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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九目

  說完那絲羅瓶一臉悲憤難以復加的樣子,歇斯底里地狂叫起來,似乎在發泄心中的怨恨。   謝林和葉夏兩個則不由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雖然可能矯情了些,但謝林心中還是忍不住浮現這麼一句話:“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   只是他心中卻還有一個疑惑。這絲羅瓶既然就是那降頭師本人,那爲什麼他卻還有兩個聲音,而且似乎性情也打不一樣。   莫非這人以前受了太多折磨,所以都是精神分裂了。   但不等他說出口,葉夏便開口問了這個問題。   葉夏一問,那絲羅瓶卻是大聲怪笑起來,顯得頗是得意。   “小子,看來你們對絲羅瓶孩子很不夠了解啊。”他怪笑道:“不過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不會告訴你們的,還是等你們死了之後,自己慢慢去琢磨吧。不跟你們廢話啦,你們是乖乖束手就擒呢,還是要我動手,我可明白告訴你們,如果我動手的話,在殺了你們之前,一定會好好折磨你們一番的。”   說着他嘿嘿了幾聲,“當年殺死明擦蘇之後,我便發誓,只要是我的敵人,在殺死他們之前,我一定會像對待明擦蘇一樣,先折磨三天三夜,讓他受盡痛苦,再殺死他。所以你們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吧。”   只是說到這裏,他又突然狂笑起來,“當然了,就算你們投降,我在殺死你們之前,照樣還是會折磨你們一番的,不過如果我心情好的話,或許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   說完了,他又是一陣怪笑,顯得十分自得。   變態!謝林面色凜然,暗中狠狠說道。   葉夏卻是神色平靜,甚至反而微微笑了笑,說道:“我還有個問題,當年你殺了明擦蘇,爲什麼你自己卻沒有死掉?”   按理來說,這絲羅瓶本事再大,等到身體擺脫那瓶子的控制,便等於擺脫降頭師的控制,就會反噬降頭師,但只要降頭師一死,這絲羅瓶也會灰飛煙滅,可活不了多長時間,甚至也會當場死掉,可那明擦蘇卻已是死了十五年了,這絲羅瓶卻一直好好的活着,所以很是奇怪。   “小子,你的問題還真多。”那絲羅瓶則哼了一聲,顯得有些不耐煩了,不過隨後,他卻又嘿嘿了一聲,說道:“不過你這個問題,我倒是可以回答你,我告訴你們吧,雖然明擦蘇已經死了,但我之所以還能夠活着,就是因爲花帝幫了我,因爲有他幫忙,所以我才能夠活下來。當時我殺了明擦蘇以後,本來也以爲自己必死無疑,正在那個時候,花帝突然出現,那是我第一次見到花帝,說實話,我到現在還不知道花帝當時用了什麼辦法讓我活了下來。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甚至在你們眼裏,我就是個壞人,但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我都會記得,花帝有恩於我,我一直都很感激他。這也是不管你們如何挑撥,我都不會和花帝反目成仇的原因之一,雖然這並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我告訴你們吧,其實我還是挺討厭花帝這個人的,因爲他比我還壞,還要變態,嘿嘿哈哈哈。”   謝林和葉夏不由又是面面相覷,神色怪異。   那絲羅瓶笑完之後,則又哼哼了一聲,說道:“好了,接下來……”   “等等。”可這時葉夏卻又舉起手來,說道:“我還有個問題。”   那絲羅瓶則是咦了一聲,隨即大叫道:“小子,你是故意的麼,你想幹什麼,你怎麼那麼多問題?”   葉夏卻是輕笑了一聲,說道:“就最後一個問題了,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那絲羅瓶面露一絲異色,似怔了怔,隨即竟是渾身輕顫起來,神色也變得越來越怪異,越來越複雜,似痛苦,似憤怒,似悲傷,又似有些懷念。   過了數秒鐘,它神色一凜,哼哼了一聲,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沒有名字,我生下來後,父母還沒給我取名字,明擦蘇就將我掠了去……”   葉夏也愣了愣,顯得有些意外,隨後他卻又微微笑了笑,說道:“那平常花帝他們是怎麼稱呼你的呢?”   那絲羅瓶卻是冷哼了一聲,一臉戲謔地看着葉夏:“小子,你爲什麼對我名叫什麼這麼感興趣,你想搞什麼鬼?”   就連謝林也是覺得有些奇怪,雖然其實剛開始他也想知道這絲羅瓶叫什麼名字,但現在既已知道這絲羅瓶的來歷,他的名字其實也是無關緊要。   葉夏則是一臉平靜,淡淡地說道:“沒什麼,既然你不想說,那就當我沒問過。”   “你……”那絲羅瓶皺起眉頭,一副狐疑樣子。   這一次,他沉默在那裏,既不說話,也沒有要動手的意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葉夏則是仰着頭,微笑看着那絲羅瓶,神色平靜。   謝林則不由一頭霧水,看了看天上的絲羅瓶,又看了看葉夏。   現場的氣氛也是變得有些奇怪起來。   過了好一會,那絲羅瓶輕哼了一聲,恨恨地看着葉夏:“小子,你到底想搞什麼鬼?”   葉夏則是愣了愣,隨即卻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回答絲羅瓶的問題。   那絲羅瓶卻顯得更加激動了,在半空轉了一圈,叫道:“爲什麼,爲什麼……”   謝林則更是奇怪了,轉頭看向葉夏,一臉疑惑。   葉夏卻笑而不語,仍只是一臉平淡地看着天上那絲羅瓶。   那絲羅瓶卻卻又恨恨地看向葉夏,說道:“小子,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他渾身又是輕顫不止,臉上還露出一絲痛苦之色。   看到那絲羅瓶如此反常,謝林又忍不住看向葉夏,問道:“他這是怎麼了?”   看這絲羅瓶的樣子,倒好像是出了什麼問題,他都有些懷疑葉夏是不是已在暗中出手,使了什麼手段,所以這絲羅瓶纔會突然變得如此反常。   可以他和葉夏之間的默契,如果葉夏真出手了的話,他也不可能毫無察覺。   所以謝林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這一次,葉夏臉上也是露出一絲奇怪之色,顯得有些意外,他撓了撓頭,說道:“我也不知道……”   那絲羅瓶卻又在半空轉起圈來,一邊快速飛行着,嘴裏則是尖叫不止,一副歇斯底里的樣子,倒似瘋了一般。   他的聲音也時而嘶啞,時而低沉,時而尖利,時而稚嫩,聽着非常的奇怪。   “不要,不要……”他時而快速飛舞,尖聲大叫,一臉驚恐,時而突然停下來,一臉猙獰地大叫道:“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看他樣子,倒似真的瘋了一般。   看絲羅瓶這副樣子,謝林都有些猶豫起來,要不要趁現在動手,正所謂趁他病要他命。   可不知怎麼回事,謝林卻是有些不忍起來。   他轉頭看了看葉夏,發現葉夏也並沒有要動手的意思,臉上神色莫名,所以謝林也是沒有真的動手。   葉夏表面和善,但也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主,如果有機會,他肯定會動手。   不知道他也是有些同情這絲羅瓶,還是說覺得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所以還是站在那裏,沒什麼反應。   過了好一會,那絲羅瓶才漸漸安靜下來,飄在半空,呼呼喘着粗氣,一張原本就蒼白的臉變得更蒼白了,沒有一絲血色。   他緩緩轉頭看向葉夏,神色卻是變得出奇的平靜,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小子,在你們死之前,我就告訴你們我的名字吧。”他微微閉起眼睛,竟是輕輕嘆了口氣:“你們記好了,我叫阿察察,這就是我的名字,阿察猜是我的弟弟,我是他的哥哥……”   頓了頓,他突然睜大眼睛,面色一冷,死死地看着葉夏,“本來我並沒有殺你之心,可是我突然改變主意了,你殺了阿察猜,今天我必須殺了你,爲阿察猜報仇。”   說完,便見一個虛影倏忽從那瓶身裏飛了出來,急速飛向葉夏。   事起突然,沒想到這絲羅瓶一陣發狂之後,卻竟是驟然出手,而且還突然對葉夏也起了殺意,始料未及之下,謝林不由臉色大變,驚呼了聲小心。   葉夏卻是站在那裏,定定地看着那絲羅瓶,並沒有什麼反應,好似傻了一般。   眼看絲羅瓶中飛出的那道虛影已是葉夏跟前,天地間突然黑了下來,轉眼就變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黑暗中,那絲羅瓶咦了一聲,顯得十分驚奇和意外。   但隨後,他卻是冷哼了一聲:“你以爲這樣就能躲過去了嗎?”   就在這時,黑暗之中,一隻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   謝林驚奇之下,只感覺到四面八方突然傳來一股股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他的身體,使得他的身體無法動彈分毫。   然而更讓他驚奇的是,那隻睜開的巨眼,瞳仁卻是金黃色的,與他先前見過的那二目的眼睛並不大一樣。   而且這隻巨眼中的瞳孔,也不是十字形的,而是狹長的一道,跟那蛇眼的瞳孔十分相似。   那巨眼俯視着下面,瞳孔之中,帶着一股冰冷至極的氣息。   謝林感覺到一絲絲涼意從身體外面鑽進體內,使得他整個身體都好像凍僵起來,難以動彈分毫,也有一種是說不出的難受,就好像靈魂都要被凍僵了一般。   謝林不由心中一驚,這明顯不是二目的眼睛。   察覺到危險的他,身體立刻自動起了反應,只聽呼的一聲,他的身體裏外面立刻燃燒起火焰來。   可這一次,那火焰卻是非常的微弱,好像同樣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束縛住了一般,只是在他身體表面燃燒着,無法燃燒得更加旺盛,倒似隨時都會熄滅一般。   而且他的身體,仍是感覺冰涼無比,感覺不到一絲涼意,無法動彈分毫。   甚至於他身體周圍雖然燃燒起了火焰,但周圍仍是漆黑一片,連他的身體也是隱隱約約的,顯得很模糊,似乎難以從黑暗之中現形,隨即都會被那無盡的黑暗給吞噬一般。   謝林心中一凜,悶哼了一聲,身子顫了一顫,身體外面燃燒的火焰稍稍變得旺盛了些。   只是這個時候,天上又有一隻巨眼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眼睛同樣是金黃色的,瞳孔則是狹長的一道,帶着一股冰冷的氣息。   謝林感覺到身周那股束縛的力量立刻大了幾分,他身上燃燒着的火焰立刻又變弱了下去,隨時都會熄滅一般。   謝林也感覺非常的難受,他感覺到就好像是有一堵堵無形的牆壁,從四面八方朝他壓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謝林張了張嘴,想呼喚葉夏,卻是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感覺就有如身處噩夢中一般,也像是那傳說中的鬼壓牀。   這個時候,葉夏的聲音突然傳進他的耳朵裏:“別動,放輕鬆,沒事的。”   謝林心中一動,雖然他疑惑萬分,但還是稍稍放心了些。   而他這一放鬆,感覺反而好得多了,那股束縛着他的力量似乎也小了一些,雖然還是無法動彈分毫,卻感覺不再那麼難受了,沒有像先前那樣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他身上勉強燃燒的火焰也是快速熄滅,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這個時候,天上又有一隻巨眼緩緩睜開,同樣是金黃的顏色,狹長的瞳孔。   謝林則是心中一動,又驚又喜。   黑暗之中,那絲羅瓶又咦了一聲,也顯得十分驚詫,叫道:“這是什麼,怎麼不止兩隻眼睛,葉夏小子,這不是你的二目,這是誰,誰?!”   在那漆黑的天空上,一隻又一隻巨眼緩緩睜開。   到最後,一共是九隻巨眼,高掛在天空之上,就像是九個金黃的太陽。   九目!   那絲羅瓶則是突然尖叫了一聲,但聲音卻是戛然而止。   那九隻巨眼中的狹長瞳孔,則是緩緩變大,漸漸變得圓潤起來,就像是一輪彎月在漸漸變圓一般。   謝林只感覺到那股束縛着自己的力量也變得越來越大。   天空之中,則響起一陣呼呼的風嘯之聲,隨即便聽一陣陣刺耳的破空聲從天空上響起,又瞬間逼近,倒似乎有什麼東西從天而降一般。   接着便聽砰砰巨響聲起,似乎有無數的石頭落在地上一般。   地面也是一陣陣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陣陣呻吟聲,似乎承受不住衝擊,行將崩塌一般。   謝林雖然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危,但還是忍不住感到陣陣恐懼,感覺一顆心都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一般。   周圍不是有細小的冰雪顆粒濺射到他的臉上身上,一絲絲刺骨的冷意傳進他的身體,讓他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感覺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正在小口撕咬自己的身體一般。   謝林也忍不住暗自祈禱,或者說有些焦急,希望這離奇的處境快點結束。   只是他越這樣想,時間似乎過得越慢。   似乎過了很久很久,謝林一顆心都變得有些麻木起來,神智都變得有些模糊,那破空聲和地上巨大的撞擊聲才漸漸少去,最終完全停了下來,地面也停止了顫抖。   隨後,便見天上那九隻巨眼,眼中的瞳孔緩緩收縮,變回了狹長的一道,接着巨眼一隻接一隻緩緩閉了起來,消失在黑暗之中。   等到那九隻巨眼都消失在黑暗之中,天地間也忽然變得亮堂起來,黑暗快速退去,恢復了光明。   謝林感覺到那股束縛自己身體的力量也快速減弱,最終消失,他的身體終於恢復了自由,那冰冷的感覺也快速退去,一絲絲暖意重回身體。   當謝林看了看周圍,不由一臉愕然,驚詫萬分。   在地上,落滿了一塊塊巨大的冰塊和雪團,就像是超大型的冰雹,在這些冰塊和雪團所落之處,地面都是深深的陷了進去。   他也終於明白,剛纔聽到的破空聲和撞擊聲到底是怎麼回事,想來是這些巨大的冰塊和雪團從天而降,纔會形成這樣的聲勢。   他也不由有些後怕,如果有一塊冰塊落到他身上,就算他的身體強韌程度遠不是以前可比,只怕也要被砸成一攤肉泥,要知道這些冰塊,小的也有臉盆那麼大,大的話直徑超過兩米,體積非常的驚人。   不過驚訝之後,他臉上又露出一絲喜色來。   葉夏站在不遠處,看去完好無損,應該也沒有被這些巨大的冰塊和雪團所砸中。   不過他真正驚喜的是,在葉夏的身邊,則多了一個穿着黑色唐裝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子微微傴僂,鬢角頭髮都已泛白,一張瘦削的臉,輪廓與葉夏十分相似,尤其一雙眼睛,精光四溢,目光犀利無比,如那鷹眼一般,讓人不敢輕易與之直視。   這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葉夏的父親,焦大。   雖然從天上出現一隻又一隻與二目不同的巨眼,謝林就猜到是焦大來了,但現在親眼見到焦大,他還是忍不住十分喜悅。   他看向焦大的時候,焦大也轉過頭看向他,朝着他微微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來,平靜地說道:“本事又有長進了,很好。”   謝林憨笑了笑,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不過很快他就收了喜色,轉頭看向四周。   那絲羅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