不是僞造手諭,而是豐仙君在萬寶宗的地位,進入寶庫乃是常事,他把之前的一個手諭稍微改了改,以此魚目混珠。   那負責守衛的弟子並沒有多加盤查,就拱手放行了。   豐仙君一路前行,過了幾道關卡,來到了一座石門之前。   這座石門上已經佈滿了灰塵,顯然很久沒有人靠近過了,看着這石門,豐仙君深深吸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按在了石門之上。   他的靈氣迅速變動,這正是開門的“密鑰”,頃刻間,就聽到大門扎扎地打開了。   石門之中,一座一人高的祭壇擺放在房間的中央,祭壇不知道在這裏放置了多少年月,不見天日,竟然還長滿了青苔與藤蔓。   那青苔與藤蔓纏繞之中,隱約可見覆雜而妖異的銘文。   上古時期,人類以巫術通神,這所謂的通神,通的就是這些上古時期的大妖們。   所謂巫術,就是借用妖與神的力量,乃是人類修煉方式的早期形態。   妖到極致就是神,只是神早就已經沒落,後來修行崛起,真仙正位,這才進入了仙的時代。   這巫壇就是夏俊國向萬寶宗求取之物,乃是當時最強大的十二大巫聯手打造的三座祭壇之一,傳說中可以通天招神的存在。若說珍寶的數量,萬寶宗認第二,就絕對沒有人敢認第一,這種上古時代的至寶,都有留存。   豐仙君靜靜站了片刻,然後嘆了一口氣,一揮衣袖,將其收入到自己的隨身乾坤袋裏,轉身走了出去。   片刻之後,這石門再次關閉,就連灰塵都沒少一分,看起來就像是從未有人進來過。   離開寶庫,豐仙君直奔山門之外,夏俊國的使者就在那裏等着。   “此物乃是你們無意間從山間尋得,和我萬寶宗沒有一絲關係。”豐仙君把祭壇丟出,又丟下了一句話,轉身離開。   “多謝仙君,小人銘感五內。”那侍者躬身相送,豐仙君擺擺手,去的遠了。   豐仙君走了之後,那侍者微微一笑,將那祭壇收起來,揭開地面上鋪着的地毯,露出了一個傳送法陣。   這傳送法陣,乃是妖界的祕傳,小盤也是從燭龍那裏偷師而來,這夏俊國竟然也有人會,看來夏俊國和妖界的關係,確實是並不一般。   使者站在那傳送法陣之上,綠光一閃,就消失不見。   “師弟你……唉……”豐仙君自以爲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想到一切都落入了一個人的眼中,萬寶宗主嘆了一口氣,卻不知道心中是竊喜還是無奈。   如果可以,誰想讓萬寶宗的名頭蒙羞,讓萬寶宗的祖師蒙羞?   或許,這是最好的辦法了吧。   這祭壇畢竟只是攪動凡間界的小小漩渦,能攪起多大風浪,就不得而知了。   雖然身爲四大宗派之一,但萬寶宗主卻有一種深切的感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萬寶宗就已經不再是時代的弄潮兒,不再是世界的引導者了。   ……   從萬寶宗傳送到附近的村落,再轉移到了一座巨大的傳送法陣之上,傳送到萬里之外的一處叛軍軍營,再然後就是一座深山……   這樣一次次轉移,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有些承受不住。   經過十多次的轉移,那特使已經七竅流血,對等在那裏的夏俊國主拱手道:“幸不辱使命!”   然後就倒在地上,昏迷過去。   夏俊國主身穿玄袍,頭戴高冕,其打扮不俗,面容卻有些蒼白,年齡看起來約有三十許。   他雙目狹長,目光銳利,卻又略顯刻薄,薄薄的嘴脣緊緊抿着,眉心有一處奇特的符文在閃閃發光。   這位夏俊國主,就是在暗中攪動了許多事的幕後黑手,而他自己卻不喜歡拋頭露面,即便是夏俊國的大臣,也大多不曾見過他。   此時看到特使回來,聽到特使的回覆,他雙眼放光,緊走兩步,抓住了那袋子。   “來人,把特使扶下去休息。”夏俊國主雖然說的殷切,其實連看都沒有多看那人一眼,慌忙把那袋子拿出來,向面前一倒,祭壇就端端正正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裏是夏俊國皇宮之下的一個地下空場,地面上不知道用什麼繪製了碧綠色的線條,繁複而巨大,充滿了妖異的感覺。   而那祭壇就端端正正落在了中央預留的位置上。   旁邊又有人恭恭敬敬送上了一個托盤。   在托盤裏,鋪着紫色錦緞,錦緞之上放置着四個圓潤的珠子。   那正是鎮元寶珠。   夏俊國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拂去了祭壇上的青苔,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凹陷,將一顆鎮元寶珠放入其中。   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   四顆寶珠全部放入了祭壇之上,夏俊國主大聲道:“來人吶,開始血祭!”   立刻就有軍士拖着一大羣男女老少進來,那些男女老少都被綁了四肢,堵住了嘴,卻是保持清醒,一個個睜着驚恐的雙眼,還有人恨恨地看着夏俊國主,怒火沖天。   如果馬躍安等人在這裏的話,定然會認出來,這些人都是他們使節團的家眷。   這夏俊國主不但不打算付贖金,反而打算把他們的家人也一起處理了,從此清淨。   “開始血祭!”一名將軍打扮的人大喊一聲,頓時軍士們手起刀落,一顆顆腦袋滾落,鮮血汩汩地流入了旁邊的血池之中。   隨着血液流入,埋在地面上的暗槽之中開始流淌着鮮血,紅色的鮮血紋路和綠色的妖紋彼此交錯,一方碧綠一方鮮紅,看起來詭異又恐怖。   誰想到這些人中老人和小孩偏多,氣血不足,全部砍殺了竟然還不夠。   夏俊國主的目光瞪過來,那將軍大驚,從腰間抽出長刀,轉手將手下的幾名軍士也砍死在地。   這些人都是軍中猛士,氣血充沛,他們的鮮血流入之後,頓時將整個大陣激活,綠光映照着血色,似乎所有的鮮血都開始蠕動起來。   “把屍體清走!”夏俊國主一聲令下,殘存的軍士和那將軍如蒙大赦,慌忙離開。   夏俊國主屏退左右,只剩下他孤身一人留在這裏。   左右無人,他輕輕解開了袍子,卻見他的雙手從手腕向上,竟然覆蓋着濃密的毛髮。   甚至屁股後面,還長着五條小小的尾巴,看起來像五隻肉芽,看起來又詭異又噁心。   然後他摘下了頭上的高冕,烏黑的髮間竟然生長着一隻獨角。   除下了身上的大部分衣服,夏俊國主喃喃唸誦着咒語,隨着他的咒語,整個大陣綠光紅光越發明亮起來,漸漸地,祭壇上的鎮元寶珠也開始發光了。   突然,一道沖天的妖氣從那祭壇之上噴湧而出,直衝天際。   就算此地是地下,那妖氣也衝破了層層阻隔,直衝天際,把雲層都攪動了。   “好強大的妖氣!”萬寶宗,豐仙君一直在關注着西南方向,此時看到那妖氣沖天,面色頓時一變。   他只當夏俊國的人召喚妖怪,會低調進行,卻沒想到夏俊國竟然如此明目張膽!   這一道沖天的妖氣噴出,全天下都知道了又有妖界的人到了人間界了。   豐仙君之前心中充滿了悲壯的犧牲精神,認爲自己的所作所爲是爲了宗派,是英雄壯舉。   此時看到那沖天的妖氣,突然後怕起來,他後退了幾步,腳下一軟,就要跌在地上。   誰想到一隻手從他的身後抓住了他的肩膀。   豐仙君轉過頭去,就看到了一張鐵青的臉。   萬寶宗主面色鐵青,咬牙切齒道:“師弟,你……你做的好事!你……糊塗啊!”   “師兄,我……我是爲了宗派好……”   “爲了宗派?爲了宗派就可以把這等大妖引入人間界?爲了宗派就能把凡間界的生靈視爲草芥?爲了宗派,就能違背作爲一名修士的起碼準則?”   豐仙君面色慘變,垂首道:“師兄,你……你懲罰我吧……”   “懲罰你?怎麼懲罰?”萬寶宗主壓低了聲音,問道,“我且問你,你從寶庫之中取出祭壇的事,誰人知道?”   “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豐仙君失魂落魄道。   “那還好……”萬寶宗主看着豐仙君,心中嘆了一口氣。   這祭壇在萬寶宗的事,只有他們幾個最頂層的人才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但是夏俊國來求寶的事,卻不只是一兩個人知道了,看來要展開一場清洗纔行了。   本就是人才凋零,用人之際,還必須對自己人下手,萬寶宗主心中那個痛啊。   此時的他,心中唯一慶幸的是,他並沒有參與其中。   而若是有人來興師問罪的話,犧牲一個豐仙君,能不能平息呢?   而極東之地,東海之濱,子柏風霍然站起,咬牙切齒道:“夏俊國!”   “竟然又有妖聖級別的妖怪降世……”小盤怒喝道,“早知道,當初就該把夏俊國滅了!”   “來人,去給我查查,到底怎麼回事!”子柏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他看向西南方向,那巨大的綠色妖氣氣柱,就算是從這裏,都能看到。   這來的到底是何等大妖? 第七七零章:號召天下討萬寶   妖氣沖天,化作碧綠色的妖雲,漸漸變得凝實起來,一點點縮小,最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影,站在這巨大的地下空場之中。   “孩兒恭迎老祖!”看到那黑影出現,夏俊國主趴伏在地上,恭聲道。   “人間界,我終於又回來了。”那黑影聲音宛若石頭撞擊,一字一頓,讓人聽了之後,覺得連胸口都變得悶起來。   他左右打量着這地下的空場,在四周的碧綠色光線的映照之下,能看到他的長相和身形。   那是一個狼首人身,頭頂獨角,背後五隻長尾不停擺動的雄壯男子,他的面色殷紅如血,一對猩紅色的眼睛如同燃燒着熾熱的火焰。   他的背後,有一個巨大無匹的虛影,那是一隻巨狼,全身通紅,頭頂獨角,尾部五條尾巴不停擺動。   如果子柏風在這裏,定然會認出來,這是一隻猙。   猙只是一種普通的異獸,雖然也身負上古血脈,卻只能算是上古血脈中最低級的,除了生性兇猛之外,並無特異之處,和燭龍這種天賦神力的存在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但這隻猙卻比燭龍給人的感覺,更強三分,厚重熾烈,就像是地火燒灼的岩石。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了趴伏着的夏俊國主的身上時,卻露出了難言的厭惡之色。   “哼……雜種。”他心中悶哼了一聲,從夏俊國主的樣子來看,他所留下的血脈,已經不知道稀釋了多少倍,這代的夏俊國主甚至不用幻術掩蓋,只需稍加遮掩就可以在人前出現。   只是沒想到,當年一隻小小的猙獸誤入凡間界,被人類女子所救,這畸戀最終留下的血脈,卻沒想到竟然成了現在的先手。   妖界之中,想要到凡間界大展拳腳的何其多,但前也只有燭龍借用擁有其血脈的諸犍所建立的橋頭堡,先來一步。卻沒想到,這位燭龍連性命都丟在了這裏,不但他死了,甚至還連累了奢比屍。   而他在危難之際,第二個進入凡間界,不但在妖主面前可以露臉,若是能夠奪下凡間界,日後他的地位也將會大幅提升。   他猙妖聖,沒有顯赫的出身,沒有高貴的血脈,也沒有通玄的先天術法,有的也就只有這勇猛無雙的戰鬥力和這一往無前的勇氣了。   燭龍妖聖在妖界也是出名的難纏,他都隕落在凡間界,讓妖界一度無人敢來,但他猙妖聖來了。   不但要來,他還要有一番作爲,將這個世界攪他個翻天覆地!   “維持這法陣,還有更多的兒郎要來。”想到這裏,他輕輕晃動了一下身子,就變成了一個和人類無二的昂藏大漢,大步走出了法陣。   “是,恭祝老祖君臨人間界,成就大功業!”夏俊國主慌忙起身,迎上前來。   “哼。”猙妖聖卻沒有給他絲毫好氣,冷哼一聲,甩手而去。   夏俊國主低垂着腦袋,看似在恭送,但那完全隱藏在陰影之內的面孔,卻晦澀難辨。   許久之後,他才抬起頭來,大聲命令道:“來人,繼續血跡,我不說停止,就絕對不準停止!”   那將軍大步走了進來,應了一聲是,夏俊國主也甩手而去。   那將軍卻是滿面愁苦,這血祭是需要活人的鮮血的,可這活人要到什麼地方去弄?   難道真的要將他手下的兒郎都砍殺在這裏嗎?   今天他所做之事,就已經將手下兒郎全部得罪了,再這麼做,怕是真的要譁變了。   這位行事向來詭奇的國主,最近卻是越來越詭祕而偏激了,難道他真的不怕引起譁變嗎?   雖然他的心中有萬般的不願,但對夏俊國主的命令還必須執行,沒辦法,就只能先從全夏俊國的大牢中帶人了。   這深宮之中,也關押着不少的罪臣,先帶來砍了就是。   鮮血浸染,鎮元寶珠明明滅滅,積蓄了足夠的能量之後,又是一道妖氣沖天而起,但這次妖氣卻變得比之前弱了許多。   那妖氣匯聚起來,變成了一隻小號的猙,它完全以原形的形態出現,看到這將軍,頓時露出了貪婪的眼神,滴滴答答的口水流了一地。   這將軍強自鎮定,拱手道:“這位大人,還請移步這邊,我還要繼續維持陣法,連通妖界。”   那猙突然豎起了耳朵,側耳傾聽,然後俯下身軀,似乎在向看不到的什麼人行禮,下一秒,它就已經化成了一道紅色的光芒,消失不見。   ……   沖天的妖氣不斷閃現,最初的時候還能分清哪次是哪次,但到了後來,整個夏俊國的國都夏都都被妖氣瀰漫,外面的人但看到妖雲蔽日,卻不知道那裏到底有了多少的妖怪。   “這夏俊國,真的是完全豁出去了?”子柏風皺眉,自從西南方向第一次閃出了妖雲,他就已經通過妖典回到了蒙城,蒙城是他所有的領地之中,距離夏俊國最近的城市。   子柏風麾下的人馬,除了已經出發去探聽四大仙山的落千山等人之外,其他的人又再次齊聚在子柏風的玲瓏府。   “大人,我認爲我們不應該操之過急。”說話的是清平子,他最近在會議上頗爲出風頭,顯出了不錯的機變,子柏風也願意聽他說說。   “怎麼說?”子柏風問道。   “妖界進入凡間界,並不僅僅對我們是一個威脅……事實上,現在最應該擔心的,應該是皇室纔對。”清平子道,“敵人倒地是什麼人,實力如何,是否容易應對,現在我們都不清楚,我們應該暫時觀望一番,看看敵人到底是誰。”   子柏風微微皺眉,不知道心中在想什麼,清平子看子柏風的眉頭皺了起來,心中一跳,連忙又道:“而且,我們現在的實力並未達到巔峯,硬碰硬實非明智之舉,大人若是能夠暫緩幾日,讓我們捕獲了足夠的邪魔,我清平子願意爲先鋒軍,爲大人探路,探探這些人的虛實!”   其實清平子這麼做,也有私心在內。   子柏風說了,嚴謹他們對凡間界的人和妖使用“法則之網”捕捉他們,但這個禁令邪魔和妖界的妖怪並無限制,若是對上妖界的敵人,自然不可能一開始就對上大boss,若是遇到實力差不多的妖怪,再收上那麼一兩個,他們的實力就真的要突飛猛進了。   至於這其中的風險,正所謂富貴險中求,子柏風給他們創造了這麼好的修行條件,可不是爲了養一羣廢物的,十八宗幾乎都在妖仙之國的建設之中立下汗馬功勞,他們這九派的人能做的卻少了許多,現在終於到了他們展現自己價值的時候了。   他們要證明,他們九派的實力,可不是那些投機取巧的十八宗可以比擬的,他們纔是真正的修士正統,是真正的強悍戰鬥力,是子柏風可以依靠的力量。   “哥,我認爲清平子說的不錯。”小盤道,“一則,現在敵暗我明,我們要對付什麼樣的敵人,完全沒有概念,所以貿然出手太危險了,不如交給他們探聽一下虛實。二則,哥你現在身份已經不同,不應該再輕易以身犯險,除非萬不得已,把這些事情交給他們做,反而更好。”   “而還有一點,我也很好奇,皇室的皇極昇仙術現在到底完成的如何了?上次皇室的皇極昇仙術所創造出來的金龍衛還有着極大的缺陷,現在不知道是否可堪一用了。”小盤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念,小盤自視甚高,一向很是驕傲,特別是在攀科技樹這方面,他自認自己無人能敵,偏偏皇室的皇極昇仙術比他的進展要快得多,這讓他心中萬分不服。   而當初叛軍有妖界暗中支持,可以說是高歌猛進,一路凱歌,皇室並沒有組織起像樣的防禦,看來他們的皇極昇仙術還沒有解決根本性的問題,都是一些終於皇室的宗派自殺性的防禦。   而現在,時間又過去了這麼久了,計算一下週期,皇室的皇極昇仙術,也該出成果了。   子柏風目光掃過其他人,其他人的眼中卻沒有多少的反對之色,似乎都比較同意清平子和小盤的意見。   一則,大家都不喜歡子柏風身先士卒,以身犯險,現在的子柏風確實是和之前身份不同了。   再則,大家也確實是憋得慌。魔醫出現了,是我們大人出手搞定的。天光聚靈塔,是我們家大人出手壓下的。魔潮也是我家大人一手搞定的,就連妖聖都是我家大人親手殺死的。   憑什麼我們打生打死,你們這些混蛋在後面偷偷搞小動作?   這天下可還不是我們家大人的天下,你們這些所謂的皇室,也該爲了自己出手一次吧。   特別是子堅夫婦,對自家兒子整天冒險而愁苦不已,卻又不能說什麼,現在難得有一個人說的那麼有理有據,他們能不支持?   這天下大了去了,也不是打一次兩次就會滅掉的。   這天下也不是我兒子的天下,我兒子立下汗馬功勞,別說好處了,反而是各種猜忌,各種不爽,誰喫飽了撐的,腆着臉給你們打麼?   大家都反對他現在就出手,子柏風也只能從善如流,道:“既然如此,大家就先做好準備,武老哥,你們幾位辛苦一點,配合清平子他們捕捉一些邪魔,當做有生力量。其他人提高警惕,絕對不能放鬆!”   “另外,萬寶宗那邊,就暫時……”子柏風剛想說暫時不要去動,卻突然心中一動,一個消息突然傳來。   這種消息傳遞的方式,子柏風最近已經很熟悉,那正是天羅地網傳來的消息。   而這個消息卻讓他義憤填膺:“這個萬寶宗,他們竟然敢這麼做!”   “怎麼了?”看到子柏風勃然變色,衆人都有些擔憂。   “這連通妖界的通道,是借用萬寶宗的力量打開的。”子柏風一字一頓道。   妖典就是天羅地網結合子柏風的道心而產生的,是一個介於虛擬和現實之間的存在,它雖然自成一界,但它也和這個世界保持着基本的聯繫。   看不到的絲線,將所有的入口卡牌連接起來,每一張入口卡牌,就是一個眼睛和一隻耳朵。   平日裏天羅地網並不會直接向子柏風傳遞消息,它只是默默蒐集一切數據,正如同它存在的意義,就是爲了得到更多的信息,記錄更多的信息。   但這次,當子柏風說想要放過萬寶宗時,他的“一眼因果”突然自動觸發,然後聯動觸發了天羅地網,將這個消息反饋回來。   妖典這種神奇的東西,對萬寶宗來說也極有吸引力,許多的萬寶宗弟子也是妖典的用戶,這些人中,恰好有人知道夏俊國向萬寶宗求寶的細節。   而這個消息,天羅地網經過甄別篩選之後,作爲重要的信息傳遞給了子柏風。   子柏風建立妖典,本是爲了提升自己妖仙之國的影響力,加速妖仙之國的發展,但現在卻偏離了航道,也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多餘功效,這功效就是作爲一個情報網絡。   它近乎無所不在,幾乎無所不知。   這就是天羅地網這種生物的可怕之處,從生物本身的等級來看,這種生物遠超整個凡間界,乃至三界所有的存在。   “萬寶宗,他們敢?”清平子聽到之後,霍然站起,大聲道:“大人,懇請您發出一個討伐書,號召整個修行界的人一起討伐萬寶宗!”   衆人一聽,卻是齊齊轉過頭來看向了子柏風。   清平子不愧是多年老油條,積年老混子,在修行界裏混了那麼多年,果然不是白混的。   發出討伐書?   什麼人才能發出討伐書?那定然是領袖級別的存在。   子柏風雖然強大,但對整個修行界的號召力和影響力,卻一直不怎麼足,他走的都是偏鋒,極少被人真正認同過。   而這次發出討伐萬寶宗的討伐書,可不就是直接將自己擺在了領袖的位置上?   而到時候應龍宗和萬劍宗再積極響應,子柏風突然就有了幾分盟主的味道。   “僅僅是發出討伐萬寶宗的討伐書還不夠。”清平子這麼一點破,衆人頓時就開始發散思維,這裏的能人無數,頓時就想出了各種辦法。   “對,將討伐萬寶宗當做討伐妖界的先決條件來做。就說防止萬寶宗和妖界坑瀣一氣,供給妖界法寶武器。萬寶宗那數萬年積攢下來的法寶武器,都是全人類共同的財富,絕對不能讓妖界的人得了去,所有人都有義務捍衛全凡間界的財產。”說話的是燕小磊,他當了這麼多年的父母官,對政治卻是耳濡目染,也有了不錯的敏感性。   “這樣我們先平了萬劍宗,也能避免不和妖界的人正面作戰而被人詬病,去看看皇室的笑話也不錯。”這位發言的就有些狹隘了,雖然事實就這樣,但也不能說出來啊。   “最關鍵的是,這麼一來,我們又能得到裏子,還能得到面子,萬寶宗被搶是他們活該,誰搶到的東西,自然就是誰的……我的法寶,我來了!”這位已經兩眼冒金星,對未來憧憬不已了。   “勾結妖界,人人得而誅之。”子柏風卻沒說那麼複雜,他冷靜道,“不需要那麼多複雜的藉口,此一句就已經夠了。”   “既然如此,我們還要叫上萬劍宗嗎?”清平子此時卻又露出了局限性,開始心疼那些法寶來,如果要分給萬劍宗一半,那豈不是太讓人心痛?   “利益均沾,雨露共接,這是古之至理,如果我們不拉上萬劍宗,完全喫獨食,卻是不好。”子柏風道。   他這麼一說,就給這次行動定上了調子。   “發出倡議卻也簡單。”子柏風道,“我只要直接在妖典之中以妖仙的名義發出倡議,自然就頃刻間傳遍天下。”   現在的妖典,有這個實力,也有這個影響力。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找萬劍宗。”銀翼長老站起來道。   劍王也悶不吭聲地站起來,跟在銀翼長老的身後,兩個人出了門,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到了下午時,得到了萬劍宗肯定的回答的子柏風,就在妖典之中發出了倡議。   ……   萬寶宗,依然是議事大廳,依然是之前那些人,只是這次他們手中卻再也沒有了那張曾經讓他們恨得牙癢癢的紙。   如果要倒黴的不是自己的萬寶宗,萬寶宗主真想誇讚子柏風一句,什麼叫做眼界,什麼叫做格局?   那愚昧的東皇宗送了一封不疼不癢的信過來,希望能夠壓服萬寶宗。   可這樣子又能得到多少好處?   萬寶宗有多少好寶貝,有多少的傳承寶物,他們自己都不見得知道,就算是東皇宗獅子口大開,又能要得了多少的東西?   而子柏風這一手,真的是又狠又毒,直接抓住大義,一匕首就捅進了萬寶宗的心窩。   偏偏這個子柏風還知道不喫獨食,直接在妖典之中發出了倡議。   這世界上什麼最吸引人?當然是利益。   當初子柏風應對天光聚靈塔危機的時候,都沒組織起來的聯盟,在這種利益面前,頃刻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