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九章:一聲春雷大功成
得意吹噓完,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在對府君吹噓,連忙道:“嘿嘿,這個,當然,今年的秋糧我們也會多交一些……”
話未說完,突然聽到天空中一聲巨響。
已經是秋季,卻響起了春雷。
春雷震,萬物驚,一聲春雷響起,驚得蒼天大地一陣陣波動,地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沙沙響,天空中,也有什麼東西在隱約的發光。
春雷一響接一響,衆人都擔心下雨,抬頭看去,卻發現陽光明媚,竟然是晴天霹靂。
腳下竟然也震動了起來,似乎有什麼巨獸在山石之下滾動,幾個村民大叫了一聲:“地龍翻身了!快跑啊!”
地龍翻身,便是地震,不少人從房子裏跑出來,驚慌地四下張望,卻發現大地雖然在震動,卻沒有絲毫的危險發生。
地下有什麼東西抽動着,地勢低窪的地方,突然噴出了一道道如同炊煙一般的濁氣,但是那濁氣剛剛飛到空中,就被春雷直接震散了。
一道道春雷響起,初秋的季節,竟然萬物生髮,綠草探新芽,老樹生嫩葉。
春雷震,天地驚,死氣散,萬物生!
整個下燕村的死氣,竟然再無一點殘留,在春雷聲聲之中,就像是沸湯沃雪,完全消融不見!
子柏風連忙伸手在眉心,定睛看去。
整個村子裏,黑點漆黑如墨,白點光潔如玉。
黑點白點遍佈整個村子,就像是一局棋局,黑白交織,陰陽相生。此時此刻,威脅盡去,百業待興,下燕村大豐收,子柏風的威信也高到了極致。
天時地利人和,養妖訣的神妙之處又發揮出了功效,繼靈妙符之後,又給了子柏風一個驚喜。
死氣盡去,大功告成!
子柏風但覺得掌心一陣發癢,他抬手一看,那曾經印在手心裏的印信已經從掌心裏退了出來,再次握在了他的手中。
他已經不用再通過這印信來行使他的權威,他就是這下燕村的天,這下燕村的地,這下燕村的一切。
“是地脈中的死氣。”先生看着那被從低窪處擠出來的死氣,心中又驚又喜。
天地之間的死氣,一在天,一在地。
在天爲天光,那死氣瀰漫在日月星辰天河之間。在地爲地脈,那死氣阻塞在地脈之中。
此時此刻,天空中的震震春雷,其實就是天空中的死氣被驅散的徵兆,而大地之中的死氣,也已經在剛纔地龍翻身時,被驅散而去。
只是,這範圍竟然只有下燕村的方圓幾十裏,就像是有人拿刀子把這裏的死氣切了去一般,說不出的神妙。
府君和先生對望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某個想法更加的篤定了。
這個大大的喜悅今日到來,子柏風心中也是萬分欣喜,再加上剛纔先生對他加以開導,他也就不再和府君賭氣,把衆人讓進了村裏去。
子柏風家裏比較小,接待府君還是來到了燕老五家。
燕老五不懂“蓬蓽生輝”這個詞,否則恐怕會多唸叨幾遍。
子柏風把自家老爹和燕老五扔下陪府君說話,自己出來,找到了正在刷馬的落千山。
“你過來!我給你煮蛋喫!”子柏風一直惦記着的就是落千山鬢角的白髮,這個才二十出頭的青年,現在比之自家老爹還顯老了。
兩人並肩戰鬥數次,彼此之間真的是生死之交,子柏風可不想讓這傢伙這麼快就老了死了。
不然日後誰還幫他殿後?
“煮什麼蛋?”落千山被他拉着到了家裏,落千山對着那窗外流經的天河嘖嘖稱奇,逗弄了片刻在水中漂浮着睡覺的小魚丸,就被子柏風一把拉入了廚房,一把把仙鶴蛋塞到了他嘴巴里,然後一腳把他踢出了廚房:“好了,你滾吧!”
被噎得翻白眼燙的直流淚的落千山連喝了好幾口水,這才躲過了被噎死燙死的危機,只覺得嘴裏火辣辣的,連仙鶴蛋什麼味都沒嚐出來。
不過,喫完那仙鶴蛋之後,他就覺得自己四肢百骸之中生出了無盡的力氣,他修煉了霸刀訣,對自己的體力感受非常清楚,知道子柏風這是給了自己好東西。
他在天河水流之上照了一照,發現自己鬢角的白髮已然消失不見,頓時心中感動。
“好東西,就這一個了,誰也別給說!”子柏風連忙叮囑他,“府君也不能說!萬一他讓我上繳呢!”
看落千山一抬屁股,就知道他想要放什麼屁,趕快斷了他這個念頭。
這傢伙什麼都好,就是太愚忠了。
落千山打着嗝兒回去了,子柏風也收拾收拾,小偷一般溜回去了。
那邊都冷場了,子堅本就話不多,燕老五也不知道該服麼陪府君說話,好在他趕回來了,府君怕他再跑了,連忙招招手,道:“柏風,你來得正好,我正有事跟你商量呢。”
“什麼事?”子柏風滿臉警惕,這傢伙奸詐着呢。
看子柏風對自己那般不信任,府君只能苦笑,道:“這是正事,你能不能走近點,我又不會喫了你!”
其他人都悄悄退了出去,就剩下府君和子柏風倆人。
“就怕你喫人不吐骨頭!”子柏風是記恨着他呢。
子柏風也發現了,這府君估計不像是自己所看的那般簡單,他明明有着自己的手段,卻讓自己和落千山拼死拼活,哪有這個道理?
“我知道你對我有誤會,這事……確實是誤會……”府君嘆了一口氣,他其實已經向人求援了,不過事情變化太快,子柏風和落千山的行動力又太強,事情就開始向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了。
而且,身爲上位者,思考的方式又有所不同,譬如子柏風耿耿於懷的那幾名死去的士兵,對府君而言,就只是名冊上幾個名字而已,做大事者不拘小節,若是什麼事情都斤斤計較,怎麼從大處着眼?子柏風沒到那個位置,自然無法感受到這一點。
說不定他心中還存着鍛鍊落千山的想法,能夠折損幾個士兵,鍛煉出一名猛將,那也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這些話自然不能對子柏風說,現在子柏風還只是一個剛剛考中秀才半年的小村正,日後他自然有所體會。
他只要不斷向子柏風身上壓擔子就好了。
略略解釋了幾句,府君就吐露了來意。
這些日子各處都欠收,府君也一直在外奔波,實地調查收成情況如何,好方便日後調撥糧食,子柏風這裏只是順路到來,並不是專程而來,不過看到了下燕村的收成,他的想法又改變了。
“現在整個蒙城府大面積欠收,所以我想調集下燕村的糧食去救濟其他的村子。”府君道,子柏風連連搖頭,道:“不行,交稅可以,該交多少就交多少,我們下燕村好不容易過上了好日子,哪裏還能夠救濟別人?”
“你難道就眼睜睜看着別人餓死?”府君問道。
“那是你的事,你這個府君不稱職,趁早自戕以謝天下吧!”子柏風對府君現在是一點也不客氣。
府君差點被嗆死,咳嗽了幾聲,才緩過勁來。
“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府君白了他一眼,“剛纔燕老五都跟我說了,你們要援助其他的村子。”
這個燕老五,賣人賣得倒快!
不過他還是嘴硬道:“我幹嘛要救濟他們?我又不姓燕!”
“你啊,還嘴硬。”府君搖頭道,“我本來打算讓你的救濟名正言順一些,把這九個村子並作一鄉,任你做鄉正呢,誰知道你竟然不打算要,那就算了?”
“真的?”子柏風頓時眼睛一亮。
“假的!”府君也被他的勢利氣樂了,之前怎麼沒看出來,這傢伙竟然是一個官迷?
“廢話少說!”子柏風一把抓住了府君的袖子,“印信拿來!”
“你當我會隨身帶着印信來啊,等我回去命人制作印信,給你送來。”府君也不再開玩笑了,正色道:“柏風,我知道你心中有百姓,這個年真的不好過,說不定真的會死掉許多人,我手下的得力干將不多,千山雖然幹練,不過他只有戰陣之才,不像你有經世之謀,日後真的要靠你幫我多分擔一些擔子了。”
子柏風正色肅容道:“府君請放心!”
不過轉瞬之間,他就又扯住了府君,道:“讓我當鄉正可以,讓我救濟災民也可以,不過我要一項權力。”
“說吧。”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府君既然打算讓子柏風當鄉正,自然不會再束手縛腳。
“我要這所有村子村正的任命權。”子柏風道,這些村子裏只有一小部分的村子裏配了村正,子柏風參加過這些村正們的聚會,知道這中間許多人,估計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所以到時候如果覺得某些人不合適,他也不會顧及同學情面,該撤職的就撤職。
“可以。”府君略一思考,就答應下來。
兩人商議停當,走出了房間,子柏風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去。
天還是這片天,但之後,天空將會更加廣闊了。
從今天開始,我子柏風就不再是下燕村的村正,而是九燕子鄉的鄉正了!
村正到鄉正,只是走出了小小的一步,但是對子柏風來說,卻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半年的努力,將會掀開嶄新的一頁,走上新的征程。
第二卷 九燕鄉正
第九〇章:一朝福禍難預料
天賜道人站在船首,半眯着眼睛,看着前方搖頭擺尾,遊得正歡的玄龜。
四隻玄龜皆大如磨盤,腦袋一伸一縮,四肢飛速擺動着,把四根纜繩繃得咯吱作響。
而“玄龜丹舫”在四隻玄龜的拖拽至下,破開水面,壓下浪花,把濛河的水流切成了兩半。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
他已經離家四十年了,鬢角也依稀有了幾絲白髮。
尋仙緣,修真道,求長生,不可得。
修道四十年,天資所限,依然只是一個外門弟子,終日裏爲師門的諸多事務所累,四處奔波,未曾感受過修道的清心寡慾,卻儼然多了許多滄桑世故。
當年年輕氣盛,一怒之下離家而去,豪言不混出一個名堂絕不回來的少年,此時已經是兩鬢斑白的中年修士。這些年來,雖然早就已經和家族恢復了聯繫,甚至對家族多有提攜,卻一直不曾真正回來過。
無他,無衣錦不還鄉。在常人眼中,他已經是一名高高在上的仙人,但他騙得過別人,騙不過自己。
修行道上,一無名小卒耳,甚至連門都沒有入。
當初剛上山時,師門長輩說他沒有慧根,爲人太過固執,不知變通。
而這些年來,他已經變得世故圓滑了,心中卻依然有一個地方,正如離開時一樣。
他本以爲自己將會這樣終老,反正父母早去,蒙城早就已經無可戀之人。
卻沒想到上天又給了他一個機會,而且又讓他回到這裏。
若不是當年負責這條商路的外門師兄因爲年事已高,他也不會接手這條線路。
值得?不值得?
“師弟?”一聲呼喚從船艙裏傳出,內心的猶豫彷徨一瞬間就被收了起來,眼中又是一片冷漠銳利。
師門長輩說得對,不論是內門還是外門,只要踏上了修仙之路,便不再是凡俗之人,凡間的一切,囫圇拋去,再也無需掛心。
一切,天道長生。
“師兄。”天賜道人回頭一拱手,迎着另外一名中年道人上了船頭。
“前方就是蒙城了。”師兄道。
天賜道人沉默不語。
玄龜丹舫所過之處,四周的漁民都嫺熟地爲其讓路。
每天讓路好幾次,他們都習慣了。
“爹,你看,這次不是大魚,是大烏龜!”一名漁家少年驚訝地張大嘴巴,指向了那大船。
“噓,閉嘴!”漁家少年還沒說完話,就被人猛然捂住了嘴:“那是玉商!”
“那不是秀才爺的船嗎?”另外一個少年疑惑道,還沒說完,就被自家老爹在腦袋上打了一下:“閉嘴!”
“這船真慢……”少年還在喃喃低語。
面孔黧黑的漁家漢子連忙對船上露出了歉然而討好的笑容,天賜道人目光掃過他的面容,一絲表情也無。
不過是一介凡人罷了。
他們雖然是外門弟子,雖然是仙人中的商人,但他們依然是仙人。
“多嘴。”站在他身側的師兄一抬手,一道勁風射出,船上的少年一聲慘叫,跌落水中。
濛河水流雖然不急,但是多處支流交匯,落入水中一個不慎,就會被水流捲入深處,那黑壯漢子慘叫一聲,連忙撲入水下。
“不過是凡人而已……”天賜道人看到師兄天玄道人握緊了拳頭,似是咬牙切齒,又似是憤憤難平。
他們其實也不過是凡人而已。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不容別人忽視,越是沒有真正仙人的地位,越是在意別人的眼光。
“此行一定要成功。”漁家漢子的呼救聲早就已經被玄龜丹舫甩在了身後,天賜道人也握緊了拳頭,最後一次機會,最後一次進入內門的機會,他一定要立下大功,想盡一切辦法,收購最多的玉石與天材地寶,得到最終的名額。
漁家漢子跳入水中救援漁家少年,久久不見人影從水中浮上來,附近幾艘漁船都靠了過來,焦急地四下尋找,叫喊着,有人從船上幫了繩子,打算跳到水中去尋找,就在此時,水底浪花翻起,兩團金紅色從水下浮起,兩尾錦鯉分別負着漁家少年和漁家漢子從水下升上來,衆人七手八腳把兩人拉上了船。
“謝謝河神,謝謝河神!”漁夫們兩手合什,紛紛拜謝,兩條錦鯉甩了甩尾巴,望了一眼蒙城的方向,慢慢沉入水中,消失不見。
漁家少年趴在船舷上,吐着腹中的水,半晌才抬起頭,狠狠地瞪了那已然遠去的玄龜丹舫一眼:“呸!壞人!”
誰想又有一艘巨大無匹的方形怪船從下游駛來,怪船的行速極慢,巨大的風帆兜滿了風,破開水流,在船上的船伕水手們的呼喊叱喝聲中,把那些漁船小舟都擠到了一邊,也向蒙城的方向駛去了。
“今年糧商也來了。”有老漁民搭起涼棚張望着,“就是不知道是收糧的,還是賣糧的……”
“呸,也是壞人!”漁家少年恨恨地罵。
……
此時此刻,前下燕村正,未來的九燕鄉正子柏風大人正在自己的書房裏。
雖然已經成爲鄉正,但是真正劃撥行政區,製造印信都需要時間,所以現在的子柏風還是村正,這件事情也僅限於和府君之間,沒跟別人說。
因爲地處山區,各地海拔不同,各村收成的時間也不同,下燕村風調雨順,收成的很早,衆人就開始忙着收糧脫粒,儲存糧食,以及緊接着開始秋播。
新糧下來了,蒙城的糧食價格非但沒有下降,反而越走越高,精細白麪更是價格居高不下。而且新糧好喫,家家戶戶都不忘記去磨上一袋嚐嚐鮮,這幾日磨坊一直連軸轉,損壞的次數也高居不下,二黑和子堅輪流駐紮在磨坊裏,有一點小毛病立刻處理。
子柏風又找了一塊算盤,正在計算糧價,這次他吸取了教訓,點到即止,絕對不讓這算盤變成二階的妖怪。此時算盤噼裏啪啦響個不停,一筆筆數據也隨之寫在紙上,整個蒙城除了糧商,怕是就只有他對糧價掌握的最清楚了,這些日子以來,糧食成了下燕村的支柱產業,而且日後還要救濟其他的村子,恐怕重要性還會增加。
子柏風把糧價畫了一個曲線,掛在牆上,每日走勢分析一清二楚。
從那細微的糧價波動之中,子柏風看出來,其實不但是蒙城顆粒無收,附近的其他幾個城市,情況也不容樂觀。
毫無疑問,今年又是一個災年。
雖然印信還沒到手,子柏風卻是已經以鄉正自居了,思考的高度和深度都和往日不同,許多數據也就越發重要。
剛剛算到一處重要處,子柏風突然聽到外面二黑驚慌失措的聲音:“柏風,不好了!師父……師父出事了!”
子柏風只覺得腦袋嗡一聲響,差點一屁股蹲倒在地上,死死抓住了二黑的胳膊,連聲問道:“我爹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師父……師父他剛纔下水修木輪,被木輪砸到了……他……他……”二黑越急越說不出來,滿臉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汗水,亂七八糟的,抹了一把,髒兮兮的。
“轟!”腦中一聲炸響,子柏風狂叫一聲,推開門向外狂奔而去。
小石頭、嬸兒都是子堅無法割捨的親人,但是如果說這世界上還有什麼人是子柏風絕對無法,也絕對不能失去的,那就只有一個人。
子堅!
爹!爹你可千萬別有事!你等着我!
“啊啊!”踏雪有靈,掙脫了繮繩跟上來,在子柏風身後叫着,子柏風昏了頭,一直跑到了村外,這才醒悟過來,跳到了踏雪的背上,大叫道:“踏雪,快!快!”
爹,非間子那傢伙都沒殺得了你,老道士都沒殺得了你,槍林彈雨都闖過來了,你可……千萬別出什麼事啊!別丟下我一個人!千萬不要!
“柏風!柏風……等等我!”後邊二黑狂奔出來,卻是看到子柏風和踏雪一騎絕塵,直奔磨坊而去。
“爹!爹!你別死啊!”子柏風哭叫着衝到河邊,看到衆人圍成一圈,中間子堅整個人如同血人一般,差點直接昏了過去。
“你這個蠢兒子,你咒我啊!”子柏風剛剛衝進人羣,就聽到子堅的責罵。
“爹,你沒事吧!”子柏風一把抓住了子堅的手,“哪裏受傷了?哪裏受傷了?”
“師父剛纔下水去修木輪,誰知道木輪掉了下來,砸到了師父的腿……”二黑氣喘吁吁跟上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解釋道。
“只是腿嗎?有沒有生命危險?”子柏風聽到砸到了腿,稍稍定了下心,上下一打量子堅,他的一條腿上滿是鮮血,但是其他地方卻毫髮無傷,只要不是生命危險,子柏風就不是特別擔心。前世這種類似的傷勢,只要不大出血都不至於致命,再說了,他還有養妖訣呢,落千山那樣的傷勢都救過來了,全身大面積燒傷,在前世都是難治的絕症啊!
看子堅雖然疼的全身顫抖,說話卻依然中氣十足,子柏風頓時無語。
什麼嘛,浪費感情!你這個死二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