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再世爲後 266 / 279

第267章 對策

  “傳馮舸進殿!”   劉秀宣耿弇的同時,郭氏傳了馮舸。馮舸是宮中並不怎麼出色的侍衛,但是因爲救過劉輔的關係可以時常的出入長秋宮,皇后貼身的宮女紅宛就是嫁給了他,所以郭氏光明正大的宣他進殿,誰都不會懷疑什麼。當然這麼個微妙的關頭,如果劉秀知道的話,一定會有所聯想,不過可惜的是,只要陰就不知道的事情,就沒人能告訴他了。   “宛兒這個月應該好些了吧,還吐那麼厲害嗎?”   “回娘娘,已經能喫點東西了,這一胎雖然折騰了點,但也不是頭一次那麼慌亂了。”馮舸的黑臉上帶着一絲滿足的笑意,身爲死士的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會有一個家,是紅宛給他的生命中帶來了不一樣的色彩,當然,他還要感謝皇后娘娘的成全。   “這樣就好,本宮有些東西讓你帶回去。”   “謝皇后娘娘。”   “你現在出宮去,應該能趕上耿弇進宮,我想馮師傅的飛刀絕技應該不會生疏吧。”   “娘娘是想要……”馮舸比了殺人滅口的動作。   “不,替我帶句話就行。”   “娘娘請講。”   “一門六侯,盛極必衰。”   “屬下明白,一定帶到。”   耿弇和劉秀的猜忌來得更早,耿瑤入宮就是雙方互相挽回的一個結果,雖然那以後耿弇也曾征戰了幾年,但是最終劉秀還是收回了建威大將軍的印信。作爲補償,耿氏六兄弟全部封侯。耿弇以列侯賜奉朝請,但是,他極少入宮。   耿弇不會不明白劉秀卸磨殺驢的習慣,如果他在統一天下的最後一戰中,還敢立下不世之功,那麼不管劉倉將來是否能夠成爲太子,等待他和他的家族的就只有死路一條。郭氏相信耿家是懂得急流勇退的,否則不會在劉倉越來越受寵的時候提出交回印信。也許這只是耿弇的一次試探,只是,不知道他是否也爲結局感到遺憾。   耿弇交回印信的時候劉秀正準備征討隗囂,他能夠理解劉秀的做法,但是卻不能不感到苦悶。他在衆將之中年紀最輕,功勞最大,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卻只能看着別人建功立業。當血的溫度一點點褪去,忠誠也一樣慢慢開始冰涼。   就像現在,他已經習慣了坐車而不是騎馬,他已經做慣了君侯而不是將軍,劉秀此刻找他他不能不去,但是他心裏頭也不是沒有衡量。   他閉着眼睛想對策,突然之間覺得左側的簾子動了,一個非常輕的聲音在車裏響起,他睜開眼睛,就看見一柄飛刀釘在了右側的窗欞上,刀柄上還掛着一張縑帛。   “君侯,沒事吧!”外面駕車的家人是隨着耿弇多年征戰的,雖然很小的聲音,但是也覺出也異常來。   耿弇沒有說話,反而是拔起了飛刀,抽下了縑帛快速的掃了一眼,然而他拿起飛刀扎向自己的胸口。   外面那家人喊了一聲沒有回應,於是停下了馬車,隔着車門又問了一句,“君侯,沒什麼事吧?”   耿弇仍然沒有出聲,他知道他的家人一定會進來查看的。   “君侯!”   他打開車門,只見血流了一地,耿弇雙目緊閉,面容金紙。他大喊的一聲,“抓刺客啊!”   耿弇氣急,這時候不趕緊回府,抓什麼刺客。然而話都喊出去了也收不回來,整條街上頓時是亂作了一團。還是耿弇的侍衛喝令那車伕趕緊回府,他似乎才反應過來人還沒死呢!   傳旨的內侍哪見過這種陣仗,早就嚇得呆住了,耿弇要回府,他也沒別的可說。“你們快回府去,咱家回宮報信。”   他現在要去哪兒還哪有人理會,衆人圍着耿弇一路退了回去,還有一部分在街上搜索刺客,只可惜馮舸早就離開了,他們連個人影都沒碰見。   劉秀親自帶着太醫去了耿弇府上,然而耿弇受傷是實,劉秀也看不出什麼破綻,就算是心有疑慮,他一時都理不出該懷疑誰。   郭氏知道耿弇這是藉機脫身了,他這一招可是夠狠的,只苦了她還要收拾殘局。一連幾天,郭氏派人四處暗殺朝中重臣,或死或傷,一時京中一片恐慌。   郭況雖然是個侯爵,實職不過是個城門校尉,然而看在皇后弟弟的份兒上,馮舸也不能過於的忽略他。趁着他早上去上朝,輕輕地給了一刀,雖不致命,但是郭主替他上了養病的奏章,再也不準出門。   京中接二連三的出事,劉秀怒不可遏,責令梁統限期抓人。然而賊人來無影去無蹤的,梁蕭又不在身邊,梁統有什麼本事抓住真定府的死士。三天之後,劉秀要將梁統治罪,郭氏雖然在儘量的避免與劉秀爭執,但是這件事情她也不能坐視不理。   “陛下,梁蕭這些年爲了彊兒拋家舍業,臣妾心中多有虧欠。梁統雖然辦事不利,但是罪不至死,還請陛下看在彊兒的份兒上,將他從輕發落吧!”   郭氏知道自己私下裏去求情是一定沒有用的,特意挑着劉秀召集了幾位大臣議事的時候去的廣德殿。竇融本來就屬於河西一脈,早就想要求情,再加上也有些人跟梁統關係不錯,所以幫他說話的人還不少。在劉秀看來這些人似乎都是受了皇后的挾制,聽命於她了。可是他現在也只能承認梁蕭對他兒子的貢獻,同樣的表現出心存感激。   梁統這一卸職,上任的就是著名的“強項令”董宣了,那老頭兒忠心並且執拗,一個不小心馮舸還真有可能讓他給抓了,也是該收手的時候。只不過鄧奉在衆武將之間是一枝獨秀也不太好,郭氏還是讓馮舸也去他那兒意思,臨行之前還特地吩咐了,鄧奉武藝超羣,他必須多加小心。   鄧奉的手段馮舸是知道一些的,如果是真刀真槍的對陣,他很有可能不是對手,但是暗殺這樣的事情,防備的再嚴,他都有辦法下手,只不過他還是低估了鄧奉。   第二天郭氏就聽到了消息,鄧奉也遇刺了,但是與他人不同的是,他不但沒有受傷,反而給那刺客致命的一擊。鄧奉那致命的一擊能有多致命,朝中上下都很清楚,那刺客雖然能夠逃脫,但是也不可能保住性命。郭氏心裏頭悲痛,面上還得強作笑臉。   “娘娘不要太多傷感了,我們這些人本來就是爲了主人而生爲了主人而死的。”   “可憐他還有一個孩子都沒見着面。”   “娘娘,他還有個孩子,就算是天大的福分了,除了他還有誰有這個命啊!”   郭氏強忍着悲痛,對雁南說道,“你派個人讓紫蘇把宛兒接到她哪兒,就說馮舸出京辦事去了,先不要讓她知道。”   “諾!那二姑娘哪兒,是不是告訴她實情。”   “也不用。”郭氏心情非常的沉重,她沒想到馮舸會死在鄧奉的手裏,要不是她心有顧忌,馮舸也不會死了。   “娘娘不需要自責,有些事情本來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鄧將軍跟咱們畢竟還是隔着一層的,馮舸就是泉下有知,也不會怪娘娘。”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怪我,但是我知道他本來不會死的。”   “娘娘,他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咱們也不清楚,也許是那些大臣們故意說的那麼嚴重,不過就是爲了討皇上的歡心罷了。現在可是關鍵的時刻了,娘娘且不能亂了陣腳。”   郭氏沉默了半天,才緩緩說道,“今天應該不會在卻非殿上大朝,你去廣德殿那邊瞧着,鄧奉出來就跟他說,讓他把這個平安符帶給太子。叮囑他要好好約束太子,切不能讓他仗着身份就任意妄爲。”   “就這些?”   “再告訴他,此戰功成,我就有辦法讓彭珠恢復身份。”   鄧奉跟彭珠一直都沒有成親,只不過不義侯死後彭珠消沉了很多,她不再堅持恢復彭氏女的身份,也不再要求光明正大的出嫁,好像是默認了這種不尷不尬的身份。世人只知道鄧奉有一個色藝雙絕的外室,似乎是出身娼妓之流所以不能容於鄧家,鄧奉爲了他不惜終身不娶,一時間倒也傳爲了佳話,他對於這樣的結果無可奈何,而鄧晨卻要額手稱慶了。   聽了雁南的轉告,鄧奉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並不能感到興奮,他內心的深處竟然只有疲憊。“多謝雁南姑娘,我一定不會辜負娘娘的厚望。”   “這個護身符請將軍帶好,這是娘娘特意給太子求的,請將軍務必交到太子手裏。”   雁南倒也不揹人,雙手把一個錦囊遞了過去。鄧奉小心收好,告辭出宮,但是馬上就到宮門口了卻被幾個慌慌張張的內侍撞了一下,不知道是哪一宮的,他也不好發火。出了宮門上馬的時候,摸了摸懷裏的錦囊,卻發現已然不翼而飛了,他不由得啞然失笑。難怪郭氏敢說換彭珠的身份,卻原來已經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   鄧奉相信郭氏做事一定不會給人留下把柄,也並沒有特別的放在心上,而劉秀拿着那個錦囊,心裏卻很矛盾,他知道郭氏以性格覺不會去搞什麼平安符,就像太子不在宮裏那麼多年,都從來沒見她求過神,這很有可能就是他們謀朝篡位的證據,說不定就連鄧奉,早就已經被他們收買了。他是因爲鄧晨的力保才勉強同意用鄧奉的,而現在,他覺得自己過於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