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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一間大屋做起點

  不過,子柏風樂得如此,這老爺子愛攬事,愛幹活,就由他去吧。子柏風的目標可不是當村正去處理一些東家打媳婦,西家爭地壟的事情,他此時心裏癢癢的,還想要去找一個略有靈性的東西,去試試自己的養妖訣呢——不能讓老爹知道。   “老爺子,您這威風,真是這個!”子柏風豎起了一根大拇指,奉承道。燕老五得意地揚天哈哈笑了兩聲,子柏風道,“老爺子,我這可是向您負荊請罪來了,您可一定要原諒我啊……”   “請罪?請什麼罪?”燕老五愣了一下,子柏風痛心疾首道,“您看,我參加院試,本打算混點功名,讓我父親也不至於這麼辛苦供我讀書。誰知道考完之後竟然昏迷不起,唉……到最後反而只是落了一個末名,對不起老爺子日夜教導,也對不起咱們下燕村偌大的名頭啊。”   緊接着,子柏風一陣馬屁狂拍,拍的這老爺子心花怒放,看着子柏風道:“咦,我說柏風啊,我記得你之前說話不是這樣子的啊?”雖然這說的也是真話,怎麼這麼好聽了呢?   “嘿嘿,那不是當初不懂事嗎?您老別介意……”子柏風連連道,說完又嘆了一口氣,“老爺子您也知道的,這村裏的事情,看起來都是小事,卻沒有一件事是簡單的,一個處理不當,就損了村裏的友愛和諧。我曾聽府君說過,不要小看村正,當好了村正,就連府君都能做。老爺子您是看着我長大的,您也知道我,寫個字畫個畫還算是行,真要是處理村裏的事務,那絕對是不行的。我當時就想啊,我哪能幹得了村正?這不是故意難爲我嗎?”   “誒,話不能這麼說,那是府君對你的器重。”老爺子搖搖頭,道,“村正這官職雖然小,卻是一個堂堂正正的官職,不是那種欺民小吏,當好了絕對有大前途!”   “是啊,老爺子說得對,所以我一想啊,怕什麼,咱們村裏有老爺子您坐鎮呢。什麼村正不村正的,反正回來有老爺子您做主撐腰,您老爺子一句話,村裏誰敢不聽?我也就是回來掛個職,處理點文書工作,平日裏安心讀書,上次考試運氣不好,弱了咱們下燕村的名頭,下次我定然要再把咱們下燕村的名頭給奪回來。”   這一番話,倒是正說在老爺子的心坎上。他點點頭,道:“你這娃娃說的不錯,不愧是秀才郎,有見識。”   對燕老五放低姿態,子柏風也沒啥心理負擔,他不論是年齡還是威望,都不如燕老五。以當初子柏風的傲氣,定然是不肯低頭的,但是現在這個子柏風卻沒這麼固執。尊老愛幼,這是人之常情。   再說了,子柏風自持有瓷片在身,心中有底氣,但不知道爲什麼,心中越是有底氣,就越是能夠把姿態放低。   按照制度,其實村正的職責就一個“檢查非違”,也就是村裏有什麼犯罪的事情,檢查一下而已。不過事實上卻並非如此簡單,檢查非違就等於擁有執法權。而在下燕村這種山村生活,還需要組織民壯巡山守夜,定期檢查山泉懸崖,防止山洪暴發,山體滑坡之類的,算是都是喫力不討好的活。   都說知人善用,這下燕村,若說有誰一心爲公,最想要讓下燕村變好,那絕對非老爺子莫屬,子柏風又不打算以權謀私,自然不用去爭權奪利。   “好啦好啦,我怎麼會難爲你小輩……”燕老五聞言搖搖頭,“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就明說吧。”   “老爺子……”子柏風道,“府君任命我爲村正,我也不能尸位素餐。我來之前,主簿大人曾經對我說過,咱們村別的什麼都好,就是文書來往,向來是有來無回,主簿大人有些不滿……”   燕老五皺眉道:“此事當真?”   “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子柏風終於把這句話說出來了,頓時滿心舒暢。這句話他確實是說過,不過也只是聽到的傳言。   子柏風壓低聲音,道:“我是聽說,這些年府君的日子也不好過,手頭沒錢,腰桿就挺不起來。所以主簿大人打算清理一下陳年舊賬,過些日子可能會到各個地方巡查督促,多退少補,清理結欠,所以我想要把咱們村的各種文書整理一下……”   子柏風在書院讀書,書院裏的學生很多都是各家官員小吏的子弟,消息最靈通不過,雖然不曾打聽,但聽到耳裏的卻也很多。   子柏風把自己的要求委婉地說了,他所要求的其實不多,就問老爺子要一間閒置的房間,當做自己的辦公室,用來放置和整理各種文書。既然老爹見不得妖怪,那他自然要給自己找一個根據地,免得把老爹嚇壞了。   閒置的房間,在下燕村其實也並不怎麼多,老爺子聞言皺起眉頭,子柏風道:“老爺子,您看,在私塾裏給我勻一間如何?”   村裏公共設施極少,合適的更少,能入子柏風法眼的,就是那間老爺子親自帶領村中民壯蓋起來的私塾了。   私塾有大小三間屋,大屋是孩子們讀書的私塾,一間小屋是私塾先生的居所,另外一間就閒置着,放着一些雜物,子柏風看中的就是這一間。   “好吧,那就暫且借給你用。”老爺子點點頭,算是把那一間房屋劃撥給了子柏風。   “謝謝老爺子!”子柏風一抱拳,“那我下午就收拾一下搬過去,老爺子您……能不能領我去看看那些文書?”   無論是否掌握權柄,子柏風都打算去看看這些文書。他現在已經把下燕村看做了自己的私產,無論自己是否能夠支配,他都打算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少家底。   “那……好吧。”老爺子一揮手,那些站在一旁的兒孫們如蒙大赦,一鬨而散,老爺子揹着手,走進了自己的大院,領着子柏風到了一處北屋,推開門,道:“都在裏面了……”   一開門,就一股黴味撲鼻而來,子柏風愣了一下,就看到裏面有兩個木架,上面塞滿了各種文書,而地上還堆着許多,疊着的,卷着的,窩着的,黴着的——老爺子眼疾手快,把那發黴了的一卷向裏面塞了塞,放到了子柏風看不到的地方。   “這……老爺子……您不會是從來沒整理過吧……”子柏風甚至還看到許多尚未拆封的文書,頓時目瞪口呆。   “這……裏面的字寫的密密麻麻的,看一眼就頭痛,有些他們認識我,我不認識他們。”老爺子難得紅了臉,拿起一份沒拆封的文書,指着上面的火漆上的密字道,“而且這些都是機密,又不能隨便給別人看,所以我就都堆在這裏了。”   感情您老人家就認識一個“密”字啊……子柏風頓時無語,看來自己是搬起腳來砸了石頭,啊,不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個兒的腳啊……   看到子柏風的表情,燕老五正色道:“娃娃,你五爺爺我這輩子認識十七個大字,每一個字都堂堂正正,那些歪扭七八的字,五爺爺我不屑去認識他!看一眼都污了我的心!”   說得大氣磅礴,正義凜然,連子柏風都肅然起敬。   不過老爺子您不是整天吹噓說自己年輕的時候在私塾裏是頭名嗎?只認識十七個大字的頭名,我還真沒見過……   “所以,當初我爺爺怎麼把這裏交給我,我現在就怎麼把這裏交給你,下午我就着人把這些文書給你搬過去。”   說完,燕老五轉身走了。   留下子柏風欲哭無淚。   子柏風在這房間裏又呆了大半個時辰,看這些文書大多保存的還算完好,燕老五說晴天時他會把文書搬出去曬一曬,這也就是唯一的保養了,好在殘缺的不多,讓子柏風略感欣慰。他大略分了分類,收拾了一下,這才離開。   看子柏風走了,燕老五搖搖頭,道:“這娃娃,什麼時候學得那麼精了?精的跟鬼似的……”   下燕村的正中心,有一棵古槐,樹身粗壯盤結,如同一條昂首望天的虯龍,樹蔭之下有一方小院子。院子不大,一間堂屋,東西各有一屋,這就是下燕村的私塾了。今日私塾不開課,院子裏非常安靜,三間屋子上,各有鐵將軍把門,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子氏父子帶着水桶抹布,再帶上一個小跟屁蟲的小石頭,走進院子裏來,取鑰匙開門。   “吱——”許久不曾被人打開的房門被子柏風推開了,迎面就是撲鼻的黴味,幾個缺胳膊少腿,落滿了灰的桌椅擺放在角落,這是私塾學堂裏孩子們用壞了的。   “修修還能用。”子堅走過去,檢查了一下,點點頭道。   然後,他回過頭去,看向了子柏風。   子柏風剛剛支起了窗戶,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的縫隙灑下來,照在他年輕的臉龐上,反射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   看着自己的兒子,子堅露出了微笑。   若說不驕傲,那是假的。   下燕村幾十戶人家,上私塾的有十多個,這十多個人裏,就只有自家的孩子考進了書院,更在院試裏高中頭名,一篇文章就連先生都讚不絕口。 第一〇章:一冊賬目織陽謀   雖然子柏風小的時候,就有人說過他是狀元之才,但那畢竟只是恭維的話。   子家祖上也是書香世家,雖然後來家道中落,卻依然沒有放棄對後代的教育,不管多艱難,也會讓孩子去上私塾,期待着後代中有人能夠再度光耀門楣。   而一場大水之後,子村的村民死傷殆盡,不知道有幾個人能夠逃得性命,光宗耀祖的責任就落在他們父子的肩膀上了。   只是之前的子柏風不通世故,並不爲村民所喜,他們又是外姓人,生活諸般艱辛,若非是族老通情達理,子堅又與人爲善,怕是早就被趕走了。   而更讓子堅高興的事,兒子自從上次昏迷之後,便如同變了一個人一般,說話再也不如之前那般不知變通。只是這個孩子,時而老成,時而佻脫,讓人有些捉摸不定。   而現在,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事情出了神,撐開窗戶看着窗外,就在那裏笑了起來,癡了一般。   子堅也不去管他,他把那幾個壞掉的桌椅搬了出去,小石頭也過來,揮舞着一根綁了布條的長杆,伸長了胳膊踮起腳,縮着脖子,眯着黑漆漆的眼睛,打掃着橫樑上的灰塵屋衣。   “爹,小石頭,這個房子日後就是我的了。”子柏風突然回過頭來,看着老爹,道。   他面上全是興奮,在房子裏面比劃着:“在這裏放個桌子,這裏擺上椅子,這裏擺上幾個架子,還有這邊,我要種上一盆花,嗯,還要寫幾個橫幅條幅,掛在這邊,對了對了,還要掛一個牌匾,要寫什麼呢……”   他興奮地在房子裏走來走去,這只是一間普通的泥瓦房子,比之上一世那高樓大廈不可同日而語,但是這裏確實是他在這裏的起點。   第一步,一個腳印印下,再也挖不去,趕不走。   子堅和小石頭都停下來,看着子柏風在那裏興奮地揮舞着手臂,描繪着這裏的未來。   他們不知不覺就被感染了,一起聽着,笑着。   “我會讓下燕村的村民,日子越來越好,我會讓這方天地,變得越來越漂亮,我會讓這爹和小石頭,還有嬸兒都過上好日子。”   我會的,我會的!   ……   ……   扈才俊敲了敲門,等在外面。許久之後,才聽到裏面傳來沉悶的聲音:“進來!”   扈才俊就輕輕推開門,抬頭看了一眼,然後低下頭走了進去,低聲道:“府君大人。”   府君的辦公之所略顯憋悶,四面的窗戶都關着,密不透風,陽光在窗紙之上投下樹影,輕輕晃動着。府君坐在那勤耕致學的牌匾下面,正皺眉沉思,顯然在爲難什麼。   扈才俊瞥了一眼,就看到那似乎是蒙城的賬目,觸目驚心的赤字,一筆筆都糾結在一起。   在府君的面前站了許久,府君這才揉了揉太陽穴,抬起頭來,看着眼前的扈才俊。   “哦,是你啊……你叫……”府君顯然是想不起來他的名字了。   “學生扈才俊。”扈才俊連忙行禮道,心中卻是無奈,沒想到府君竟然記不起自己的名字。   “哦,你有什麼事?”府君向後靠在靠背上,硬邦邦的木椅子,即便是墊了軟墊,也並不怎麼舒服,所以府君的心情不怎麼好。   “稟大人。”扈才俊連忙把手中的書冊呈上,“昨日學生聽府君提到稅收和賬目……”他抬眼看了一眼,發現府君並無不悅,只是等着他接着說,於是繼續道:“學生斗膽,清查了一下案上的一些稅收記錄,然後連夜清算,發現有一些地方的稅並未收上來。”   “因爲時間有限,所以學生先清算了一個鄉的九個村子,其中有幾個村子漏稅嚴重。學生想,如果差人把這些村子的賦稅補收上來,估計就能暫解燃眉之急。”   府君接過了扈才俊手中的書冊,皺眉看了起來,上面一筆筆,有理有據,有來有去,記得格外清楚。九個村子每年的賦稅一一謄抄在紙上。各地的賦稅,卻不僅僅是銀錢,諸如糧食、勞役等等皆可抵稅,這一筆筆按照物價計算起來,加減乘除,清晰非常。看了片刻,府君的眉頭舒展開來,道:“你叫扈才俊?你精於明算?”   “學生不才,略微研習過。”扈才俊又行了一禮,道,“學生自幼喜歡研習《九章》、《海島》、《孫子》、《五曹》、《張丘建》、《夏侯陽》、《周髀》、《五經》、《綴術》、《緝古》等算經古籍,曾經想過要考取明算科,但明算終究算不得大道,所以才專心苦讀詩書。”   “嗯,不錯……”府君皺眉看着,其實府君算是一個頗爲粗放的人,他的管理方式也是如此。爲府君數年,諸多細節都不曾顧及,民風也略微開放了一些。但是天公不作美,最近這些年不是大旱,便是大澇,這種粗放的不與民斤斤計較的管理方式,便漸漸喫不開了,所以最近府君才廣開言路,選拔人才,打算充實一下自己的管理隊伍,走精細化路線。   他雖然不精於明算,卻懂得用人,看到扈才俊如此上心,便道:“既然如此,那就傳令主簿,讓他着人去督促一番,你把其他的那些也都整理一下,若是需要人幫忙,就去賬房找幾個人來,便說是我安排的。”   “謝府君!”扈才俊不卑不亢地行禮,轉身走出去,走到門外,這才冷哼一聲,低頭看去。   那九個村落,排行第一的,赫然就是“下燕村”三個大字。   十年前開始,下燕村的賬目就混亂不堪,一筆筆流水自相矛盾,扈才俊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賬目理清,而且算出了下燕村所缺的賦稅,足有十成之三。爲了保險起見,扈才俊還刻意覈對過,自問清晰明瞭,滴水不漏,即便是家中的賬房先生,也看不出絲毫的差錯來。而現在,府君已然下令收繳所缺賦稅,扈才俊就不信這個子柏風還能翻出花來。   子柏風啊子柏風,若論“明經”、“明策”我自問不如你,但是若說“明算”,你子柏風拍馬也及不上我。   當初你子柏風說我扈才俊只是陰謀小人,那我便讓你知道,我扈才俊可不只會陰謀,我這堂堂正正的陽謀,看你怎麼接!   如果剛剛當了村正,就被人擼掉烏沙,那可笑煞人也!   而且此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在府君面前顯示自己的能耐。扈才俊最擅長的一點,就是投其所好,他看得出現在府君要改變自己的管理思路,故而先行一步。只要這次做好了,日後難說不能成爲府君的心腹。   想到得意處,扈才俊情不自禁昂首哈哈大笑,剛剛大笑出聲,卻是面容一僵,就看到對面站着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堅毅,身穿戎裝的青年將軍,正用狐疑的目光看着他,一手按在腰間的長刀之上,似乎在判斷要不要將他拿下。   這位將軍扈才俊卻是認得,正是那位下令對他嚴加逼問,差點把他屈打成招的陪戎校尉,這人姓落,名南,表字千山。   “落將軍!”扈才俊慌忙行了一禮,轉身匆匆去了。   那青年將軍狐疑地盯着他遠去,這才收回目光,走到了府君書房前,抬手敲了敲門,道:“末將求見府君大人!”   不等裏面回答,他就推門走了進去,對着府君一拱手,道:“義父!”   “坐……”府君非常隨意地揮揮手,青年將軍就在一旁端坐下來,即便是坐着,腰桿也挺得筆直。   “南兒你來得正好,我這裏有一封書信,你立刻快馬加鞭到曲州府,見長史孫大人,待孫大人回信之後,你再快馬加鞭立刻趕回,這件事情極爲機密,你須得親自去辦,不可使別人知曉。”   青年將軍一整面容,起身應道:“是,府君大人!”   府君看着青年將軍,目光中露出了一絲柔和,微笑道:“長史孫大人有一女,字娥英……”他話還沒說完,青年將軍已經接過信封,一拱手,轉身逃掉了。   “這孩子……這麼大了還不結婚,一提結婚的事情轉身就逃,到底在想什麼,哼,等你回來讓你乾孃好好說道說道你……”府君哭笑不得,搖搖頭,皺眉不語。   子家父子一直忙到了日頭西落,這纔算是把房子整理好了。   子柏風實在是愛死了彼子柏風的記憶了,各種手工技能點幾乎全點滿了,不論是木工還是書畫,現在的子柏風可以說是樣樣精通,和老爹倆人一起,把那幾張桌子椅子拆吧拆吧,能修的修,不能修的就拼合起來,加上從自家院子裏搬來的木材,改造成了幾個架子,兩個人配合默契,技巧嫺熟,很快就搞定了。   子柏風都有些疑惑了,自己這麼好的技能點,怎麼就被人教成了一個書呆子了呢?自己的私塾先生,到底是何方神聖?實在是太牛叉了。   “勉強先用着,等我再給你打一套好的桌椅。”子堅看着那有了點樣子的桌子椅子,搖了搖頭,道。   子柏風已經計劃着自己畫個設計圖,讓老爹幫自己做幾套現代傢俱了,首先,人體工學的椅子是必須的,這椅子真是太不舒服了,坐上一天,真要累死人。   一天下來,各種辛勞,子柏風也累了,喫完晚飯之後,向牀上一趟,本打算稍稍休息一下就去尋找一個可以拿來當妖怪養的目標,誰知道這一躺下,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竟然已經是快天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