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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个人差异

  王帅微笑着说:“别墅不是我家的,是我叔叔的别墅,我只是在那住。”   “我懂!我听他们说了,你爸自己名下不能有财产嘛,所以挂你叔叔的名字,都是自己人嘛,等你成年就过户给你了对不对?”阿豹觉得这很威风,王帅却觉得这是不能随便跟人说的私隐。   万一碰上有心人,可能就会盯上他然后伺机敲诈。敲诈钱的话还算了,万一是权力敲诈就更麻烦。他身边的学生知道了还没什么,成年人的社会复杂的很,他可不想如此不小心。   奈何阿豹不明白王帅的担心,还觉得趁机吹捧,王帅肯定很开心。   陈问今知道王帅的担心,就说:“那是他们乱猜,王帅的叔叔很有钱,对王帅很好,所以把空的房子给他住,意思上学近,哪来那么多弯弯道道的,别跟着瞎说了。”   阿豹觉得奇怪,陈问今昨晚都没去过呀,怎么会这么说?   但正因为觉得奇怪如此,阿豹就不多说了,他相信陈问今这么说肯定有原因。   小虹也没兴趣探究似得,就说:“那好吧,既然小王这么有诚意,却之不恭,我就不争着买单了。”   喝茶时王帅借机请教,结果也不必说,都是技术一哥的个人独秀,听的几个新手个个都只有点头恭维的份。   席间,陈问今去洗手间时,肖霄说她也正好想去。   离开了饭桌,她突然望着陈问今说:“听王帅说你没去过他家吧,怎么会那么说?”   “只是觉得王帅不会愿意贸然让人知道他家的情况。”   “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呀?”肖霄的笑容里,透着探究的好奇。   “将心比心吧。”陈问今觉得肖霄的关注点好像有点歪。   “那你将心比心,觉得我在想什么?”肖霄这话分明是考校了。   只是,这也太难为人了。   陈问今试着推敲说:“大约,是觉得我这人是个挺靠谱的朋友。”   肖霄不由笑了,本来就美的精致的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在笑意的渲染下,更是好看的能把人灵魂都吸进去似得。   陈问今有没有猜错,肖霄没表态。   因为,洗手间到了,他们转左转右。   肖霄出来的时候,有些意外的愕然,旋即笑了笑,又独自回去餐桌。   技术一哥说起股票,那是可以滔滔不绝的。   肖霄回来后,看了眼陈问今,发现他的注意力在技术一哥身上,稍微等了会,发现他的注意力又在茶杯里,于是展开了张餐巾纸,从包里取了支口红,在上面写了字,从王帅面前递过去。   王帅一把截住,笑眯眯的说:“怎么还给我写悄悄话?”   肖霄张了张嘴,却没说话,一副很无奈的表情。   王帅展开看了眼,又合起来,嘴里笑着说:“懂了。”   小白看着忍不住笑说:“差不多快开盘了。”   小虹看着这两个少年男女,觉得透着点什么古怪,但具体是什么呢?   王帅早就已经在借故上厕所的时候结过账了,小白说时间差不多了,一行人也就直接撤了。   离席的时候王帅落在后面,低声对陈问今说:“你是已经下场了呢,还是她想让你下场呢?纸上的字是写给你的,但我不会告诉你写了什么,纸也不会给你,你如果想知道,就自己去问肖霄。”   王帅笑容灿烂,却故意勾起人的好奇心,份外可恶。   陈问今哂然一笑说:“我虽然好奇,但我可以不必知道。”   王帅就不信了。   回证券部的路上,肖霄突然走快了几步,并排而行时,她侧目注视着陈问今说:“那张纸本来是给你的。”   “是吗?”陈问今毫无异样。   肖霄微笑着点点头说:“看来你并不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她说完,又故意放慢了脚步,拉开了距离。   陈问今回头望着她那张精致的脸上,眸子里透出来的笑意,突然觉得,这个肖霄……大约好玩的有些太过了。   经过了最初的新鲜感,小鱼早就觉得乏味了,奈何阿豹满脑子是五千块股神的励志故事,也顾不上一直陪着她说话,她就只好无聊的一旁等着。   王帅去了里头,向技术一哥请教。   这时候出来了,跟小虹姐又聊了会天。   肖霄倒是不觉得闷,坐得住,看着交易的盘面,时不时问陈问今:“黄金,为什么这股突然成交这么活跃呢?”   陈问今瞄了眼说:“不一定做得准,对倒很普遍。你按那个键,对,就那个,然后翻页看,留意这支股票的交易记录,这些是本营业部里所有客户的交易记录,其中关于这支股票的交易记录,很明显是在影响这支股票的价格走势,观察下交易记录时间,结合盘面,能明白不少信息。但这股不能在这里买,进去的资金大了会被他们针对。”   “哪只呀?”一旁的小虹听的也很感兴趣,过来看了眼,然后说:“前几天我也发现了,这里买卖这支股票的交易特别多。”   “这些交易记录对比走势,哪些是对倒,哪些是打压,哪些是拉升,比盲猜别的股票靠谱的多,是了解学习的好机会。”陈问今记忆里也是观察这个,有时候发现大家一窝蜂的积极购买某股票时,就作为重要的参考指标,因为十之八九是某分析师或者报纸,又或者是散户厅里出现了‘非常可靠’的内幕消息。   小虹看见中户室里工作的那个年轻妹子进来了,连忙喊了她过来,问:“这支股票是你们这里内部在坐庄吗?”   那妹子看了眼看屏幕上的信息,低声说:“大户室的几个当临时庄家,应该是准备炒一波短的,你们最好别跟了,进去的跟单多了,他们知道是这里的人买的,直接就会砸盘清货不做了,到时候你们还得被套里头。小虹姐,别说我说的呀,我本来不该多嘴。”   陈问今知道是哪几位,记忆中跟那几个人熟的很,只是这一次,他不准备跟那几位认识了,因为他既不想,也没必要再经历那些事情。   营业部工作的年轻妹子走后,小虹有些不甘心的说:“就我们这点资金进去应该没事吧,船小好调头,我肯定比他们走的快。”   “我觉得他们不是必须全走,价格涨不少了,他们出一半就保本了,多卖的都是利润,剩下的即使不卖丢那一直拿着等别人炒作时再出也没问题。买盘跟不上了,做线也吸引不了足够资金入场的话他们就会砸盘。”陈问今熟悉那几个人的情况。   现在大户室的那几位还属于打一枪就跑的状态,请分析师吹票,雇佣人故意在各大证券部的散户厅里散布‘可靠小道消息’之类的操作,目前还没有,因为他们的资金量现在也还不必要用上这些手段,制作短期技术指标和走势图,吸引的跟风盘就够他们确保利润了。   而且,他们也有心避免故意吃窝边草。   小虹没说话,看了会行情,还是不甘心眼瞅着这么好的机会而错过,于是在收市前,买进了些。   等到收市,王帅从里面出来,看小虹站起来要走,聊了两句,又问:“小虹姐,技术一哥应该赚了不少钱吧?”   小虹笑了笑说:“好像没听说。”   王帅会意的点头,笑着送小虹出去了中户室,才折返回来,然后问陈问今说:“你是不是故意看我浪费时间?”   “技术一哥的知识储备毫无问题,他赚钱与否的结果可能是受限于他的性格,像他那样的师父可不多见。能赚钱的人可不一定当得了师父,会做不会说,能赚钱但没有什么技术知识储备的人很多。”陈问今当然知道王帅的意思,后者却仍然怀疑的反问:“不能赚钱的技术知识知道了有什么用?”   “技术知识储备对赚钱有没有影响呢,我不能肯定,因为我不了解,你聪明好学,以后学会了可以告诉我。”陈问今关了电脑,王帅没好气的说:“我懂了,让我当小白鼠!”   “不是我让你当,是你自己充满了积极好学的热情,这又不是坏事,我有什么道理阻拦呢?”陈问今说着,眼神示意,王帅扭头看见技术小哥跟小白一起走出来,就迎过去说:“小白姐姐慢走,师父慢走,明天见啊!”   阿豹看的忍不住笑,小鱼低声说:“好虚伪哦……”   “我是真心感谢技术一哥愿意认真教授知识,人家给我说了这么多,不管以后用不用得上,我喊声师父不应该吗?”王帅神色严肃,以至于小鱼倒觉得是她说错了,转而又觉得王帅这人很有感恩之心。   一行人下楼,上了车后,阿豹启动,开冷气,然后说:“我觉得股票很好玩,黄金,你说我投点进去操作好不好?”   “我们还开不了户,只能用你父母的,学习阶段不建议投多了。”陈问今估摸是拦不住阿豹的了,猜也知道他满脑子都是要成为第二个五千块股神的念头。   “是挺好玩,回头跟我爸说说,弄个账户玩玩。”王帅说罢又问:“肖霄玩玩吗?”   “想试试。”肖霄竟然也感兴趣。   唯独小鱼没有这打算,因为她父母不会支持,也不会给她一笔钱玩股票,她很奇怪王帅、肖霄还有陈问今的父母怎么能同意这种事情!   “明天我就过来开户,肖霄呢?”   “我还得跟我妈妈商量,不确定呢。”   “哎,不如想想去哪玩吧?”阿豹觉得该好好享受下了,在证券部关了大半天了。   “坦克找几回了,他在拳馆,去玩玩?”王帅提议,阿豹很感兴趣。   陈问今只想回家,因为今天没买股票,他得重新过一次接下来的时间。   但陈问今还没来得及说话呢,阿豹的电话响了,正好又是红灯,他接了,然后说:“有合适的车了,一起去看看?红色小跑,二十五万。” 第一百零一章 不要啊?   “先送我回去拿钱,然后去看车!”王帅十分激动,人生中第一辆属于他的机动大玩具啊!   陈问今答应过阿豹,就顺势说:“这车要是买的满意,王帅你是不是得给阿豹一个大红包当感谢费啊?”   “没问题啊!应该的!”王帅怀疑陈问今是报昨晚请客吃烧烤的仇,但他心情好,再者阿豹居间介绍,拿好处也理所当然。   “看不起我是不是?你们都看不起我是不是?就这么点事,我还要收钱吗?兄弟之间我会算的这么清楚?”阿豹一本正色,很是严肃的叫了起来。   陈问今寻思着阿豹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阿豹以为王帅会积极的劝他收钱呢吧……   王帅就笑着说:“是哦,忘了阿豹是豹百万了!行,既然是好兄弟,就不说钱了,说谢谢都显得生分了!”   “对啊,兄弟嘛,谈什么钱哦。”阿豹像是被突然抽干了力气,语气也激动不起来了,暗地里只想狠狠抽自己十七八九个耳光!‘卧槽!我多那嘴干嘛啊!我、我……王帅你不是应该极力劝说,最后我假装勉为其难才收下的吗?’   然而,王帅根本就不提感谢费的事情了……   阿豹一路开车,一路想抽自己耳光,然而,他不能,末了还得反复劝自己说:想开点,想开点……但是,真的想不开啊!   “绕一段路,先送我回去,今天有事,我就不去了。”陈问今知道阿豹心在滴血,但是,那又什么办法?他都帮忙提了,阿豹还要临末加戏,怪得了谁。接下来的时间还得再过一次,陈问今昨天过了两次已经挺累了,只想回去睡觉。   “不是吧?这么关键的时刻,你不一起?”王帅很不愿意,阿豹也说:“什么事啊?”   “家里的事情。”陈问今这么说了,阿豹也只好送了他先回家,路口下了车,王帅打量住宅区说:“黄金家住哪栋?”   阿豹望着前面说:“就是那栋。”   王帅看着陈问今越走越远,心生一念,提议说:“我们跟着上他家,看看到底有什么事情?我怎么怀疑他是想一个人回家睡觉?”   “……应该不会吧。”阿豹觉得不太可能,虽然陈问今说家里有事像是借口。   “一起去,杀他个措手不及!至少也能上他家喝口水。”王帅继续怂恿阿豹,肖霄这时突然说:“真讨厌,还真有点想去洗手间。”   “走走走!黄金家里水也有,洗手间也有,歇歇脚吃点再出发多好,他如果没事,嘿,再拽上他一块走。”王帅当即开门下车,挥手催促着,阿豹寻思着挺好玩的,而且也是无伤大雅的事情,突然也来了兴趣,当即熄火,小鱼觉得会不会不太好,却又不好说什么。   一行四个人直往陈问今家去,阿豹知道在几楼,只管领着上去。   到了地方,他们故意避开猫眼,然后由阿豹按响门铃。   可是,里面没有动静。   四个人面面相觑,继续按了会,还是没动静。   王帅忍不住小声说:“他猜到是我们,故意不做声?打电话,我打电话——”   阿豹附耳铁门,听着里面的动静,王帅则拨了陈问今的号码。   响了三声,电话就接通了。   阿豹摇了摇头,示意没听见里面有电话响。   “黄金你在哪呢?”   “外面啊,怎么了?”陈问今拿着电话,在陈主单位总部院子里开了单车锁,骑上了,单手拿着电话又骑出去。   “外面?你不是说家里有事吗?”王帅站在门旁边,朝着外头眺望,看见下头陈问今骑着山地车过去,不由气结。   “是有事,但没说是要回家的事情。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你真有事?”   “这不废话吗?”   “那算了,我没事了,你忙吧。挂了。”王帅挂了电话,很无奈的说:“人不在家,刚才看到他骑单车从下面过去了。”   “哦,那应该是真有事,他是去开车了。”   “开车?”王帅很在意这个关键词。   “他家里的。”阿豹自然要在关键信息上如陈问今需要的那样隐瞒。   “白忙了一场,走吧。”王帅很是无趣,预想中的突然袭击完全落空。   陈问今本来打算回家睡觉,但下车后陈茜突然打他手机,说看到部电影,问他去不去。于是陈问今就去骑了单车,再去开车。   王帅没说,陈问今不知道刚才错过了什么,如果他知道的话,那一定——会笑的很开心!   生活本来并不有趣,有趣的是人,人喜欢干点有趣的事情,生活也就有了乐趣。   陈问今跟陈茜碰面后,直接关了手机。   明天早上开盘之前,他一个电话都不想接。   看完电影回家,陈母刚好下班,刚进门,就责怨说:“两个人都在家也不知道把饭菜做好!”   “晚上出去吃吧,今天股票又赚钱了,庆祝下。”陈问今猜到陈母回家就是这话,然而,他懒得做饭,也不想自己偷懒就让陈茜做,所以,出去吃就是皆大欢喜的最优解。   “又赚了?赚了多少?”陈母本来只想在家里歇着,听说股票赚钱,却又开心了起来,追问了详细,不由感叹说:“我以后也不炒股票了,没有神仙保佑也赚不到钱。以后我的帐号也给你管,赚了钱也跟你爸一样,平分。”   “你的平分啊……就是分完之后你继续帮我保管吧!”陈问今根本不信陈母会分钱给他。   “真的分!”陈母看似特别认真,但即使如此,陈茜也丝毫不信她会分钱,接话说:“谁会信你哦。”   “账户我代管可以,不过钱呢,赚十万就分一次。不分我就不操作了。”陈问今寻思着他母亲大概率也不会遵守协议,不过,其实他也无所谓。   “行!”陈母答应的爽快。   陈问今给陈主打电话,然后说:“爸不回来吃饭,跟同事一起。”   “不管他了,他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我们也去吃香的喝辣的。”陈母穿上鞋子,想了想说:“还是去吃水南菜吧。”   “你刚才不是说去前面吃饺子吗?”陈茜受不了陈母说变就变。   “刚才累,懒得走远,这会觉得好些了,要吃就吃好点,饺子自己都会做有什么好吃的,就去吃蜀菜吧!”   陈茜吃惊的问:“你刚才不是说水南菜吗?”   “水南菜上次我们吃过了,好久没吃蜀菜了,还是去吃蜀菜。”陈母说的十分确定,表示这次绝对不会再变了。   陈茜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陈问今忍不住笑出声猪叫,陈母实在是变的太快太离谱了……   是的,太离谱了。   最后他们坐在了饭店,吃的是三水菜,因为陈母看见这间饭馆,突然又决定了吃这个……   事实证明,不要相信陈母的言之凿凿!   对于陈母而言,信用是什么?   能吃吗?   不能?   那要了干嘛?   能换钱吗?能?那赶紧变现吧,能换多少是多少。   什么?明年变现能更多?不,不要等明年!谁知道明年还能不能换成钱了啊?现在、马上换了钱再说。   陈问今想着晚上吃饭的事情,睡觉的时候还觉得好笑。   陈母的帐号是给他了,但是嘛……他很确定肯定及一定:陈母不会兑现诺言的。   次日开盘,陈问今确定了一早停板的股票,就发动物质逆运动力量,直接回到昨天下午收市之前。   下单的时候,小虹又关心他买了什么,陈问今说了。   王帅,肖霄和阿豹都抱着虚心学习的精神请教他问:“为什么买这两个股票?”   陈问今很认真的说:“感觉不错就买了。”   “……”阿豹没好气的说:“就没点技术理由?”   “你想让我们怎么学你的‘感觉不错’大法?”王帅很无语。   陈问今很认真的说:“真实理由就是这样,我不能胡扯些别的理由骗你们吧?那不是坑你们吗?”   “……果然,好师父太少了,你肯定不是。”王帅感叹不已。   收市的时候,王帅还是问了小虹关于技术一哥的收益的事情……   上车的时候,陈问今考虑着这次不用重新活,接下的时间是重复昨天好呢,还是重复昨天好呢……于是他还是跟阿豹说:“先送我回家,有事。”   昨天的事情犹如没有发生,那么,陈母和陈茜昨天吃的开心也就在事实上并不存在。   于是,陈问今骑着单车从楼下过去时,王帅如昨天那样,在楼梯间看到他了,然后,失望于突然袭击没有奏效。   陈母当然还是吃的水南菜……   只是饭后,陈母和陈茜去逛街,陈问今没回家,而是去了清河。   陈问今有些日子没来这里了,来了这,又想起火姐,然后……想起白脸。   米粉店里,他看到海边村子里的年轻男人也在,显然,他跟米粉店老板的女儿、那个年轻的女人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正在这里帮忙打扫店里的卫生。   突然来了几个男的,在店门外,陈问今身旁,冲里面的年轻男人喊:“走了,白老板晚上有事。”   那年轻男的放下了扫把,对那年轻女人说:“我先走了,得多赚点钱将来才能过好日子。”   “小心点。”年轻女人担心的追出门外,那男的回头挥着手说:“没事啦,又没危险。”   ‘他们本来应该没有这么快遇上,因为白脸的缘故,让他们的相遇相识提前了,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陈问今从米粉店门前走过去,想着这些事情,背后突然听见骂咧声,他回头看,刚才那几个人里,有一个正在驱赶乞丐。   那乞丐看起来有点呆滞,害怕的连连后退,但那年轻手人仍然继续驱赶。“叫你滚啊!走走走——不准进清河!是不准进清河啊听懂没有?滚远点!清河不准乞丐和流浪汉进来不知道吗?你们这些人晦气的很,白老板信这些,最讨厌你们了!还看什么?是滚啊——往那边走、继续往那边走!傻不拉几的,我不赶你走,你进了里面遇到凶的人、直接打你半死啊!好心救你都不知道,还瞅——”   ‘白脸又从白爷变成白老板了?这家伙身份变化的真够快……’陈问今寻思着白脸既然讨厌这些外星人的观察站点,那么基本可以判断,白脸跟利用乞丐和流浪汉的外星人并非一路。   陈问今想着,走着,很快看到阿豹和王帅。 第一百零二章 不消   一间商店外面,阿豹,王帅,肖霄三个人都在。   “下午就来了,怎么还在这?”   “那辆车王帅没看上,晚上说还有辆更好的,来都来了,就一起在这逛了会。”阿豹说着,递了瓶刚开的玻璃瓶可乐过来。   电话里没说太多,阿豹习惯性心疼电话费,只是让陈问今来这。   小鱼回去了,连续两天住同学家的理由说不过去,今天必须回去。   说到这里,阿豹突然好奇的问肖霄说:“你昨晚也在王帅家,今天不用回家报到吗?用的什么理由啊?回头我也让小鱼学学。”   “我父母出差。”肖霄的理由,小鱼学不来。   王帅笑着说:“那晚上就别回去了,我那给你腾间房,你专用。”   “一会也得回去换衣服呀。”肖霄很无奈,王帅笑着说:“我当什么事!先去买衣服,现在就去,晚了买不到了。”   “算了吧,不喜欢匆匆忙的挑选。”肖霄倒是无所谓王帅出钱,在乎的只是时间不充裕,购物体验不佳。   “特殊情况不能将就一下吗?”王帅很是诚恳的请求那般。   “据说人将就着、将就着一辈子就过的差不多了,将就的人总在将就,选择的人总在选择。”肖霄说的随意,面挂着微笑,王帅听着却竖起大拇指说:“公主一般的肖霄,理当不需要将就,是我说的不对。那这样,一会送你回去换衣服,再一起玩,这样可好?”   “听起来还不错——再说吧,一会看心情。”肖霄不愿过早确定,王帅却想她快点明确,还想纠缠,不料肖霄突然望着陈问今问:“你呢?喜欢将就吗?”   “我这人没什么追求,也没什么想法,没想过这些。”陈问今随口回答,阿豹一口可乐喷了出来,忍不住说:“卧槽!这话好搞笑,整天思考有的没的,还说你自己没什么想法?黄金,胡扯也要有限度啊!我都忍不下去了!”   “嗯,看出来了,陈问今喜欢胡扯。”肖霄笑着,点点头,视线移开了。   陈问今和王帅都注意到,肖霄喊的是名字,而不是外号。   通常在外面认识,有外号都是喊外号,比较熟了才会聊起全名叫什么,但即使知道了,也还是会继续喊外号。   除非是同学,才会习惯了喊名字。   陈问今跟阿豹即使这么熟了,也一直是互相喊外号,阿豹有时候会混着喊,但绝大多数时候却还是叫的黄金。   阿豹也注意到了,而且,还直接说了出来。“肖霄,你喊黄金名字?”   “是呀,他本名比外号好听多了,外号多俗气,不喜欢。”肖霄说时,表情里还透着对黄金这个外号的鄙夷。   “不是黄金的黄金啦,是沉默是金,金口玉言的意思。”阿豹连忙解释说明。   “那不是该叫沉默金吗?”肖霄觉得这组合还更特别。   “……还真不错哎。”阿豹想了想,却还是继续说:“开始别人喊他金,他不喜欢一个字,起外号的人就说了黄金,大家一起哄,就这么定了。”   “原来如此……”肖霄一副恍然大悟之态,阿豹很高兴自己的说明发挥了效果的时候,又听见肖霄跟着来了句:“但并不能改变黄金这个绰号俗气的事实呀。我就喜欢喊陈问今、陈问今、陈问今、陈问今、陈问今,怎么了?”   阿豹顿觉无力……   王帅不禁笑爆,发现肖霄比之前以为的有趣的多。   “肖霄这人很有趣啊。”   “怕是太有趣了点。”陈问今说罢,又奇怪的低声问王帅:“你跟她不熟吗?”   “最近刚认识,如果早认识了的话,有我前女友什么事?”王帅的反问有理有据,末了,又说:“她也读鹏中,所以有朋友介绍了认识,也就最近的事情,只知道她母亲是本市缴税大户,她父亲是隔壁省会城市的领导。这种必须深交多来往啊,就算不发展男女关系,也必须是好朋友,将来大家能够互相助益,有交情才能互相帮助嘛,交情深才能涉及更有深度的互助嘛。你看,跟我当知己多好?我的人脉就是你的人脉了,你捡了大便宜啊!”   “少瞎扯了!你不就是看我这人没什么追求,任性妄为有好处也不利用,才这么放心。真要等着找你占好处,你还不吓的立即保持距离?有互助的价值你喜欢,单方面求助的关系你是有多远躲多远。现在这阶段反正也不会真有事能求到你父亲头上,最多不过借钱,你当然豪言壮语,反正张张嘴不要成本。”陈问今太清楚王帅了,就不让他卖乖。   “……你不能这样……”王帅叹了口气,凑近了些说:“你这么了解我,以后如果要算计我的话,我怎么可能躲得过?”   “所以你想着,找个机会先把我坑死了,你就安全了是吧?”   “……我有那么狠毒?”   “你比这狠多了。”陈问今哂然一笑,但这话嘛,是故意刺激王帅的了。   事实上王帅狠,但不会对陈问今下手,因为,王帅知道陈问今没有动机算计他,也不会那么干。   当然,那是未来的王帅,现在的王帅嘛……虽然未必那么确信陈问今的个性,但是显然还没练成那种毒辣的心。   “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肖霄看着他们好一会了。   “还能说什么?当然是讨论你为何能长的这么漂亮了!”王帅叹道:“跟你一起玩,我时刻做好了跟人拼斗的准备。我要是能打的话啊,见着你这样的仙女、公主,二话不说,抢到手了再说别的!真正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那你找个人打一架我看看?”肖霄故意拆台,很不给面子,王帅当即对陈问今说:“来,肖霄公主有令,我们来打一架!赢了,抱上公主走;输的,躺着送医院!”   陈问今挺想借此机会揍王帅的,然而,比起不想让王帅得逞,他却更不想让肖霄得逞,所以就说:“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跟我提什么打架,那不是明摆着想趁机打我一顿吗?你自己为了表现,就这么伤害朋友?”   王帅抬手虚点陈问今好几下,然后神色激愤的望着肖霄申辩说:“你听、你听听!陈问今这是化言语为暗器,当你面就把我诋毁成了卑鄙险恶的小人,好衬托他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形象,阴险、真是阴险!但是我原谅他——因为,在肖霄公主的美貌面前,任何男人都可能变的卑鄙、变的不择手段。对此,无论是满天神佛,还是钉在十字上的西方神,都会理所当然的宽恕、谅解!”   “演话剧呢?”肖霄笑着,又说:“越来越觉得王帅你这人很有趣。”   “我除了帅,其实还有无数优点,时间会一点点的揭晓,让你每天都有新的惊喜。”王帅顺势自夸。   陈问今没说话,因为注意力在旁边的墙壁上。   那有只苍蝇。   就在刚才,那只苍蝇发送过信息出去。   ‘应该只是定时发送消息,我没必要心虚的觉得是被盯上了……’陈问今这么想着,回过神,发觉肖霄跟王帅有说有笑,对视的目光里笑意浓浓。   阿豹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接通后说:“我朋友说快开车来了,我去带他过来。”   “麻烦你了。”王帅很是客气,却没有说一起去,毕竟这种跑腿的事情,他平时也习惯了别人代劳。   陈问今看阿豹一个人离去的背影,不由产生一丝疑虑,但寻思着他提前就打过招呼,应该不会。   肖霄跟王帅仍然聊的热烈,陈问今笑了笑,自顾又拿了瓶可乐喝着。   过了会,阿豹回来了,招呼说:“走!过去看车。”   “不是过来?”王帅觉得奇怪,阿豹说:“这车特意留的,开过来不知道多少人都想要。”   王帅就没说什么了,陈问今这时已经坐上了副驾驶位。   肖霄坐上车后,跟王帅继续在后排聊着天。   阿豹边开车边不由自主的看后视镜里那张美如画的脸,只是距离近,几百米就到了。   看见他们来,一个人拉起卷帘门,光线昏暗看不清楚,靠近了,陈问今意外的发现,竟然是修车工修哥。   修哥也很意外,没想到会碰上陈问今,于是就问他:“你买车?”   “不是。我朋友。”陈问今又望了眼里面,低声说:“妥当?”   “没问题,清河现在被白老板整顿的很守规矩,谁卖车搞事就是跟白老板作对。”修哥的肯定,让人宽心不少,进去后,修哥又拉上了卷帘门,边领路边说:“白老板说做生意讲规矩,清河才能长治久安,才能一直成为繁华的交易市场,到时候大家不但能赚一辈子,还能把生意代代相传。”   这话当然夸张了,一代人的事情,哪里说的准。但是无疑,白脸用这话凝聚人心,效果会很不错。   获取群体的支持,客观和道理没用,太复杂,多角度的、理性、全面的理论注定了不能成功,尽量简单的口号,标语,效果才好。   白脸的那些话显然是说给手底下管事的人听的,修哥则是听管事的人传开的。   车库里面,停了四辆车。   车不多,但都是跑车。   修哥介绍了这家店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身行头收拾的很光鲜。   修哥说清河这里,现在哪些店卖哪些车全都有规划安排,都不能乱了规矩,这里就是专门卖四款跑车的店,这类店针对的是有钱人,所以都要求注意穿着,还不许说粗口。   王帅被那中年男人领着看红色的GT3000,车况很好,很新的车,老板吹嘘说落地没多久,直接能当新车开。又介绍说套好了牌,是有据可查的、另一座城市里的同款同色。   “最低多少钱?”王帅看了很满意,但也没有二话不说直接给钱。   “价钱不是说好了吗?四十二万一口价。马上可以开走,我们店里送三次保养,维修也可以处理。”   王帅听价格跟阿豹说的一样,就直接打开了阿豹的车尾箱,把里面的旅行包打开,一叠叠的钞票犹如小号的红砖。   清点,查验真伪,费了些时候。   期间几个人被店主招待着,饮料,冰淇淋,各种零食,都有现成的。   等到车收拾好了,王帅直接上了车,然后喊说:“黄金,你来压阵!”   阿豹却心痒难耐,抢着上车说:“我来压阵,黄金开我的车!”   陈问今就不跟他抢了,他刚上车,肖霄说:“王帅你刚学,我有点怕,先不坐了。”   王帅放下车窗,看着肖霄坐进阿豹车的副驾驶位,嘴角挂起抹微笑。   阿豹也在看,然后忍不住说:“你们俩不会为了肖霄争出火吧?”   “他有女朋友,干嘛跟我争?”王帅一副毫无疑虑的样子,却只是觉得阿豹的想法果然没有超出他的估计。   阿豹忍不住说:“肖霄分明又喜欢你,又喜欢黄金。她那么漂亮,如果对我有意思,就算我有一百个女朋友也挡不住啊!” 第一百零三章 算账   “是啊,你说的有道理……”王帅仿佛陷入沉思,顿了片刻,仿佛痛下决心般的说:“我跟黄金既然是好兄弟,那就公平竞争吧!肖霄如果喜欢他,我会祝福,不再动歪心思,相信黄金也会这么想。”   “哎,好羡慕你们啊!我就算想竞争都没有机会。”阿豹很郁闷,这时车起步了,王帅下午才刚学,用阿豹的车练了一阵,油门控制的不好,猛的一冲又猛然减速,那感觉非常糟糕,阿豹吓了一跳,连忙说:“刹车!重新来,慢点别急啊!”   “怎么一给油就窜这么远。”王帅发现跟阿豹的车差别很大,冷静下来调整情绪,慢慢的按步骤挂挡给油。   这一次,车子还算平稳的开出去了。   不过这个所谓的平稳,阿豹是肯定不敢在车上喝水的,一顿一顿的,忽快忽慢。   他们起步走了,陈问今才起步在后面跟着。   肖霄看陈问今不疾不徐的隔着距离跟着,很意外的说:“开这么慢你也不着急?”   “王帅刚学,注意力只能集中在操作上,本来就容易焦急,我在前面带路他就会下意识的加速,他那车的马力跟这个不是一回事,出事故更危险。”陈问今慢悠悠的保持距离跟在后面,如此一来王帅就可以控制着速度慢慢开。   只是,偶尔有车嗖嗖嗖的从旁边飞蹿过去,无形中增加了王帅的焦虑情绪。   阿豹更是急不可耐,本来就想找机会开车,他揪着机会了就喊:“这王八蛋装什么啊!不就是欺负你刚学吗!要不要我来开超了他?”   一来二回的,王帅有点烦了。本来他刚学,开着车注意力就过于集中,神经绷着,腿上手上的肌肉也绷着,一点都放松不下来,超过去的车犹如在一遍遍的说着他开的太慢了,结果还要听阿豹在耳边唧唧歪歪。   ‘陈问今怎么会跟阿豹这种家伙玩的那么好?得,正好开累了,这家伙反正兜里有钱,不是豹百万吗?想开就让他开,撞坏了反正也赔得起。’王帅开了一阵,持续紧绷的肌肉觉得酸胀,阿豹又叫嚷着超过去的那辆车如何如何嚣张什么的,王帅就顺势靠边停了下来,说:“我的实力很难操控这车啊!你开吧,我得坐你的车休息一会,要不然怕受不了你开快车的刺激。”   “好啊!”阿豹喜出望外,如此他能飚的更爽了。   陈问今车也停在路边,看王帅走过来,他放下车窗。“怎么?要开这车练?”   “脚都累了,歇会,阿豹想开让他爽爽,顺便我也能看看那车飚起来后的实力。”王帅钻进车里,关上门,前面等着急了的阿豹当即加速起步。   车的性能差距是物理性的,陈问今起步再快,加速也跟不上。   跑了一段,才见到控制着速度等他们的阿豹。   阿豹开着车并排而行,放下车窗说:“按我跟黄金以前飚车的路线来一趟,看看这车能快多久到达!王帅你看怎么样?”   “行啊!阿豹你尽管跑起来,让路上的车知道知道GT3000的厉害!”王帅的车,他做了主,阿豹也就放宽了心,给了油门就走起。   一会就消失在前面的弯道,车里的王帅当即怂恿说:“陈问今你快追啊!”   “不追了,我们走别的路。追的越紧阿豹给油越没底线,万一出事故了不好,我们走别的路能近不少。”陈问今直接走了分岔路,王帅很是失望的说:“那有什么意思!我就想看阿豹一路超车啊!”   “我们一路超车你好好看,行了吧?”陈问今这么说王帅果然来了兴趣,当即说:“那也行!绕路可以啊,别比阿豹落后太多。”   “耶!终于不用慢吞吞的了,可以看看陈问今开快车咯!”肖霄很是雀跃。   这时间马路上的车不多,最多的是计程车,计程车也得遵守规章制度,处罚是他们不可承受之重。   马路上飚车,敢给油门就能一路超车了,速度控制到超速临界点,距离检测点时的减速的距离越近,能超的车就更多了。   所以跟跑赛道刷圈数并不一样,但超车的体验感却更好,又不必在有限的距离一圈圈的重复跑,乐趣跟赛道其实并不相同。   一路就看见车子不停的被朝,偶尔碰到计程车司机给油竞速,就有得一斗,但有些止于红绿灯路口的分流,有的止于超速检测点。   计程车司机们不敢冒险违规,陈问今却没有后顾之忧,可以默默计算极限距离踩一脚减速通过检测点,再继续加速。   这就好比是擂台对打,陈问今可以攻击任何部位,计程车司机却不能打他的要害,根本是两套规则,便宜占尽。   “行啊!计程车都干的过!”王帅看着又一辆计程车在检测点速度提前慢了下去,被迅速拉开了距离,情绪很是振奋。   “前面前面前面——又有一辆计程车!”肖霄很激动的看着前方,一路上也就计程车里有能竞速一段的了,私家车少有给油追赶的,有也追不了多远就罢休了。   但这一辆,又很快超过去了。   因为那司机并没有竞速之心,车速稳定的维持着原本的节奏,并不受他们的干扰。   “没意思!他也不给油!”肖霄很是索然无味,旋即又问:“开车难学吗王帅?”   “哟?你也想买车?”   “买不起,我爸妈可不会给我那么多钱,我自己的零花钱也不多。陈问今,便宜点能跑跑的车得多少钱?”肖霄还真是想上手操作,但这心情嘛,可以理解。   陈问今就没兴趣看别人玩游戏,要么他自己上手操作,要么不玩做别的,看着别人玩他就觉得很无趣,所以各种比赛都没什么看的兴趣。   “阿豹这种几万块。不过这类车的风险就是,如果被查了,就得做好车不要了的心理准备。”陈问今说罢,又觉得情况不同,肖霄和王帅可能还有别的选项,就说:“当然,你们或许有别的办法,就不必在意风险。”   “那也不够。”肖霄琢磨着说:“嗯,更有必要跟我妈好好说说,如果能跟着你买股票挣点钱,就能买车玩了。”   “对啊!还是得自己手里有钱才好,家里的钱,给我们用才是我们的,不给我们用,分分钟就身无分文变穷鬼。”王帅十分支持,因为想到以后每天还有肖霄一块看股票,当然是件很好的事情嘛。   正这时,陈问今手机响了。   陈问今停车路边,希望是某个认识的朋友邀酒的电话,但是,看清是阿豹的号码时,他就只能希望是阿豹没看见他们所以来电话了。   “撞车了。”阿豹的声音很郁闷。   结果,还是陈问今预料的糟糕情况,他就只盼不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伤着人了吗?”陈问今觉得这肯定最重要了,如果伤了人,他二话不说,直接回到片刻前。   “没有,我撞上护栏了,没大事,就是车得修,我也没受伤,胸口让方向盘顶了下,难受了一会,现在没事了。就是车撞坏了,也不知道修理得多少钱,王帅知道了肯定会急。哎……也躲不过去了,你过来的路上帮忙跟王帅好好说说,我在……你赶紧来吧。”挂了电话,陈问今就给修哥去了电话,那头说车坏了也只能去他们那修,问了地方,说马上派车过去。   王帅本来就有心理准备,很淡定的问:“没伤着人就好了,车坏了嘛,修理就是了。”   陈问今本来就顾虑会有此劫,所以不追着阿豹后面,否则以阿豹的性格,还没熟悉车的性能就会可劲的加速,想要甩开他,以显本事。   结果他没跟着,还是出状况了。   车辆性能差距太大,急速,过弯,刹车情况都不同,没熟悉就开太快,按照阿豹自己的车的习惯来,就很容易出状况。   阿豹耷拉着脑袋坐在路边,车头一边碰的有点厉害,车灯也坏了,挤压的前盖也变形了。   大事没有,出钱是少不了的。   阿豹忙不迭的给王帅赔不是,然后说了情况,不出意料,是路上想超车,拐弯的时候还想超车,速度太快,碰上了。   没撞着人,也没撞到别的车,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王帅只把这车当大玩具,并不心疼,看了情况,反而觉得撞的不够刺激。   于是就说没事,阿豹还是觉得愧疚难当,更觉得丢脸,开别人的车想威风,结果撞了,说出去笑死人。   没等多久,修哥亲自开着辆车来了。   看了情况,王帅递上烟,又留了电话,还悄悄给修哥塞了一小卷钱说:“修哥帮忙好好看看这车该怎么修,回头再请修哥喝酒,以后我这车啊,少不了还得麻烦你。”   “放心,我跟陈问今本来就是朋友,阿豹的朋友又认识老板,当然会给公道价。”修哥说完,又说:“照我看少不下三四万。”   “出了事故,再卖会有折价损失吧?”王帅关心的是这个。   “一会等回店里确定了价钱,我再一块跟你说。”修哥也没经验,不敢随便乱估计,又不能说自己不知道。   “那就麻烦修哥了!”王帅挥手送了修哥走。   一行人开车往他们店里去,路上王帅就说:“阿豹,你认识他们老板,一会要不你先找朋友去帮忙说说,免得被当冤大头。我们先找个地方吃东西,等你。”   “行!”阿豹一口答应,他正觉得不知道怎么做点什么弥补过失呢。“今天真是搞的很不好意思。”   “没事,人没事就行了。车坏了修就是了嘛。无非一个维修费加事故折价的钱,没什么大不了。”王帅说的随意,但这句话,简直就是砸在阿豹心上的锤子。   事故折价的钱?   阿豹压根没想过有这东西的存在啊……这个怎么算?   阿豹张了张嘴,却没好意思说,寻思着一会问问买车时的介绍人,就只是沉默的抽烟。   王帅又说:“不过,阿豹啊,我的车要修,修好之前你不能让我没车开吧?你的车暂时给我开了练练,没问题吧?”   “没问题!这有什么问题?应该的嘛!”阿豹嘴里说的大气,心里却是另一番感受了,他意识到王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好说话……   因为换了是他的话,肯定不好意思提这种:理论上合理,但面子上伤交情的要求。以至于阿豹有点怀疑,王帅会不会是怕他不认账,或者玩失踪,所以要先扣着他的车当抵押?   但是,事情是阿豹自己出的,王帅的要求也合理,他也没话可说。 第一百零四章 银亮,隐伤   回了清河,阿豹先下车去了店里。   “要不然先送我回家?”肖霄觉得这会有空档。   “我们能上你家喝口水休息休息吗?”王帅一点都不客气,肖霄微笑着说:“不行哦。家里阿姨在,她们可不会替我保密。”   “好吧。”王帅倒是能理解。   车开进金湖,陈问今想起那次送林回家,是在金湖外面的分叉路口。   肖霄指了处地方,下车后独自走了一段回家,自然是要避免被她家里人看见。   王帅看肖霄身影消失在前面的转弯处,突然说:“你觉得肖霄怎么样?”   “漂亮。”陈问今随口答了句。   “你知道我问什么。”王帅哂然一笑,知道陈问今故意装糊涂。   “你先说我就知道了。”   “看你这防备之心!行,我先说。我觉得她就是在玩儿我们。”王帅很直接的说了他的看法,又催促说:“你怎么看?”   “没你那么确定,八九不离十吧。”陈问今也是这么怀疑的,世上有无害的人,但他觉得肖霄不像是。   “这可不是我处心积虑了,这叫她自己撞枪口上来了!还一次撞上了两把枪!她如果真是玩儿我们,我们必须代表正义惩罚她啊!”王帅唯恐陈问今直接拒绝,忙不迭的说:“你先别忙反对,我这两天是这么想的,你上次不是说,我故意怂恿别人不行吗?我后来也反思了一下,那么反过来玩不就行了吗?怂恿人不对,那我们碰上了活该的人,惩罚他们就是在弘扬正义了啊!咱俩就组个正义联盟!专治各种坏蛋,我呢,游戏玩了,说起来还是惩恶扬善了,简直完美!”   陈问今有点意外,王帅竟然还真有引导的余地?但听王帅这么说,又不觉得奇怪了。王帅要的是摆布人的乐趣,摆布善类是摆布,专门挑心思坏的摆布也是摆布。   ‘这总比放任王帅变成未来那样好不知道多少倍了,救了多少无辜的好人免于被他摆弄命运啊……这事可以答应,看着点别过火。’陈问今这么考虑着,就说:“听着有点意思。”   王帅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似的说:“肖霄存心玩我们,这肯定是坏吧!我们正义联盟就必须收拾她!我琢磨了一套,你要是没意见咱俩就施行,给她一个教训,让她以后当个好人,别仗着长得漂亮就随便玩人。她如果是存心挑拨咱俩为了她争,我们就假装上当,找个机会在我家的时候,咱俩其中一个藏起来,另一个跟她聊,引她说出她也不知道喜欢我们谁这样的话时,另一个就跳出来说,我们都喜欢她,喜欢的不介意一起分享她的爱。然后咱俩一起把她给处置了,让她后悔的机会都没有!玩儿够了再告诉她真相,你觉得怎么样?其实我是想玩儿够了,再看她玩儿别人争斗了看戏的,只是你肯定不同意。”   “目前来看,你这剧本太过份了。人家跟你玩儿心理游戏,你就琢磨着双重伤害。”陈问今肯定不赞同了。   “那这样,咱们先走一步看一步,她要是没那么过份,我们也不那么过份,你喜欢对等反击,那就对等反击。”王帅一副只要陈问今肯玩就行的架势,末了又说:“不过,你就不馋她身子?”   “第一,我有女朋友;第二,馋也得有底线吧。”陈问今见王帅皱着眉头,又忽悠他说:“你看你这么帅,说不定她会爱上你投怀送抱呢?”   “当我傻?存心玩人还会给这便宜?给了这便宜她还叫玩人?她肯给这便宜玩人的话介绍人就不会说她是乖乖女了!”王帅一连串反问之后,又说:“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万一期间她做的非常过份,要伤害我们的身体和清白,那就可以对等反击了。哎,惩恶扬善这么多条条框框的限制,为什么惩恶的少?因为当坏人方便当好人麻烦啊!”   “我觉得是因为,惩恶这种行为本身,其实就是种恶。先化身为恶,再用恶的手段,才能惩恶。”   “……”王帅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满脑子光伟岸的话只能等恶发生了才收拾,他们这样能早早察觉恶的,那就算不上是善类了。   “我有女朋友,所以这场戏呢,我只能是假装被肖霄撩动,适可而止的演着。”陈问今觉得对肖霄还只是推测,她有意撩人是跑不掉的,但存心只是为了好玩的程度,还是没什么底线呢,这就还不能确定了。只是此刻他也不想打击王帅惩恶的积极性,好歹王帅琢磨的惩恶是个避免走向原本既定未来的好办法,指望王帅洗心革面,从内至外的焕发善良的光辉那是不现实的。   反正是玩,玩坏人还算惩恶。   这种程度就是王帅贴近善的最大动机,甚至是唯一的理由了。   “行啊,先自由发挥着。肖霄既然故意玩人,我不认为她会只玩我们,说不定本来就有不少对她着迷的人,冷不丁的突然跳出来也不稀奇。”王帅抽着烟,又说:“我这几天本来就奇怪一件事情,肖霄没带过她自己的朋友给我们认识,像她这样的,再被动身边也该有一群人盯着追着吧?”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活动轨迹都跟我们一样?”陈问今寻思着王帅可能对乖乖女有什么误解,想想露露,放假根本就不出去玩,学校里固定跟几个交情好的一起活动,也只是限定于校内,放假逛街都是跟她妈妈一块。这样的级花,虽然暗恋的人多,别人根本就约不出来她,想盯着追着都没办法。   “你是觉得肖霄以前可能真没出来玩,最近才刚开始?”王帅寻思着这可能性……好像还真不能说没有可能。   “是啊。”陈问今觉得存在这个可能,也许王帅就是肖霄接触的外面玩的第一波人。   “那就更有意思了,不能放了她去祸害别人了,我们必须代表正义惩罚她!让她知道厉害,就不会认为她自己无往而不利,从此能回去当乖乖女,我们岂不是造福社会?哎,她将来的丈夫都得感谢我们,没有我们散发正义的光辉,肖霄说不定就堕入黑暗了……”王帅正越说越不要脸时,看见肖霄换了身银亮的贴身裙子走过来,王帅眯眼说:“看看、看看!黄金白银配,外加她一定是听人说过我喜欢银白色,一件衣服撩两个!我猜她上车还会坐你旁边,态度冷些的她要稍微靠近点撩,我这头比较热乎可以离点距离引我急。”   “我赞同推测,但是,副驾驶位更近的因素得排除。”陈问今说着,开车起步往前,拐弯离近了才停下,如此一来,后排左边的车门就在肖霄眼前了。   “这是作弊!明摆着让她坐后排了!”王帅强烈抗议。   但是,眼看着肖霄却调整方向,从车头绕过去,分明还是要坐副驾驶位。   王帅在车里低声贼笑着说:“距离因素已排除。”   陈问今无话可说了,距离因素确实已经排除了。   肖霄系着安全带,动作却比较慢,换了一身银亮,眼影也是银闪闪的,唇彩却份外红艳,银色的发带束起头发,穿进穿出,就让盘起的头发看着简略,却既不沉甸甸似的,也不会让人觉得是很随便的处理。   所谓人靠衣装,放在肖霄身上,就不是颜值增色,而是能变的换了种美态。   原本的精致无暇是恬静轻柔的,此刻则变的更有活力,又透着肆意放射魅力的张扬。   陈问今不得不说,肖霄这样的,天然就是异性杀手,基本就是属性攻击满值了。   “这是换衣服还是换人?这么走出去得多热闹!”王帅很愿意仔细的打量,因为真的很养眼。   “好看吗?这身衣服买了还没穿过,前几天跟扬扬一块去买的。”肖霄说着,打量着身侧,抬起了胳膊问:“总觉得这里不太合身,看起来会不会有点不协调呢?”   横看成岭侧成峰,哪来的什么不协调?   陈问今觉得这是唯恐他们的注意力不够集中,注意的时间不够持久……   “是不太协调,太大了,大的没办法协调了。”王帅喟然长叹,那深沉的忧伤,分明是望而不可得的无限遗憾。   肖霄脸上微微一红,说了句:“王帅你太坏了。还是陈问今可靠。”   “你别被他表面欺骗了,他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呢!我这人,想什么说什么,心里反而干净。他这样只想不说的,谁知道心里有多脏!”王帅顺势就发挥了起来,借此表现出对竞争者的攻击性。   “提醒一下啊,你最后一句的正确表达应该是:‘谁知道心里是干净还是脏’,而你的话是直接定义了脏,差别只是有多脏,这很不合理。”陈问今当然得配合,显得很在意形象的主动辩解。   “你们没觉得怪我就放心啦。”肖霄说着,车子驶出去的时候,她的目光被前面的一辆车吸引了。   陈问今注意到了,下意识的推测是她父母的车。   迎面交错而过的时候,肖霄的目光仍然追着那辆车,变成了侧脸观察。   王帅于是也发现了,就问了句:“是你爸妈的车?要不要回去?”   “不用。”肖霄的语气里,分明透着情绪,不好的情绪。   陈问今和王帅都意识到有故事,因为他们都看见,车上一男一女,男的明显很年轻。   错身而过的车子突然滴了声喇叭,后视镜里,看见那个女人从副驾驶位下车,正挥手,还喊了句:“肖霄——”   “停吗?”陈问今问了句,肖霄毫不犹豫的、声音决绝的说:“不停!当没听到。”   王帅就劝说:“你不是还要跟你妈商量买股票玩的事情吗?这样合适?”   “没事。”肖霄回答的异常简略。   但这两个字里透出来的情绪,分明不是没事,而是,不管有什么结果她都不管的意思。 第一百零五章 交换信任   车子开出了金湖区。   肖霄的脸色恢复了不少,但情绪看起来仍然不高。   王帅很有兴趣挖掘背后的故事,就说:“肖霄跟家里人闹不愉快吗?说出来我们给你出出主意,最不济当情绪垃圾桶也行。我跟家里闹了情绪就需要发泄,憋着的话特别难受,而且觉得,我气伤了自己,那些争着想当正宫的女人们可开心坏了。”   “这世上的成年男人,在外面都有很多女人吗?”王帅首先自曝的方式,果然是取信于人的好办法,肖霄开了口,这句话,犹如是说,她家里也有这样的事情。   “要不怎么说男人有钱就变坏?”王帅喟然长叹,一时间,仿佛在为道德的沦丧而满腹忧愁。   肖霄却转而望着陈问今问:“你呢?你爸也这样?”   “大约半斤八两。”陈问今不想说太多,但少年之间的交心,就是从交换隐私和秘密开始的,交换的越彻底,也就意味着交情越深厚。   人为什么越长大交心的朋友越难得呢?就因为越来越有防范心了,知道暴露私隐和秘密是很危险的事情,也知道人情冷暖了。那么,没有交换就很难有诞生足够深厚的交情的基础。   “那你们作为男的,怎么看,怎么想?”肖霄没有急着诉说自己的,王帅知道她防范心强,就主动说:“我能怎么看?我亲妈过世的早,长什么样我都不怎么记得,看着照片都觉得是陌生人似的。我爸从我记事起就三天两头的带着不同的女人,这个阿姨那个阿姨,多的我那时候一度以为他身边全是女同事、女下属!”   肖霄被这句话逗的噗哧失笑,忍不住半信半疑的反问他说:“真的假的啊?”   “我那时候才几岁啊?懂什么?他说是下属,同事,我就以为是,哪里知道什么男女关系的事情?那些阿姨一个个对着我嘘寒问暖,温柔体贴的,特别照顾,我也很享受啊!我爸就问我,喜欢谁当新妈妈。虽然我不记得亲妈吧,但就觉得生我的才是我妈,养我有我爸,那时候就不愿意接受喊别人妈这种事情,就说当阿姨很好,谁要当我妈我就打她。”   这些本来也是实情。   陈问今寻思着他小时候也不懂,看陈主带别的女人回家洗澡,当他是小孩都不避讳的在屋里走来走去穿衣服,他当时也毫无概念。   “后来呢?”肖霄看来很有兴致听下去。   “我爸想再婚,但是有顾虑,一个顾虑是我,一个顾虑是我外公。他没有再婚,我外公还当他是女婿,愿意提携帮忙,他如果再婚了,那就不一定了。所以我爸外面情人不少,但也没有结婚。早几年还有一个给他生了个儿子,那几年我的日子过的真是暗无天日!”王帅仿佛说到动情处,但分明是有意提起最惨的时光,好激发肖霄的同情心。“我爸就没几天着家的,要不是顾虑我外公,当时他肯定就跟那女人结婚了。”   “多长时间?一直一个人?”肖霄仿佛特别感同身受。   “那女人怀孕加上生孩子之后……四年半的时间,真是没见过我爸多少次,他怕我跟外公说,瞒着不敢让我知道。”王帅抽着了口烟,嘲弄的一笑说:“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天意弄人?我是知道了,人是斗不过命运的。我以为自己被遗弃了,努力学习,各方面都做到最好,只想争取表现,我爸每次见面都是夸我懂事夸我像他儿子。但见面还是少,但那几年的苦难,换来了一条命。”   “一条命?”肖霄很诧异,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问今知道,所以他只是沉默的听。   “我爸因为一些事情,得罪了人,对方报复,那群人本意是想威胁他,因为知道他这几年心疼的是小儿子,对我这个前妻生的老大不怎么上心,所以就抓了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结果出了差错,把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弄死了。”王帅吐了口烟,嘲弄的说:“你说我那个短命的弟弟是不是没那个命?他的出生害我被冷落了好几年,但最后他成了我的替死鬼。因为这事,我父亲得到照顾,事业也更进了一步。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受不了刺激,疯掉了,不到一年,那女人自己在外面乱跑被车撞死了。”   “好惨的母子俩……”肖霄一脸怜悯之态。   “是啊,我知道的时候这事情已经发生了,所以对他们母子俩没什么恨意了,人都死了,还等于是替我挡了一劫,我也就没什么好恨的了。后来我爸经人介绍找过一个大师,人家说他的命非比寻常,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所以能当他妻子的女人不多,但凡有夫妻之名或者给他生了孩子因而有夫妻之实的女人的下场都会很惨,又说他命中注定只有一个儿子,哪怕多一个女儿也没办法留得住,因为一般的命根本当不了他的孩子。我爸深信不疑,从此大彻大悟,觉得我就是他血脉的唯一传承人,再加上可能体会过丧子之痛吧,而且对我的表现很满意,对我就越来越好了。他在外面当然还有女人,但肯定不会主动考虑再生孩子,甚至会避免出现这种事情。我没有亲妈陪伴,不知道我妈对于这种事情怎么看待,所以我觉得,两个人彼此喜欢,合适,就该在一起,如果合适肯定能走的远,不合适肯定走不远。至于结果如何,只有试过才知道。”王帅做了结论。   但陈问今知道,此刻的王帅其实还不知道他父亲除了那个儿子之外,还有几个女人怀过孕,但是都流产了,这也是促使王帅的父亲对大师的话深信不疑的原因。这些事情,是王帅未来年龄更大了,才从他父亲嘴里听说的。   “我的故事讲完了,下一个——谁?”王帅以目光催促,俨然这是默契的潜规则,不可能只听别人的私隐秘密。   “陈问今!”肖霄立即接话。   “女士优先吧,我的远没有王帅那么波折起伏,比较平淡。”陈问今这么说了,王帅本来也怕肖霄只听不说,就赞同道:“对啊,男女男嘛,肖霄先吧。”   “我本来觉得自己家里的事情够乱了,跟你比起来也很平淡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从我记事起,我爸就在外面有女人,陆陆续续这些年,好几个了。我妈对他早就失望透顶了,我一直都不明白,我妈漂亮能干,对我爸也很温柔,他为什么还这样?本来这些事情就很烦了,前段时间才知道,我爸外面还有个女儿,比我小八岁。”   “你爸有没有得罪人?”王帅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插了句,又说:“有的话说不定咱俩命运一样了。”   “不太可能,他做事比较周到,一贯不会顶着危险上,很会保全自己,又小心谨慎,否则也不会把私生女养那么大了我妈才知道。前不久他们离婚了,说什么离婚了我也还是他们的女儿,离婚不分家,两边都是我的家,我喜欢在哪边住就在哪边住。但实际上我爸跟他小女儿住在一起,我怎么可能过去住呢?”肖霄说到这里,没了声音。   陈问今和王帅都觉得,必然还有别的事情,只是,肖霄未必愿意说,但却是可以理解的。   王帅没追问究竟,却想到陈问今说的,肖霄过去也许就没出来玩的推测,很显然,看来是这样没错,大概是家里的变故影响,才让她积郁的情绪无从化解,才会寻找不同的生活轨迹。   “到你了,陈问今。”王帅出言催促,他对陈问今的事情也很感兴趣。   “比起你们我就简单多了,一个人先来的鹏市跟着我爸,当时他就有女人带回家,我也不懂,也没觉得他们一起洗澡一起睡觉有什么问题。过了两年我妈和妹妹过来定居时,我爸单位也刚分了房子,他就跟那个女人结束关系了。”陈问今停车在红绿灯下,肖霄忍不住追问:“你妈后来知道了吗?”   “发现有那女人在家里的照片,照片后面是主卧室,主卧室的床边有放衣服的架子,上面挂着女式外套。”陈问今觉得这细节,也是陈主的粗心,也许是因为那时候照相不方便,照的不多,那一张可能是陈主筛选的、乍一看最正常的了,所以才会留着当个纪念。   “那后来呢?”王帅很感兴趣,因为他亲妈去世的早,所以他想知道,陈问今的母亲会怎样。   “吵架打架闹腾了一段时间,大约因为是过去式,没多久这件事情就过去了。”陈问今启动车子,穿过人行横道时份外留意是否有人,这年代通行还没那么守规矩,又是晚上,冷不丁跑出来人的话就麻烦大了,毕竟他习惯了起步时油门多给点,才能尽快摆脱车流,走的更顺畅。“后来,一直到现在,断断续续,各种外面乱七八糟的事情好像也没间断,我妈也一直是暴脾气,吵架打架就习以为常了,我挺长一段时间都不爱回家,放学了尽量在校门外跟同学一起玩,我妹妹就跟着我一起玩,因为知道回家了就听他们吵啊打的。”   “他们没离婚?”肖霄觉得很不可思议似得。   “目前还没有,也还没有这种迹象。”陈问今回答着,车转进了通往清河的路。   陈问今突然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记忆中,未来的王帅从没有提起肖霄这个人呢? 第一百零六章 我当那光吧   陈问今开着车,却越想越觉得奇怪……   照理说,肖霄的存在,哪怕只是她的容貌,也肯定值得王帅在未来聊起少年时代的时候,至少提一嘴。再说了,以王帅的作风,肯定会跟肖霄至少维持住朋友的关系……   ‘难道王帅本来不会认识肖霄?还是说,有别的缘故?’陈问今这么想着,再想到王帅之前的提议,不由更多揣测。   “……我爸妈没有吵更没打架,或者说没有在我面前这样,而是协商好了一切,离婚了。听你这么说,我觉得,宁愿他们吵架打架,至少家还完整。他们一人一个家,其实我等于只能跟妈妈一起住的家,但我妈妈什么时候又会有新家呢?我不知道,也不敢肯定,只是觉得,到那时候,他们一人一个家了,我就没有家了。”肖霄说着,十分感触,眼里透着浓浓的哀伤,那种并不会激烈的大喊,却始终提不起情绪的哀伤。   “其实都是看别人觉得比自己好点。每天听他们说着最恶毒的咒骂,甚至拿着东西对打,而我自己却无力阻拦,一次次反复恐惧着也许下一刻就会听到他们重伤的惨叫,会不会断了胳膊断了腿,会不会打中头部要害毙命当场……久而久之,甚至希望他们离婚算了,不要嘴里喊着为了我们才不离的话,真的为了我们就别把家里变成噩梦。”陈问今这么说,王帅和肖霄不由自主的带入情景里,试图尽量感受那种心情。   但是王帅感受不到,因为他亲妈去世的早,他的认识中,他父亲的那些女人,是不可能跟他父亲吵架的,更别说是动手打架了。   肖霄虽然觉得他父母不可能吵架打架,但还可以假设一下,不由也意识到陈问今那种煎熬的心情……   “陈问今,或许你说的对。我之前一直责怨他们离婚的事情没有跟我商量,而且还一直装的若无其事,考试刚结束,本以为是开心的庆贺,结果是面对他们已经离婚的残忍真相……可是,听你这么说,我才愿意相信,他们的这种隐瞒确实是为了我,没有争吵和打闹,或者说是没有在我面前那样,也是为我考虑吧!虽然这种方式我仍然很憎恶,就像活在了虚幻的假象里头,自以为开心幸福着,然后突然一切都被他们亲手撕碎,父亲变了模样,母亲也变了模样……”肖霄说着,眼里不禁闪动着泪光。   “其实人都是自私的追求着需求的满足,成年人是这样,我们也是这样,父母如此,我们也如此。早点面对现实的冰冷,真相的残忍和无情,就能早点丢掉那些会让我们受伤,会让我们痛苦迷茫的稚嫩天真。既然改变不了过去,但我们可以选择未来,为了我们自己的需求而活,早认清,早快乐。”王帅连忙递上纸巾,即使他觉得,肖霄之前只是太幸福才会察觉不到真相,但他可以想象那种破灭的心情。   “……我不知道怎么接受这些变化,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肖霄看着王帅,赞同的说:“你说的很有道理,其实他们也是自私的满足需求,嘴里说的是奉献,说的是为了我,但最爱的始终是他们自己。”   “是啊!人性就是这样,恒古不变,别管伟大的卑劣的,本质都是在满足自身的需求,只是有些人的需求是成为光辉的英雄,有些人的需求是成为践踏道德的邪魔。”王帅说的尽兴,更有意把迷茫中的肖霄引入他所认为的‘正途’。   “是我以前太傻太天真……”肖霄刚经历这种变故,过往坚信的很容易崩塌式摧毁,这时候本来就很容易接受负面的论调影响,王帅那些又凝结了他自己长久的心得总结,也就显得份外有杀伤力。“不是男人确实没有好东西,是人性注定了没有,我就想知道到底有多丑陋!”   这句话俨然暴露了肖霄之前行为的原由,王帅听的高兴,觉得果然没有看错她,那么,代表正义惩罚她也就理所当然了。至于说因为了解了肖霄的心声,所以就心软?对于王帅而言,那是不存在的。他没有心软,只有权衡取舍。相反,正因为了解,他才可以发动更有针对性的攻势。   “那你认识我就对了,我也一直很留意这些,见证了不少,既能跟你说事例,还能陪你一起见证。”王帅继续发挥,寻思着或许就没有陈问今什么事了,倘若变成他顺利的单方面能摆弄肖霄,然后看陈问今着急的想解救她的话,那也很好玩。   陈问今把车停下了,因为目的地已经到达,但是车里的人,却并不着急下车。   肖霄望着他问:“陈问今,你呢?你是这么想的吗?”   “人性的恶啊什么的我觉得愿不愿意都会碰到很多,没必要特意去探寻。事事顺应人性恶的方向去做没什么难度,可能我喜欢挑战难度吧,觉得做简单的事情没什么意思,因此想法相反。如果生活里真的很难探寻到能够战胜人性的光明,那就不去期望探寻到这样的人了,我自己当这样的那道光就好了,也不为了必须照亮天地什么的,当着黑暗房子里无人知道的一道光就行。”陈问今这么说着,王帅和肖霄都愣着了……   “因为目睹我父亲的做法,也目睹了母亲的伤害和变化,我觉得顺应人性的结果是不幸和更不幸,而我既然憎恶这种行为,那就应该挑战下难度,不去做那样的事情。我不能憎恶人性的恶,然后还俯首拜倒在其脚下,为其奴役,为其驱使,为其而活吧?”陈问今看着肖霄,最后的话既是心声,也是给她的问题。   反正他以前是这么想的,在不幸中是选择接受,还是选择对抗呢?   他选的是对抗,对抗才有机会远离,至于肖霄选什么,现在两种声音都告诉了她看法,接下来,是她自己对自己的反问了。   肖霄沉默着,还没有说话,电话响了。   陈问今看了眼,是修哥。   “我们在外面,正准备去吃点东西。”陈问今开门下车。   车里的肖霄和王帅看着他的背影,心情都有各自不同的复杂……   陈问今放下电话后说:“我们去前面那间商店喝水,修哥说马上出来。”   “说起来,修哥那人靠谱吗?”王帅猜也是说车的事情。   肖霄最后下的车,分明在想她自己的心事那样,对于修车的事情并不关心。   本来也是,对于她来说,修车只是耽误了时间而已。   如果能撒手不管,去做别得,他们会很乐意。   “了解程度有限。”陈问今实话实说,否则他自己就变的不靠谱了,随口瞎扯交情的行为虽然普遍,但也得分人。此刻的王帅,分明会根据他跟修哥的信任度,决定对修哥投以多少信任。   “我看他对你挺热情啊。”王帅颇为诧异,觉得不可能看走眼,别的不说,他明明给了修哥好处,结果人家还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陈问今。   “合作过,至少有三千块的信用。”陈问今觉得这是很明确的表达了。   “那很不错了啊!”王帅果然很认同这种表达方式,简单明确。   修哥很快就来了,跑着过来的,接了王帅递的汽水和烟,坐下来喝着抽着,然后劈头盖脑的就说:“我就不说客气话了,直接问了,你那车的价钱,是那个阿豹告诉你四十二万?”   陈问今暗暗一惊,已然知道下文了,换言之,他提醒过了,还帮阿豹要过好处,结果那家伙因为不甘心,最后还是从中赚了一笔?   “是啊,有什么问题?”王帅其实也已经明白了,却故作没猜到那样。   “你们买车的时候我以为是改装调整过部件所以才那价钱,刚才才知道不是。这车车况不错,但毕竟是二手,价钱好三十二可以拿下,价钱不好也就三十五六万。四十二万要么谈了改装调整部件,不然都能买全新的车了。实际上老板拿的是三十八万,剩下的四万给了中间人。阿豹有没有分,分了多少,那我就不知道了。他如果分了钱,那你们这朋友交的可就不值得了,黑的离谱了啊!我们给朋友当中间人,交情一般的也至少给别人一个正常的市价,确保车况对得起价钱,从里头也就拿个几百一千块,就很多了。得多黑心才能坑朋友这么多啊?”修哥说的愤愤然,一则是因为阿豹的黑心,二则也是震怒于中间人从中吃了这么多。   不过,买这种车的本来也少,摊上这么容易坑钱的买家更是罕见,这简直跟中奖似的难。   王帅笑了,看着陈问今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跟阿豹交情好,他要介绍费没关系,就算真要两万三万,开口说了的话,我也可以给。但他这么办事就没意思了,我当他朋友,他这是拿我当冤大头。这事啊,你什么也别说了,也别管了,你总不能拉偏架吧?”   “我需要确认阿豹有没有从中分钱,如果确实有,我也无话可说。”陈问今寻思着阿豹真是作,却又不能真看他被王帅往狠里整,就说:“如果他真分钱了,还是希望钱的事情用钱解决,过了,我也不忍心沉默。”   “行!钱的事情用钱解决,没问题!”王帅深吸了口气,转而对修哥说:“修车的价钱确定了吗?”   “还没有,老板卖了车后心情好,回家了,这会还没到店里,所以我考虑着等你们了解情况了,再看维修费怎么整。”修哥想的也不少,显然是预留了操作空间。   “往高了定。修哥帮忙跟你们老板说说,多的维修费部分,我给你们店里两成,给你一成。维修期间我会搞清楚中间人到底是单独吞了好处,还是跟阿豹分了。如果证明阿豹没有分到钱,再把维修费降下来,我也不会让你们白忙,本来答应的数目如约支付。”王帅迅速理顺了,修哥答应了,然后就说:“那我先去等老板,免得他回了店里不好商量。”   王帅从身上拿了一叠钱,递给修哥说:“这算定金,省得口空白话你们老板不信。顺便再告诉他一声,我不会一台车开几年。”   “放心!老板拎得清。”修哥招呼了声,拿着钱走了。 第一百零七章 试试吧   修哥走后,王帅抽着烟,问陈问今说:“说真的,你为什么跟阿豹交情那么好?我真觉得他不配。”   “日积月累,认识的时间久了,习惯了接受他的缺点。再者,他替我挨过打,觉得他还是讲义气的。”对于陈问今而言,现在也就这两个理由了,如果不捂着良心的说一句实话的话,如果是刚认识阿豹,他确实不会与之深交。   “所以说,他还没拿我当朋友?”王帅反问。   “那倒也未必,他讲义气,但有机会也未必不会赚我的钱。我只是觉得,亏点钱并非不可接受吧。”陈问今如是说,王帅听着,不由笑了。“算了,反正他是豹百万嘛。只是没想到是这样的豹百万,有钱解决就行了。”   陈问今没做声,知道这一波下去,阿豹可能会被掏空。   但是,陈问今又在想:阿豹真的会被掏空吗?   陈问今和王帅,肖霄找了个地方喝水吃甜点,等了会,修哥先来了电话,这一次,修哥打给王帅了,显然,他开始尊重王帅这个大方的老板了。   挂了电话,王帅说:“维修费五万,折价费六万。”   末了,王帅手机又响了,是短信,他看了后,又拨了电话出去,片刻,有人回了电话。   “坦克,这有个电话和地址你记一下,试试今晚能不能把这家伙约出来,就说我介绍的,也想找他买GT3000。约出来替我问问这家伙到底从中间赚了多少,尤其要问清楚还有谁分了钱,分了多少,怎么分的,谁提议,谁确定的数目……具体回头再跟你细说,拜托了啊!”王帅判断这事速度得快,否则那人能吐出来的钱会越来越少,天知道那人一晚上的工夫能挥霍多少钱出去?   让人从中间坑了那么多,而且车还买贵了那么多,这简直就是耻辱!   这头电话刚挂,陈问今的电话又响了,王帅很关心的问:“是不是阿豹?”   “是啊。”陈问今接了,王帅没说什么,他只是等着。   “门口出来,左拐的小美奶茶店。”陈问今说完,那头的阿豹说:“这边算出来的修车费要五万,还说这车的折价费最少六万,还可能七八万。卧槽,撞了那么一点,有这么贵?你说,会不会是老板故意坑我啊?”   “没找你认识的那个朋友跟老板砍砍价?”陈问今其实也懒得说阿豹了,他提醒过,如果阿豹真的还从中赚钱,那是自己作,他又不是阿豹的爹妈,不能赶着赶着的替他擦屁股吧!   “找了,那人说了也没用,说人家老板说就是这价。还说清河这边有规矩,别家店不会修这辆车,给钱也不能修,否则就是坏规矩。一般的修理店也没配件,只能在这。”阿豹十分焦虑,说完了又道:“卧槽,你说这事咋办?其实我跟那中间人说熟也不算很熟,说不定他是懒得帮忙,或者他面子也没多大。加起来十一万啊,我得把车卖了,还得垫几万,然后就成穷光蛋了!”   “你投我这的钱,我尽快取出来给你,利息还按约定的算。”陈问今其实听出来了阿豹话里的深层意思,回想当初分钱的事情,他也早就可以预料到了,只是却故意不提,是希望阿豹把想法拉回来。   “……你说,王帅那么有钱,求求他,他会不会不跟我算了?”阿豹沉默片刻,突然这么问。   这问题,就犹如当初阿豹问陈问今,钱可不可以不分那么多一样。   “这我不知道,你可以试试。”陈问今其实觉得不太可能,如果阿豹没有从中赚钱,王帅会接受用别的方式偿还,但是他知道,那结果比还钱更糟,代价更大也更不可预料。   “你可以帮忙说说,王帅对你很够意思,你帮忙说说的话,他可能就算了呢?”阿豹抱着这份期许。   “你得想清楚,换种方式还,代价更大。”陈问今知道免掉肯定是不能免掉的啊,他强说,就变成是他欠王帅了,那还不如他掏钱替阿豹买单了?他最多是帮忙说换成别的方式还钱,然而,那代价绝对会让阿豹在未来后悔。   “只要不用出钱,怎么都行啊!”阿豹满脑子就是无法接受倾家荡产的结果,他好不容易富了起来,最近日子过的这么爽,车买了,钱掏空了,那还有什么意思?他不能再当过去那种穷学生了,绝对不能。   “我很不建议你这么做,甚至可以说,我的态度是极力反对,你不如再好好想想?”陈问今知道这话其实很无力,但是他还能说什么呢?   “……那我先出来吧。”阿豹挂了电话,过了会,人出来了。   见到他们,笑着打了圈招呼,末了说:“这店真黑啊!修理费加折价费说是十一万,我去!这么多钱我得回家跟我爸妈那拿点才够,最快也得明天或者后天了,王帅不着急吧?”   “不差这一两天。”王帅笑着答话,又说:“豹百万哪会还不起这点。”   “我哪有你那么有钱哦。”阿豹抽着烟,又说:“那我晚上还是早点回去吧,要拿钱得哄哄我爸妈,装一下乖仔,明天早上送他们上班感动下他们再说钱的事情,车我先开回去,行不行?”   “行啊!”王帅说着,很爽快的直接把钥匙给他了,还指着他笑说:“哄父母你也很有一套哦!经验丰富嘛。”   “哎,这世界我们首先要应付的人是谁?不就是父母!爹妈都应付不好,日子还怎么过哦?”阿豹喝了瓶汽水,聊了一根烟的工夫,就拿着钥匙开车走了。   王帅看阿豹把车子开走了,望着陈问今说:“阿豹以为自己很聪明哦,开走了车准备玩失踪赖账,看看,他以为我很好骗,以为我不知道他的想法才没扣他的车。陈问今,敢不敢打赌,赌他会不会赖账。”   “赌他有没有从中收钱,我还有一点机会不输;赌他现在是不是准备赖账,我好像没有什么机会赢。”陈问今当然知道阿豹是要赖账,当初分钱给他时,阿豹最后就想了个苦肉计出来,对他尚且不舍得分那笔钱,又怎么可能会愿意还欠王帅的这么一大笔债?   “那你会不会告诉我,阿豹住哪?”王帅笑嘻嘻的问。   “我劝他一下,如果他不听,也实在没有折衷的商量余地,那这件事情我只能不管了。但我不会提供他的任何信息,这就是我的态度,哪天如果跟你翻脸了,一样如此。”陈问今说着拿起电话,却没急着拨打,因为他知道阿豹基本不可能会听劝。他本来不愿意让阿豹选择用别的方式还王帅,因为那比还钱的代价更大,但是,如果阿豹赖账,结果会非常糟糕,代价会更大。   相较于赖账的结果,用别的方式偿还,要稍微好些。   肖霄看陈问今拿着电话沉默,不解的问他:“不是吧?这时候还想帮他?”   “认识那么久了,有感情的。”陈问今说罢,就问王帅:“假如阿豹拿不出钱赔你,但他愿意接受别的、不需要他付出金钱的方式作为赔偿的代价,你愿不愿意接受?”   “可以啊,但你不能再搀和我跟他的约定。”王帅抛出这条件,等于就已经在想着怎么使唤阿豹了,于是要避免陈问今未来从中干扰的可能。   “我不是他父母,不可能替他承受超出限度的责任。他如果决意要做这种选择,我肯定不会管,不过,前提是你不能为这把他整废了吧?”   “我是讲情义的人,当然不会。”王帅笑着,这话,分明是避讳肖霄的看法,也就是答应了有底线。   陈问今于是给阿豹拨了电话过去,片刻,那边接了。   “我强烈建议你花钱解决问题,让事情简单点。”   “……你知道的啊,怎么可能?让我再当穷鬼,还不如弄死我算了。当初分你钱我都宁愿打自己一顿,其他人的钱,少我就认了,这么多我肯定不会背。赖账还有机会继续当有钱人,就算被他找人打死了,钱也留父母啦。反正宁可当被打死的有钱人,我也不当活着的穷鬼。”阿豹说罢,又说:“我也不想让你丢脸,但除非可以不掏钱,用别的办法还,就算做牛做马给他当狗都行啊!我也不是只想着赖账,就是这钱太多了,我没办法不赖账。”   “我还是要再强调一次,还钱是最简单,代价最轻的解决办法。赖账你赖不过去的,代价会更大。”   “最多不过被他找人打死,打死我也不会把钱拿出来,还有什么好怕?”阿豹的态度简直是毫不犹豫,铁了心。   “我不建议你用别的方式,但是赖账的结果更糟。”陈问今寻思着再劝也没意义,对于阿豹来说,根本就没别的选项,于是就说:“你回来吧,跟王帅商量下用别的方式还债的办法,他说可以。但是你们之间一旦因此订立了约定,那么此间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了。以后你为此后悔的话,也不用再来找我,你知道我的性格,想清楚了,确定了的事情就是契约。”   “只要不用拿钱还,怎么都行!”阿豹十分高兴,连忙就说:“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陈问今说:“一会他回来,你们俩商量不用钱的偿还方式吧。”   “豹百万拿不出这笔钱?”王帅哂然一笑,旋即又说:“你觉得他肯定会回来?他会相信你的话吗?”   “这个问题,我敢跟你打赌三万块,而且我相信大概率能赢。如果他认为我是帮你骗他回来的话,算我眼瞎,输了也是活该。”陈问今对此很有自信。   王帅抽着烟,问肖霄说:“你赌吗?”   “没那么多钱跟你们赌。”肖霄拒绝表态,但其实她也很好奇,阿豹这样的人,难道不会担心陈问今会出于正义感,又或者是为了帮王帅得好处故意骗他回来吗?   “难得你肯赌,我忍不住想试试。我对阿豹了解确实不多,但这样的豹百万实在让人大跌眼镜。所以我觉得他,为了钱脸都可以不要,当然也会怀疑你收了我的好处,或者说是因为正义感驱使外加有好处而骗他回来。”王帅把半截烟朝地上一丢,把心一横道:“就拿三万块跟你赌!你如果赢了,就是你说的对,阿豹这家伙再差劲,跟你还是有真交情;你要是输了,就是你心瞎。”   “我不喜欢赌博,但遇到几乎十拿九稳的机会时,不介意用输得起的代价赌一把。”陈问今不介意王帅送钱,反正他知道王帅的底气,知道王帅是真输得起。 第一百零八章 狠起来连自己都卖   王帅还没跟人赌过这么大,他其实也没有足够多的把握,但就是有点忍不住,他觉得,可能因为买车花了太多钱,他现在有点管不住手了。   陈问今太笃定了,这让王帅的信心更少。   但是,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阿豹还没回来。   王帅笑着说:“允许你再打电话催他哦,不过,他会不会接你电话?就算接了,也是找借口说不能回来吧?”   是的,阿豹如果回来,正常不应该这么久。   “打电话就不用了,如果不是途中有意外,那么他大概是在半路停车考虑,有所犹豫吧。”陈问今知道再打电话也没用。   “如果是这样,那你已经输了一半。”   肖霄突然凑过来,一只手捂着陈问今的左眼,注视着他说:“那等于瞎了一只眼,唔……独眼龙没那么帅了。”   “肖霄美女,男女授受不亲,请别这么给我惊吓。”陈问今身体后移,避开与他手掌的直接接触。   “……不是吧?这也算?”肖霄一脸的难以置信。   “因为我会想,如果是我女朋友坐在这里,被个男性朋友这么蒙眼,她笑嘻嘻的不以为然,我会不会介意。如果我介意,那我就默认为她也会小介意。”陈问今不像开玩笑的回答,让肖霄愣了会,然后托着脸颊,点点头说:“还挺有道理的喔!”   “我必须见见你女朋友,到底是什么天仙下凡,能让你这么迷恋?肖霄的魅力还不够秒了她?我还真不信了!”王帅很是吃惊,觉得陈问今跟外星人似得。   “我觉得这跟陈问今的女朋友漂亮不漂亮没关系吧?陈问今不是说过了,他就是追求要当光呀,哪怕是只能照亮他自己的光。”肖霄觉得应该这么理解,王帅望着陈问今问:“是这样?”   “肖霄说的对。挑战难度不就是干一些对抗人性常态的事情吗?”   “所以,成功了就是圣人?”王帅以前都觉得圣人说是鬼扯。   “其实没有所谓的成功,只要一天还活着,都有扛不住的时候。或者说,总会有对抗失败的时候,不会有完美的成功对抗,但是偶尔失败了,也不等于就得放弃,屡败屡战嘛。”陈问今说的随意,王帅却听的无语。   “有车过来了。”肖霄望着前面的汽车灯光。   片刻,车子拐弯过来,在奶茶店外停下。   是阿豹。   王帅不由自主的抬手按着额头,低声说:“靠……”   陈问今望了眼肖霄说:“车上等他们,还是随便走走?”   “走走吧,坐了这么久挺无聊的。”肖霄站起来。   这时阿豹也进来了,陈问今就说:“你们俩单独聊聊赔偿的事情吧,我们出去走走。”   “好,一会给你电话。”阿豹松了口气,他确实在路上犹豫了一会。如果是别人说的,他肯定不敢回来,觉得是骗他的。但陈问今说的,他相信。然而相信归相信,路上还是有过疑虑和担心,只是,抽了两根烟,最后还是愿意选择相信。他觉得陈问今和阿迪都不会这么骗他,如果他信错了的话,他认栽。   事实证明,陈问今没有让他信错,这里没有埋伏。   “陈问今说,你拿不出钱,想用别的方式还?”王帅单刀直入,面挂着微笑,语气里却没有轻蔑,听着还是很和气似得。   “是啊,真不好意思。刚才给家里打过电话探过口风,真没办法赔钱。但是别的方式,你要我帮忙打人也好,砍人也好,或者是做别的事情都行,一直到还完欠你的为止。我肯定不会耍赖,出来玩,讲的就是信用!你这人又那么够意思,我要是答应了你又不守信用,以后都没脸出来玩了。”阿豹说的掷地有声。   王帅也是好耐性,还是笑着,全然没有当场拆穿的意思,只是说:“欠钱没办法还的事情呢,其实我也遇到过。但是数目都不大,有的人呢,让我打他们一顿。一拳有算十块钱的,一棍子算一百块的,骨折算一千。”   “没问题!我可以!”阿豹把心一横,寻思着就算赖账,早晚被找到了也免不了被埋伏了暴打,还可能会被打死。   “我们是什么交情?打你我也下不去手,何况数目这么大,就算手脚都算上,骨折躺医院一次也就还四千,进去三十次才十二万……”   “总共不是十一万吗?”阿豹小心的提醒。   “钱,还有时间成本的啊!要算利息的,太多了不说,一年三分钱利息完全是友情价。如果按高利贷算那就没意思了,越还越多。”王帅算的确实属于客气,阿豹没话可说,只好点头说:“好。你说,想让我怎么还?”   “我也发愁啊!打骨折太歹毒了,又慢,我也没那么狠能把你打骨折几十回啊?还有人欠我钱呢,就给我跑跑腿,当当打手什么的还,一个月抵一千,但这种吧……得身体强壮点,再说你欠的数字太大了,一个月一千,还不够利息哦。”王帅故作苦恼。   “有没有仇人?我替你解决,我听人说一条胳膊一万。”阿豹暗暗咬牙,决心拼了。   “没那么贵,普通人的胳膊哪值那么多?再说了,我也没仇家。”王帅说着,苦恼了一阵,又说:“不如这样吧,你欠的太多,普通的方式不好算。三年吧,三年之内,你都得听我的,让你做什么就得做什么,问你什么就得回答什么,有一句假话就算你违约,那么不管履行了多久的约定,全都不作数,你欠我的钱还得还,而且按三分年利息算,外加一倍的违约金。”   “那你让我天天杀人我不亏了?”阿豹满怀戒备。   “当然不会!我说的听我的,都是一般范畴,没有什么违法风险的,违法的事情我也不喜欢干。如果是让你做特殊事情,肯定是另外算钱,比如说吃翔的话,那我肯定要跟你另外商量,约定一个你愿意的价钱了才成立,你不愿意也当然就算了。但让你帮忙跑跑腿,办没风险的事情,你肯定得听吧?再多一点,无非是打人什么的,也是一点小风险。毕竟三年,算上利息,都二十多万了,等于是一年花几万块钱雇着你呢!不能只是做些一千块一个月的事情吧?”王帅脑子里已经琢磨了许多,首当其冲的价值,对他来说,是可以通过阿豹了解陈问今的事情,只是这笔信息费,他就很愿意投入。   “……行!一言为定!三年之内,都听你的,打人砍人可以,但是砍断人手脚就得另外算钱。”阿豹觉得这条件确实值得,比他预料中容易多了。至于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听着就不以为然,有些事情王帅根本不可能知道真相,他不说,王帅怎么知道是假的?比如说,陈问今曾经遇到过外星人的事情,他不说,王帅能从哪验证真假?   王帅问奶茶店的老板借了纸和笔,写了份合约,说明了债务原因,以及约定的内容,阿豹看了觉得没问题,就一式两份,各自留底。   阿豹收起了纸,就问:“是不是现在开始算?”   “是啊!”王帅说完,就问他:“我买车,你从中间赚没赚好处?赚了多少?想清楚,如果说谎,合约马上作废,然后你得多赔我一倍!”   阿豹当然不想说真话,但是,他记得陈问今提醒过,知道不可能长久隐瞒,就笑着说:“赚肯定赚了一点嘛,帮人介绍肯定会拿点好处,就算我不要,人家中间人也肯定要赚,完了非要塞给我两千块,我也只好拿着了。”   “你就赚了两千?”王帅不由皱着眉头。   “真的就两千!”阿豹信誓旦旦。   “……那你可真聪明啊!这车本来三十二万能买到,卖车的老板收了三十八万,中间人拿了四万,分了你两千!”王帅笑了,阿豹是不是只分了两千,他很快就会知道。“你还不如刚开始就说个数,我直接就给你了。”   “那怎么好意思?你昨天招待我那么热情,我还要好处,直说出来不好意思嘛。”阿豹倒也记着约定,再说了,这也没什么好隐瞒,末了,又难以置信的问:“那家伙真的赚了那么多?”   “立个规矩,我可以问你,但你不能问我。我愿意让你知道会主动说,没说的你就别问,搞清楚主次关系。”王帅还挂着笑脸,但这话很不客气。   “是,老板。”阿豹没脾气,学着电影里的叫。   “喊名字,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别人听到了,把我当什么人了?你不要脸,我还要。”王帅说罢,看了看时间,寻思着来日方长,不能让陈问今跟肖霄单独相处的太久,就说:“问问他们在哪。”   阿豹拿起电话拨了过去,问了,说:“二百三十七号铺子。”   王帅点点头,站起来,阿豹也站起来时,王帅驻足,回头,望着桌上的打火机和烟,阿豹会意,过去拿了起来,正要递给王帅,却看见他已经走出去了。   ‘卧槽!真拿我当打杂的了!’阿豹很是不爽,但想想欠的钱,又没了脾气。   他出了店,王帅就说:“动作麻利点,我还要站在车门旁等你过来开门?你的服务价值是让我更省力,更节省时间,明白了没有?”   阿豹连忙跑过去开车门,等王帅坐进去了,他连忙要绕过另一边时,车却已经启动了。   阿豹连忙追着喊说:“等等啊王帅。”   王帅放下车窗,笑着说:“让我更省力,更省时间,我不会等你,只有你等我。你跑会步锻炼身体吧。”   “不用这样吧?”阿豹追着,觉得王帅是故意整他。   然而,车窗已经升起来了。   王帅开着车,抽着烟,自语着说了句:“狗都需要训狗师专门训练了才会讨主人喜欢,自愿当狗的人就更得好好训练了。豹百万?根本是个不觉得自己值钱的废物!陈问今,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第一百零九章 不安的夜   王帅迫不及待的想找到陈问今,喷他一脸口水!现在回想起来,王帅严重怀疑刚开始说什么豹百万,就是陈问今故意虚张声势,让他闹不清楚阿豹的虚实。   可是,当王帅到了三百三十七号店铺的时候,却又没急着下车了……   陈问今和肖霄估摸王帅跟阿豹的协商过程总会有些不太美好的内容,未免阿豹难堪,就一起出去散步。   清河的夜晚热闹,越靠近中间河岸边的范围,人越多。   这里的商铺门口都有摩托车和汽车停着,贴纸风格各异,还有夜光的骷髅、闪电等等特别醒目的图形。   那些改装的汽车,最耀眼的就是包围式的灯光,以及蓝色的,紫色的车灯,偶尔还能看见红色的,只是这颜色照在夜晚,份外容易让人觉得不安。   肖霄看见辆车,在店铺的灯光照亮下,反射着蓝紫色的车漆,一圈包围,尾部还有定风翼也很漂亮。   肖霄打量着,疑惑的问:“是不是跟阿豹的车一样?”   “应该是一样。”陈问今观察着也觉得是,只是被这么改装之后,看起来犹如是第二辆车那样。   “这车改的很好看呢。”肖霄看着很喜欢。   陈问今不觉得奇怪,出位本来就是这年代特有的、尤其是对于少年和年轻人特别有吸引力的品味之一,何况,这么改装的车,肯定比原车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等到了未来,这种造型的出位,就必须与价值的出位相结合,才能得到认同了。没有出位的价格只有出位的造型,会惹人嘲笑,相当数量的人群也不敢接受这样的单边出位,而是寻求跟大家差不多的稳重。   许许多多的车型也都规规矩矩,看起来大同小异,颇为乏味。   “确实改的不错。”陈问今寻思着他也该把车开过来整整容,现在不玩,更待何时。   “嗨——美女,喜欢我这车吗?我带你去兜兜风啊!”车门突然打开了,开车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岁左右的样子,看起来喝了酒,有着六七分醉意,他显然是被肖霄的脸吸引,开了车门就很直接的发出邀请,根本不把她身边的陈问今放在眼里。   “不用了。”肖霄看着那人眼里透出来的都是明明白白的欲念,就像人看见好吃的,迫不及待就要吞下去那样,大约是醉意的影响,那年轻男人根本就不加掩饰。   肖霄拒绝之后,才发现店铺外面的,诸如此类的眼神很多。   还有一群骑摩托的分明也在留意着她,这时候其中一个说:“不坐他的,坐我的啊!摩托兜风比汽车爽多了!”   “不用了,谢谢。”肖霄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就对陈问今说:“我们走吧。”   开车的那个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喊着说:“美女别走啊,还没聊完呢走哪去啊?喂——”   那人追上来,一把抓着肖霄肩膀上的衣服,肖霄吃惊又生气的呵斥说:“你干什么!”   陈问今一把抓着那人的手腕,发力往下拗,却发现力气没有明显优势,只能是不让对方继续猛拽肖霄,于是盯着那人醉醺醺的眼睛说:“放手!不然报警了。”   陈问今说着,另一手取了电话递给肖霄。   肖霄刚接在手里,那年轻男人暴怒的猛然使力拽的同时,左手一拳朝陈问今打了过来!   ‘这就省事多了!’陈问今比力气没有明显优势,本来就防着这醉鬼会随时动手,察觉那醉鬼挥拳,他立即一拳直接怼到那醉鬼脸上。   那醉鬼被一拳击中面门,不由自主的捂着脸,后仰着连步后退,还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陈问今拉着肖霄就走,却听见背后有摩托车发动的声音,还不止一辆。   两条腿当然跑不过摩托车,让摩托车绕着窜来窜去,就跟被骑兵围着似得,一不留神就可能被敲头,也很难确保肖霄不会被人拽开。   陈问今于是拉着肖霄就近进了间商店,陈问今自己站在门口的位置。   肖霄连忙拿起电话要报警,商店里的店主却一把将手机夺了过去,发怒说:“别在我这里搞事!”   “是他们搞事!你夺我大哥大干什么!”肖霄又惊又怒,敌人多,他们人少,唯一的指望就是报警了。   “要报警出去报警,赶紧出去我就把大哥大还你,别在我这里搞事!我要做生意的啊!”那店主愤怒的催促,原来是不想被殃及池鱼。   “打坏了东西照价赔你。”陈问今手里抓着张折叠板凳,商店外面齐刷刷照过来的车灯,亮的让人睁不开眼睛,睁开了也根本看不清东西。   “大哥大还我!”肖霄伸手去拿电话,店主不给,嘴里直说:“你们不走我不能给!我不想惹麻烦。”   陈问今看车灯照着吃亏,于是一跃而起,抓着商店的卷帘门往下拽。   外头一个骑摩托车的当即给油前冲来撞他,那人靠近时,阻挡了灯光,陈问今早有防备,眯眼看见了,停止拉门,旋身一脚揣的那人摔飞出去,摩托车也撞在店门的门框上,车轮犹自在转动,带着车子在地上擦行转动了半圈。   “X!找死啊——”伙伴被打,还是被个小年轻,顿时激起了一群人的愤怒。   “往里面退!”陈问今嘴里说着,眼看三台摩托车一起开过来,分明是让他无处闪避。   这阵势,常规面对的话确实有很大的压力,因为一个闹不好就会被撞上,即使对方不是存心撞死人,肯定会控制速度,可被撞倒之后,也必然是被围殴了,人多,碰上没轻没重的,谁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   三台摩托并排撞过来,陈问今看准了距离,估算着速度差不多,猛然前冲跃起,凌空双腿齐出,准确的踢上两个人的身体。   三个骑手,两个倒向左边,一个倒向右边。   其中一个的腿还被摩托车压住了,叫喊着痛的往外抽,直到另一个爬起来帮忙,这才挣脱。   这时候,刚才面门被陈问今打了一拳的年轻男人抓着把棒球棍形的车锁过来了,叫着:“卧槽!打个小王八蛋还这么费劲?都看戏的啊?”   一群骑摩托车的全都下来,抓着U形锁,快步奔向商店过来。   这功夫,陈问今已经拽了个摔倒的骑士的头盔,把那人打晕在地上了,本来想扶起辆摩托车突围,却发现那骑手竟然还记得把钥匙拔了!   ‘这家伙还真行,取他头盔的时候拔的钥匙?’陈问今左手抓着头盔,右手抓着折叠板凳,比起U形锁到底有长度的优势,眼看着一群人冲过来,他也做好了准备,却也不由在想:‘肖霄这样的脸,在夜晚的世界里晃悠随时都可能招惹麻烦……不对,在白天的世界也一样,但凡占有欲强的人都不想放过她吧……’   一群人冲过来了,其中拿着棒球车锁的年轻男人眼里的愤怒最是旺盛,挥动的棍子打过来,都是照着陈问今脑袋砸的。   喝醉酒容易出事,事实如此。   一群骑摩托车的都是往陈问今身上、腿上招呼。   陈问今骤然发动物质逆运动力量,抓着的头盔和右手的折叠板凳一左一右的砸了出去,板凳砸在醉鬼年轻男人的脖子上,头盔砸在个骑手的手腕上。   世界,变成了一快、一顿交替着的状态。   这群人眼里,陈问今接连先砸中了他们两个人,然后,腿动,后移,避开了好几把锁的挥击,紧接着折叠板凳,头盔又接连砸中两个骑手的手关节,那两个人锁脱手,丧失了攻击力。   而这时,王帅开着车靠近,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商店门口的打斗。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八、九、十、十一、十二……   第十五个骑手的手腕也被折叠板凳砸中,痛的锁脱手,看着手背和手腕的伤处惨叫不止。   陈问今停止了物质逆运动力量,看了圈周围,一个骑手疼的缓过劲了,左手抓起锁,还没等砸过来,陈问今挥舞折叠凳子砸过去,顿时把那人左手也打伤了。   “脑子呢?挑事的人是你爹还是你哥啊?受伤了安分点啊,那么拼干嘛?”陈问今没好气的对着那人斥责,也是说给其他受伤的人听的,省得还有人再站起来。   他再看那个喝醉了的年轻男人,脖子还难受的很,一只手捂着脖子,一只手按在面前的一摊呕吐物里,只顾着难受,分明还得要一会才能缓过劲。   陈问今丢下头盔,取了三百块钱放玻璃的商品柜面,对店主说:“没打坏东西,有多没少了。”   那店主早就被战况惊到了,这时连忙点头说:“是、是是是,有多没少,有多没少。”   “电话。”陈问今看店主有点懵,提醒了,那店主连忙把电话递给身旁的肖霄,又觉得不对,改而把电话递给了过来。   陈问今冲肖霄喊了声走,却见她受惊吓过度,浑身都在发抖似得,于是过去拉着她走,劝慰说:“没事了。黑夜的世界本来就有不可预料的、各种乱七八糟的麻烦,很容易让人觉得是法外之地。”   肖霄是真吓到了,她这才出来玩没多久,之前都没什么事,王帅身边总是大群人一块行动,今晚刚巧人少,就碰上这种意想不到的阵势,她都不敢想像,如果陈问今被打趴了,她自己会遭遇什么?   走过一群受伤,也没有了战斗意志的人群时,肖霄想着这些,犹自觉得可怕,不由自主的双手抱着陈问今的胳膊,但求有多一点的安全感。   王帅把车开的更近,望着商店外的人逐个点数了一遍,回到车上了,就说:“我去!陈问今你也太夸张了,刷新一打九的记录了啊,一挑十九个!牛都没你牛啊!”   肖霄在后座,抱着身体,犹自觉得后怕,并没有王帅那种对战果的激动。   陈问今倒是希望,倘若受此惊吓能让肖霄重新看待夜的世界,甚至重回白天的正常轨迹,那这一架可就打的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