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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重於生命而輕於意氣

  異味的刺激之下,阿豹還沒看清就憤怒的罵咧道:“臭乞丐滾遠點!別弄髒了我的新衣服!”   那乞丐有點癡傻,嚇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阿豹,連忙後退。   “靠!原來是個傻子!”阿豹嘴裏說着,火氣消了下來,又覺得既然是腦子有問題的乞丐,剛纔突然湊那麼近倒也情有可原了,於是掏了五塊錢遞過去說:“小爺我今天心情好,看你可憐賞你五塊!”   那乞丐雖然癡傻,見了錢卻立馬點頭彎腰着遞碗接了下來。   阿豹很喜歡這種感覺,左右張望,卻發現周圍沒人,不由懊悔的嘀咕說:“也沒人看到我的豪爽,早知道不給五塊那麼多了,給五毛不錯了,五塊都夠買包煙了……我呸!我現在是有錢人了,抽毛線五塊錢的煙啊!大熊貓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然而,看着大熊貓的價錢時,阿豹默默算了算,一天一包,十天八百多,一百天八千多……這個、根本抽不起啊!   ‘算了,還是買芙蓉,大熊貓留着人多的時候耍威風抽吧!’阿豹發現自個還是沒有最初想像的那麼有錢,再算算昨晚大富豪的賬單,不由覺得必須節制一點,往後泡美女的開銷可是來日方長的事情啊……   說好了要節制,僅僅六天後,阿豹還是在家裏悶的受不了,正好阿迪說有美女,問他出不出去喝酒,阿豹立馬就去了。   期間阿豹言語間滿是闊氣,不料那少女不喫這一套,反而對他頗爲厭惡,鬧的阿迪接連打圓場。   後來阿豹喝多了,又要跟那美少女喝酒,女孩不理他,阿迪連忙端起酒杯說:“我堂妹不喝酒你老逼她幹什麼?我來跟你喝!”   “你走開!”阿豹擋開阿迪的手,神色激憤的質問那少女說:“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不是的話就喝了這杯!是的話就說說看、你憑什麼看不起我!”   阿豹說完,掏出車鑰匙,往桌上一拍!   阿迪連忙要他收起來,卻被阿豹推開了,那少女見狀眼裏透着不屑、還有鄙夷,原本想走,大概是看阿迪的面子沒走,卻語氣挑釁的望着阿豹說:“想我給你面子喝一杯也可以,開瓶像樣的酒吧。”   “哈哈……我以爲什麼大事!行,你想開什麼酒都行!錢、我最不缺!”阿豹很是豪邁,阿迪只好對那少女說:“他喝多啦,算啦。”   那少女喊了服務生過來,附耳點了瓶酒,看到阿迪目光裏的哀求之色,心一軟,又換了種酒。   酒來了,少女說話算話,滿滿一杯仰頭幹完,然後放下酒杯說:“酒喝了,走了。”   阿迪連忙送那少女出去,少不了一路賠不是,臨末那少女上計程車時,猶自氣憤的對阿迪說:“你這什麼朋友啊?一點不知道尊重人,好像以爲自己有錢想買誰就買誰!要不是看你面子,今天讓他好看!”   “是是是,是我不對,他平時不這樣,最近中了彩票太膨脹了,明天我再請你喝酒,不叫他,保準是開心局。”迪連連陪不是,揮手送了少女坐的計程車走,折返回去時,看好幾個人還在喝着鬧着。   平時不會太晚回去的迪今天奉陪到一點多,實在覺得不能等散場,才催促暗示衆人走。   阿豹看人都走了,揮手喊結賬,又對服務生說:“你一直站旁邊幹嘛?怕我付不起賬單會跑啊!我看起來像缺錢的人嗎?臥槽,我就是錢多!”   “好了好了,人家一看你就有錢,給你提供尊貴服務的好不好?”阿迪實在受不了阿豹,也不想在場子裏沒事找事,因爲接下來他真擔心阿豹是否拿得出錢買單。   當阿豹聽到兩萬多的數字時,嚇的酒都醒了一大半。   他哆嗦着嘴,想問什麼情況,又覺得那太丟臉了,只好望着阿迪問:“那妞叫的什麼酒啊?”   “人家看我面子手下留情好不好?你自己非要跟人懟,死要面子活受罪了不是?夠不夠錢啊?要不要替你回去跟你爸媽說讓他們帶錢來?”迪留到現在,就是爲了發揮這麼個作用。   讓他替阿豹買單是不可能的,迪也沒那麼多錢啊!他家裏有錢,也不會給他一個學生這麼多錢花,這年頭當父母的都講究艱苦奮鬥,手頭寬裕也不會給孩子太多錢,通常都是有需要申請,批准。   所以迪料想阿豹也拿不出來,必須是回去找他父母。   “不就兩萬多嘛!我還以爲多少?切!刷卡啊——”阿豹毫不在意的取出銀行卡付了賬單。   迪十分喫驚的說:“不是吧?你爸媽給你這麼多錢自己拿着?他們是不是傻啊?就你這傻叉拿這麼多錢,是想把彩票的錢敗光嗎?你家到底中了多少啊?幾百萬嗎?”   “反正這點錢小意思,你告訴那妞,小意思!我給的起!下次喝酒再遇到她,看我拿錢砸死她!”阿豹口氣張狂,卻不敢說明天馬上再約的話。   迪沒好氣的說:“你能不能別這麼傻叉?是個人都要拿錢砸死人家!你連人傢什麼情況都不知道!他是我叔的女兒,我堂妹,他家比我家有錢十倍好不好!就算你家中了幾百萬也砸不動!她一個包都比你今晚的賬單貴!今晚的賬單你付得起多少次?她家裏的包用櫃子裝!你是拿雞蛋在砸石頭懂不懂?”   “……臥槽!那麼牛逼你不早說?”阿豹對着迪嘴硬不下去了,瞬間覺得剛纔太傻叉,白白糟蹋了那麼多錢。   “我攔了你一百多次了啊大哥!你讓我說了嗎?我剛開口你就推開我,手指着我鼻子說再攔就是看不起你就是不當你是兄弟,叫你去廁所你又不去!你讓我還怎麼說?”迪看了看錶,說:“不說了,我先回去了,今天爲了你搞這麼晚,堂妹又一個人先回去,一會回家肯定被我媽罵死。”   “我送你啊。”阿豹指指車。   “你喝了那麼多酒我還敢坐?我很珍惜生命的好不好!你最好別開車了,喝那麼多!”迪說着徑自去了路邊,上計程車之前衝阿豹揮了揮手道別。   阿豹坐在車上,也不敢開快了,好在離他家不遠,很快到達目的地。   一路上他越想越心痛,越想越難受,車停了,他狠狠抽了自己幾耳光,末了覺得還不夠,又抽了幾巴掌!   阿豹捂着心口,心痛的彷彿要窒息……比命還重要的錢啊,他竟然、竟然這麼傻叉的糟蹋了那麼多?他當時腦子是不是短路了?一個剛認識的少女,他有必要那麼較勁嗎?有必要嗎?過去他不會這樣的啊!   阿豹在痛苦的反省中突然想起陳問今說過,他就算中了幾百萬也不夠花多久。   阿豹撥通陳問今的電話,接通了就說:“請你喫米粉。”   這年代的許多生意人都很拼,開到凌晨一兩點的商店,米粉店有不少,還有些開到凌晨四點。   不過,陳問今沒興趣,因爲,他喫過了。   “喫過了。今天看了三場電影,晚上陪我妹喫披薩,然後她陪我喫米粉,剛回來洗完澡。”陳問今估摸阿豹是有心事,找他喝酒應該提前,而且之前說過年後再約。   “我好難受,想找你聊聊天。”阿豹覺得不找陳問今傾訴的話會憋死。   “什麼事啊?不會是耍威風當冤大頭了吧?還是被女人騙了錢啊?如果是這些事情你就別跟我說了,聽了糟心,我對你大方,你跑外頭大方。真幹傻叉事情了請你自己憋着難受,多難受難受,多傻叉幾次就長教訓了。”陳問今推敲着,阿豹這語氣,既然不是意外,根據其性格,大概率是這麼兩種。   “……沒有,也沒事啦,算了,年後再約酒。”阿豹掛了電話,繼續捂着心口,想着,又忍不住抽自己嘴巴。   他是真沒臉跟陳問今聊這事了,雖然他料定迪那張大嘴巴等年後肯定會宣揚。   ‘啊啊啊……’阿豹痛苦的在心裏大叫,可是,那花出去了兩萬多塊錢卻回不來了……   陳問今掛了電話就躺下了,根本沒興趣關心阿豹的心事,聽口風也知道猜的八九不離十,那就更不想關心了。   他本來就知道阿豹的錢會糟蹋的快,等糟蹋的差不多了時,阿豹纔會痛心疾首的開始節制,至於撐多久,就看個人了。   第一次暴富的人或多或少都會飄,程度不等,經歷過一次回到解放前的低谷後就理解謙遜了;第二次富起來時也就會低調了,再經歷一次回到解放前的低谷的話,那就淡然了,哪怕再有回到解放前的低谷,也能坦然處之,不悲不喜。   陳問今好幾天沒出去喝酒晃盪,陪着陳茜看電影喫喝,覺得更舒坦,想到以後都有家庭了,兄妹倆一週碰一次面就不錯了,現在同個屋檐下,實在該多些共同的美好記憶。   凌晨兩點的時候,電話響了,是惠。   她總是很晚纔敢打過來,也不敢聊的太久,互相問問狀況,傾訴幾句思念之情,然後互道晚安。   不過今天,惠多了一句話。   “明天晚上不用等啦,未來幾天不方便打電話,家裏人多,晚上我跟小姑一起睡,等年後回來再給你電話。二月十三號回來,情人節可以一起過。”   “我會每天期待。”陳問今掛了電話,回想着記憶裏好像也是這樣,過年期間無法通話,也就是互相通過呼機留言,留520之類的數字聊表相思。   ‘好像是初幾開始惠就沒在呼機留信息了來着?……哎,畢竟太久了,想不起來。’陳問今下牀,坐在窗臺,看下面公園裏幽暗寂靜,卻又感覺到裏面有讓他不適的東西飛離。   ‘這感覺應該是外星人的觀測手段在發送信息,公園裏那幾個流浪漢這幾天都是定時定點。以前哪裏知道世界上有這麼多外星人安插的眼線?真想一探究竟……算了,好奇心害死貓,我現在藏的好好的,不能跳出去作死,白臉那樣的站着不動我都拿他沒辦法,鬼知道外星人的科技有多發達,說不定分分鐘能滅星系。’陳問今不想作死,於是不考慮外星人的事情,安心睡覺。   可這樣的夜晚,卻有一些人,不得安枕。   偌大的星球,遍佈了許許多多的觀測之眼。   白臉在昏暗中步走,身後是一個女人。   一隻蒼蠅飛過黑暗,在進入他們視線的時候,突然翅膀加速拍動,緊接着掉頭飛走。   白臉跟背後的女人當即掉頭,迅速折返離開。   前面的一間低層樓房裏,一個人神情痛苦的被踩在地上,身上亮着的白光迅速暗淡、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