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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彼得(2)

  他們見我不說,提醒我說:“劉先生,有什麼問題嗎?”我抬起頭說:“我這樣說吧,我跟她很早就認識,在我還在學校裏上學,只是一個窮學生的時候,我們就認識,這些都是事實,並不是日後合作後才認識的!”“哦?”那個人也抖了下菸灰說:“是這樣啊,如果劉先生願意,具體說說!”我說:“這些,跟事故調查有關係嗎?”對方馬上說:“沒有,你們SKS公司,我們調查過,沒有任何問題,一切都是合法的,只是,這事太巧了,我們不排除,你跟她就是正當的朋友關係,可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所以——”“好的,我說,我2000年年末認識她的,當時,我上大四,最後一個學年,我家很窮,陝北的,沒錢上學,她當時,你們應該知道的,她是一個喜歡做慈善事業的人,很關心這些公益事業,所以,她就資助了我,我們就是這樣認識的!”我並沒有準確地說出如何認識,但是這樣也差不多。   他們點了點頭說:“嗯,姚女士的確在這方面是不錯的,可你後來怎麼做了SKS的老總了呢?這點我很好奇!”我呼了口氣說:“這也許就是命運吧,我從學校出來後,在SKS的工地上工作,發現了他們的一個嚴重的工程漏洞,避免了隱患,得到了SKS董事長的器重,然後他送我出國留學,後來,就把中國華東區交給我負責,恰好,SKS公司當時早已決定跟盛世公司合作,就是這樣,如此的巧,可是這都是事實,偏偏發生了!”他們仔細地聽着,然後點了點頭,最後一笑說:“劉先生,我相信你的話,這雖然有點離奇,但是我十分相信!”說着,他站起來跟我握手笑着說:“劉先生,真是麻煩你了,不好意思,我們也是按上邊的來,對了——”他一笑說:“你們董事長跟我的領導都是朋友,回去以後,還多給我美言幾句,呵呵!”我笑着說:“嗯,好的!”我也說了句:“對了,我想問問你,如果方便,希望你能跟我說!”“是關於姚女士的事吧?”我點了點頭。   他收起笑容點了點頭說:“很難,上頭點名的,你也知道,我們這些系統內的事,她想必也得罪了人吧!”“得罪了人?”我皺着眉頭說:“她人其實很好,爲了孤兒院做了很多善事,也爲社會做了很多公益事業,怎麼會得罪人呢!”我很不解地問。   “哎,你是生意人,你應該比我清楚這些噱頭了哦!”他有點輕浮地說。   他不瞭解,我知道,她不是這樣,她是真心地爲了孩子,可是卻沒人理會她,還得罪了人?   “我能再問一句嗎?”我說。   “沒事,你問,我能回答的,都會告訴你的,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嘛!”我說:“建設局的李局長,上頭決定怎麼對待的?”“這!”他停頓了下,然後,一笑說:“我跟你說實話,我就是省裏派來的,省裏聽中央的,這裏面很多東西在牽扯着,我也不好說,事情最後都會明瞭的,還是等結果出來說吧!”我點了點頭,我似乎明白了,操他媽。   我從市委出來後,坐到車子上,點起根菸,坐在裏面,想着這些,心裏亂亂的,同時也是那麼的憤怒,操他媽,王八蛋。   我想到她,也許會得到那樣的遭遇,我心裏酸酸的,難受得厲害,也許她還不知道,不知道,她從小就是孤兒,長大後,爲了孤兒院,有這樣的遭遇,做了那麼多好事,可是最後卻要這樣——我仰起頭,然後一轉頭,望着窗外的街道,藍藍的天,心裏有股愁雲在那裏翻滾。   鼻子酸酸的。我在心裏說:寶貝,不管未來是什麼,都不要流淚,我不會丟下你的!   我扔掉了菸頭,把車子開了起來。   貝貝是看到電視新聞後,急忙從上海飛回來的。她下飛機後,就去了醫院,那些人放她進去了,我不知道爲什麼,也許這是明星效應吧,後來,我聽說,貝貝到那兒後,那些人也不讓她進,但是後來有個人認出她來了,於是她就當着那些人面,又是求,又是撒嬌,又是怎麼的,最後把那些人弄得沒辦法,才得以去看到莉姐。   以她的身份是比較容易見到她的,而以我的身份,很難。我當時並不知道,我是缺少什麼東西,也許,東西一放出去,就可以了,可我當時並不明白。   貝貝見過莉姐後打電話給我,跟我見面,我去醫院門口的一家咖啡廳等她,她到了後,往位子上一坐,就皺着眉頭對我說:“哥,你無論如何都要救救姐!”我點着頭說:“她跟你說什麼了?”“她說她要把孤兒院賣了!”貝貝說。   我似乎明白了,我知道這兩天,她在裏面,也許已經想好了,她應該想了很久吧,最後做出了這個決定,多麼的難。   當然,我認爲這樣也沒什麼不好,賣掉孤兒院,可以再找一個地方,花的錢肯定比這少,去郊區買塊地都行。   我點了點頭說:“賣了就賣了吧!”“賣了就賣了?”貝貝突然騰地坐直說:“怎麼能說賣就賣,你不知道,她說的時候,哭了多久,那是她的生命,你知道嗎?”我微微一笑說:“貝貝,你別激動,賣了,我再幫她買塊地,我投資,然後重新建一個孤兒院!”“那你不可以讓你們公司少要一些錢嗎?你身爲SKS的老總哎!”貝貝有些不開心地說。   我低下頭去,是的,她想的也沒錯,我不可以讓公司裏少要點嗎?如果公司是我一個人的,我當然可以,完全可以,可是是彼得的,彼得是存心要管這事的,這牽扯到我跟別的女人,牽扯到他的女兒。   我抬起頭,有些無奈地說:“貝貝,公司不是我一個人的,我做不了主——”我微微一笑說:“其實,我在這個位置上,普通的事情,可以做主,但是這麼大的事故,我一人怎麼說了算?何況,因爲我和你姐的傳聞,SUSAN的父親也知道,他更是反對這樣,這次,他專門來了,如果我要幫她——”我抬起頭說:“我把我的錢拿出來,然後離開SKS就可以了!”貝貝見我這樣,聽着,突然搖了搖頭說:“不要了,哥,是我不好,我開始不瞭解,莉姐也是這麼說的,她不想讓你爲難,所以最終還是決定賣掉孤兒院,把你們公司的錢還了!”我問貝貝:“她別的事情不知道吧?”“還有什麼事情?”貝貝皺着眉頭問我,她突然又說:“對了,姐讓我跟你說,讓你以後好好生活,不要管她的事,可是,她雖然這麼說,但我們怎麼能不管呢!”我從這句話裏似乎聽出了什麼,難道她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了嗎?她做出賣掉孤兒院,又說這話,是在交代最後的什麼嗎?   我聽着,突然心裏很難受。我想貝貝一定是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的,莉姐也不會讓她知道的。因爲貝貝是她的孩子,她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孩子擔心呢!   “貝貝!”我想了下說,“不管將來怎樣,你都不要激動,我想你今年都二十一了,不是小孩子了,我想我有必要跟你說!”貝貝皺着眉頭說:“哥,是不是要出什麼大事啊?你別嚇我!”我點了根菸,抽了口,望着窗外,對面那個醫院,那個樓層說:“貝貝,這次的事情很重大,上面都要來查這事,你姐——”我停了下。   貝貝突然說:“哥,你怎麼了,你哭了?”我是不想哭,可那天,不知道怎麼的,提到這事,突然眼睛眨了眨,我說:“不一定的,你姐有可能會進監獄!”“不,不會的,哥,你騙我!”貝貝神情很慌張地說:“國家不會那樣對她的,她是好人,她爲我們孩子都操碎了心,怎麼會呢,不會的!”我抖了抖菸灰說:“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昨天到現在,我都在想如何對付這事,很快,內部的決定就會出來了,在內部決定出來後到法院正式宣判前,我們還有一點時間奔走這事,如果失敗了,也許,就會出事的!”我迷離的眼神望着窗外。   “哥,你一定要救救姐,一定要!”貝貝拉着我的胳膊就哭了,很可憐的樣子,我看着也是心疼,我拉着貝貝的手,說:“乖,別哭了,哥,有一點希望,傾家蕩產都不會讓姐坐牢的,你相信我!”貝貝點了點頭,然後問我:“是需要錢嗎?我也有錢的,我有三百萬,一直沒動,是拍戲的錢,我拿出來好了!”我望着這個聽話的,懂事的孩子,心裏很欣慰,莉姐沒白疼她,她是個好丫頭,貝貝的眼神裏有着跟我以及跟莉姐兩個人很親的那種影子。   我一笑說:“傻瓜,你那點錢辛苦賺來的,好好留着買衣服什麼的,只要你過得好,我想莉姐就會開心的,明白嗎?一切有我呢,不管什麼事,都要想到我知道嗎?還有不要去幹傻事!”貝貝望着我,點了點頭,突然又說了句:“哥,我愛你,如果姐再辜負你,你跟我結婚吧!”我一笑點了點頭。我把她當成孩子的,孩子而已。男人活着不能永遠是孩子吧,總會要長大的,這纔是男人的魅力,男人的魅力又何在呢,該認真,該爲女人付出的時候就要做一個真正的男人。   那天下午,我們坐在那兒想了很多,如何讓莉姐沒事,最後,我寫了張紙條,讓貝貝帶給莉姐。   我拿出紙,剛想寫,抬頭看了看貝貝,貝貝很乖地說:“哥,我不會偷看的,你想寫什麼就寫什麼,我知道你愛姐,我不會喫醋的!”我聽了,心裏也很難過。   我寫道:莉莉,我是小顏,我愛你,我第一次這樣稱呼你,也是第一次給你用紙寫這樣的東西,你一定感覺特別吧!也許這些都是註定好的,我一直認爲,人活着是要勇敢面對一切的,不管我們的心與現實有多少的出入,有多少的背離,我們付出多少正義,善良,可最後的結果很多都是跟付出不成正比的,因爲這是個複雜的社會,龐大的社會,一切都能發生。   因此,我希望,不管以後發生了什麼,你都能堅強面對,做小顏那個最堅強,最勇敢,最灑脫,最可愛,最迷人的寶貝,我們認識到現在,經歷了不少快樂,但是也經歷了很多苦難,可我們都面對了,你不是說想跟我回老家嗎?會的,你安心養病,勇敢地面對生活,我相信,我一定會把你帶回去的,再跟我媽聊天,做她的兒媳婦,那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我時常在內心問自己,我跟你的認識是不是符合這個社會的道德,我們年齡懸殊,是不是這社會就真的不能容忍,我其實很害怕社會的譴責,但是,我想通了,我們沒有錯,這跟我們的認識沒錯,這是命運範疇的事,所以勇敢地去面對我們的愛吧。   貝貝很聽話,很懂事,今天見到我,她很孝順,爲了你的事很擔心呢,你一定很欣慰的,不是嗎?等有一天,她知道了所有,她一定也會開心的,乖,信就到此吧。再長的信紙也抒發不了我對你的思念,呵,有點煽情,誰讓我大學的時候作文就好呢!你多保重!   ——寫完我折了起來,貝貝的目光停在別處,似乎是故意不看我寫什麼,我交給了她,她點了點頭,然後說了句:“哥,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我說:“什麼?”貝貝皺着眉頭說:“姐是我的媽媽嗎?”她這句話突然把我問住了,我愣了下,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因爲沒經過莉姐的同意,這麼多年,她都能憋着不說,肯定事情嚴重,我忙搖了搖頭說:“傻孩子,她當然是媽媽,是你們每個人的媽媽!”“不,我是說親媽媽,生我的母親呢!”貝貝那種急切的表情在臉上完全展現出來,表現了她那強烈的渴望母愛的心情,我知道,她是渴望有個母親的,這是孤兒的願望。   我搖了搖頭說:“應該不會吧,你們年齡懸殊太小了,才十幾歲呢,怎麼可能!”貝貝低下頭,想了想,點了點頭,有些失落,她似乎聽到什麼人這樣說了,但是又被我的話打消了那種希望,因此有些失落。   那天,我和貝貝分手後,就回到公司,我去找了彼得,我要讓他幫我忙,無論如何都要幫。   不管我付出什麼,我都要讓莉姐安全無事。   不爲什麼,我活着,也從來都不問爲什麼,只爲了那點情,那點義,在這樣一個人們都可笑地認爲圓滑世故、人情冷漠可以混到生存、財富、價值的年代,我寧願爲了那點情意赴湯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