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徇私枉法(1)
那件事情過後,我們的“交易”讓莉姐放掉了思想包袱,一切照常運轉。那次過後,我不敢再見到她了,我推掉了一些可見可不見她的機會。
如果不是市裏的領導出面,我想我不會跟她見面。那天建設局和質量監督局的幾個領導去視察,我只好過去,那天胖子李神氣到家了,他老爹去了,他威風了,我們一行人見到他的時候,幾個領導都是他叔叔,他叫得比親爹還親。
胖子李看了看我,然後笑着說:“劉總,上次的事,沒嚇着你吧?”接着就對他爸說:“爸,上次出了點事,劉總怪擔心的,怕上頭來檢查質量什麼的,呵呵!差點還追究我了呢!”他老爹一臉橫肉,跟他兒子一樣發福,齜牙笑着說:“哎,劉總啊,你放心,這些都是朋友,你們儘管放心幹,有我們在,有我兒子在,怕什麼!”我點了點頭,眼裏有一些冷光。
李局長又對我說:“年輕人,我對你有所耳聞啊,你們是有錢人,可是在中國,我們的地盤,錢是什麼,錢是水啊,水是流動的,是能蒸發的,我們是什麼,我們是井,有井纔有水,你光有水若是斷了這井,斷了這渠道,這也是一潭死水啊!”我更明白他的意思,他意思是讓我不要亂來,有錢有什麼用,沒有官來依靠,還是會斷了財路,更是提醒我不要對他兒子輕舉妄動。
那天,她沒過去,是後來喫飯的時候,纔去的,視察過後,帶這些人去酒店喫飯纔是主要的。我們都坐下了,她纔過來。她進來後,那些男人立刻對她色迷迷地笑着說:“哎呦,大美人兒來了!”他媽的,我看到她來,聽到那些老男人這樣玩笑,我心裏不爽得厲害,我真搞不明白,她幹嘛來。
她微微笑了笑,沒看我。
我也不看她,不說話。
李局長說:“哎,過來,坐我旁邊吧,妹妹!”她又是笑了笑,然後坐到了他的旁邊。
我回頭看了一眼,火立刻冒了起來。
李局長很色,見到她就亂了手腳,幾乎都不考慮其他人存在了。
我一下子什麼都不在乎了,我拿了根菸,誰也沒散煙,自己抽了起來,我吐了口煙,其他人往我望了望。
李局長看了看我說:“哎,劉總不認識姚大美人?”我點了點頭說:“認識!”“我就說嘛,呵,這合作呢,難免會有摩擦,以後還希望你照顧我這妹妹啊!”他呵呵地說。
我又是點了下頭。我望了她一眼,而後笑着說:“會的,都是做生意,有錢大家賺就好!”開始喝酒後,她很能喝,那天,不停地跟其他人喝,李局長一直揩油,有時候動手動腳,碰她,媽的,我喝不下去了,我呼了口氣。
我恨死她了。
她似乎是對那天我的暴行進行報復,跟那些男人很熱乎地說話,一直都沒看我。其他人都喝過了,她沒有跟我喝,連看我都沒看。
那些人似乎能看出什麼端倪,有人說:“輪到劉總了啊!”她爲了面子,端起來,說:“敬劉總!”我點了點頭,然後喝了。
接着,又是一圈,那些人聊着聊着就沒正形了,喝多了酒,自然那種樣子,我越來越看不下去。
我忍不了,我無法看到我愛的女人,被這些男人拿來開玩笑,難道做生意的女人就要這樣嗎?我一直低頭在那裏,偶爾抬頭看她,她很客氣地跟那些人聊天,她的酒很厲害,面不改色。
這些人其實都是表面斯文,全是畜生。
我笑了,看到她那副樣子,我笑了,我喝了杯酒,然後一笑,招呼了旁邊滿酒的女服務生說:“哎,你過來!”其他人望了望我。
我低頭跟她說了幾句話,她一笑說:“不可以的!”我跟她說:“今晚去陪我,多少錢都可以!”其他人笑着,那幾個領導更是說:“哎呀,劉總真不簡單,年輕人就是隨性!”我呵呵地笑說:“我讓她陪我,她不願意,呵呵!”我們都喝得挺多的,因此說話,誰也不在乎誰,我是故意的。
其他人笑起來,李局長說:“哎,你們不知道,我可喜歡我這妹子了,只是啊,她不給我面子哦,這丫頭眼光高!”我說:“是嗎?李局長,你還有搞不到的女人啊?你開個口,女人還不是多的是!”她望了眼我,似乎怨恨我。
我呵呵又說:“對了,喫完飯,去東閣,美國妞,日本妞,俄羅斯的,連他媽非洲的都有,你們要是好這口,我買單!”他們先愣了下,都看了看她,然後一起笑了,似乎我說得過了,畢竟有女人在。
可他媽的,我心裏恨着呢,索性豁出去了。
我越來越難受,真想把桌子掀了。
有人說:“劉總是不是各國的都有啊?”我點了點頭說:“嗯,女人都一個樣!”李局長呵呵地笑說:“我可不去,我只看好我妹子,你要是能讓我妹子陪我一夜,我什麼都答應你!”我低頭,冷笑了下說:“是嗎?你讓她開個價!”李局長突然不開心了,他說:“你什麼意思?”他望了望我,不笑了。
我端着杯子,說:“你說我什麼意思?”他又說了句:“你對我妹子有成見是吧,我跟你說,別以爲自己有幾個臭錢,就給我吊,在橫江,我說了算!”我手裏的杯子不轉了,我突然愣在那裏,一動不動,其他人也都不動了。我慢慢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說:“你再說一遍,你要搞她?”她被嚇壞了,傻傻地愣在那。眼神裏似乎在祈求我不要這樣,不要得罪他們,忍一忍。
他笑了說:“你他媽的,小兔崽子,你對我兒子有成見,我還沒跟你算,我今天來,就是想治治你!”我呵呵一笑說:“是嗎?李局長,你不要生氣,年紀一大把的,對吧,來,敬你一杯!”我端起酒杯就站了起來,我往他身邊走着,他望着我說:“你,你,你要幹嘛?”“幹你媽!”我把酒潑到了他的臉上,然後一拳打了過去。他們被嚇壞了,都愣在那裏,接着,那些人就要報警。
我指着他說:“你他媽的,再給我說你喜歡她一句!”他捂着臉,叫了起來,“快來人,快來人!”服務生被嚇得跑了出去。
我打過他後,看了眼她,她在那裏愣着,我呵呵一笑,然後慢慢地走了出來。
她從後面追了上來,追到我就說:“你跟我走!”我回頭對她吼道:“誰讓你他媽的來的,你不經營你的公司能死嗎?”她哭了,拉着我說:“是我不好,你別多想,我發誓,以性命發誓,我沒跟這些人有過任何關係,我不管了,你跟我走,求你,快點離開這裏!”我望着她,呼了口氣說:“我希望你記得,有人真的很愛你,他什麼都不顧!”我們在那兒僵持的時候,保安來了一羣,接着就把我按倒,不管她怎麼祈求,都沒有用。後面又來了警察,我被帶上了警車。我回頭望去,看到她哭着,手捂着嘴。
坐在警車上,我望着窗外,看着浮華的橫江城,突然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噁心。
坐在車上,我一點也不擔心,而是有個疑惑,李局長爲什麼敢如此地囂張,我與他的兒子又有着怎樣的仇恨,他們似乎一看到我就是不順眼的。如果是三年前,也許我見到這樣的人,眼都不敢正看。可是現在,我不同了,我知道我的一切行爲。
我說:“我要打個電話!”警察說:“不可以,你知道你傷的人是誰嗎?他可是建設局的局長!”我笑着點了點頭說:“嗯,好的,我不打,那記住你說的話,後果自負!”他們看了下我說:“你別以爲他只是個局長!”這句話,讓我感覺似乎有點貓膩,他爲什麼那麼囂張。
到了派出所,我被帶到裏面,幾個警察開始審訊我。他們還沒開口我就說:“你們要爲你們的後果負責知道嗎?”那幾個人結巴了下說:“你叫什麼名字,竟然敢打局長?”我呼了口氣說:“我不想多說,我再跟你說一遍,爲你們的行爲負責!”他們似乎看出有點不對,於是話變得柔軟一點說:“把你證件拿出來!”“沒帶!”我說:“你打個電話給美國駐華大使館,然後讓他們查一下!”他們愣住了,聽到這個,幾個人臉色都變了下,接着就有人過來,把我的手銬拿了下來。
我說:“打吧!我叫AINY.LIU,SKS公司中國區老總!”幾個人一聽,旁邊有個女的,做電腦錄入什麼的,在網上一查,忙說:“是他!”接着那些人,忙走過來,笑着對我說:“哎,劉先生,這是個誤會,是個誤會而已!你怎麼不早說啊,多有得罪!”我呼了口氣說:“沒事,他們根本沒給我機會說!”我低頭笑了下說:“我也不想把這事鬧大,是他先辱罵我的,這個事情,我不會罷手的,你們看着辦!”他們聽到了這個,有個帶頭的,愣了下,然後給我點上了根菸說:“劉先生,其實——”他隱忍地笑了下說:“你以前對李局長不太瞭解吧?”“怎麼了?”我一笑說:“難道美國的投資商需要了解辱罵自己的人後才能回應嗎?”“不,不是這個說法!”他吐了口煙說:“我跟你講吧,他可不一般啊,在橫江,市長,書記都得看他面子,你信嗎?”我聽了這個,覺得有玄機,於是說:“具體說說!”“他們家,他的父親是老革命,做了很大的官,後來大權旁落,但是朋友什麼的,還是很多,他們一家人都在官場,他的官是最小的,他的一個大哥是南江省裏的副省長,他的二哥是軍隊裏的高級幹部,他雖然官做得小,但是建設這塊油水是最大的,整個橫江,他喫個遍。”我聽了這個,似乎明白他爲什麼那麼狂妄了。不過,我一笑說:“對於這一套,我不放在眼裏,我只想跟你們說,我要追究這事!”那人說:“哎,你年紀也不大,這裏的東西,是一個系統,不是一個人說改變就改變的,若真的改變了,整個系統都不能運轉了!”我低頭笑了下說:“嗯,好的,跟你說這些也沒用!”他說:“不,是這樣的,你只是美國一個大公司的投資商,可是,你畢竟不是美國公民,劉先生,李局長有可能調查過你的底細了,我呢,是誰都得罪不了,還請你不要把我今天說的話說出去!”我點了點頭。
琳達知道這事後,就帶了我的律師來了,她進來就很大聲地說:“You release him!”他們愣了下,接着中國的律師走過來,跟警察說了幾句話,那些人又笑着說:“我們知道了,是誤會,是誤會!”我被放了出來,而且得到了很好的道歉,這讓我有點不適應,我沒有爲這個感到自豪,我甚至還爲這些行爲感到一些的失落。因爲我是中國人,不管我最後入了哪國的國籍,那些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一邊走,琳達一邊用那種很可怕的美國小潑婦的語調在那裏抱怨着,說這些不懂法律的人。
而我走出來的時候,想的是那人跟我說的關於李局長的來頭。對於這些來頭,我不會畏懼,頂多他可以跟我抗衡罷了。我想了很多假設,最後,我微微一笑。
出來後,外面的天快黑了,那是黃昏的時候,在派出所門口,我和琳達以及律師剛想上車,突然一回頭就看到了她,她一個人,拎着包,站在派出所門口遠一點的路邊,她望着我,很可憐,有着很深的內疚與悽苦。
我的手剛打開車門,就愣在那兒,琳達也望了下,她似乎認識她,說了句:“That pretty lady!”我想走過去跟她說我沒事了,可是我沒有,我呼了口氣說:“上車吧!”我上了車,琳達開着車慢慢地從她身邊開過,我透過玻璃看着她,她站在那兒,抿着嘴,慢慢地轉過臉去,我回過頭來,坐在車上,思緒又開始胡亂起來。
我想她是痛苦的,她爲我被抓感到內疚,同時也得罪了李局長,以後公司難保了吧。
可是,有些人,我是管不了的,她既然不離開盛世,不離開那個男人,寧願這樣做個傀儡,再愛她的男人也幫不了她。
這個事情過後,我跟李局長沒有正面交鋒。對於那個警察同志說的話,我不能證實真假。但是工程的確遇到了問題。李局長總是會找一些名頭,來阻撓我們,工程被迫停了下來。
這件事情傳到了彼得的耳朵裏,他對事情的具體情況並不瞭解。但是他是保護我的,本來李局長不會罷休,他找了好多關係想辦倒我,是彼得先生動用了他在外交部以及美國駐華使館的一些關係。
最後這事情就僵持了下來。李局長忍氣吞聲,我安然無恙。他本以爲憑藉他的後臺,辦我一點都不費力氣,可是他不知道我們公司的實力,不知道彼得的社會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