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衣錦還鄉(1)
飛機緩緩降落在上海浦東國際機場,2004年的八月份,我回到了中國,我在熟睡中被琳達叫醒,她輕輕地拍着我的胳膊說道:“中國!中國!”她是第一次來中國,因此格外好奇。我往窗外望去,看到那是上海,往遠處望去,熟悉的標誌性建築。我知道,我回來了。從飛機上走下來,我感覺到外面的熱浪襲來,八月份的中國仍舊那麼的炎熱,因爲暈機,我感覺到有點不舒服。
本來橫江那邊派人來接我們,我事先推辭了,我希望我一個人回去,我感覺到勞累,我不想一到中國就是“請客喫飯”,我和琳達在不遠處的香格里拉大酒店住了下來,一個大套房,十分奢侈豪華,雖然我在國外這麼久,我有錢了,但是真正享受的時光並不多。當我入住這樣的酒店時,感覺有夢境的感覺。我感受到了錢的力量,服務生那特別友好的服務態度讓我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感覺。
房間十分舒服,溫馨,進去後,琳達和我共處一個房間。我鬆開領帶,坐到沙發上,躺到那兒,然後打開電視機。琳達倒一杯紅酒過來給我,我突然愣了下,雖然我是她上司,可是我對這些情景還很陌生,對酒說不上熱愛。只是,在美國後,我學會了抽菸,我接過她的酒,然後放下酒,先點了根菸,慢慢地抽了起來。
琳達坐到我身邊,然後拿出筆記本,要跟我討論接下來的安排,她講得滔滔不絕,而我只是無聊地聽着,琳達突然問我:“劉總,你在聽嗎?”我“哦”了聲,然後笑了笑,我走神了,我呼了口氣然後問她:“你有男朋友嗎?”我知道她是沒結婚的。
她笑了笑,合上筆記本,然後點了點頭,說:“他在華爾街做房產!比我大五歲!很幽默,體貼的一個男人!”我點了點頭,然後又喝了口酒,望着那個酒杯問她:“能問你一個問題嗎?”“嗯,可以,你問!”我呼了口氣,說:“如果你愛一個人,你會跟別的男人結婚嗎?”她想了想,然後笑着說:“可以做愛,不希望結婚!”我愣了下,然後望了望她,琳達突然深情地望着我,很挑逗的眼神,她問我:“你愛一個人,可以跟別的女孩做愛嗎?”我被她問的有點不適應,但是,我想我需要想想,一男一女單獨在賓館的房間裏,彼此又是那麼的誘惑,我似乎明白她的意思,她色色地看着我,然後把胸往我身邊貼了貼,她喝了酒,臉有點紅。我低頭笑着搖了搖頭說:“也許會,也許不會!”她呵呵地笑了,“從沒見過如此專一的中國小男人!”我也笑了,我想我不是不可以,我可以很隨便,可以做任何事情,只是,我那個時候的確不可以,我想得很簡單,滿腦子都是她,我很想她,這三年,我幾乎都是對她的思念,這思念有年少的純情,喜歡一個人,暗戀一個人,可以是三年,五年,十年,或者更久。
我想如果我想跟琳達發生關係,這是很簡單的事,我也可以跟她瘋狂,跟她放蕩,她在牀上會更淫蕩,可是我那天晚上始終是溫柔地想念,腦子裏一刻也離不開她,似乎一到中國,很快就可以見到她了,我可以讓她見到我風光的時候了,我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猶如一個窮酸的小子跟在她的後面,受她的恩惠、她的疼愛、她的照顧了,這種思念,這種懷念,好溫馨,好舒服。
琳達似乎是想跟我做愛的,她洗完澡後,穿着睡衣走到我的身邊,裏面什麼都沒穿,她坐在旁邊看電視,而我抽了好多煙,她問我:“想你的中國女孩了嗎?”我點了點頭,然後對她溫柔一笑,她看了我一會兒,然後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間,後來她的房間門一直沒關,我很晚才睡,我走到窗邊,看着美麗的浦東夜景,十分漂亮,十分璀璨,我靜靜地望着窗外,對於上海,我是會失去方向感的,我不知道哪是北,哪是上海的對岸,我不知道哪是橫江,哪裏又是她。
午夜的時候,我才睡去,第二天醒來,我們坐汽車回的橫江,帶着一個外國美麗的女郎總會引來很多人關注,一上汽車,就有很多人向琳達望來,她很孩子,很機靈古怪,似乎感到自豪,我感覺她有點傻。我閉上眼睛,有點後悔,昨天晚上沒上她。
琳達跟我慢慢熟悉,望着外面的景色,不停地問我爲什麼那麼多樹,爲什麼房子那麼小那麼高,問了很多很多問題,我無法回答她,最後實在不想回答她,便說:“上帝知道!”車子離橫江越來越近,那條路,我是熟悉的,沿着江開。不過這次,車子沒走渡輪,而是繞到了江陰大橋,走橋的,一過了橋,幾乎就到了橫江。
橫江的變化不大,這個城市永遠是那麼的緩慢,我們直接去了公司,公司的一些領導早已在那裏接見,上海的總部被轉移到了橫江,對於這個決定,很多人不服氣。內部意見也比較大,很多人說我剛畢業,經驗不足,根本不行,當然我也想過,可是彼得先生說決策什麼的,都有人爲我做好,即使我做得不好,也有人輔佐,只是要這個職務,並無大礙。
而且SKS公司在中國的生意其實並不是很多,即使做砸了,也不會影響太大,也許只是把這當成我的試驗基地,再說了,我擁有了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這無可厚非。
公司開了熱烈的慶祝會來接待我,很多當地的員工什麼的,聽說我的身份,聽說我原來是“橫大”畢業後從國外回來的,有這樣的經歷,很是傳奇,很多人開始也並不知道我的地位,家產是如何得到的,只是猜測。只是後來,他們知道後,認爲我這個人有點不行,不過是靠娶了董事長癱瘓的女兒,僅此而已。
可是誰敢對我說什麼呢,我體會到了當初莉姐的那種權利,你如果不要飯碗,你儘可以得罪我,不行,你給我滾蛋。我的內心柔弱,我同時也爲自己的虛榮殘忍。
我忍着被別人的目光看着,我的內心何嘗不爲我的過去、我的現在、我的未來流着淚。公司裏早已爲我的住、行,安排好,一些事務也都安排得妥當,第二天,我們就“沿江別墅”那個項目,要與盛世地產簽字,我所有的辦公名字,在外企裏,我都用AINY,幾乎沒人知道我的中文名字。
對於所有人來說,我都是臨時安排的一個神祕人物,沒有多少資料,甚至連一張照片都沒有,彼得先生想以陌生來讓他們感到好奇。
那天晚上,我特別激動,一夜未睡,這何其地傳奇,何其地微妙,我竟然可以以這樣的身份見到她,三年了,三年後,天知道,我會這樣,她想不到,那個香港老男人也想不到,學校的領導更想不到吧,我又回來了,當初我因爲那件算不上事情的事,失去了一切,而今回來了。
莉姐,我多想呼喚你的名字,溫柔地見你,只是希望你還能記起我,記得當初那個青澀的小男人,不管我如何風光了,被多少人推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在你的面前,我都是個羞澀的孩子,因爲你幫過我,在我人生最困難的時候幫過我,讓我渡過難關,只因爲這個,我愛你,我想念你,思念你,我可以爲你做我的一切。
如果你心中有那樣的溫存,記得當初我們光着身子,在一起過,有過那些性愛,有過那些眼淚。我們好過,這樣就好。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來,簽字安排在依非酒店的高級會議室。盛世地產的股份全部轉到了內地,而且全交給了莉姐,對於這點,我查過資料,香港老男人身體出了問題,都交給了她來打理。
簽字的時間安排在九點,我先去的酒店的休息室,他們先到的,到了時間,我跟着一幫隨從才往裏面走去,我西裝筆挺,身材挺拔,很是帥氣,有了成熟男人的味道,在我們的公司看來,盛世地產與我們相比實力不如我們。
在進去的一剎那,他們都轉過臉來,我看到了她,三年後,我終於又見到了她,她往我望來,那一刻,似乎時間都凝固了,她就那樣傻傻地,抿着嘴,跟撞到什麼東西被驚嚇一樣望着我。
但是高朋滿座,來的不是一兩個人,所有兩個公司的高層都會聚到一起,坐在臺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着這個“沿江別墅”的合作項目,我們公司籌劃,出錢,他們公司負責承建。投資五個億,屬於不小的工程,因此每個人都相當重視。
在這種情形之下,我們只能相對無言,我們兩個人昔日有過曖昧的,寂靜的,陰暗的感情都被這種熱鬧的商業氣息掩蓋了。當所有的風花雪月以及過往的性愛淫亂被一種無奈的場面弄得窒息時,也許裝作自然的面對是最好的。
在主持人的引導下,我們兩個人往簽字臺上走去,那天她穿着一身工作裝,女士西裝短裙,上面是格子襯衣,她喜歡扎蝴蝶結,頭髮盤在後面,雍容高貴典雅,她沒有比以前變化多少,只是似乎稍微有點沉着,冷靜,她的皮膚依舊白皙,妝化的也十分的適宜,關鍵是她漂亮,底子好,女人不管什麼時候,稍作打扮,永遠會有那種荷花的味道。
如此近距離地接觸,兩個人都裝作不認識,坐到了很近的距離,一坐下,我就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那味道從來沒換過,很是奇怪,有的時候,你一聞到昔日心愛的女人的香水味,你曾經光着身子抱着裸體的她而聞到的氣味,你一下子就會想到從前,過去的點滴立刻從腦海中浮現,好像一刻也沒走遠,這全是香水的味道,全都歸結於香水的魔力。
我的餘光看着她的臉的側面,她的耳根白皙,有些朦朧纖細的頭髮稍微貼在耳朵旁邊,耳上有一個珍珠耳環,小的那種,顏色恰到好處,我有些緊張,不知是被那香水味弄得緊張,還是被她那顆離我很近的心,我說我能聽到她的心跳,這不爲過,她想必也能聽到。
可是目光,表情,神色,你都要做得好,你要在這種場合下強顏歡笑,不能有任何閃失,我想以兒戲的心態對待這個盛會,用灑脫的愛去沉浸在與她相見的喜悅,激動中,可是畢竟,我從一個窮小子被推上了萬人注目的位置,我不能有任何閃失。
主持人讓我們發言,我作爲SKS公司先發言,發言稿事先早已準備好,不過,我利用了這個機會,並沒多少按着發言稿來說,我想了想,開口說:“大家好,我想對於大家來說,今天會關心兩個事情,一是我們兩個公司以後如何合作的事,另一個就是,SKS這次內部變動會不會給合作帶來影響,我先說第一個問題,關於‘沿江別墅’合作的項目,這是我們公司經過長期的調查、研究、總結從而做出的決定,美國總部十分看好這個項目,橫江,是長三江地區人居環境最好的城市,能在這裏投資,能夠給橫江設計出最好的,最有價值的別墅羣落,這是我們的責任,更是我們的心願關於我們公司內部變動,我可以代表總部,代表SKS三分之一的資格跟大家說,不會有任何影響,希望你們盛世公司能夠相信我們的實力,相信我們的誠意,與我們共同把這次的項目做好,做得完善,做得成功,最後,謝謝盛世地產公司姚女士以及各位貴賓的到來!”我說完話,下面鼓掌,我回頭看了眼她,她十分近距離地看了我下,然後又轉到了下面,然後也開始鼓掌,抿着嘴,我望她的時候沒有任何表情,她很畏懼我的目光。時間讓我們有了隔閡,愛可以讓陌生的兩個人變得很近,時間也可以讓原本十分相愛的人,變得很遠,這感覺十分的微妙。
接下來輪到她發言,她再也沒有了昔日的神氣勁,似乎在我面前,她變得很害怕,她剛開口一個字,突然就結巴了下,她抿了抿嘴,繼續說,她講的也都是客套話,都是如何要跟我們合作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