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九章:一老一少兩道人
閉上眼睛,子柏風已經不忍心看下去,他和落千山對望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堅決。
“我們還有要事在身,就先行告辭了。”子柏風和落千山兩人抱了抱拳,輕輕一聲叱喝,兩隻錦鯉躍出水面,然後掉轉船頭,拖着小船帶起一股股浪花,迅速遠去。
“那就是你們下燕村的村正?”燕大富呆呆看着雲舟瞬息之間從視線之中消失掉,半晌合不上嘴。
“是啊,那就是我們下燕村的村正。”燕老五從沒想過,自己能夠用這樣自豪的語氣,說出這句話,“子柏風。”
“其他人都來了沒?”燕老五來過這裏許多次,所以不用燕大富帶路,當先向前走去,走了幾步發現燕大富還在後面挪動,忍不住搖搖頭,一把拽住了燕大富,幾乎是架着他走。
走了幾步,頓時皺起了眉頭,道:“你們今年秋季……沒有收成?”
一眼看去,稻麥枯黃,倒伏在地,哪裏有絲毫收成的樣子。
燕大富搖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祖宗啊……”燕老五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現在已經不像之前那般無知,看到眼前的景象,想到的也是傳說中的鳥鼠觀仙人。
這些天殺的仙人!
燕大富不知道說什麼好,岔開了話題,道:“七叔已經到了,其他人還沒到,五叔您走了那麼久,累了吧,快去家裏歇歇,喫些東西。”
“我不累,我早上喫完飯過來的。”燕老五道,這些村子大多依着小溪、河流而建,這些小溪、河流都是濛河的支流,所以自從子柏風有了雲舟,出入不知道方便了多少倍,活動範圍也大了許多。他們小半個時辰之前才從家裏出門,現在就已經到了。
“那麼快?”燕大富瞪大眼睛,卻突然想到了剛纔的老道人,當做奇事講給了燕老五聽:“剛纔我見到一名老道,竟然……”
……
非間子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清晨的山風吹得他有點冷。
多久沒有感受過“冷”了?
鳥鼠觀地處山巔,比這裏要冷多了,但是他卻從未穿過道袍之外的衣服。
現在的他,身上的道袍早就不見了,只有一件月白色的中衣,還破了幾個洞,沾滿了灰塵。走在官道之上,沒有一個人多看他一眼,誰會知道他就是那丰神如玉的仙人非間子?
但是,一場大戰,他中了奇毒,本以爲自己會就此死掉,醒來之後,卻發現死的不是自己,而是白鶴。
即便是死,白鶴都展開了翅膀,裹住了他的身軀,給他帶來了一絲的溫暖。
他伸手入懷,懷中是一根白鶴的羽毛,放在心口處,暖暖的。
但是他的眼神卻如同寒冰一般冰冷。
身受重傷沒那麼容易好,但是他知道不能在原地久待,草草埋葬了白鶴之後,他就立刻離開了,但是和子柏風等人想象的不同,他並沒有躲起來,而是直接追了過來。
追着飛劍所飛去的方向。
就算是沒有了飛劍,就算是實力下降的厲害,他也相信自己,絕對不會再像上次一樣狼狽。
他非間子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退縮,也不知道什麼叫做潛逃,他只知道,要把欠別人的,千百倍地還回去。
落千山,子柏風。
落千山出面刺殺,真正給他造成威脅的,卻是那個子柏風。
他一直覺得奇怪,子柏風對他的態度爲何如此奇怪。就算是府君,對他也有着敬畏之心,但是子柏風卻沒有。
現在他知道了,子柏風也是修行中人,只是他的法術卻如此奇怪。
他清醒之後,仔細檢驗了那化作碎片的腰刀,上面散失的靈氣給他以非常熟悉的感覺,這種靈氣,他完全沒辦法利用,沒辦法操縱。唯一給他這種感覺的,就只有子柏風。
他不知道子柏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那和他所瞭解的體系完全不同,但是他卻知道,自己怎麼樣才能夠找到子柏風。
飛劍追着那七彩龍飛去,飛劍和他心靈相通,他能夠感應到飛劍所在,所以他一路追着飛劍,就這麼來了。
而就在此時,他心中一陣心悸,胸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撕裂了。
和飛劍的心靈聯繫,瞬間斷絕。
“噗……”一口鮮血噴出,非間子一跤坐倒在地,本就虛弱的身軀,此時卻更加的虛弱了,似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若是把之前非間子的修爲算作十分,之前的重傷與劇毒已經耗去了他至少八成的修爲,須得勤修至少三個月才能夠恢復。而此時此刻,他的修爲又減去了大半,連之前的一層都不到了。
最麻煩的是飛劍和他的聯繫被抹去,這飛劍是他的本命法寶,心神受損更爲嚴重,恐怕沒有數年苦修,別想恢復了。
此時此刻,正是子柏風養妖訣晉級第二級,煉化束月劍的時候。
非間子在路邊坐了足足一個時辰,這才又有了力氣站起來,他繼續向前走,一步也不停留。方位已經模糊,但是他卻記住了之前的最後一處方位。
默數腳步,默算方位,他順藤摸瓜,一步不停。
入夜又天亮,非間子來到了一處岔口,一塊形如奔馬的巨石聳立眼前。
該向哪走?非間子猶豫了。
……
子柏風和落千山順道送了燕老五和燕二去燕村弔唁族長,之後卻並沒有回去下燕村。
無他,兩個人終於坐不住,不打算等了。
他們必須自己去看看,找找有什麼蛛絲馬跡。
他們絕對不能讓非間子活在世上。
燕村那段水道很短,不過幾分鐘就來到了濛河,然後沿着濛河順流而下,直奔當初落千山伏擊非間子處。
數百里行程,也不過是一個時辰就到了,停好了畫舫,子柏風和落千山兩人拿了鐵鍬,鐵鍁,直奔伏擊之處。
子柏風看到那被燒成灰燼的廢墟,心就揪了起來,雖然落千山並沒有細說當初的境況,他卻可以想象,當時到底有多麼慘烈。
兩人默默擺上香燭,祭奠了一番。落千山又細細搜索了一番,除了被焚燬的武器之外,屍骨已經完全被後來的軍士們收攏運走了。
而在那廢墟的左近,有一處小丘,小丘的泥土尚新,落千山丟給了子柏風一根鐵鍬,分別開挖,不多時,白鶴的屍體就漸漸現出來。
以雲車爲棺,以素衣作蓋。
白鶴畢竟是靈獸,即便是死了,身體也沒那麼容易腐朽,就像是剛剛被埋進去了一般。落千山力氣大,子柏風被養妖訣滋潤了一番,養妖訣到了第二階之後,他的力氣更大,比之落千山也不遑多讓,兩個人很快就挖開了小丘。
看到白鶴橫屍坑中,子柏風輕輕嘆了一口氣,心中說不出什麼滋味。
非間子的白色道袍覆蓋在白鶴的屍體之上,被風吹動,隱現字跡。
子柏風伸手展開,頓時面色變了。
“殺我白鶴,滅爾九族!”
“滅我九族?”子柏風的眼睛紅了起來,“我先滅你九族!”
“哼,滅我九族?”落千山冷冷一笑,“就怕你沒有那個能耐!”
兩個人按捺住心中的怒火,仔細檢查了一番,卻沒有發現什麼蹤跡,不得不感嘆,非間子確實很小心。
正所謂喫一塹長一智,非間子因爲大意,害死了自己的白鶴,自己也差點身死,現在的非間子,再怎麼小心也不過分。
此時的非間子,正走在下燕村的鄉間小路之上,今日裏下燕村的人都去山上尋玉了,所以從下燕村通往蒙城的小路上完全沒有人。
他一步步走到了村口前,才見到了幾個村民,他微微一笑,上前一拱手,道:“這位大哥,你好,我想要找一個叫做子柏風的人。”
“您找秀才爺?”那人看非間子穿的古怪,卻是一個俊美少年,打量了片刻,恍然大悟,道:“你是秀才爺的同學吧!秀才爺應該是出去了,還沒回來。不過你可以去他家等,喏,最裏面那家就是,就是門前面有個小孩子在玩耍的那個。”
非間子抬頭看去,一個身上髒兮兮,小臉也髒兮兮的孩童,正在大門前玩耍着,他踩着一隻算盤,滑來滾去,口中大呼小叫,不亦樂乎。
非間子認得這個孩童,當日裏白鶴叼起來的孩童。
看來自己真正找對了地方了。
非間子微微一笑,大步走去。
小石頭遠遠看到有人走過來,定睛看去,頓時大叫起來:“壞人!伯伯,有壞人來了!”
子堅從院內推門出來,定睛一看,他並不識得非間子,對小石頭說:“不要胡說。”
“伯伯,他是那個下來收玉的大壞蛋!”
“你是子柏風的父親?”非間子的身影猛然出現在了子堅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子柏風在哪裏?快說!”
微笑的少年,頓時化作了猙獰的殺手。
……
此時此刻,蒙城府門前,一名肩背長劍的老道氣沉丹田,一聲大喝:“鳥鼠山非陽子來訪,府君何在?”
聲音轟隆隆地傳了開去,整個蒙城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十息之內,若是不見人,便不要怪老道大開殺戒了。”老道的脾氣顯然不好。
第七〇章:一忠一孝難兩全
雲舟停泊在水邊,兩條錦鯉被解開,自己去覓食去了,還沒有回來。
子柏風和落千山兩個人坐在船艙裏,相對無言,久久不語。
非間子,他到底逃到哪裏去了呢?
天空之中突然響起了一聲啾鳴,落千山抬起頭來,就看到一隻白鴿撲閃着翅膀落在了窗口。
白鴿歪着腦袋,叫了兩聲,邁步走了進來。
落千山伸手取下了白鴿腿上的信筒,白鴿就跳到了子柏風的肩頭,對他挨挨擦擦。
這白鴿正是當初曾經幫子柏風等人送信的那隻,子柏風爲了感謝它的辛勞,專門用養妖訣滋潤了一番,這也使得這隻白鴿靈異非常。白鴿本應該把信息送到下燕村,誰想到它竟然自己尋到了數百里之外來了。
落千山打開那信筒看了一眼,頓時就面色大變,驚呼一聲:“不好!快回蒙城!府君有危險!”
子柏風接過信箋一看,頓時也變了臉色。
鳥鼠觀竟然又來人了?而且還是一名老道?難道是當初那洋水之畔,殺死了蠃魚的老道?
子柏風突然心中一緊,他連忙伸手按在眉心,不用仔細去看,就能夠看到一個赤紅如血的紅點,就在他家的房子裏。
“快回下燕村!非間子在我家!”子柏風跳了起來。
話聲剛落,兩個人對望一眼,都呆住了。
“去蒙城!”落千山斬釘截鐵:“快回去!”
“去我家!”子柏風跳了起來,現在老爹、嬸兒和小石頭都有危險?我管他天下,管它蒙城,管它府君,管它蒼生!
“你這個不忠不義之徒!”落千山的刀就抽出來了:“府君對你恩重如山,此時此刻,你竟然不能報效府君……”
“不忠不義?你若是有義氣,就不會讓我爹也陷入困境!再說了,府君對我恩重如山?”子柏風冷哼道:“我們到底誰對誰有恩?”
憑什麼上位者的一點點恩惠,就要下位者粉身以報?
沒這個道理!
府君差點丟烏紗帽的大危機,是誰幫他搞定的?不是我嗎?府君就給了我點銀子而已。
子柏風可不覺得府君對自己恩重如山……
好吧,恩情還是有的,不過算不上如山。
後來本大爺冒着生命危險幫府君搞刺殺,如果本大爺不管這事,真當本大爺拿不出來玉石嗎?本大爺爲什麼不置身事外?不就是爲了這所謂的忠義嗎?
“你想死嗎?”落千山揮舞着手中的刀子。
“想死的是你!”子柏風瞪着眼,束月劍已經躍躍欲試。
“好吧……”看子柏風硬的不喫,落千山吸了一口氣:“你先跟我去蒙城府,殺了那道士,然後我們再去救你爹。”
子柏風冷笑。
殺了老道,非間子還不發瘋?還有自家的活頭?說不定整個下燕村都會遭殃。
看子柏風軟硬不喫,非間子怒道:“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我先把你殺了!”
“落千山,你倒是可以試試。”子柏風冷冷道,“看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先死。”
他子柏風是一名書生沒錯,但是把他當做普通的書生,未免太小瞧他了。
子柏風的袖中,青蛇蜿蜒而出,一雙金黃色的蛇眼緊緊盯着落千山,亮出了見血封侯的獠牙。
子柏風手腕之上,束月劍飛起,宛若是游龍一般在空中游弋,飛劍飛劍,自然是自己飛的。
亮出了自己的兩大護身依仗,子柏風冷冷盯着落千山。
他兩手籠在袖中,手指在袖子下顫動着,誰都不知道他的袖子下面還有什麼。
兩個人曾經把酒言歡,曾經抵足而眠,曾經並肩作戰,但此時此刻,卻遽然之間,陷入了你死我活的境地。
“我絕對不會讓你害死府君。”落千山的眼漸漸紅了,那不是悲傷,而是殺意。
落千山對府君的感情,和子柏風對自己的父親是一樣的,什麼忠義,都只是藉口罷了,歸根結底,還是感情。
其他的什麼,都只能向後排。
所以,什麼婦人之仁,什麼憐憫之心,什麼愧疚之意,子柏風都顧不上了。
他一揮手,束月劍已經化作一道流光,飛射落千山面門。
落千山上過戰場,剿過悍匪,殺人無數,但是他卻從沒想過,面對這種兩難的境地,子柏風竟然比他還堅決,還冷血!
這個少年書生,在正直的名聲和隨和的表情之下,是不容置疑的強大意志力。
落千山不會讓子柏風害死府君,但是子柏風也絕對不會讓落千山害死老爹。他沒有說出來,他已經用行動來表示了。
到底誰是秀才,誰是兵?
那一瞬間,落千山腦袋裏還閃過了這個念頭,眼下的境況有些荒謬,竟然一瞬間,就變成了眼下的境況,只能說是命運弄人了。
但是他卻一點也沒手軟,身體一晃,就閃過了束月劍的一擊——他在賭,這是在畫舫裏,子柏風下意識地不捨得破壞自己的雲舟。
他賭對了,他向後一躲,飛劍的運行軌跡頓時受到了限制,硬生生扭轉了方向,速度遽然慢了一線,一道流光就貼着他的面頰擦了過去,而他已經一刀直劈子柏風的面門。
子柏風的袖子一翻,第一道底牌直接就亮了出來。
當初曾經遞給落千山的小剝皮刀,短小的剝皮刀遽然出鞘,直射落千山的面門,落千山下意識地雙手握住了手中的鋼刀,把鋼刀擋在面前。
“轟!”落千山直接被從雲舟裏轟了出去,噗通一聲,落在了水裏。
“你要去救府君?好啊,你遊着回去吧!”束月劍在空中盤旋着,子柏風到底還沒有忍心直接下手。
落千山在水裏撲騰着,大叫着,濺起了大量的水花,不多時就開始尖叫起來:“救……救命……我不會游泳……”
那淒厲的聲音,簡直像是受到了侵犯一般。
“你以爲我會信嗎?”子柏風抱着肩膀,眼睜睜看着落千山咕嘟咕嘟地喝了一肚子水,翻着白眼沉底了。
“不會真的不會游泳吧。”子柏風皺起眉頭,不過他又想到當初刺殺非間子時,落千山假裝求饒,伺機偷襲,頓時又提防起來。
看下面很快連水泡都不冒起來了,子柏風這纔有點着急了:“你孃的,落千山,我要把你的皮扒下來!”
他撮脣吹了一聲口哨,遠處頓時來了兩道白線,不多時就到了船前,在水下翻騰了半天,兩隻錦鯉把肚子高高鼓起來的落千山從水下託了起來。
看着落千山那滿肚子水的樣子,子柏風驚叫道:“不好,落千山,我不小心把你的肚子搞大了!”
“大你娘個頭!”就算是落千山裝死的本事再好,也忍不住叫了起來。
“果然在裝死,你直接游回去吧!”子柏風氣不打一處來。
兩隻錦鯉也領會了主人的意思,一隻錦鯉揮舞着尾巴,啪啪兩巴掌,直接打的落千山暈頭轉向,然後另外一隻一拱背,一甩尾巴,直接把落千山丟了出去。
“我真的不會游泳啊!”落千山淒厲慘叫着,再次落到了水裏去了。
等到落千山再被撈上來的時候,已經出的氣多入的氣少了。
子柏風拿起了船尾的一卷繩子,伸手在上面虛虛寫了幾個字,然後隨手一丟,那繩子宛若靈蛇一般,自動把落千山綁成了一個糉子。
“快拽我上去……”落千山有氣無力道,他抓緊了袖中的匕首,這匕首綁在他的小臂上,輕易不會動用。
只可惜,當初幫他療傷時,燕老五直接把他扒成了光豬,當初子柏風還感嘆這傢伙竟然和前世的特種兵一樣,武裝到了牙齒,不愧是職業軍人來着,怎麼能夠不提防這傢伙暗藏的手段?
“你有膽可以割斷繩子,反正是你自己死,不是我死。”子柏風算是發現了,這傢伙不但會水,而且水性還不錯,眼看裝不會水是矇混不過去了,被綁成糉子了,在水裏扭動着身子都沉不下去。不過掙扎了這麼久,江水又湍急,他不太可能還有力氣從水裏游上來。
“拉我上去……我真的快沒力氣了……”落千山賠笑。
子柏風纔不信他,這傢伙就是個冷血的殺人機器,只要認定了你是敵人,之前的關係他纔不會在乎呢。
至少子柏風這麼說服自己。
子柏風俯身幫兩隻錦鯉繫好綁帶,兩隻錦鯉在子柏風的一聲叱呵之下,奮力遊動起來,落千山的繩子被子柏風繫到了船後的舵架上,直接被拽在後面。
“喂,你不會這樣子拖着我吧,會死人的,啊啊啊……”被綁住手腳在水中扭動,是非常消耗體力的,落千山之前又灌了那麼多水,眼看着咕嘟咕嘟沉下去了。
這傢伙真的要殺了我!
落千山那個恨啊,他恨之前自己怎麼不下狠手,竟然給了子柏風反擊的機會。
眼看着水沒過了腦袋身軀,整個世界都被江水填滿,他的心中就只有萬般的悔恨,如果自己當初殺死了非間子,如果自己不在下燕村養病,而是回去了蒙城府,如果自己和子柏風不離開下燕村,不論既定的事實是任何一種,都不會陷入現在兩難的境地……
沒想到我竟然死在柏風的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