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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莉姐入獄(2)

  可是該走的誰也留不住,不是嗎?這世界從來沒有因爲我們的意志發生過改變,因此,我不相信,永遠不相信會一直幸福,也絕不相信從此就是地獄。   所以我知道,我們都還有希望,今天上帝拿去的,明天,我都會要回來,體面地要回來,一點不剩,爲了那些可憐的人,那些悲傷的淚,那些痛徹心扉的永恆。   出去後,外面的陽光刺眼,我跟阿姨告別的時候,我纔跟她說我要回美國了,阿姨當時又哭了,她跟我說:“小顏,如果可以,你經常來看看她,如果再可以,別讓她受委屈了!”我點了點頭,可是當車子往機場開去的時候,當橫江在我的耳邊猶如電影畫面一樣飛逝的時候,琳達開着車,我的眼淚在心裏奔騰起來,那永遠也不會釋懷的地方啊。   我還會回來的!   永恆,愛情,永恆時間,永恆愛人,永恆所有一切的真善美!   在機場,琳達送我上飛機,她本來是哭喊着要跟我一起滾蛋的,但是最後被我安撫住了,我把孤兒院的後續工作交給她來處理。   在機場,她站在那裏,嘴裏嘀咕個不停,跟個小女巫似的,我知道她心裏難過,她是跟我一起來的,這是她從畢業後做的第二份工作,她最開始的時候在紐約華爾街做股票交易,後來被彼得重金挖進公司的,她把我看得很親近,這些,我都明白,並且我們還有過那些。   我坐在那,拍了拍旁邊的座位說:“來,坐這兒來,跟你說會兒話!”她坐下來後,然後雙手託着腮,坐在那,皺着眉頭。   我望着她微微一笑說:“跟男朋友分了,以後怎麼打算?”“I want to be an old maid!”她眯了下眼睛說。   她說她想做一個老處女,我呵呵地笑,然後手放在她的後背上說:“Women can not be separated from men!”她很神氣地說:“I can do!”   我仰起頭,呼了口氣,我竟然想去拿煙,琳達說這裏不讓抽菸。   我點了點頭,然後又無聊地望着一個地方,女人是離不開男人的,男人又何嘗能離得開女人呢。   我離開了她,猶如離開了一個世界,我知道這是一場永遠無法掙扎過的宿命,可是今日我要離開,眼淚就要落了下來。   候機大廳裏傳來了我那個航班的登機通知,我和琳達站了起來,她看了看我,然後就抱住我,我也抱住她,她在我的臉上親吻了下,我親吻了下她的額頭,我看了看她,她哭了,我擦了擦她的眼淚,然後又親吻了下她的嘴脣說:“親愛的,小公主,不要哭了,加洲的玉米熟了,我跟你去你爺爺那烤玉米喫!”她微微地笑了,經歷過那些,我感覺我在任何女人面前都成了男人,一個真正的沉着穩重的男人,我獨自拎着行李,上了飛機,在那人流中,在後面琳達小修女一樣的哭泣聲中,我轉過頭去,然後走了出去。   飛機從橫江起飛,我要到上海轉機,從上海,我坐了一夜的飛機,在飛機上,我一直閉着眼睛,我再次離開了橫江,這又是生命裏怎樣的離別呢?   我還能回來嗎?不得而知。   當我被空姐叫醒後,我知道紐約到了,我又回到這裏了,猶如四年前一樣,來到了這裏,一切似乎還是那麼的陌生,唯一的親切感,是來自那個校園,我想任何一個人的校園都會成爲一個小小的故鄉,那裏有很多東西值得懷念,在這異鄉,只有那塊小地方,是個讓人愜意的地方。   我都一點沒想到,我要去彼得家,不,是SUSAN跟我的家,這讓我似乎已經遺忘了很久,一場浮華後,還是要回來。   我獨自拎着行李,本來彼得讓助手跟我一起來,幫我拿行李,我沒讓,我認爲我跟公司無關了,我不配再有這些恩惠。   我不能做一個不講信用的無賴,我既然跟他交換了條件,我就要做一個真正的男人,我不能讓他失望,我想不管面對SUSAN怎樣的待遇,我都要做一個男人,一個強顏歡笑,永遠微笑,把所有苦悶都壓在內心深處的男人。   我打的回到了郊區彼得家的別墅。   上帝請原諒我,我一點無法感覺那是我的家。   我到的時候,彼得夫人第一個看到我,我拿着行李走下來,她從屋裏出來,然後笑着喊道:“寶貝,顏!顏!”她急切地跑過來,擁抱住了我,我也抱住了她,她在我的臉上親吻了幾下,我也親吻了彼得夫人。   “在中國過得可好?我們很想你,乖乖!”彼得夫人人真的是很好的,其實彼得做的也不過分,畢竟他是男人,他有自己的主見。   我點了點頭一笑說:“SUSAN還好吧?”彼得夫人一笑說:“嗯,還好!”我知道,肯定是不大好的,SUSAN的脾氣讓她父母都很無奈。   我們往屋裏走,彼得夫人一邊走,一邊喊道:“我的小寶貝,你看誰來了?”SUSAN的輪椅出現在面前,她的眼神,十分的可怕,冰冷,漆黑,似乎有着千年修煉的仇恨,她望了望我,然後冷冷一笑說:“被我爸爸趕回來了吧!”我微微一笑,然後走到她跟前,親吻了她的臉蛋,她象徵性地跟我示意,我蹲下來,拉着她的手說:“還好嗎?”“No,I do not need your care!”她說着就轉着輪椅往房間裏走去,然後把門狠狠地摔上了。   彼得夫人望着我,抿了抿嘴,然後攤了下手,撇了下嘴。   我微微一笑說:“以後交給我吧!”彼得夫人點了點頭,然後又抱住我,親了下我的額頭。   我回到了彼得家,在這裏,我決心用自己的心讓一些東西改變,可是我沒成功,反而讓事情越來越糟糕,我知道,有些人,是生來就帶着秉性的,很難改變。   我想上帝並不虧欠任何人的,即使虧欠了,你也不要去更加地抱怨,你抱怨得越多,失去的也許就越多吧。   因此,我要重新接受上帝的洗禮,我要做一個真正的男人,不要放棄,哪怕生命只剩一口氣,哪怕愛情只剩下一點餘溫。   似乎上帝早已告訴我,有天,你還會回去的,這裏不屬於你,不屬於!   到了紐約後,我與SUSAN住到了一起,其實,我能夠爲她做的無非每天抱她從輪椅到牀上,再從牀上到輪椅,然後給她倒水洗臉,洗澡,洗頭。   這些在開始的時候,SUSAN是特別反感的,我記得我第一天晚上給她洗臉,我倒了水,放到她面前。   我望着她微微一笑說:“SUSAN,來,我給你洗臉!”她對我吼了句:“不,中國鬼,你是爲了討好我,想得到父親的同情嗎?我知道,父親不讓你做經理了,哈!”我低頭微微一笑,然後抬頭呼了口氣說:“你不要這樣想別人,這個世界沒有你想得那麼狡詐,好人還是有很多的,你如果希望社會變得陽光明媚,首先自己的心要陽光明媚!”她聳着鼻子,瞪着我說:“聽說你家在中國非常貧窮,你就是因爲要得到財富,纔跟我結婚的,你這個魔鬼,上帝會懲罰你的!”我回頭望了望屋裏的一個十字架,我看了看,然後呼了口氣,又轉過來,然後拿起毛巾給她擦臉,她不停地晃着頭掙扎着,可我還是把她的臉擦了,擦好後,我看了看她,她牙齒咬着嘴脣說:“我喜歡馬克,不喜歡你!”我聽了這句話,看着她的眼神,然後蹲下微微一笑說:“馬克是哪位,可以跟我說說嗎?”“他比你帥氣,有紳士風度,比你什麼都好,中國鬼!”她說着就轉過頭去。   我點了點頭說:“他現在在哪,你有跟他說過嗎?如果你愛他,你應該跟他說的!”“他以前在夜總會唱歌,我們是同學,我喜歡他,他去了加拿大了,他會回來的,他以前說他很愛我!”我點了點頭說:“嗯,SUSAN,我想這世界上沒有比愛情更讓人心動了,如果你有你自己的愛人,我支持你,如果可以,我幫你完成心願!”“呵,你無非還是想得到我們的家產,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們即使給寵物狗,也不會給你!”我聽着,站在那裏,望着她,然後搖了搖頭,我抿了抿嘴,心裏是很難受,這難受只是因爲自己,我在心裏問自己爲什麼要這樣,爲什麼要這樣。   可是我答應彼得,我就要做到,我說了,我要讓他的女兒開心,至少不會每天都大喊大叫。   所以,我忍耐着這些,彼得家是有傭人的,可是我來了,我晚上就要抱SUSAN上牀。   當我把她抱上牀後,她沒有任何表示,只說了句:“呵,可憐鬼,我的牀不讓你睡,你睡地上吧!”我抿着嘴,點了點頭說:“嗯,好的,沒問題!”我不想麻煩彼得夫人,不想讓她知道,我與SUSAN關係不好,我從櫃子裏拿出被子,然後鋪到了地上。   我沒有馬上睡,而是走出去抽菸,站在外面,在微微寒冷的風中,我站在院子裏。   我的心一直在中國,在那個囹圄之內,我不知道她怎樣了,是否一切都好,天氣這麼冷,每天是不是都要做手工活,會不會還要傷着手。生病了怎麼辦,等等。   我還想到了貝貝,想這孩子在外面拍戲是否會用心,是否會有自己的前途。   最後也想到了在陝北的父親,想到妹妹,想到那些傳統的禮教,傳統鄉下的觀念,如果那些鄉親們知道我是這樣一個人,在美國過着這樣的一種生活,我想他們都會鄙視我的。   我也很想幫SUSAN改變,使她變得對生活充滿希望,畢竟這世界悲慘的人不止她一個,在中國,有很多殘疾人,他們都很可憐,不光殘疾還沒有生活保障,殘疾了還要去謀生,相比這些人,她也稍微好一點,可是,我又感覺這十分地渺茫,看不到希望。   在想如何去做一個真正的男人的時候,我感覺無力。   當一個人的生活沒有希望的時候,會感覺活着沒有任何意思,因此,我不能丟掉活着的希望,我想我寧願做一個真實的人,我不想虛僞的高尚,如果所謂的希望還有,那就是我想在什麼時候能讓SUSAN過得幸福了,我回到中國去,去找她,給她幸福,我是這樣想的。   因此,不管喫多少苦,爲SUSAN付出多少,我都願意,這樣,我問心無愧,我什麼時候都不會後悔。   那夜,我就那樣睡在地板上,天氣還沒有到春天,屋裏有暖氣,稍微還好,如果沒有暖氣,那樣的天氣,睡在地板上會凍死人的。   早上,我很早起來,彼得夫人見到我,一笑說:“顏,你們還好吧?兩個人睡在一起,會暖和的!”我微微一笑說:“阿姨,很好,很溫暖!”她笑着,我也笑着。   只有SUSAN永遠沒有停止的詛咒。   就這樣,無聊的,一直重複的日子,我爲SUSAN付出着,不管她怎樣說話,說什麼,我都沒有說什麼,我感覺自己可以容納很多東西,並且,白天,我也不想閒着,我把院子裏收拾了,沒事就劈柴,家裏有一條布波犬,我給他蓋了個新房子,再閒着的時候,我還開墾了別墅後面的一小塊田地,那裏本來是一塊廢地,彼得夫人在上面種一些花草蔬菜什麼的,弄着玩的,我把另外的廢地也都開墾出來了,我想在那裏弄一個小農場。   這樣的日子感覺還充實,很久沒幹體力活了,乍一干,有點不適應,可是幾天過後,感覺真的很好,出些汗,然後再洗個澡,看着自己搞出的一些小成就,也算是一些安慰。   這期間,我給中國打過幾次電話,讓那邊的人幫忙照看莉姐,並詢問一些情況,那邊說好,我就放心了。   SUSAN呢,她似乎適應了對我的討厭,似乎難聽的話都說過了,也累了,沒詞了,基本當我不存在,我有一次無意看到她寫給MAKE的情書,只看了幾行字,有些話是不好說的,也許陰暗的人心裏,也是陰暗的,她在信裏說她可以給MAKE錢資助他建立樂隊,並且如果MAKE願意,她還可以跟MAKE結婚,然後她爸爸的財產,會給MAKE。當然,對於這些,我一點也不在意,我感覺彆扭的是,她是在用她具有的物質條件來討好那個男人。   可是,這些都是她的事,我無權過問。   我只是過着我的生活,履行我的義務,從生活上照顧好SUSAN,然後不違背對彼得的諾言。   大概一個月後,我接到了貝貝的電話,她在電話裏哭個不停,她知道我的情況了,是琳達告訴她的,貝貝在我來美國後,一時聯繫不到我,於是去公司找了琳達,一來二往,她們就成了好朋友。   琳達這丫頭沒心眼,於是就把我的事跟貝貝說了。   因此,那天貝貝一打電話給我,就哭着在電話裏說:“哥,你幹嘛啊,我恨死你了,我不要你這樣,我恨你,恨你!你不可以這樣委屈自己!”我微微一笑說:“貝貝,別這樣,我很好!”“不好,你不好,你是被逼迫的,你不喜歡那個SUSAN,琳達說她是個巫婆一樣的女人,你不要跟她在一起,不要!”我聽了心裏是很感動的,但是,我不能讓貝貝操心,於是那天,我一直安慰她,說我過得其實很好,很不錯。   可是貝貝最終也沒信,她一直傷心着,哭着,最後說:“哥哥,一億對吧,你欠他一億是嗎?我會償還他們的,我要把你救出來,我要讓你回來,不管到什麼時候,不管付出什麼,哥,貝貝的心疼死了,一天也不想讓你在那個鬼地方,你是爲了我姐才這樣的,她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傷心死的!”我忙說:“貝貝,不要,我不欠什麼錢,你別這樣,哥哥好得很,你好好保重,乖,千萬不可以亂來,你現在就是要把戲演好,至於其他的不要問,更不可以爲了什麼,做對不起良心的事!”“嗯!”貝貝點了點頭,我心疼得要死。   可是貝貝終究還是個孩子,她的衝動會讓她犯錯,這不同樣又是她媽莉姐的輪迴嗎?所有的宿命,報應,恩情,償還,這些東西鬼一樣地在我當時的生活周圍盤旋着。   我想,你越是擔心的事情,它就越會發生吧,就比如貝貝,她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