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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報復(1)

  沒有莉姐消息的那段日子,我心如刀割,可正是在這個時候,我得到了另一個災難,我被學校開除了。至於學校爲什麼開除我,我心裏知道,但是學校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   我能肯定香港老男人知道我沒死,因此他至少要用他的關係,通過學校報復我。那天,是趙琳來到我的民房裏,她見到我的時候,一臉驚詫,沒有馬上把學校的通知告訴我,而是問我怎麼憔悴成這個樣子。   我很不好意思,微微笑着對她說:“最近生病了,身體不大好!”她囑咐我要照顧身體幾句,然後又問我爲何離開公司了,她說她去我那部門找我,人家說我主動離開了。   我支吾了幾句,說在裏面沒前途,方向不大明確之類的廢話。接着開始我問她,我問她公司最近怎麼樣,她說:“真是奇怪了,公司裏好像出了什麼大事,很多人經常議論,說香港的董事長要辭掉我們的總經理,還有傳聞說總經理得了癌症什麼的,總之很奇怪!”我點了點頭,趙琳看了看我,遲疑了下,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劉顏,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問!”我說:“沒事,你問吧!”她看了看我,然後問道:“人家還有說你和總經理有不一般的關係,說你被——”她不說了,皺了下眉頭。   我抿了抿嘴,沒有說話,我沒有回答她,她也沒再問。   她看着我感覺滿同情的,到要走的時候,才把那張通知單拿出來,她拿出來就哭了,比我還難過地說:“你不要難過了,我們同學都恨死學校了,去問爲什麼,學校也不說,說這是教育局下的文件!”我看到上面的開除兩字的時候,我愣了很久,就這樣,因爲這事,我四年的學白上了,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家裏人,我很害怕家裏人知道,如果他們知道他們含辛茹苦,每天起早貪黑,去山上砍柴到縣城去賣換來的錢供我上學,結果我這樣了,他們會傷心死的,而我想到我媽媽那樣辛苦,父親出事後一直不能幹體力活,想到妹妹爲了家庭,不上學了,天天在家幹農活,我的心都碎了,我才意識到我闖了大禍,我這個該死的混蛋,望着那張單子,我像死去了一樣,眼淚在眼裏,很久都沒有落下來。   那個時候,我纔開始有點清醒,我真的闖禍了,我想到我跟莉姐認識,在一起過分地性愛,那些東西,麻木的東西,我開始想到,這也許就是報應吧。   我恨我自己,我想我不能寬恕,我害了莉姐不說,我還害了家裏人,我的前程,家裏的希望。   趙琳安慰我很久,我最後擦了擦眼淚,沒有哭出聲音,讓她先回去吧,她走後,我抱着被子,趴在牀上,放聲地哭起來。   那個年代,那天,那個民房裏,它留下了我太多的傷痛,我一輩子都能清楚地記得那個情景。不過後來想想,對那個時候,已沒有悔恨與懼怕,當你成長後,回頭去看那一切,不過都是人生中該經歷的吧。   沒有什麼大不了,生活還是要繼續。   如果說被學校開除,是一種蒼白的傷痛的話,那麼當我聯繫到莉姐,拼死要跟她一起離開橫江的時候,我得到了更加可怕的傷痛。我甚至恨這個女人。   她不該這樣固執,殘忍,不跟我一起走。我幼稚,任性地誤會她,錯怪她。   一個星期後,我與莉姐終於有了一次見面的機會,而這次見面也是我離2004年再見她時的最後一次見面。   這次見面後,我們有三年沒有再見。我痛恨那些時光,它曾經是那麼地明媚,就在那個陽光柔軟得能殺死人的五月,橫江的油菜花開得燦爛無比的季節,我見了她一面。   是劉姐來告訴我的,我很激動,聽到她的消息,劉姐告訴我見面的地址,說是在華聯超市的三樓,那兒有一個喝冷飲、咖啡什麼的地方,她在那兒等我,讓我過去。   我從牀上爬起來的時候一身的狼狽,鬍子都很多天沒颳了,我點了點頭,掩飾了自己的狂喜,劉姐走的時候又囑咐我說:“你不要任性啊,見到她,她很爲難的,你要理解她!”我點了點頭,我並不知道她這句話的意思。   劉姐走後,我開始忙活着梳洗打扮,傷已經全部癒合了,我看起來更加成熟了,我把鬍鬚颳了,古銅色的皮膚配上棱角分明的面孔,顯得很男人,並且有着自我肯定的帥氣。   我開始是十分興奮地往她說好的地點趕去,我不知道她爲什麼不主動來找我,當然這些疑惑,都被想見她的慾望沖淡了。我們有近二十多天沒見,離我們最後一次做愛近一個月了。身體恢復了缺少某種東西的旺盛。   我走入超市的大廳,看着電梯上上下下,左右觀望,我的心裏充滿了喜悅,我以爲我們還可以在一起,有的時候,人奇怪得可怕,即使發生了這樣的事,還是色迷心竅,還是想見到她,與她相擁,與她縱情,以至再次做那些肌膚相親,狂歡到死的事情。   我慢慢地乘着電梯往樓上而去,我的心裏充滿了激動,不知道爲什麼,再次見面,會有那麼多的緊張,猶如第一次喜歡一個女孩子,那種心情讓人忐忑不安,甚至每過鏡子的地方,都會偷偷照下鏡子,看看自己的模樣,是否會讓她滿意。   上電梯的時候,身子上升,似乎有個鏡頭對準電梯上的我,而旁邊傳來平靜而憂傷的音樂,畫面隨着鏡頭轉動,一個男人,也許不夠成熟,但是接近成熟的男人,他一本正經,很認真地下電梯,再上另一個電梯,然後往三樓而去。   他的眼神有着故作的平靜,可是他的內心早已被這些日子以來突如其來的打擊弄得很矛盾,但是因爲又可以見到他心愛的女人,而面帶着淡然的喜悅。   我站在電梯上,慢慢看到一個人的上半身出現,然後慢慢露出整個人,坐在一張桌子旁,桌子上放着杯飲料,吸管插在杯子裏,還有片檸檬,她就那樣坐在那裏,她沒看到我,一臉的漠然望着眼前的一個方向。   她那天的打扮十分得素潔,上身白色的襯衣,下面放到褲子裏,領口露出一個掛飾,脖子是那麼的白皙,面容也恢復了,但是已經沒有任何一絲神氣的感覺,顯得那麼的脆弱,她仍舊那麼美麗,現在的美麗猶如一朵潔白的茉莉花,頭髮盤在後面,腦門光潔,烏黑的頭髮趁着白皙的面容,十分好看,嘴脣泛着微紅,眼裏充滿了亮光。下面穿着一條米色的褲子,質地很好,腳下一雙淺底的銀色的鞋,配上個子高挑的她,搭配得很和諧,旁邊還有個小包,一切看起來都讓人平靜,似乎還夾雜着一些傷感。   高貴、優雅永遠都離不開她,不管她經受了怎樣的打擊,她永遠都是皇后。也許眼裏充滿了淚花,可在我心裏,她永遠是她。   尤其在我知道她的經歷後,她被那個老男人在十六歲時強暴,以及後來做的一些慈善事業,這些經歷後,我對她的感覺更加地疼愛,更加地心疼。   我走了上去,有些茫然,我想,她會離開那個男人的,那個男人都那麼對她,打她,罵她,她也許會跟我一起逃去上海吧!   她突然轉過頭來也看到了我,她的表情是那麼的傷感,她沒有笑,眼睛始終那樣悽苦,她望着我,半天,臉上才舒展開了下,對我說:“坐吧!”我被她的表情弄得怪怪的,我以爲會有熱烈的相擁啊,什麼的,至少也有言語的熱烈吧。可是很平靜,她讓我坐,我點了點頭,坐下了。   我傻傻地望着她,看到她,很想抱她,心疼她,我見她沒什麼豁然的表情,於是微微一笑說:“你還好吧?”她抿嘴點了點頭,然後突然把頭低下了,拿着紙巾就哭了,她一哭,我忙說:“別這樣,不要哭,我很好的,沒事,真的!”我怕見到她哭,她擦了擦眼淚,然後低頭說:“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對不起!”她說得很真切,猶如一個孩子,那麼內疚,那麼委屈,傷感。   我搖了搖頭,然後看了看她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想去碰一下,撫慰她下,我抓住了她的手,她突然慢慢地收了回去。   我被她這個舉動弄得愣了下,但是還是忍着悲傷,笑着說:“別哭了,你這樣,我很難過的,我真的沒有事,你看我很好!”她擦了擦眼淚,然後抬起頭,眼含淚花望着我,然後慢慢地從包裏,用一隻手拿出了一張卡,她推到我的身邊說:“你拿着,一定要拿着,不然我內疚得要死掉的,我實在幫不了你,我該死,那些人被他收買了,這裏有五十萬,你拿着,離開這裏吧!”我傻傻地看着那張卡,五十萬,那也許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我們家祖祖輩輩都沒有見過那麼多錢。   可是那張卡沒有提起我任何興趣,我轉移目光到她的身上,她不敢看我,我的冷漠讓她有點害怕,她把頭轉到一邊,然後抿着嘴說:“對不起,我只能這樣,請你理解我!”我望了望頭頂,然後又低頭,不知道說什麼,想了半天,才又面對她,十分痛苦、悽苦、悲傷,無奈地說:“爲什麼,爲什麼不離開他,我們一起走好嗎?”我等待她的回答,我想她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可是她竟然說:“對不起,我不能走,你一個人走吧,聽話!”我頭腦發懵,傻傻地在那裏,她的話把我弄得很茫然,不知所措。我眼睛眨了下,又皺着眉頭說:“爲什麼,你還想回到他的身邊嗎?他那麼可怕,你的事情我知道了,劉姐告訴我了,你別怪她,我不想你再回到從前,你跟我走,求你,跟我走吧!”我說到最後,就露出了乞求,可憐巴巴的樣子,去抓她的手,讓她跟我一起走。   可是,她很冰冷,很妥協,她搖了搖頭,眼淚無聲地流下,她對我說:“你走吧,我想好了,對不起,我一輩子都對不起你,我不會跟你走的,還有——”她竟然說:“如果你爲我好,不想再次讓我受傷,就離開這裏吧!”“他威脅你嗎?是不是你離開他,孤兒院就沒法再開,還是怎麼着,你告訴我,告訴我!”她聽了這句,又哭了,她搖了搖頭。   我低下了頭,我輸了,很可憐,不管我怎麼求她,那天,她都沒答應我,她給我的感覺是很可憐,可是又是那麼的無情,她沒有同意跟我走,而她爲什麼不跟我走,爲什麼不離開,這讓我一直想了好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