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叔侄(下)
隗氏被她氣的兩眼發黑,“你就不要在異想天開了,終究會害人害己的!”
“那就不需要夫人操心了,夫人只管把本宮的意思轉達給他。”
“你死了心吧,我是不會讓他來見你的。”
“你這麼生氣幹什麼?”任繯笑道,“你不是一直都說我是一廂情願的,那你爲什麼要氣急敗壞?其實你很清楚,他的心裏是有我的。你這麼恨我,不就是因爲知道這一點嗎?”
“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夫人自己心裏清楚。至於要怎麼做,本宮相信你也不會不知道!”
“你!”
“難道還需要本宮派人送夫人回去嗎?”
“哼。”隗氏氣得說不出話來,一甩袖子轉身便走。
這個任繯,以前在家的時候還有些顧忌,現在是什麼都敢說,她隱隱有種不祥的感覺,早晚有一天,要惹出塌天的大禍來。
隗氏剛走,劉秀就到了。他圍着任繯前前後後看了兩圈,發現她頭髮都沒少才放下心來。“繯兒,你到底爲什麼不肯回宮,是不是宮裏有什麼不喜歡地方。你喜歡什麼,朕都能給你弄來。”
“陛下,臣妾就是喜歡這裏清靜,沒有那麼多讓人煩擾的事情。”
“可是,繯兒,你總歸是妃嬪,不回宮哪兒成啊?你如果想要清靜,朕就下旨讓她們誰也不準打擾你也就是了。”
任繯被劉秀的退讓搞得也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沒再見到任光之前,她是不會回去的。“不是這樣的,宮裏的是非,皇上看到的太少了。臣妾原本是能躲就躲,到了這裏才知道,什麼是臣妾想要的生活。臣妾也沒有別的請求,只是這麼一段時間,平安將孩子生下來就可以了。”
“平安?繯兒你是擔心孩子嗎?你放心吧,那個惡婦朕已經把她趕到了西路,她再也沒機會來害你了。西宮是除了長秋宮最好的地方,朕讓人給你收拾出來,你回宮以後就可以住進去了。”
陰麗華住過的地方,再好任繯也不想要,“陛下,臣妾並不想要住去西宮。臣妾得陛下的寵愛已經夠惹人嫉妒的了,如果在搬去西宮只怕更是找人嫉恨。況且,沒了陰貴人也會有別人的,臣妾不想拿自己的孩子冒險。”
“繯兒,你就放心吧,皇后你爲人你也清楚,再說了,朕馬上就要離京,你回去了皇后也可以照顧你。”
“皇后?臣妾不敢勞煩皇后。爲母之心,還盼陛下成全。”
“繯兒,你怎麼就這麼固執呢?”
“臣妾也知道陛下是爲臣妾着想,可是臣妾在這裏才覺得心情舒暢,陛下就答應了吧!”
“哎,只好隨你了,不過朕離京之前,你是一定要回宮的。”
“多謝陛下!”
任繯高興的站起來施禮,嚇得劉秀噶您拉住,“你呀,真是拿你沒辦法。”
“陛下!”
劉秀摸了摸任氏的肚子,饒有興致的問道,“這兩天孩子乖不乖啊,有沒有鬧你?”
“孩子很好,以後一定是個貼心的。”
“既然這麼乖,等他一生下來朕就好好封賞他。”
“陛下,是兒是女還不知道呢,陛下想的太早了。”
“也就是兩個月的事兒了,哪裏還算早。朕已經想好了如果是兒子就賜名劉莊,封地銅邑。如果是個女兒,就賜名紅夫,封地鹽邑,你看可好啊?”
這可是非同小可啊,任繯可沒膽子謝恩,“這?是不是太過了些?”
“這有什麼,朕心裏高興,自然想給什麼給什麼,誰敢多言!”
任繯也搞不清楚自己在宮裏到底有多少敵人,劉秀這麼一弄,只怕是要她與整個洛陽宮爲敵了。上一次她打動干戈把各宮的眼線都清掉,那個玉佩就莫名的到了中常侍的手中,她覺得這是有人在給她警告,而那個人十有八九就是皇后。
她對於生死榮辱本來是不在乎的,但是見了任光之後,卻變得在乎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乎了能有什麼意義,也沒有如何機會與他廝守。但是,她現在就是想要多見他幾面,哪怕只是說說話,也想活着見他。
任隗氏回到府上,任光已經在等她了。
“怎麼樣,夫人,她肯聽話回宮了嗎?”
這位大老爺未免把他的侄女想的太懂事了些,任繯如果是能聽勸的,現在也不至於還呆在宮外面,“老爺,妾身沒有辦法勸回貴人。”
“厲害關係你跟她說清楚了嗎?”
“老爺,貴人是多麼聰明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這麼點事兒她怎麼會想不明白,只不過,她打定主意的事情,什麼時候是能改變的。”
“哎,沒想到她這麼大了還是那麼任性!”任光也不是不瞭解他這侄女,更加覺得頭痛。
“以妾身看來,老爺倒是不用那麼焦慮,以皇上對貴人寵愛的很,不會輕易治罪的。”
“你不明白,宮中形勢複雜,皇后也不是簡單的人物。繯兒,貴人若是給抓到了把柄,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隗氏心中冷笑,繯兒,你還以爲她是那個單純少女嗎?
“我想老爺也不用太着急,貴人這麼大的人了,做事總會有些分寸,不至於真的惹怒了龍顏的。”
“哎,她跟你說了些什麼沒有,到底爲了什麼不肯回宮?”
爲了什麼,還不是爲了方便和你這叔叔見面?隗氏雖然生氣,但是還得想辦法把那禍胎弄回宮去,而唯一的辦法,也只能滿足了她的心願,“貴人倒是說了要見老爺一面,見了之後自然就會回宮。”
“見我?之前不是去拜見過,她又要見我幹嘛?”任光沒敢看隗氏的眼睛,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
隗氏裝了這麼多年的傻子,現在當然也不會揭穿,“可不是的,妾身也想不明白,有些是大伯有交代貴人上次沒機會說吧。”
“我初到京城,諸事冗繁,哪裏有那個時間去見她,還是夫人再跑一趟吧!”
“老爺,如果貴人能夠跟我說,今天不就說了,哪兒還至於再跑一趟!”
“這……”任光的確是關係任繯,但是去見她這樣的事情還是有些打怵,任繯經歷了許多磨難,現在越發的偏執,這讓她也有些招架不住。
“老爺慢慢想吧,妾身回房休息。”
隗氏也不等任光的答話,徑自起身回了房間。
任繯,你難道不明白你這叔叔最重禮法,你就是見他一百次都不會有結果的!
“孃親,您怎麼哭了!”
隗氏一低頭看見兒子站在她的身邊,趕緊擦去了淚水,“和兒,不跟着先生讀書,怎麼跑到娘這裏,當心你爹知道了要罰你的。”
“孃親,和兒不是偷着跑出來的,是爹爹找先生商議事情,讓和兒來找孃的。和兒今天很乖的,先生都誇我了呢!”
“是嗎?那娘要好好的犒勞我們和兒!”
任光和隗氏的兒子,任隗,字仲和。任光起了這個名字的時候,隗氏還有疑慮,很怕被族人說三道四的,然而現在,這是她心裏最大的依靠了。
任繯,任你如何做怪,我也不會讓你拆散我的家庭,我也絕不會讓你威脅到我相公的安危!
任繯好容易把劉秀送出去,就開始盼着任光。可是她等了很多天,幾乎都要絕望的時候,任光纔到。
“微臣參見貴人!”
“大人請起。”
任繯細細地看了他半天,“你變了很多。”
“過了這麼多年,當然會變了。”
“那你覺得我變了嗎?”
任光都不知道此刻他該如何評價任繯,美麗卻很危險,雖然榮寵無限,但是卻淒涼哀婉。然而這些他管不了,她已經是皇上的女人了。“不知道貴人找微臣過來所爲何事?”
“我,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