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簽約
晚餐在愉快的氣氛下結束了。儘管我的心裏早有準備，不過當賬單拿過來的時候我還是嚇了一大跳，才幾個菜就要七千多塊錢，難怪香港是全國消費水平最高的城市了。
當然我也不會表現得很驚訝，畢竟看雪姐掏錢的時候並不是很心疼的樣子。人生如夢，緣聚緣散，今天她請了我，說明我們前生有緣分吧。不是有首歌這樣唱得麼，“十年修得同船渡”，我們能坐在一起喫飯，說不定前生我們不僅僅修了10年了。儘管這樣想，心裏還是很感激雪姐的，畢竟，我人生地不熟的來到這裏，她是第一個照顧和接近我的人。以後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報答她的。
“香港的消費水平是這樣的，大家出來開心，享受的就是這樣的服務。但是娛樂圈的人也不是天天都有這樣的機會的。平日大家都很忙，拍戲趕公告和錄唱片的時候喫的都是很普通的盒飯。當然明星們接觸美食的機會是比普通人多些，但爲了保持體型大多數人都只會喫很少的東西，其實，那也是一種折磨。所以說做什麼都是要付出代價的。”雪姐見我有些痛惜的樣子，安慰我道。
“那他們不是會羨慕死我嗎？我的胃喫再多也不會長胖的，呵呵，我從來不會虧待自己的，到哪裏都會喫得很飽。而且我每天都堅持鍛鍊身體的，根本不會給脂肪以任何機會。”我頗爲自豪的說着，還伸出右手做了個曲臂上舉的動作，展示我完美的肱二頭肌。雪姐笑着搖了搖頭，“你啊，還真是臭美。”
走到酒樓外的時候，服務生早已通知泊車員把車開到了門口。雪姐接過鑰匙，便招呼我上了車。
令我鬱悶的是，上車後雪姐又恢復了平日的冷漠。我覺得我沒說錯什麼啊，爲什麼她又突然不理我了呢？我徹底糊塗了，爲什麼剛纔還好好的現在卻突然又感覺陌生了呢？
香港的女人們都是這樣嗎？變臉比翻書還快。我想她是認爲我還是個孩子，沒有什麼可資利用的吧。雖然偶爾可以在一起玩耍，但那種不安全感隨時會威脅到她的內心。也許只有我真正成長起來，以一個平等的朋友身份真正和她交往，她纔會隨時對我保持一顆炙熱滾燙的心吧。
算了都不要管這些了，我現在畢竟還是一個一事無成的小孩子。再說想這些對我來說還是顯得太早了。於是車內的氣氛顯得壓抑之極。
我無聊地看着窗外的燈河，星星點點，一眼望不到邊。我彷彿現在自己就置身於這冰冷的天河水中，那無數的燈光，就是那天河泛起的點點浪花。我就在這浩瀚的河水中拼命划動，卻有種永遠靠不到岸的無力感。
就在我思維處於縹緲之中的時候，車子“嗤”地一身剎住了。
我回過神來一看，眼前出現的是一家大型的超市。我這纔想起現在應該是採購生活必需品的時候了。下車後跟着雪姐來到超市門口，這時候她的電話鈴聲響起來了，於是她走到一旁接電話。
大約一分鐘後她走了過來，令我奇怪的是現在的她又恢復了剛纔喫飯時那種很甜很溫柔的神情。我徹底迷茫了。
其實這時雪姐心裏也很不好受。在酒樓的時候那種很溫馨很浪漫的氣氛確實很讓她沉醉，不過喫完飯一走到街上，被冷風一吹人就清醒了。這個少年現在僅僅是來公司面試的，前途未卜，如果投入太多的感情的話，一旦他黯然離開，自己又如何自處呢？於是她又恢復了一貫的冷漠。剛纔接到老闆的電話，說是已經決定正式決定和這個少年簽約了，還囑咐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顧好他的起居。這樣，橫亙在兩人之間的距離感就消失了，因此她也就徹底放鬆了自己，恢復了她溫柔甜美的一面。
雪姐拉着我的手走進超市，開始爲我採購日常生活品。巧笑嫣然中，食品紛紛跑入了我的購貨車。我連聲叫夠了，她這才意猶未盡的帶着我走向收銀臺。
當我們趕回居所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幫我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到儲藏間後，雪姐起身向我告辭了。本想說幾句挽留的話，但又有些不好意思，於是出口的便是再見二字。
看着雪姐的身影從綠樹叢中消失，我這纔想起還沒向她學習粵語呢。
關上房門，勞累了一天了，也該是休息的時候了。
早上5點半，我就從夢中驚醒過來，一看牀頭的時間，恩，剛剛好，該是鍛鍊的時候了。我洗漱完整理好個人衛生，便走向了健身房。可一看到這些健身的儀器，我頓時傻了眼。天啊，我一個也不會使用。哎，還是老方法，出去跑步吧。
香港的早上空氣非常清新，大街上沒什麼人，只有一些清潔工人在忙碌着。我想也許是太早了吧，這時分大多數香港人還在溫柔鄉里。我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辨別了幾條主要街道的走向，腦海中初步對這個地方有了印象。再看了看路旁的街牌，恩，原來這條街叫黃竹坑道啊。
於是開始正式鍛鍊起來。沿着街道一直向前跑，沒多久居然聽到了波濤的聲音。我有些喫驚，前面不會看到大海吧，長這麼大還真沒見過呢，於是加快了跑步的步伐。
繞過一排排摩天大樓，前面豁然開朗，一段海面出現在眼前。波濤衝擊着海面，那壯觀的景色真讓人入迷。
由於天氣還早，並沒有機會欣賞到日出的美景。爲了不耽擱晨練，我繼續向前跑，迎面看到一個公園。看看名稱，原來是叫香港仔海濱公園啊。進去跑了一會步，看到一塊平坦的草地，我心裏一動，好幾天沒練舞了，這裏環境還不錯，先練會兒吧。於是就開始練起了舞步。
這一練，我就沉溺其中，當四周傳來喝彩聲的時候，我才發覺時間已經不早了。這時周圍已經有很多人圍觀了。我臉一紅，連忙撥開人羣向回跑。耳邊只傳來一陣陣議論聲，“這是誰家的少年郎啊？長得這麼英俊……”“不僅英俊，舞還跳得滿不錯的……”可惜說的都是粵語，我聽不懂。
回到屋裏已經是七點了。我煲了點粥就坐在沙發上看起了電視。幸好還有普通話節目的電視可以看，不至於讓我過分無聊。
當喫完早點後不久，門鈴聲響了起來。
我打開門一看，是一位陌生的中年人。“請問你是張祈恩先生嗎？我是英皇專屬的司機，公司鑑於你現在對香港還不是很熟悉，所以叫我來接你去總部大樓。”
我連連點頭稱是，對着鏡子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就跟着他出了房門。
這輛用於接我的是輛本田V6型轎車，雖然車裏的環境非常舒適，但我心裏卻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今天迎接我的將會是什麼，成功還是失敗？在我15年的人生之中，從來沒有哪一天比這一刻更顯得重要。它甚至會影響我的一生。由於心情十分緊張，我並沒有去注意窗外香港清晨美麗的景色。
車子停在了灣仔軒尼詩道xxx號，這就是東皇集團的所在地。
走進一樓大廳，我的心情更加緊張，一雙腿都開始顫慄起來，一種無法邁步的感覺襲上心頭。
齊哥站在大廳中央，一看見我就迎了上來，“祈恩啊，恭喜你了哦，老闆已經決定和你正式簽約了。”我一聽到齊哥的話，心頭的大石頭頓時落地，全身也輕鬆起來。
雖然內心狂喜，但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我纔不想被別人看輕了。如果僅僅是簽約就表現得過於高興的話，那不是對自己顯得太過沒有自信了嗎。我臉上僅僅露出淡淡的微笑，“是嗎？齊哥。我想也一定會是這個結果。”
齊哥有些震驚，他原本想我一聽到這個消息，那還不知道高興成什麼樣子，雖說不一定會痛哭流涕，至少會跳起來慶祝那是肯定的了。但現在瞧這副模樣，倒好像這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似的。難道這個少年真的就有這麼自信？
雖然心頭疑惑，但手腳卻並不怠慢，老闆指定要親自主持簽約儀式的新人，目前就東皇來說還是第一個，看來這個小夥子前途無量啊。於是親切的拍着我的肩，一起走向電梯。
※※※
進了電梯，我有意無意地打聽雪姐的消息。齊哥笑了起來，“那個冷冰冰的女人啊？怎麼，昨天她給你氣受了嗎？她是出名的誰的賬也不賣，對誰都是那副鬼樣子。如果她的老爸不是公司的董事的話，她早就被革職了。”齊哥對雪姐有些不屑一顧。我又接着打聽，才知道雪姐姓林，現在主管內勤部。當然我不知道內勤部是管什麼的，也沒多問，因爲電梯已經到達了18樓。
電梯門打開，迎目而入的就是一隊拍掌歡迎的人羣，當先一人長相威嚴，戴着一副金絲眼鏡，身材瘦削，正是昨天會議室見過的眼鏡伯伯。他右邊是位臉部臃腫，身材略微有點肥胖的中年男子，左邊則是一位大眼美女。
面對如此隆重的歡迎儀式，我不禁有些不知所措。齊哥也感到有些意外，但馬上醒轉過來，走到眼鏡伯伯身旁向我介紹道：“這就是我們公司的領路人楊董事長，旁邊這位帥哥是公司的總裁吳新，而這位美女呢就是藝人管理部的總監霍文文小姐。”他必恭必敬地說道。
我馬上向他們伸出了手，楊成天一怔，似乎想不到對面這個新人如此膽大，但隨即和我握起手來。就在我們握手的一剎那，楊成天只覺得身體一震，一種莫名的感覺出現在心頭，四肢舒爽，心靈空明，大腦中浮現出一條金龍，旋轉攀升，就在消失雲霄的一剎那，金龍化爲一片甘霖撒向全身，頓時只覺精神百倍，身體充滿了力量。而這時，風水大師龍生正在淺水灣自己的家裏和嬌妻美妾談弄風花雪月，突然只覺北方紫氣逼人，掐指一算，嘆息道：“金龍已經與貴人相逢，扶搖直上已是指日可待。不過他們的結合會產生什麼的奇蹟呢？還真是天意難測啊。”
我自然不知道這些，只覺得對面的楊伯伯神情似乎有些不對，再一看，發覺他似乎年輕了很多，我有些喫驚，怎麼這一會兒功夫就象變了個人似的，連臉上的皺紋都消失不見了。旁邊的人見董事長拉住一個新人的手緊緊不放，表情似乎有些激動，整個人顯得精神煥發，人也變年輕了，以爲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都紛紛揣測我和老闆之間有什麼聯繫。
楊成天現在是徹底相信畿言了，他拉着我的手，分開衆人就向辦公室走去。吳新和霍文文緊緊跟在後面，其餘的人則尾隨其後。
辦公室裏，我和楊成天面對面地坐在一起，我的面前是一份正式的合同，上面用中英文兩種字體詳細解釋了甲方和乙方所享受的權利和應該盡到的義務。雖然對這些不是很懂，但我還是裝內行的全部看了一遍。楊成天含笑看着我把合同一篇篇翻完，“怎麼樣，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讓文文詳細地講解給你聽。”
我正好有幾處不是很明白，“請問這裏所說的簽字費是怎麼回事啊？還有那條所說的簽約後的利潤分成給我三成是高還是低啊？”辦公室了的衆人一聽都是大喫一驚，三成？居然和一線明星的待遇一樣？看來這個小夥子真的和老闆關係密切了，不然一個新人是不可能得到這些待遇的。
“簽字費？”霍文文有些遲疑，什麼時候公司給過新人簽字費啊？她把眼光望向楊成天，後者向她點了點頭。老闆到底是什麼意思啊？生怕理解錯意思的人兒又把求助的眼光望向總裁吳新，吳新做了個數錢的動作。霍文文這才醒悟過來，還真是要給啊。“簽字費是公司爲了吸引成名藝員加入公司而設的獎勵資金，一般來說，名氣越大，給予的費用也就越多。原本新人是沒有簽字費的，不過你的資質很好，所以我們公司破例獎勵給你，具體數目嘛……”說到這裏，她有些遲疑。
“簽字費就給一百萬吧。”楊成天接過了話語，“不過我有個要求，以後你不能隨意離開公司，即使是合同期滿。”原來他明顯感覺到了身體的狀況確實與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精神更是出奇的飽滿，感覺也比任何時候都敏銳。這一切都說明了這個少年確實是自己命中的貴人，因此從一開始，他就打算把我捆綁在他的身邊，讓他的好運氣從頭旺到尾。
此時我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除了震驚外更多的是感激之情。我一個默默無名的少年郎，人家不僅和我簽約，還不惜斥巨資給我簽字費，爲的就是我的一個承諾。“士爲知己者死”，我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了。
楊成天明顯地送了口氣，然後對霍文希道：“你繼續向他講解吧。”
“利潤分成是指你以後拍電影，錄唱片，演電視長劇的個人收入的分配問題。我們籤的這個比率，公司得到總收入的70%，而你則得到30%的報酬。”說到這裏她有些羨慕地說道，“這個比率在整個娛樂圈來說都是比較高的了，只有一線的大明星纔有可能得到這麼多的分紅。要知道新人一般是沒有分紅的，每月僅有基本的生活補助。我們以TVB無線電視來說，他們那裏的新人一般一簽就是五年，期間每月僅有3000元的生活補助，其他任何工資獎金都沒有。如果家裏沒有錢資助的話，連生活下去都很困難。所以說你的待遇，已經是超級明星的待遇了。”霍文文詳細地向我做了講解。
“爲什麼這個老闆對我會這麼好呢？難道是怪老頭爺爺向他說了些什麼嗎？”我心裏非常疑惑，但不敢表示出來。只好用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你們已經做得太好了，其他的我也不想再聽了，我相信你們考慮得比我還要周到，我現在就籤合同。”
楊成天點了點頭，頓時旁邊有人遞上了紙筆，於是我和他都同時籤起字來。會議室裏響起了熱烈的掌聲。然後就是交換合同。楊成天看着我籤的名字分外高興，“這個小夥子一簽就是五年，如果他真的旺我的話，我的事業將會越來越鼎盛。可惜香港規定娛樂界的合同最長只能簽約5年，不然的話……”想到這裏，他的心裏又有一絲遺憾。
“好了，既然你已經是公司的一員了，那我現在就決定對你的安排。你現在還小，聲線還不穩定，因此公司暫時不會爲你出唱片。不過你每天要來聲樂班學習，瞭解一些歌唱的技巧，我想這對你的成長也會有好處。另外，由於公司與TVB無線電視的關係良好，我們還將會把你借調到他們的藝員培訓班去學習，同時一旦他們有合適你的角色的話，會給你上鏡的機會，適當地擴大知名度。當然我們公司投資拍攝的影片，會優先考慮你出演的，雖然剛開始不會是主角。這樣磨練幾年，相信你會逐漸成熟起來的。到了那個時候，你再以雷霆之勢出擊，必將在香港娛樂圈颳起一股風暴。”吳新說出了事先和楊成天商量好的對我的安排。
我聽着吳新的話，覺得很有道理。雖然表情不會表現什麼，心情卻是激動和喜悅的，尤其是想到不久的未來家裏的親人通過電影電視就可以看見我的演出，更是恨不得跳起來大吼一聲。但我努力壓制住自己的欣喜，繼續聽公司對我的安排。
霍文文是主管藝人的，現在算是我的直接領導了。她對吳新的話作出了補充，“吳總已經把對你的大致安排做了說明，我現在要說的是祁恩你的語言問題。你來自內地，粵語不是很好，這會限制你的發展。因此我希望你還要主動去參加語言培訓班，這樣你和大家的交流纔不會產生問題，以後成名了對歌迷影迷也會更有親和力。住宿問題林主管昨天已經替你安排了寓所，生活方面有什麼需要也可以向林主管提，她是主管後勤的，這一塊全部屬於她管。出行的問題就要你自己想辦法了，畢竟公司的車輛也不是很多，都是有專門配屬的。”
我這才知道雪姐的內勤部原來管的就是藝人們的喫喝拉撒啊，不禁有些好笑，這樣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女，乾的卻是老媽子的工作，看來雪姐在公司確實不怎麼受歡迎啊。我向人羣中尋找，纔在一個角落看到她落寞的身影。仍舊是那身古板的職業女裝，披肩的長髮遮住了半邊臉，表情冷冰冰的，只是在碰見我的目光時點頭笑了笑。
“這是剛開出的一百萬的支票。”楊成天從文件夾裏取出一張支票遞給我，“香港的生活不比內地，需要什麼就去買吧。不必太虧待自己，用完了再向我要。”羣下里又是一驚，居然給出這樣的承諾，不是親戚纔有鬼了。什麼時候老闆多了個內地的親戚呢？難道是私生子？很多人想到這裏都大喫一驚。而楊成天心裏卻在想，“我用恩情把你困住，以後你想飛都飛不了。呆會得去拜會拜會龍生，再好好向他請教請教。”
我顫抖着手接過支票，長這麼大，這還是我見過的最大的一筆錢。“我發了。”這是我的第一個念頭。
“你先休息一天，去逛逛香港的大街小巷，充分領略香港東方之珠的魅力。更重要的是，你要熟悉香港的環境，畢竟以後你要自己來公司報到，如果迷了路那可是要鬧笑話的。”霍文文向楊成天請示了下，然後道：“好了，今天的簽字儀式就結束了，大家都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