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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九章:自成一界寄劍林

  圓月之下,寄劍林安寧靜謐。   走在這魂牽夢繞,心嚮往之的地方,無妄仙君心中竟然沒有多少激動,剩下的就只有祥和。   腳下的土地似乎不是泥土,而是金鐵,那銳利的銳金之氣從腳下蔓延而來,讓整個空氣似乎都瀰漫着一股鐵的鹹味。   小七和小九扯着他的袍子,跟在他的身後,此時兩個小傢伙終於感覺到了疲累,半眯着眼睛,走一步,點一下頭。   無妄仙君突然駐足,在他的左前身側,一朵曇花正在盛開。   黑色的曇花,花瓣繁複而纖細,撲鼻的異香充盈四周,讓人嗅到之後,精神爲之一振。   無妄仙君被那美麗的曇花所吸引,下意識地伸出手去,剛剛接觸到一片花瓣,頓時覺得指尖一痛。   一滴血珠在曇花上滾了一滾,滴落地面,在地上滾了一滾,終於滲入了泥土。   一隻蜈蚣從地上鑽出,一口吸光了那滴鮮血,再次潛入了地下。   “這裏……”無妄仙君終於發覺這裏不對了。   他凝神看去,那一朵曇花依然在綻放,但其姿態,卻再也不是剛纔那柔弱多姿,而是鋒銳無比。   “這是……劍?”   “是的,這是劍。”劍王走在他的身前,低聲回答道。   地上的泥土是劍,土中的蜈蚣是劍,院子裏的曇花是劍,大樹是劍,就連天空中的月亮,都是劍。   寄劍林,已經不再是蒙城刀劉村和鐵燕村之間的那一片鐵器鋪,而是一處獨立的空間。   自動進入了子柏風的道心之中,和妖典連接在一起,成爲了子柏風龐大的世界中的一部分。   無妄仙君目瞪口呆,如果這樣的世界,是他們萬劍宗的,那該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   “即便是劍的世界,也有其不同之處。”劍王一邊走,一邊踱步道,“當我們發現寄劍林在慢慢改變,就連樹上開出的花,結出的果實都是劍的時候,我們自己也驚呆了。”   “而更讓人喫驚的,是他們……”劍王伸手摸了摸小七的腦袋,指向了前方的一個木屋。   幾隻刀劍妖在木屋前面守衛,看到無妄仙君,一臉警惕的樣子。   “無妨,無妄兄是朋友。”劍王道。   那幾名刀劍妖這才側身讓開,劍王當先進入了那小木屋中去。   然後,他就看到了木屋中有三顆卵,這些卵看起來似乎是肉身凡胎,卻也充盈着無盡的劍氣。   “這是……”   “劍胎。”劍王的眼中滿是慈愛,“也是我們刀劍妖的未來。”   那三顆蛋其中有一顆,正在以規律性的方式跳動,就像是心臟在跳動一般,漸漸地,那蛋的外壁越來越薄,能夠看到裏面有一個胎兒正在慢慢成型。   “這是寄劍林自發產生的劍胎,是這方天地的兒女。”劍王道。   這方天地,是他們無數刀劍妖以自身的力量滋養而產生的,所以這些小傢伙,也算是他們的兒女,所以所有的刀劍妖,都對其非常緊張。   小七和小九兩個小傢伙來到了這裏之後,頓時就精神了起來,兩個小傢伙跑到了那胎動的劍胎之前,興奮地叫道:“小十,小十就要出來了!”   “這……”無妄仙君的面色刷一聲變得慘白,“小七和小九,他們是……是劍胎?”   “是,天地之靈秀,萬物之靈長,寄劍林世界的主宰,劍胎所化的生靈,他們天生就是人,也天生就是刀劍,未來有無數的可能……”劍王笑了,這些新誕生的生靈,是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的存在,嚴格來說,他們甚至不能被稱爲是刀劍妖,因爲他們完全是另外一種生物。   是寄劍林世界的人類。   劍胎所化,食劍果,飲劍泉,如此生長,而長成的萬物之靈長。   子柏風還沒想好要如何創造一個自己的世界,而現在這個世界已經自動自發的產生了。   當子柏風知道這點時,卻是哭笑不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的妖典所串聯的世界,現在已經有了鏡像世界、天銅礦山、珍寶之國、現在又多了一個寄劍林。   日後還不知道會多出來多少的世界。   而寄劍林世界的出現,也是有着一個誘因的,那就是天銅礦山終於自我完善完成,變成了一個近乎完整的世界,重新開放。   那一刻,整個世界的法則,都受到了影響,產生了些微的改變,而這改變,卻觸發了寄劍林的一些改變。   寄劍林之中開始孕育出了劍胎。   當第一個寄劍林的劍胎孵化出來,跳出來一個蹦蹦跳跳的小娃娃時,它就自動自發成爲了這個寄劍林新世界的掌控者,寄劍林世界就此出現,成爲了子柏風妖典之上的一個節點。   而之後,其他的劍胎一一孵化。   劍王邀請無妄仙君前來,本打算讓他在寄劍林的刀劍妖中選擇合適的刀劍。   “誰想到小七和小九和你有緣。”劍王嘆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小七光溜溜的腦袋,和小九的丫丫辮子,這一男一女倆小娃娃,是十二劍胎之一,如果可以的話,他真不想讓小七和小九跟着無妄仙君走。   但是這倆小傢伙很喜歡無妄仙君,他們是有獨立意志的人,他們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力。   “兩個小傢伙未來會怎麼樣,能夠成長成什麼樣子,誰也不知道,就算是小盤也模擬不出來。”劍王道,“無妄兄,日後就請你多費心了。”   說着,劍王對無妄仙君深深鞠了一躬。   無妄仙君自己,心中也覺得沉甸甸的,這是一份幾乎沉重到無法負擔的責任,就這樣交在了他的手中?   “所以,請無妄兄你到寄劍林裏來,也是爲了再幫你挑選一下合適的兵器,這倆小傢伙或許不會適合成爲兵器。”   他們雖然是劍,但也是人,他們不會是被人持在手中,被人操縱的,而是有自己的主動意志。   把他們交給無妄仙君,更像是給無妄仙君當學徒。   畢竟這是以萬劍爲名的宗派中的最強者。   無妄仙君伸手攬過兩個小傢伙,摸着兩小那吹彈可破的細嫩臉頰,一字一頓道:“無妨,刀劍,武器,不要也罷。於我來說,是否有刀,是否有劍,又有什麼區別?有這兩個小傢伙,我就已經別無所求。”   此時的無妄仙君,心中充盈着神聖的使命感,以及從未有過的,奇特的,親情的感覺。   無妄仙君一生求道,未曾婚娶,也沒有後裔,一名師侄褚劍就是他最親近的晚輩。   但此時,他才突然覺得,似乎還有什麼不同。   “保護這兩個小傢伙,可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而且多兩個刀劍妖,也方便彼此照應。”劍王微笑道,他揮了揮手,在木屋之外,密林之中,走出了一些刀劍妖。   這些刀劍妖,都是寄劍林裏最強大的存在,他們強大,同時也高傲,幾乎從未出現在別人的面前,任由人選擇,而是自我修煉,自我磨礪,和其他的刀劍妖切磋,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   此時他們之所以出來,也多是爲了小七和小九。   保護他們,培養他們,照顧他們,這就是現在所有的刀劍妖們共同的心願。   因爲這十二劍胎,算是他們共同的後裔。   這些刀劍妖彼此對望着,終於絕大多數的人都退了回去,只剩下一男一女兩名刀劍妖。   那男性的刀劍妖身材健碩高大,走到了無妄仙君身邊,化成了一把寬大的漢劍,插在他面前的泥土之中。   而那女性的刀劍妖則是嬌小玲瓏,身材纖細,走過來時,宛若微風拂柳,搖曳多姿。   她也化身成了一把狹長的直刀,插在了泥土之中,和那把漢劍斜斜靠在一起。   “劍名鋸力,刀名扶柳,無妄兄可還滿意?”劍王問道。   “滿……滿意!”即便是有劍胎的震撼,無妄仙君也滿心震驚。   這兩把刀劍,只是一眼看上去,就絕對不是凡品。   萬劍宗的藏寶之中,也有許多上古時期的刀劍,有很多甚至本身就是強大無比的法寶。   但再強大的法寶,其靈性,其成長性,又如何和刀劍妖相提並論?這也是萬劍宗的人苦苦追尋刀劍妖的原因,因爲這樣一把刀劍,不論自身進步成什麼樣子,都可以緊隨他們的步伐,共同進步。   像子柏風、落千山這等奇才,本身的實力堪稱是突飛猛進,若是沒有束月、二愣子,他們怎麼可能找到配的上他們的劍?   “從此鋸力和扶柳就會跟隨在無妄兄你左右。”劍王道,“還請無妄兄悉心教導小七小九。”   “我會把他們當做我的孫子孫女一般對待的。”無妄仙君鄭重道,他伸手又摸了摸兩個小傢伙的腦瓜,看着兩個小傢伙那明亮的眼睛,眼中滿是慈愛。   不過無妄仙君也沒有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弄得失去理智,他畢竟是萬劍宗的一員,還是會下意識地爲萬劍宗爭奪福利:“這寄劍林世界,可否對我們萬劍宗弟子開放?”   萬劍宗的人以劍爲生,以萬物爲劍,而這裏卻是萬物皆劍。這一路走來,無妄仙君自己,都有無盡的感悟,恨不得現在就回去演練一番。   “完全開放,暫時還不可能,但是一些核心弟子,經過報備,還是可以進來的。”劍王道。   “夠了,足夠了!”無妄仙君拍了拍胸口道:“還請劍兄幫忙轉告子柏風大人,我們萬劍宗,從今日開始,唯馬首是瞻。”   無妄仙君的承諾,是意外之喜,也代表着四大宗派之中,除了被滅掉的萬寶宗主,其他三大宗派,都基本上投入了子柏風的麾下。   東皇宗是因爲受制於皇室和織羅金仙,而萬劍宗和應龍宗,則都是直接對子柏風效忠的。   如此一來,整個修行界再也沒有什麼人會翻起風浪。   這卻是一次意外之喜,子柏風知曉了此事之後,也忍不住搖頭嘆息,原本要多費很多脣舌,但沒想到現在竟然水到渠成。   當然,子柏風他們也冒了很大的風險。   十二劍胎之二,何等的珍貴,就此跟了萬劍宗。   但眼下,這種付出是值得的。   ……   子柏風給了衆人十天的時間,在十天之後於蒙城集合,共討夏俊國。   但在此之前,子柏風也絲毫沒有掉以輕心,子柏風對妖界的印象,就是兇殘而狡詐,從不按常理出牌,也不守規矩。夏俊國召喚了大妖,到底是什麼樣的大妖,有什麼樣的秉性,到底好不好對付,現在還一概未知。   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又有說法,戰爭其實在打響之前,就已經決定了勝負。子柏風這邊還沒開始征討,就已經開始調兵遣將。   子柏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令漠北州的人將收押的夏俊國的使節全放了。   而他已經埋伏好了的棋子,也混在這些人裏,前往了夏俊國。   做完這些,子柏風就又來到了上京,去找姬嚲。   修行界只是凡間界力量的一部分,還有一部分的力量,掌握在宗族、世家、皇室的手中,而且這部分力量不可小覷,夏俊國的官場,本就是最大的修行體系。   這部分力量,子柏風也不得不重視。   ……   上京似乎永遠那麼繁華,來來往往的客商讓入城的城門擁堵成一團,而那皇城根下的民衆,似乎也總是帶着高高在上的態度,藐視着外地的人。   天上地下,只有上京一地是最高貴之所,這就是幾乎所有上京人的想法。   而對子柏風來說,再來上京,仿若隔世。   上次來上京,子柏風還是孤立無援的,任他在外界創出了偌大名號,人人皆知妖仙子柏風的名號,但在這上京,依然是一個不入流的外來戶,一個不爲人尊重的小外姓候,甚至沒有人把他當回事。   而自從他和魏家開始衝突之後,上京的人才開始正視他,等到他把魏家完全打倒在地,還踏上了一萬隻腳,這才讓整個上京的人改變了對他的看法。   但真正讓他成爲萬衆矚目的對象的,卻還是那大上科狀元。   這大上科狀元,給子柏風帶來了無數的好處,有實際的好處,也有虛名的好處,而這是他上次來上京,所得到的最大的收穫。   天朝上國規定,分封領地的大臣,不得召喚,不得回京,而每次回京,都必須預先報備,得到了運行,才能回來。   所以此時的子柏風站在上京巨大的門樓之前,抬頭看着那排列在城門之上的火炮,又回憶起了魏家被他封住,炮轟玲瓏府的那一夜。   “小侯爺!”子柏風在門樓之外站了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就有一個人急匆匆而來,見到子柏風就一躬到底,執禮甚恭。   “斯大人,又見面了。”子柏風上前持住斯其銳的手,微笑道。   他對斯其銳其人其事還是挺有好感的,此人有能力,有手段,也有心機,但最難得的是,卻並不偏於邪佞,中正平和,頗有一代名臣的感覺。   可惜姬嚲並不算是知人善用的好皇帝,這位他曾經的心腹,現在也依然是被他當做心腹來用,並沒有將其安排在重要的崗位上。   當然,那是因爲姬嚲的皇位未穩,一直苦惱於如何穩固自己的地位,對手下的人的關心,就不多了。   此次再見斯其銳,竟然還穿着一身五品官服,上次到現在,竟然連品級也不曾提升半個。   子柏風的親厚,讓斯其銳心中一暖,他仔細看着子柏風,似乎想要從子柏風的表情神態上看出什麼來,子柏風直覺覺得他有話和自己說,但斯其銳卻不知道這些話該不該說出口。   “小侯爺,狀元郎,終於是又見面了。”許久之後,斯其銳只是又重複了一遍,語氣中感慨萬千。   斯其銳過來,遠方就有兩個人也靠前了一點,子柏風一眼看過去,就認出了他們的身份,金龍衛。   “小侯爺,陛下命我前來迎接您,陛下現在政務繁忙,一時間走不開,如果小侯爺想要見陛下的話,需要待到下午了。”斯其銳道,“恰好現在也快中午了,正好由我做東,爲小侯爺接風洗塵。”   “有什麼可洗的?”子柏風卻是失笑,他現在有妖典傍身,一步跨出,就是瞬息千里,半刻鐘之前,他還在玲瓏府裏喝茶呢,哪有什麼征塵。   “難得的機會,豈能放過?”斯其銳卻是拉着子柏風,死活要請他喫飯。   子柏風心知,斯其銳或許是有什麼話要對他說,聯想到現在姬嚲的處境,斯其銳想要說的話,便不想可知。   “好吧,不過這次還是我做東吧,斯大人你知道的,我可是大土豪,而且我的桂香居也剛剛在上京開了分店,我們去桂香居,說話也方便。”子柏風道。   斯其銳知道子柏風領會了他的意思,連連說好。   兩人前面走路,後面兩名金龍衛也遠遠跟上。   子柏風進了桂香居,找了一間靜室,對斯其銳道:“此地是安全的,保證別人聽不到我們說話,斯大人,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第七八零章:你聽說過妖典嗎   子柏風能夠感應到樓下的金龍衛還在徘徊並未離去,不但沒有離去,反而有多了幾個人在外面守着。   這種頗有監視意味的做法,讓子柏風心中很不舒服,但更多的是疑惑。   他已經和織羅結盟了,織羅難道還瞞着他,在背後做了什麼?   當然,他不可能因爲這些就對織羅發飆,織羅完全可以說,是因爲他擔心子柏風的安全,所以派人前來保護。   “子大人,求求您救救陛下吧!”斯其銳猛然屈膝,跪跪倒在了子柏風的面前。   “救救陛下?”子柏風微微皺起眉頭,其實他心中清楚,現在的天朝上國的皇室,完全在織羅金仙的掌控之中,而織羅金仙又和他結盟。   把皇室交到織羅金仙的手中,並不是他喜歡的做法,但卻是目前最好的做法。   “陛下他……現在,他現在被軟禁起來了。”斯其銳不知道子柏風知曉此事,只把子柏風當做了一個大救星。   其實現在斯其銳是走投無路,只能病急亂投醫,除了子柏風,別的他也沒地方求人幫忙了。   “被軟禁?”斯其銳的話,卻是讓子柏風疑惑,他本以爲姬嚲經受不住昇仙術的誘惑,修煉了昇仙術,被織羅金仙所控制了。   “你跟我仔細說說。”子柏風聞言卻是發現事情似乎和自己想象中有所不同,另有蹊蹺。   雖然織羅金仙立下了誓言,但是子柏風對其卻一直都沒有放鬆警惕,正所謂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織羅金仙畢是金仙,已經不再是人類,他們不在乎凡間界,也不在乎人類的死活,只是局勢不容許他和織羅金仙撕破臉,必須彼此合作。   至少雙方還算是有着近似的目標。   但說到底,他還是不信任織羅金仙。   再回憶下面那隱隱呈現監視姿態的金龍衛,讓子柏風心中更加疑惑。   和織羅金仙的結盟,來自於仙界的壓力,但若是織羅金仙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反而不如不結盟。   但若是現在再強行去破壞織羅金仙的佈局,卻有種蓄意破壞結盟的感覺,並不是子柏風想要的。   子柏風心中權衡利弊,久久不能決定。   雖然子柏風覺得姬嚲完全不值得同情,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又以大局爲重,但經不住斯其銳苦苦哀求,子柏風是個重感情的人,斯其銳待其不薄,他也頗爲欣賞斯其銳,終於還是答應了下來。   “如你所說……我便去看看。”聽斯其銳說完,子柏風終於下定了決心。   有些事情,既然不放心,那便去看看吧。   如此下定了決心,就再不猶豫,他的心中瞬間閃過了幾種可能的結果,以及應對的方法。   子柏風和斯其銳剛剛從桂香居里走出來,迎面就看到了一名金龍衛迎了上來,對子柏風抱拳道:“子大人,小人奉命爲大人送來此物。”   那人送上了一個黃色的匣子,子柏風不用打開,也知道里面定然是討伐夏俊國的相關文書,有了這些東西,就算是有了認證。   “陛下現在在什麼地方?我要去見見陛下。”子柏風道,那金龍衛面顯難色,道:“子大人公務繁忙,陛下說不必再來覲見了。”   “見或不見,什麼時候由你來決定了?”子柏風眼睛微微眯起,冷笑道。   他和織羅金仙之間,必須由他來掌握主動權,此時織羅金仙的做法卻有些不對頭了。   他的這句話固然是對這金龍衛說的,更是對織羅金仙說的,他知道織羅金仙此時一定在透過這幾個人關注着他們。   “是陛下……”那金龍衛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覺得子柏風的目光閃得嚇人,竟然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我要見陛下。”子柏風一字一頓,道,“半個時辰之後,我就會到金鑾殿。”   那金龍衛一咬牙,轉身去了。   “金龍衛本是皇室最忠心的護衛……”斯其銳嘆息道。   子柏風也曾經多次見過金龍衛,知道那都是一些爲了守護皇室,寧願獻出自己生命的人,而此時,卻成了織羅金仙掌握的傀儡。   這種難言的感覺,讓子柏風也忍不住搖頭嘆息,這也是他現在越來越不願意使用卡牌捕捉敵人的原因,強行扭曲別人的意志,是比死還殘酷的事,除非是窮兇極惡又不得不收服的敵人,他現在斷不會再這樣做。   “多謝子大人,小人沒齒難忘!”斯其銳看子柏風和金龍衛衝突起來,心中萬般感激。   其實皇室的變故,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而這上京城內,明眼人不知其數,斯其銳也遠遠不只是向子柏風求援過,可遭到的都是拒絕。   而子柏風,正是唯一願意爲他出頭的人,這怎麼能不讓斯其銳感激莫名。   “我們走。”子柏風又退回了桂香居里,剛剛回到了房間裏,就開啓了一道妖典之門,進入了妖典之中。   說半個時辰,只是麻痹織羅金仙,不論織羅金仙在佈置什麼,半個時辰之後再去,子柏風定然什麼都看不到,子柏風現在去,卻絕對能夠看到自己想要的。   眨眼之間,又有一個子柏風出現在了子柏風的房間裏,這是子柏風的替身,不多時,整個桂香居忙碌了起來,八抬大轎抬起子柏風,直奔皇宮。   一路風風光光,鑼鼓喧天,引得大街小巷衆人出來圍觀。   而子柏風自己,則和斯其銳一起通過妖典,從另外一座門走了出來。   “這裏是……皇宮內部?”斯其銳左右看看,大驚失色,如果子柏風這麼輕易就能夠進入皇宮,那別人豈不是也能進來?   子柏風微笑,姬嚲也是他的假想敵,他上次來皇宮時,就曾經埋下伏筆。   子柏風是陣法大家,妖典之門的卡牌又非常小,子柏風將其藏起來,竟然沒人發現。   而有這張卡牌在,妖典就能將自己的“觸鬚”延伸到皇宮之中。   “這裏不對啊……”剛剛進入皇宮,子柏風就覺得這裏的“味道”不對。   四周充盈着一股仙靈之氣的氣息,這種濃度的仙靈之氣,出現在凡間界是絕對不正常的。   “大人,請跟我來。”斯其銳道,“此地有九重封禁大陣,防衛非常嚴密,就算是一隻鳥也飛不進去。我知道一個地方防衛不怎麼嚴密,我們可以趁機混進去。”   “不必!”子柏風伸手拉住了斯其銳,轉身看向了皇宮的深處,那裏正是姬嚲的御書房的方向,在子柏風這裏,就能看到那座類似瞭望塔的高層建築,站在那裏,姬嚲就能俯瞰整個上京。   而此時,子柏風的目光對上的卻是織羅金仙,他似乎沒想到子柏風竟然這麼快到來,目光之中閃過了一絲慌亂。   “織羅,不請我進去嗎?”子柏風雙目微微一亮。   子柏風的“一眼因果”已經發動,那看不到摸不着的皇室防禦大陣,一瞬間就已經被他看穿。   子柏風本就是陣法大家,此時一眼看穿的,卻不只是那皇室封禁大陣,還有那沖天的仙靈之氣。   “子大人竟然來的這麼快,有失遠迎,還請恕罪,恕罪!”織羅金仙哈哈一笑,就要向前迎來。   子柏風卻是面色一冷,道:“既然有失遠迎,那就不必迎接了,讓開!”   織羅金仙的面容冷了下來,看着子柏風,漸漸地,他的面上帶上了殺意,搖頭道:“子柏風,我本不想和你戰鬥,你會是我反擊仙界最好的助力……可惜,爲什麼你非要和我作對?”   這織羅金仙,翻臉比翻書還快:“既然你敬酒不喫喫罰酒,那我就先殺了你,然後再進行我的計劃……”   他冷喝一聲:“來人!”   “在!”四周突然響起了一聲聲的爆喝,一名名金龍衛從隱身的地方站出來,每一名金龍衛的身上,都冒出了沖天的仙靈之氣。   這些金龍衛的實力,被強行催生提高,已經達到了普通真仙的實力。   子柏風一眼看過去,就數出了數量,五十七人。   金龍衛的數量顯然不只是這些,但這皇極昇仙術的成功率顯然不是百分之百。   但五十七名真仙,已經是凡間界最強大的勢力了,看到這些人,斯其銳幾乎要嚇癱了。   而有五十七名真仙在手,織羅金仙的笑容更加猙獰而肆無忌憚。   “子柏風啊子柏風,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你乖乖得按照我的劇本去和妖界拼個你死我活就好了,爲什麼,爲什麼你偏要來壞我的好事?”織羅金仙面色猙獰,皮膚之下,就像是有蟲子在蜿蜒鑽動一般,格外嚇人。   那是織羅金仙的道心之誓在反噬,給他帶來了劇烈的痛苦,但這種痛苦還不足以讓他的道心破碎。   “難怪你不怕違反道心之誓……”子柏風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織羅金仙,他的一眼因果如同無數的細小探針,鑽入了織羅金仙的體內,探看他體內的祕密,雖然絕大多數都在矇昧之中,看不真切,但織羅金仙胸腔內那一顆格外堅韌的道心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金仙們修煉的多是法術,而非道心,但想要成仙,一顆道心卻是重中之重,而事實上,他們的道心不叫道心,而被稱爲“仙心”,道心之誓對其有束縛,但束縛力如何,卻不是日蝕那種普通的小真仙所能瞭解的了。   想要束縛住金仙級別的,必須將誓言再嚴密和苛刻百倍,纔有可能,否則總是能找到空子,繞過誓言。   此時的織羅金仙就是如此,他有着強大的意志力,可以矇蔽自己的道心,雖然帶來痛苦,卻不傷本源。   “道心之誓……嘿……”聽到子柏風提起道心之誓,織羅金仙卻是更加憤怒,“你只要再等三天,再等三天,我的計劃成功之後就好了,爲什麼你偏偏要現在來!到時候我這條命都可以給你,我這具身體都可以給你,就算是被你收去也無妨,爲何你偏偏要今天來……”   他的仙心堅韌不錯,卻一樣能感覺到痛苦。就像是一個人再怎麼皮糙肉厚,但被人打還是要痛。   這種痛苦,現在都變成了憤怒,憤怒又燃成火焰,讓織羅金仙恨不得將子柏風碎屍萬段。   “你的身體我可不想要……”子柏風卻是撇嘴,“你當我什麼人啊,我不攪基。”   面對織羅金仙的憤怒,子柏風卻格外冷靜。   他見過很多的敵人,陰險的,狡詐的,強大的,強硬的,各種敵人都很難對付,但唯有一種敵人,他不怕。   憤怒可以讓人產生鬥志,但同樣也可以讓人失去理智。   他嘴上在繼續激怒織羅金仙,但心中卻是從織羅金仙語言中透露出來的蛛絲馬跡中尋找端倪。   “這條命都可以給你,這具身體都可以給你”這兩句話,給了子柏風很多的遐想。   想來想去,似乎只有一種可能,織羅金仙想要放棄這具身體?   奪舍?   奪舍誰呢?秦韜玉的?   不……一個小小的秦韜玉,奪舍了有何好處?而且秦韜玉在別人眼中估計算是天才了,但在子柏風看來,屁都不是。   那是誰呢?   子柏風的心中一瞬間閃過了很多的想法,但織羅金仙並不給他時間,他怒喝一聲:“上一次你帶着一大羣幫手,這次就你一個人,我看你怎麼和我鬥!給我上!”   他一聲令下,數十名金龍衛一擁而上,將子柏風團團圍在中央。   “把他給我撕碎,特別是那張臉,撕碎!撕碎!”織羅金仙就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女人一般尖叫起來。   在數十名真仙級別的金龍衛的圍攻之下,子柏風竟然笑了。   他微笑着看着織羅金仙,那笑容讓織羅金仙突然有種不太妙的感覺。   “請問,你聽說過妖典嗎?”子柏風把前世那某直銷產品的經典臺詞用了出來。   “看來你是沒聽過了。”看織羅金仙那一瞬間的茫然,他的面容一愣,“那你估計更沒聽過玲瓏府了。”   子柏風的面容一變,他的領域瞬間張開!   就算是幾十名真仙合力圍攻,在子柏風的領域之中,都爲之一滯,好像是陷入了泥淖裏。   就在此時,子柏風的身邊開啓了幾個紫色的光門,妖典之門打開!   “老子就快要到東方天柱了,誰把我給招回來了!如果沒有一場好架,某人就要倒黴了!”落千山第一個衝出妖典之門,一秒鐘也沒耽擱,口中卻是一句好話也沒有,就算是用腳趾頭想,他也知道這時候會是誰召喚他,因爲能夠這樣使用妖典的,全世界就只有一個人!   他的話還沒嘮叨完,就拔刀,斬!   剎那之間,整個世界,似乎都被這一刀所籠罩,不是刀變成了無限大,而是在這刀的面前,世界都變得無限渺小。   當頭而來的一名金龍衛悶哼一聲,手中閃耀着金色光芒,看之不凡的長劍橫在胸前,擋!   但他根本就擋不住!   啪一聲響,那金龍衛就像是一個肥皂泡泡一般,破碎消失,一點粉塵也沒留下,而刀光還在向前,席捲更多的金龍衛。   兩名金龍衛齊聲怒喝,向前搶出,再擋!   面對落千山的這一刀,就算是真仙級別的金龍衛,也只能選擇一種應對方式,擋!   “啪!”這兩人也同時破碎,化成了虛無。   落千山一刀出,三仙落!   曾經的落千山,面對一名真仙,甚至連出刀的勇氣都沒有,但現在的落千山,卻能一招秒殺三名真仙!   當然,落千山的這一招刀法極爲特殊,乃是道心力量和全部精氣神所化,他不出刀則已,一出刀則必殺人,否則死的就是他自己了。   而此時,殺死了三名真仙,落千山自己也受到了不少的反噬,他噗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但緊接着,從道心深處湧出來的力量,迅速彌補了他的損失,溫潤着他的身軀,將他的力量提升到了極限,甚至開始突破極限!   以殺止殺護蒼生!   落千山的道心,是殺道的極限,他出刀必殺人,而每殺一人,則更強一分,殺的強者越多,他就越強!   當然,一次戰鬥中,提升總有極限,而戰鬥結束之後,大部分的力量也會散去,只有少部分力量留下,成爲落千山自己的力量,但如果運用好了,落千山的能力將會超乎想象。   這樣的道心,很容易迷失方向,若是意志力不堅定的人,很容易就會變成殺人狂魔。   其實落千山對自己的意志很自信,但卻又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的意志,這種矛盾而又謹慎的態度,讓他選擇了一種“自我束縛”的道心,所以他的道心是“以殺止殺護蒼生”。他的刀,只有在一種時候可以拔,那就是爲了保護重要東西的時候。   保護之心越迫切,能力提升越大!   最強的殺招,卻是爲了守護,這就是落千山的道。   落千山最先出手,先聲奪人,而子柏風的側面,卻又有一個少年走了出來。   小盤。   他抬手,一張張卡牌飄出,他的亞洲底牌,“蜘蛛女王”和無數用來獻祭的蜘蛛。   這些蜘蛛一窩蜂而上,和那些被子柏風的領域遲滯了身形的真仙們站在一處。   但這些蜘蛛實在是太弱小了,幾乎瞬間就被秒殺。   但隨着“獻祭”的結束,那些被秒殺的蜘蛛之中,一隻巨大的蜘蛛女王從屍體中蛻變而出,擺動着八隻巨腿,和一名真仙戰在一處。   小盤一抬手,又是無數的卡牌飛了出去。   子柏風以手加額,這一張卡牌的造價可是不菲,賣出去也能賣許多的妖仙幣,小盤這傢伙可真是敗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