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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爭吵(1)

  我看着她那樣蹲在那裏,手捂着嘴流淚,我竟然有同情,有點良心上過意不去。我讓自己別去仁慈,不要仁慈,我把臉轉了回來,當我再次轉過臉去的時候,看到她拎起了包,然後慢慢地站起來,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慢慢地轉過頭去。   我手放在口袋裏,高大的身軀在西裝的映襯下,很是紳士,可是剛纔,我卻那樣對她,呵。一個SKS的老總這樣對待一個他所謂的深愛的女人嗎?   她去了衛生間,她進去很久,我站在走道里抽菸,不多會兒,她出來了,臉上沒有了淚,她抿着嘴,低着頭,慢慢地往這邊走,走到我跟前,似乎當我不存在,她剛想走過去,我突然一把拉住她,她沒有回頭,手在我的手裏,我放開了她的手,我呼了口氣說:“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她轉過臉來。   “告訴我那些照片是怎麼回事?”我問她。   “不要問了,你放過我吧!”她搖着頭說。   她的話加重了我的憤怒,我說:“我要是不放過你呢!”“隨便你!”她很冷地說,說完低了下頭,然後抬起頭說:“何必這樣折磨自己,如果我可以死,我早去死了,何必這樣,你不應該再愛我了,如果還愛,那樣會很痛苦!”“我不愛你了,呵,我早就不愛你了,別傻了!”我笑了下說。   “嗯,那樣最好,這世界本來就沒有愛!”“你不配說愛!”我仇恨地望着她說:“你配說愛嗎?你那樣淫蕩地展示着自己的身體,你配嗎?我不管你是因爲什麼跟那人,我告訴你,不原諒的永遠不原諒,你根本不懂得珍惜別人的感情!”“是的,我不懂,我下賤,我是婊子,我是——”她冷冷一笑,聳了下肩說:“劉先生,我這樣下賤,你開心嗎?我是婊子,你開心了嗎?劉先生,如果有天,你還能想起這個賤人,希望你別太討厭她的孩子,她是一個好丫頭,你可以照顧她,她母親是婊子,只希望你可以照顧她的女兒!”“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哼”了下說:“我跟你說,對於貝貝,我會照顧好的,她跟你不一樣,她單純,我曾經愛着比我大的女人,我多麼可笑,大女人是玩不得的,還是喜歡小丫頭比較好!”“如果你還有點感激,你不要把她變成你的女人,不要!”我說:“我要不要跟你沒關係,我跟貝貝——”我差點說了出來。   她突然轉過臉來說:“怎麼了,你跟她怎麼了?”我搖了搖頭說:“沒,沒怎麼!”“難道你跟她在一起過嗎?你不可以這樣,不可以這樣殘忍,你可以報復我,可以做一切,你不要那樣對她,你不可能給她幸福的!”“未必!”我很重地說了這句。   她絕望了,仰起頭,抖了下身子,又哭了,她哭着說:“小顏,我有一萬個錯,可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對你從來沒有一點壞心眼過,爲什麼要這樣!”“你不要哭!我以前見不得你的眼淚,我現在無所謂了,你怎麼不跟我說,是他們強迫你的啊!”“就是他們強迫的,真的!”她突然很慌張地說。   “哈哈,你以爲我傻嗎?哈哈!”我狂笑。   她不說了,低下頭去,然後慢慢地離開了,我看到她的背影,她走得很重,很重,我突然很難過,很難過,我其實心裏很痛苦,我恨她,可是我也愛她,不是嗎?   她的離去,讓我猶如一個無助的孩子,我幾步上去,跟上她說:“告訴我,真的是被強迫的嗎?告訴我!”她像是瘋了,一邊走一邊笑,一邊搖頭說:“不是的,姚莉莉就是一個婊子,是一個婊子,是婊子!”我愣在那裏,她走開了,我沒有去追她,她沒有解釋,沒有。   我握着拳頭,過後,我很後悔,我後悔我那樣對她,我又得到什麼了呢,把憤怒化解了嗎?沒有,悲傷仍舊在繼續。   那天,她走了,走的樣子讓我有點害怕。我沒有想到她會幹傻事。   離農曆大年還有十多天的時候,我這段時間沒跟她聯繫,一次都沒有。   貝貝打電話給我,她說她準備回來過年,我笑着說:“你直接來我這兒吧,貝貝,我帶你去玩!”“嗯,好的,哥——”她似乎有話說。   我說:“有什麼話,你就說吧,沒事的,遇到什麼麻煩了,跟我開口就好了!”貝貝呼了口氣說:“事情都過去好多天了,本來,我不想告訴你的,現在莉姐沒事了,我就跟你說吧!”“怎麼了?”我有些擔心地問。   貝貝說:“其實我不在上海,這些天一直在橫江,莉姐十天前竟然想自殺,手腕割了,後來被保姆發現了,沒出事,要不——”說着貝貝哭了,她問了我句:“哥,你跟她到底怎麼了啊!她一直求我別讓我告訴你!”我說:“貝貝,你別問,沒事的,她現在還好吧?”“嗯,沒事了!”貝貝說。   我勉強讓自己不緊張,可是貝貝一放下電話,我就跌落到了沙發上,我很後怕,她竟然這樣做,如果真的自殺了,都是我害的。   我坐在那兒,抽着煙,腦子裏一遍遍地想,她到底怎麼了,這到底是爲了什麼?這裏面還有多少謎團呢!   我甚至很想去看望她,可我遲遲坐在那兒,不知道爲什麼,是還在恨着她,還是沒有臉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最終那天下午,我還是去了醫院,我開着車,停在醫院的門口,她是中午從醫院裏出來的,我看到她出來後,貝貝和她的祕書扶着她,就這三個人,她有些憔悴。   我從車裏出來,她們都看到了我,我迷惘地望着她,也許憤怒都化作了平靜,她迷離的眼神裏有了坦然,似乎是跟死亡見面後的坦然,她很平靜,微微地望着我,臉上朦朧得沒有任何色彩。   一切都有點隔了塵世的味道,她最後低下頭去,進了車,她們都一起進去了,貝貝開着車,她在低頭進車的時候,似乎有着母性那種偉大的寬容,而她終究是個孩子,她進了車,坐在車裏,貝貝開着車從我的身邊駛過,我看到她和祕書坐在後面往我這邊望了望,我沒有任何表情,也許有內疚。   可是這些終究抵擋不住風塵的。   她們走了,我站在車邊,很無奈,很無奈,我不知道我要怎樣,心似乎是被懸了起來,沒有着落。   不知該去恨,還是寬容,可是即使寬容,也沒有臉面了,我們是真的完了,彼此已經隔上了那種東西了。   我坐在車裏,不停地抽菸,目光望着橫江的街道,突然感覺,我從來都不屬於這裏,不屬於。   我已丟失了曾經的我。   最後,我扔掉菸頭,把車飛快地開了起來。   2005年的春節,我沒有回老家,因爲外企公司對中國這些節日不太重視,因此到過年那天上午,我們還在加班,下午放的假,我從公司裏出來,剛坐到車裏,突然感覺不知道要去哪兒。   我坐在車上,先點了根菸,無聊地抽起來。   她那次自殺後,從醫院裏出來,隔了三四天了,這幾天,貝貝一直在她那照顧着她,貝貝沒怎麼跟我聯繫,我也不知道什麼原因。   我在車裏坐了會兒,突然開動車子,我去了超級市場,下了車,然後進了超市,推着車子,買了很多東西。   我想去孤兒院,去看看那些孩子們,雖然跟她翻了,可是那些孩子確實滿可憐的,在春節的時候,我去看望他們,也算是自己找點幸福。   我買了一車廂的食品,全是喫的。然後一笑,開着車子去了孤兒院。   路上,公司員工發來祝賀春節快樂的短信不斷,我最後索性,集體回了下。她的號碼也在我的手機裏,沒有刪除,突然我聽到了她和貝貝的短信,她們的聲音不同,被我設置過的。   貝貝回過來說:“哥,祝你春節快樂,本來想跟你一起過的,可是她死活不同意,我沒辦法,於是就——”我回過去說:“貝貝,沒事的,哥很好,謝謝你,你好好過春節!”我回過去後,突然感覺有點冷,失去了她們,我竟然沒有了溫暖。   我又看了看她的短信,她竟然也回我了,回的是:“也祝你春節快樂!”就這簡單幾個字,我又聯想到貝貝說她死活都不要跟我去跟她們一起過。突然心裏真的很難過,涼得厲害。   我想,她們應該在孤兒院的,如果是那樣就好了,我很有企圖,爲了想見到她們,買東西,風風火火地去孤兒院。   到了孤兒院,門衛問我找誰,我在車裏說:“張阿姨在嗎?”門衛打了電話,不多會兒,張阿姨出來了,我從車裏下來,然後望着她笑,她也一直笑着走到我身邊說:“哦,小顏啊,快開進來,你怎麼沒跟你姐一起來啊,她和貝貝早上就來的,一直在包餃子,呵!”我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接着,我把車開了進去,然後開始拿東西,張阿姨叫李師傅下來,他們每次都在一起,關於以前那個莉姐跟我說的傳聞,是真的,呵。   我看沒孩子出來,就說:“孩子們呢?”“哦,今天啊,我讓幾個老師帶他們去玩了,晚上回來喫年夜飯!”我笑了笑說:“嗯,挺好的,挺好的!”我拿下了東西,張阿姨在我旁邊說:“哎,你買這麼多東西,太多了,上次你捐給我們孤兒院的錢也太多了,現在孩子生活條件特別好呢!”我笑着說沒事,然後我拍了拍手,一笑。   張阿姨忙說:“趕緊進屋吧,我們幾個女人家在包餃子,你過來,跟你姐還有貝貝聊聊!”我“哦”了聲,然後說:“嗯,好,好!”我跟張阿姨來到了屋裏,表面還裝作很放鬆的樣子。   我進去後,就看到她和貝貝坐在那裏包餃子,貝貝突然看到我,一笑說:“哥,你來了啊!”我笑着點了點頭。   然後我坐下,她沒回頭,仍舊在那裏包着,張阿姨似乎看出了什麼來,一邊包餃子一邊不緊不慢地說:“莉莉,發什麼呆呢,小顏來了!”她沒有辦法,於是皺了皺眉頭,轉過來說:“哦,你來了啊!”我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坐下來,我沒說什麼,坐到了旁邊,張阿姨一笑說:“小顏會包餃子吧?”我說:“會,我從小就會,我們那邊就喫麪食,小時候家窮,一年到頭才喫一次,我最喜歡薺菜餡的,很好喫!那個時候,我母親一說包餃子,我就帶着我妹去地裏挖薺菜了,現在想想,好開心!”她一直低頭在那裏包,就跟我說了一句話,就低頭在那裏了,她似乎經歷了那次事後,神經有點不正常了,有點小孩子的感覺,很安靜,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