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救贖大冒險
第兩百一十七章 出事了
在自己熟悉無比的大牀上,現在卻有一樣不大熟悉的東西,馬芸香臉蛋紅撲撲的,縮在溫暖的被窩裏睡得正香,輕微的鼾聲竟帶給人一種溫暖和安心的怪異感覺,仔細看,她似乎正在做着什麼美夢,眉眼之間帶着三分嬌憨的笑意,嘴角上還掛着一絲晶瑩的水線。
不過,楊曉凡現在絕對沒有一點心情去欣賞這幅柔美溫馨的畫面,他頭皮一陣陣的發麻,這個傢伙怎麼會爬到自己牀上來的?而且看看扔在地上的衣褲,這傢伙明顯是將自己扒光了爬上牀的,自己咋就不知道捏!太可惜了!不是,太奇怪了!
“好看吧?芸香有裸睡的習慣,要不要趁機欣賞一下?”
一個風輕雲淡,卻有殺機暗伏的嬌媚聲音傳到耳中,楊曉凡哆嗦了一下,猛地扭頭向殷秀玉看去。
“秀玉,我冤枉死了!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想想,讓我想想。”
“嗯,你想吧,我看看你怎麼來編故事。”
楊曉凡苦笑:“什麼編故事啊,昨天晚上攔了車,我對司機說去新秀村,然後……對了,芸香姐說要上廁所,等不及了,所以就先到我這裏來解決一下,然後,然後,就到了早上,我被凍醒了,天地良心,我根本就是趴在牀上連衣服都沒有脫的,更沒有鑽進被子裏,秀玉,無論如何要相信我啊!”
看着楊曉凡焦急的樣子,繃着臉的殷秀玉沒說話,楊曉凡心下着急,聲音也不由得大了起來。
“秀玉,相信我,我真的什麼也沒做,早上我冷的快要感冒了,趕緊跑去洗澡,所以根本就沒注意牀上多了個人。”
“你們同牀了!”
“秀玉,可是這個同牀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嘛。”
“可是還是同牀了,我們都還沒有,這張牀原本應該是屬於我的,現在卻躺着另一個女人,我心裏不舒服。”
殷秀玉委屈的說道,眼裏竟然有一絲氤氳的水汽,楊曉凡一看心裏頓時又酸又痛,還有滿滿的愧疚,讓自己心愛的人無端的受這樣的委屈,楊曉凡覺得自己真的很差勁。
他似乎忘記了殷秀玉還在生氣,一伸手將殷秀玉攬進懷裏:“不是的,這張牀不是咱們的,是別人的,我也是借來睡睡,將來我們會有自己的牀。”
殷秀玉撲哧一笑,用力將楊曉凡推開:“我還生氣呢,別離我這麼近。”
楊曉凡尷尬的撓了撓頭:“秀玉,我,我……”
楊曉凡不想說對不起,因爲他沒有對不起殷秀玉,但是同時,他也很慚愧,因爲自己的不小心,讓殷秀玉難受了。
“你知道你哪裏做錯了麼?”
“我,我太沒有警惕性了。”
殷秀玉怔了一下,隨即一股笑意從心裏湧出,“警惕”?楊曉凡心裏難道真以爲馬芸香會將他灌醉然後給逆推了?這也算是自作多情吧?等等,不對,不對,楊曉凡可是有特殊的能力,能深入人心,莫非他已經發現了馬芸香這話不是玩笑?
殷秀玉扭頭看向睡得正香的馬芸香,這個傢伙還在裝睡,他們兩在這裏說了半天話,身爲一個從事危險工作的警察,她還能安心的睡着,誰信啊!
“秀玉……”
殷秀玉沉下臉,轉身朝外走去,楊曉凡趕緊的跟了上去,他生怕殷秀玉一氣之下要走,幸好,殷秀玉只是到廳裏的沙發上坐了,仰頭看着一臉緊張的站在自己身邊的楊曉凡,忽然臉上的嚴肅表情一變,眼眸中霧氣湧現,一臉委屈的伸開手,楊曉凡愣了一下,趕緊坐下來將殷秀玉摟進懷抱,緊緊的抱着她。
“秀玉……”
“小凡,我們結婚吧。”
“啊!?秀玉,你想清楚了,我,我……”
“想清楚了,我沒有退路,我絕不能讓你離開我……”
楊曉凡楞了一下,隨即隱約的明白了殷秀玉想法:“秀玉,你想清楚了我們就結婚。”
“好!結婚,你是我的。”
殷秀玉將臉埋進楊曉凡懷裏,兩人就這麼默默的擁抱着,好半天,殷秀玉才從楊曉凡懷裏出來,坐直了身體,看着臉色仍然有些擔心的楊曉凡,展顏一笑。
“小凡,剛纔你真的那麼想的?”
“什麼?”
“結婚啊。”
“當然,只要秀玉你願意。”
殷秀玉笑着搖了搖頭,將腦袋輕輕的靠在楊曉凡的肩膀上,輕聲道:“你只說我願意,卻沒說你願意,是因爲你心裏還是擔心,擔心將來我會受傷。”
“不是的,只是,只是……我還沒準備好。”
“誰都不會完全準備好,沒有人能保證自己擁有的東西永遠不會失去,所以你那種擔心完全是多餘的,我決定了,結婚。”
楊曉凡呼了口氣,笑着點了點頭,緊了緊摟在殷秀玉肩膀上的手:“我說的準備是物質上的準備,我們還什麼都沒有呢。”
“誰說沒有,我有,你也有,你忘了你放在我那裏的兩百萬,不,如今是三百萬了。”
“那我們先買房子?”
“不,先辦結婚證,然後再買房子,至於婚禮……”
“幹嗎這麼急着嫁人啊?哦,莫非是擔心夜長夢多?對自己失去信心了麼?呵呵……”殷秀玉還沒有說完,馬芸香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殷秀玉和楊曉凡一起扭頭看去,一臉惺忪的馬芸香正揉着眼睛站在過道口看着他們,她那若無其事的樣子讓楊曉凡咬牙切齒,殷秀玉嘿嘿一笑道:
“就是怕夜長夢多啊,沒辦法,覬覦我家小凡的人太多了,我不得不小心一些,趕緊辦了證省的有些人心懷不軌。”
“誰啊?這麼沒眼光,跟你搶這個笨蛋。”
“誰知道呢!不過,你這個光溜溜爬上我家小凡牀上的人怕是有些明知故問的嫌疑。”
“哼!我那是喝多了,再說了,我可沒碰你家的小凡啊,說起來,喫虧的還是我呢,小凡,你有沒有趁機佔我便宜,如果佔了我便宜,那可是要負責的,我的清名啊……”
楊曉凡爲之氣結,這分明是倒打一耙嗎!卑鄙,無恥!
殷秀玉冷哼了一聲:“果然沒安好心。”
“嘿嘿……不跟你們瞎扯了,借你浴室用用,洗個澡我還要去上班。”
馬芸香笑嘻嘻的轉身跑了,進了浴室忽然又大聲道:“給我找毛巾和牙刷來,不然我就用你家小凡的私人用品了。”
殷秀玉牙齒咬的吱吱響。
“秀玉。”
“哼!”
“那我們今天去辦證?”
“不結了!”
“啊?!爲啥啊!”
“不,我不是說不結了,我是說按部就班,按我們原來的計劃,過年的時候結婚,先買房子,我就不信了,她們真有本事從我手裏將人搶走!”
楊曉凡徹底明白了,之所以殷秀玉剛纔要馬上結婚,是因爲害怕,特別是看到了馬芸香光溜溜的爬上自己的牀,她心裏一定是又委屈又害怕,連她一向堅定無比的信心都產生了動搖,於是在這種情況下,她提出了立刻結婚的要求。
不過,楊曉凡的認同無疑大大的安定殷秀玉的心,這時馬芸香的一番分明就是鄙視和挑釁話語,讓一直以來都不肯輸給馬芸香的殷秀玉立刻就認識到了自己剛纔的軟弱,所以重新拾回信心的殷秀玉馬上又變回了那個信心爆棚的強勢美人。
楊曉凡有些哭笑不得,同時心裏又柔腸百轉,殷秀玉對自己的那份癡情,楊曉凡深刻的體會到了,他輕輕的摟着殷秀玉,柔聲道:“聽你的,你想什麼時候結婚就什麼時候結婚,不過你不要再說誰從你手裏搶走之類的話,你就那麼不信任我?”
“我當然信任你,可是不信任她們,今天有人敢光溜溜的鑽進你的被窩,難保明天又有人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小凡你重情重義,到時候真的發生了什麼,你會很難處置的。”
“呃……不會吧,芸香姐是開玩笑的。”
“誰知道呢。”
楊曉凡苦笑,不過他隨即想到一個問題:“秀玉,你說她們?除了芸香姐還有誰?”
殷秀玉沒好氣的瞥了楊曉凡一眼道:“誰知道還有誰。”
楊曉凡眨了眨眼睛,莫非是指許慧欣?可是,她一向都比較站在許慧欣那邊吧?難道她一直都在防備着許慧欣?女人心,真是海底針啊!
殷秀玉負氣的說了一句,又有些後悔,看了看楊曉凡不明所以的樣子,輕輕一笑道:“我隨口一說罷了,你去……不,還是我去給芸香拿洗漱用品,你去買早餐吧,還有我在樓下看到了鐵爪他們,似乎他們心情不大好啊!”
“呃!糟糕!”
楊曉凡趕緊跳起來,衝到門口,又跑回來到浴室門口找到自己昨天的衣服,翻出錢包就朝外跑,跑了兩步又想起什麼,轉身跑到殷秀玉身邊,一把抱住殷秀玉,在她脣上用力的一吻,這才轉身出門了。
殷秀玉抿嘴笑着,隨後轉頭看了看浴室方向,狠狠的哼了一聲,轉身朝臥室走去。
浴室中水汽蒸騰,馬芸香用手在鏡子上抹了抹,看着鏡子中的自己滿臉通紅,當然,也許是水太熱了,但是馬芸香知道,自己的心臟此時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猛烈的跳動着,害羞、激動、慚愧、不知所措等等情緒如同滔天的巨狼,正在一波波的無休止的向着她那柔軟的心房猛烈的衝擊着,讓馬芸香有種暈眩的感覺。
但是,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啊!難道,自己真的喜歡上了楊曉凡?該死!那可是殷秀玉的男人啊!
第兩百一十八章 操縱記憶
楊曉凡等到出了家門口才回過味來,自己什麼時候做了春節結婚的計劃了?
楊曉凡苦笑不已,殷秀玉這個小狐狸最終還是悄悄的拴住了自己,不過楊曉凡心裏卻並沒有覺得不高興,相反,他反到有種放下了包袱的輕鬆感覺,之前他在結婚與不結婚之間猶豫不決糾結不已,現在殷秀玉替他做了決定也好,說到底,萬一自己不幸玩完,身後事誰他麼能知道呢,秀玉或許會傷心,但是至少也曾經也幸福過,這也值得了吧,而自己能幸福着死去,也不枉這一生了吧。
放下心事的楊曉凡還要應付怒火沖天的鐵爪姐弟,昨天他睡得太死,竟然沒有聽到鐵爪他們回家的叫門聲,看來乾脆在門上面開個寵物小門纔行。
“喵~喵喵……”
誒?怎麼回事,他們光叫喚是什麼意思?
楊曉凡看着抓着自己褲腳鬧騰的小貓,愣怔了好一會纔想起問題的關鍵。
“助手,你沒有通知我更改了情景模式?”
“已經通知過。”
“什麼時候?”
“宿主睡醒的時候。”
“怎麼我不知道。”
“宿主的神智還沒有完全清醒。”
“靠!更改一下設定,以後需要在完全清醒的情況下進行通知。”
“更改設定完成,今後在宿主完全清醒的時候進行變更通知。”
“好吧,那麼現在是什麼情景模式?”
“現在運行的是異能情景模式之移魂術。”
“等等,移魂術?昨晚完成扳倒馮定國任務的獎勵。”
“是的。”
“那麼引魂術是個什麼異能?”
“請宿主自行摸索。”
“靠,又是自行摸索,不過現在先將情景模式轉換到魔獸模式。”
“確認轉換運行模式到魔幻之魔獸模式。”
“是!”
楊曉凡在腦海中送出了自己的決定,耳邊立刻傳來了鐵爪姐弟的齊聲聲討,楊曉凡趕緊誠懇的道歉,並許下了數不清的承諾之後,終於平息了這夥趁火打劫的貓咪。
帶着貓咪到超市買了好喫的,將他們的嘴都堵住之後,楊曉凡又去門口的小店賣了早餐,一邊走一邊琢磨着這個新的情景模式是什麼章程。
奇怪的是,這一早上楊曉凡接觸了很多人,但是副本並沒有被激發過,自然也就無從得知這個所謂的移魂術是怎麼回事了,按照字面的解釋,移魂術應該是指催眠吧,難道這是一個控制人心的異能?
三個人很和平的喫完了早餐,似乎大家都將昨晚和今天一早發生的事情給忘記了一樣,但是楊曉凡知道,事情絕對沒有這麼簡單,其實最想忘記這件事的只有楊曉凡而已,其他兩人出於各自的考慮,其實都是不會也不能忘記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的。
三人一起下樓,電梯裏自然被很多好事者奉上了各種含義不明的目光,到了樓下馬芸香又出幺蛾子了。
“哎呀,已經八點半了,不行,來不及了,小凡,你開車送我。”
“爲啥啊?你自己打車嘛。”
馬芸香臉色一沉:“這個點能打到車麼?”
“誒……”
馬芸香看向沒有出聲的殷秀玉道:“哦,原來是怕某些人懷疑,好吧,車子鑰匙給我,不過我不負責送回來,你自己去我那取車。”
殷秀玉笑了笑:“小凡,送送芸香吧,順便將我也帶到超市去,今天公司沒什麼事的話,中午到我那裏喫飯。”
“好吧。”
殷秀玉已經開了口,楊曉凡不得不答應了,至於殷秀玉爲什麼會同意馬芸香的要求,楊曉凡覺得殷秀玉並不僅僅是爲了撐面子,或許她還有什麼別的想法,只是以楊曉凡的智商肯定是猜不透的。
兩個女人都坐在後面,輕聲的說着一些無聊的話題,楊曉凡偷偷的從後視鏡看了一下,兩人笑語晏晏的似乎並沒有顯得生分或者不自在,就跟她們平時沒什麼區別,可是楊曉凡總覺得,這兩人自己之間飄着一些奇怪的東西。
到了超市路邊,殷秀玉下了車,車裏只剩下了馬芸香和楊曉凡,馬芸香臉上的笑容頓時就不見了。
“楊曉凡……”
楊曉凡打了個寒顫,這個聲音有些不對勁啊!
“什麼?”
“昨天晚上你做了吧?”
“做了什麼?我啥也沒做啊,我一覺睡醒都大天亮了,而且我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你在我牀上,還是秀玉先發現的,我說你怎麼會跑我牀上來的?”
“混賬,這個問題不是應該問你麼?我昨晚都醉得不省人事了,你做了什麼只有你知道。”
“冤枉啊,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那你的意思是我自己脫光了然後跑你牀上去的?”
“難道不是麼?”
“你想死了是不是,喫幹抹淨就不認賬了!?剛纔我是看在秀玉的面子上,你給我放老實點,你說,昨晚你到底幹了什麼?放心,我不會讓你怎麼樣,你是秀玉的男人,但是,你敢做就敢認,至少讓我知道你做了什麼,我可不想稀裏糊塗的……稀裏糊塗的就……”
楊曉凡想要殺人的心思都有了,這傢伙是故意的吧?我有沒有做什麼你自己不知道啊!難道還是我將你扒光了不成?馬芸香這是什麼意思啊?是準備自己騙自己,還是因爲面子上過不去,非要爲她自己扒光自己了跑上牀這件事找一個替罪羊?
“嘀嗒,請宿主主意,副本已經激活。”
“靠了,副本?”
楊曉凡驚呆了,然後一股怒氣直衝胸口,忍不住直接就罵了出來,這叫怎麼回事啊?怎麼跟自己的朋友開副本,這可不是遊戲裏一起刷副本,自己的副本可都是針對敵人的,面對自己朋友的副本,楊曉凡可是向來都不感冒的,甚至是深惡痛絕的。
抱怨怒罵了幾句,楊曉凡也明白這毫無意義,但是人的情緒是必須要發泄的,否則積攢在心裏,遲早是會出事的。
“助手,副本什麼章程啊?”
“猜拳。”
“猜拳?”
“石頭剪子布,三局兩勝。”
“勝了如何?敗了又如何?”
“勝了,宿主可以要求對方遺失一段記憶,敗了宿主將會遺失一段記憶。”
楊曉凡明白了,原來移魂術是這麼一個移魂術,只是這個決勝的方法似乎相當的扯淡,居然是猜拳,說實話,猜拳這種玩意……貌似也是高智商遊戲,這玩意楊曉凡真的沒有研究過。
楊曉凡使勁的回憶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想到什麼,只是想起自己小時候跟人家玩猜拳的時候,輸面貌似比較大。
楊曉凡嘆了口氣,現在他面前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擂臺,擂臺上站着兩個小人,一個是自己,一個則是馬芸香,被縮小了之後,楊曉凡覺得馬芸香更加好玩了,不過想想猜拳萬一輸了,那點有趣的感覺立馬就消失不見了。
“助手,接下來呢?”
“請指定對方將會遺失的記憶。”
“那就,關於昨晚到我家一直到今天離開我家這段時間的記憶吧。”
這時,來臺邊上突然多了個天平,天平的一邊已經放上了一個肥皂泡一樣的球體,這個球體在小小的馬芸香所佔據的那一邊,楊曉凡明白,這就是她出的代價,現在,估計是要自己來放上等價的砝碼了。
“請宿主指定自己將要付出的記憶。”
“那麼,我付出昨晚到殷秀玉出現時的記憶。”
天平上出現了一個同樣色彩斑斕的水晶球,不過,這個水晶球的份量似乎有些不足,天平依然向着馬芸香那邊傾斜。
“不夠,請宿主添加記憶。”
“能不能我指定一系列記憶,然後你將這個天平自動平衡?”
“可以。”
“很好,將我跟馬芸香相關的記憶由後向前放上天平,直到天平平衡,然後報告一下到底放上去了多少。”
“是。”
助手的聲音落下,在自己這邊的天平托盤上,迅速的出現了幾個大小不一的球體,隨即天平輕輕的搖晃着恢復了平衡。
“請宿主主意,追溯的記憶由今天早上七點二十一分開始,向後回溯了一百九十二個小時,在這個時間段裏宿主對馬芸香的記憶都在這個天平上了。”
楊曉凡喫了一驚,自己要收取的記憶纔不到九個小時,而自己付出的記憶則有一百九十二個小時,這個比例也太懸殊了,當然,事實上在這一百九十二個小時中,楊曉凡與馬芸香相關的記憶並沒有多少,但是就算再少,楊曉凡也明白自己的付出和收穫是絕對不平衡的。
不過,這種不平衡從生活創新輔助器成功入侵楊曉凡的大腦之後就一直存在,楊曉凡早就已經接受了這種不平衡,反正不接受,這個事實也沒法改變。
楊曉凡嘆了口氣,有些複雜的看了看這個天平,副本是無意打開的,但是天平上的內容卻不是無意出現的,這些都是楊曉凡自己主動放上去的,不管是楊曉凡還是馬芸香失去這部分記憶其實都是對楊曉凡有利,楊曉凡這種選擇絕對是站在自私立場上的選擇。
“請宿主主意,是否確定選擇?”
楊曉凡猶豫了,自己這是在操弄人心啊,而且,面對的是一個朋友,一個有些特殊的朋友。
第兩百一十九章 戰勝妄念
楊曉凡不想找藉口,雖然他很想說這麼做是爲了殷秀玉,但是他知道,就算是殷秀玉此刻就在自己面前,她也絕對不會認可楊曉凡擺上天平的這些東西。
楊曉凡明白,生活創新輔助器又一次的給了自己一個選擇,在放縱與自制之間,楊曉凡還需要進行一個十分沉重的選擇。
楊曉凡知道這個能力有什麼作用,這個能力的作用就是操縱人的記憶,而操縱人的記憶,就能操縱人的選擇和取捨,換而言之,這是一個魔鬼的技能,一個操縱人心的可怕能力。但同時,這也是一個相當誘人的能力,有了這個能力,楊曉凡就能做到許多人八輩子也做不到的事情,什麼榮華富貴,什麼名利熏天都不在話下!
但是,楊曉凡卻一點都不覺得激動,相反,他反而警覺起來,這世界上能力與責任從來都是相等的,誘人的利益背後,往往都是可怕的深淵,特別是楊曉凡這種完全不受法律和現實所限制的能力,一旦失控,那就是一場災難,對自己如此,對別人也是如此。
琢磨了半天,楊曉凡還是開口道:“助手,撤銷剛纔的選擇。”
助手沒有出聲,卻見面前天平上的水晶珠子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楊曉凡呼了口氣,咧嘴笑了笑,有時候,戰勝自己心裏的貪念和妄念,也會有一種巨大的成就。
“助手,最小的記憶單位是什麼?”
“詞彙。”
“那麼對面就放上馬芸香的最後一句話。”
“是。”
一個小小的水晶球出現在天平的托盤上,天平再一次向着馬芸香的一側傾斜而去。
“助手,這次我要付出多少記憶?”
“宿主想要付出什麼範圍的記憶。”
“從今天早上我與鐵爪他們分開之後的記憶。”
“宿主付出的記憶是從早上八點零六分至八點一十一分的記憶。”
“很好,就這樣決定。”
“猜拳開始,請宿主注意倒數的數字,在每次倒數三秒結束之前必須選擇出拳,出拳以口述方式進行,三秒後未出拳,則視爲失敗一次。”
“倒數開始,3,2……”
“石頭!”
在楊曉凡的命令下,兩個小人很帥氣的各自作勢出拳,看上去很是有趣,結果卻一點都不好玩,因爲楊曉凡輸了。
“3,2……”
“布!”
“宿主連負兩局,副本結束。”
楊曉凡苦笑,猜拳果然還是不行啊,眼前的光線一亮,楊曉凡的面前出現了馬芸香那張柳眉倒豎的俏面,楊曉凡扭頭向前看去,還是紅燈,如果副本在汽車行駛過程中打開,不知道會不會弄出交通事故哦。
“喂,嚇傻了?”
馬芸香用極具侵略性的眼神看着楊曉凡,楊曉凡被激活的副本一打岔,剛纔心中的那股鬱悶之氣早就消散得乾乾淨淨了,反倒是在副本中戰勝了自己的妄念這一點,讓楊曉凡對自己憑空多了一點信心。
而這一切看在馬芸香眼裏,卻是楊曉凡一開始眼神裏爆出的無奈憤懣,但是眨眼之間,他就冷靜了下來,眼神裏重新充滿了自信,甚至還有一絲笑意,這一絲笑意,卻讓馬芸香的心裏非常的不安,彷彿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看穿了一樣,事實上,馬雲想自己都不明白剛纔自己爲什麼要說出這麼一番羞死人的話來。
她只是覺得自己心口一直像是堵着一口氣,特別是看到楊曉凡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她心裏的無名火就呼呼的往上冒,她不希望讓這件事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過去,不想讓楊曉凡就這麼當作沒發生過一樣的忘記這件事,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楊曉凡作出什麼樣的表態,但是無論如何,必須先將這件事給提出來,絕不能就此煙消雲散。
“芸香姐,現在我很後悔。”
“哈?!後悔什麼?”
“後悔我啥也沒做啊!聽秀玉說,你身材好的不得了啊!”
“你!……找死啊!”
“喂,喂,危險啊!開車呢!”
被馬芸香在胳膊和腰間掐了幾下,楊曉凡誇張的嗷嗷直叫,兩人鬧了一下,剛纔那顯得有些尷尬的氣氛反而輕鬆了。
“你個混蛋,要是讓我知道你說謊了,我切了你小丁丁!”
“我哪敢啊,芸香姐,不過芸香姐,你睡覺喜歡流口水的麼?”
“去死!去死!”
……
一場危機就這麼暫且煙消雲散,不過這個有些旖旎的小誤會,卻悄悄的改變着楊曉凡、殷秀玉和馬芸香之間的關係。
殷秀玉明顯的更加主動了,她已經不容楊曉凡繼續躲避,決定儘快的將兩人的關係再升一級。
而馬芸香與楊曉凡的關係也更加親密了,但是,楊曉凡必須小心的保持好這個距離,否則可就不僅僅是傷害殷秀玉了,而是傷害了三個人。
幸好,殷秀玉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她知道應該怎麼才能牢牢的抓住自己的幸福,並且保護好自己與馬芸香之間的珍貴友情,也正因爲如此,她纔會大方的讓楊曉凡和馬芸香在事情發生不久後單獨相處,就是爲了給時間他們去處理好這個麻煩,而楊曉凡和馬芸香也確實沒有讓她失望。
聽到楊曉凡講述了早上與馬芸香的交流,殷秀玉鬆了口氣,不過她心裏那一點委屈依然毫不掩飾的暴露給楊曉凡,她這是在向楊曉凡表明自己的態度,在某些事上面,她是絕對不能退後的。
看着一臉委屈的殷秀玉,楊曉凡自然極盡討好之能事,卻不知道殷秀玉能借着這個事情將婚事確定下來,其實心裏早就十分滿足了。
安撫好了殷秀玉,兩人甜甜蜜蜜的喫了午飯,楊曉凡正準備返回公司,石文鑫的電話卻打了進來。
“凡人,不好了。”
聽到石文鑫驚慌失措的聲音,楊曉凡心裏一沉,但是語氣卻依舊沉穩。
“怎麼了?”
“心心失蹤了。”
“什麼?失蹤?怎麼失蹤的?”
“剛纔我給心心打電話通知她來上班,她電話關機了,我又打給她家裏,她家人說他昨天到現在都沒有回家,正着急的四處尋找呢。”
楊曉凡沉聲道:“我知道了,你再跟心心的父母聯繫一下,如果他們方便的話,我們馬上過去。”
“好!”
“一會樓下的停車場見。”
“我知道了,你快點。”
楊曉凡放下電話,皺着眉頭看向殷秀玉道:“秀玉,我得馬上走了,你也聽到了,心心失蹤了。”
“嗯,趕緊去吧,別耽擱了時間,不過也不用着急,心心那麼大的人了,或者是去了什麼地方玩也說不定。”
“我知道,晚上下班你去我那裏一趟吧,我原本答應了鐵爪請他們喫大餐賠罪的。”
“我知道了,你去忙你吧,家裏的事就不用管了,自己小心,隨時聯繫,我也想要知道進展。”
“嗯!”
楊曉凡用力的抱了殷秀玉一下,在她嘴脣上輕輕一吻,轉身急匆匆的走了。
……
楊曉凡才將車子打着火,就看見石文鑫一臉惶急的匆匆跑來,打開副駕駛的門鑽進車裏,也不等氣喘勻,就急急忙忙的說道:
“我跟心心父親通了電話,他們在家裏等着。”
“很好,有沒有仔細問問情況?”
“問了,昨天上午心心說約了朋友就出門了,然後就失去了聯繫。”
“那她朋友能聯繫上麼?”
楊曉凡將車子開出了停車場,他知道心心家在哪裏。
“沒有,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心心約的是誰,這父母做得!”
楊曉凡看了一眼氣急敗壞的石文鑫:“心心就沒責任麼?好了,不要說這個,心心有很多朋友麼?我覺得不會,她家裏有沒有什麼同學或者朋友的通訊錄?”
“林伯父只找到一個大學通訊錄,正在挨個的打過去問。”
“嗯,心心在超市也沒有認識什麼朋友,我想她應該沒有幾個朋友,估計很快林伯父那邊會有些線索,另外,你看看能不能登陸進心心的電話號碼管理後臺。”
“你知道她的密碼?”
楊曉凡忽然抿嘴一笑:“那傻丫頭能用什麼複雜的密碼,她的銀行密碼我都能猜到,你用她的生日顛來倒去的試一下。”
石文鑫眼神一亮:“哦。”
說罷,石文鑫馬上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開始嘗試登陸林慧心的電話號碼管理後臺,果然,只試了三次,石文鑫就成功的登陸了進去,也不知道該好笑還是該罵人。
“這個傢伙,真是頭腦簡單啊!”
“現在來說,是幸運,好了趕緊按照最後這兩天的號碼打過去問。”
石文鑫很快撥了幾個號碼,除了幾個是購物網站的,還有一些是舊同學的,只有一個號碼打不通,關機了。
“很可能,心心正跟這個人在一起。”
“那看看心心撥打最多的號碼是哪個,撥過去問問他知不知道這個打不通的號碼是誰?”
“好!”
石文鑫興奮的應道。
車子已經到了林慧心家的小區門口,不過楊曉凡卻沒有將車子開進去,而是停在了門口,因爲石文鑫已經問到了一些很關鍵的東西,終於,石文鑫的電話掛斷了。
“凡人,這個號碼是一個叫莊敏秀的女人的,這人是林慧心的高中同學,關係還算不錯。”
“知道她住在哪裏麼?”
“問到了,我們過去?”
“嗯,你跟林伯父說一下,告訴他們不用着急。”
石文鑫點了點頭,楊曉凡問清地址,腳下一用力,車子忽地一聲就向前衝去。
第兩百二十章 失蹤的笨蛋
莊敏秀的家距離並不遠,大概十來分鐘車程,楊曉凡和石文鑫就找到了莊敏秀所住的小區,按響了門鈴,大門被一箇中年男子打開,只見他臉色鐵青,雙眼滿是血絲,楊曉凡心下了然。
“你好,請問這裏是莊敏秀的家麼?我們是林慧心的朋友。”
“林慧心?你們……”
“請您先打開門吧,林慧心昨天到現在跟家裏失去了聯繫,我們正在尋找她的蹤跡,據我們掌握的線索,她應該是跟莊敏秀小姐在一起。”
聽到楊曉凡的一番話,那男人頓時一臉的驚喜,就像是溺水者看到了一根稻草。
“啊!真的?快,快請進來!我們家敏秀也已經一天沒跟家裏聯繫了,我們這正着急上火呢!”
楊曉凡與石文鑫對視了一眼,果然,兩人恐怕是一起失蹤了,不過這也是個好消息,至少,她們是兩個人一起的。
莊敏秀的父母能提供的消息也很少,按照他們的說法,女兒似乎心情不大好,然後就打了個電話,似乎在約人逛街,然後就一去不回頭了,至於她約了誰,去了哪裏,他們一概不知,女兒這一去不知所終,害得父母憂心如焚彷徨無助。
得不到什麼有用的消息,楊曉凡正想告辭,忽然心裏一動。
“莊先生,你女兒爲什麼心情不好呢?”
“這……”
看着一臉糾結的莊先生,還有臉色有些傷感的莊太太,楊曉凡覺得這事也許真的很重要。
“莊先生,你不想盡快尋回你的女兒麼?所有的信息,哪怕是不起眼的蛛絲馬跡,說不定都能成爲找回你女兒的關鍵所在。”
“這……其實,我女兒心情不好已經有幾個月了。”
“到底怎麼回事?”
“我女兒是一個護士,新生兒科的護士,她很喜歡這份工作,因爲她每天都能看到新生命的誕生,可是三個月前,她,她出了一個醫療事故……”
“被事主糾纏麼?”
“不是的,事主並沒有糾纏,儘管他們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卻很寬宏的原諒了她,但是,這孩子,這孩子她自己鑽了牛角尖,工作丟了,她整天窩在家裏,總是說因爲自己的失誤,害死了一個孩子,傷害了一個家庭,摧毀了一個幸福。”
“這樣啊,那麼昨天她是想要出去散散心?”
“或許吧,我們也鼓勵她跟朋友見見面,或許分分心,她就能從牛角尖裏走出來呢,可誰想到,竟然……竟然……哎!”
看着一臉懊悔的莊先生,楊曉凡皺眉想了一會,出聲安慰道:“莊先生,事情未必是你想像的那樣,現在抱怨也沒有用,我覺得我們現在還是想努力的想辦法找到你女兒和我們的同事。”
“是,是,可是,該怎麼找啊!”
“你女兒這一段時間都沒有出門麼?”
“是。”
“那麼,她走得時候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麼?”
“這個,好像沒什麼特別啊……”
“老公,女兒出門的時候特意打扮過,她已經很久沒打扮了,還穿了她最喜歡的裙子……”
“等等,太太你說莊敏秀穿了裙子?什麼樣的裙子?”
“這個重要麼?她穿的是一個到膝蓋的A字裙,深藍色低,有粉色的花紋。”
“不冷麼?”
“有褲襪呀。”
楊曉凡愣了一會,然後點頭毫無意義的嗯了一聲,抬頭看向莊先生道:“你女兒的近照有沒有,給我們一份吧。”
“有,有。”
拿到了莊敏秀的相片,楊曉凡和石文鑫起身告辭,臨走又很鄭重的對莊先生道:“莊先生,以我的推測,你女兒和我的同事應該沒事,只是她們需要些時間來處理一些事,或許,你女兒回來就能重新振作了。”
“真的?!”
“我的猜測,不過,我覺得八九不離十了,告辭了,相信很快就會有你女兒的消息了,對了,如果你們不安心,可以去報警。”
“好,好。”
楊曉凡跟石文鑫下得樓來,石文鑫有些不解的問道:“凡人,你覺得報警沒用麼?”
“不啊,有用,但是用處可能不大,如果她們先去商業區轉了一圈,基本上就很難找到人了,如果是被人綁走的,那就更沒指望了。”
石文鑫想了想,覺得楊曉凡說得沒錯,不過熟悉楊曉凡的石文鑫感覺從莊家出來之後,楊曉凡似乎變得淡定了很多,莫非,真如他所說,事情並不像大家想像的那樣?
“凡人,你剛纔對莊先生說的那些有什麼根據麼?”
“根據就是他的女兒好久沒有出家門。”
“這……有關係麼?”
“有,很久沒有出家門卻忽然約了自己的最好的朋友出去,肯定是決定了什麼吧,還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大冬天啊,穿短裙!”
石文鑫愣了一下,隨即大驚失色:“你,你是說她想要,想要自殺?”
“你也覺得可能性很大吧?”
石文鑫沒好氣的看着楊曉凡道:“既然你猜到這個,那還那麼淡定。”
“你忘了她身邊還有心心呢。”
“心心?心心這個笨蛋能幹什麼啊?”
“是啊,心心是個笨蛋,不過笨蛋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從來都不會自以爲是,所以當笨蛋碰到麻煩的時候會怎麼樣?”
“找人幫忙!”
“心心能找誰?”
“找我們!”
石文鑫恍然,心心既然沒有找楊曉凡也沒有找他石文鑫,那就說明並沒有發生什麼她不能解決的事情。
“那麼,心心爲什麼不打電話回家?”
“那我就不知道,只有見到她才能知道答案,你知道的,笨蛋的想法有時候是很奇怪的,好了,我們去警察局。”
“唉?你不是說報警沒有用麼?”
……
失蹤案怎麼找人?
警察局的調查方法是公共攝像頭的回溯,像鵬城這樣的全電子監控城市,這個方法還是很厲害的,但是,想要在鬧市區來來往往的人流中,找到兩個不起眼的女孩那還是相當困難的,當然不是說不能,但是尋找起來花費的人力物力那就不成比例了。
那麼,警方憑什麼要調動這麼大的人力物力呢?
當然也還有省錢的辦法,那就是通知各個派出所,至於能不能找到,那就沒數了。
最後還有一個技術手段,那就是手機定位,只要你的手機處於開機狀態,那麼就會不斷的向網絡基站上報你的手機串碼,而這個串碼,是被記錄在案的,唯一遺憾的是,一個基站的覆蓋範圍可能一兩千米,至少也有五百米以上,因此只能大致的確定一個位置。
這對於別人來說可能比較麻煩,但是對於楊曉凡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找到馬芸香,馬芸香調閱了一下派出所的報案記錄,林慧心的失蹤案果然是已經存在的,馬芸香隨即打了電話給技術科,沒半個小時,這兩人最後出現的基站範圍就被確定了。
馬芸香打印了一張地圖出來,遞給楊曉凡。
“小凡,這樣就行了?要不要我讓當地的派出所配合一下?”
“不用那麼麻煩,這樣就行了,我們很快就會找到她們的。”
馬芸香古怪的看了楊曉凡一眼,想到他那讓人覺得神祕不已的直覺,撇了撇嘴道:“好心當做驢肝肺,好了,不理你了。”
“呵呵,謝謝芸香姐了,那我走了。”
“等等,秀玉……沒生你的氣吧?”
“沒啊,你是想問她有沒有生你的氣纔對吧?”
“滾!”
石文鑫看到楊曉凡屁滾尿流的從警察局跑了出來,敏捷的鑽進車裏:“開車,嗯……往東,東海岸。”
“哦,找到了?”
“基站範圍,在東海岸海景度假村附近。”
“太好了!”
不過到了東海岸海景度假村之後,石文鑫才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這裏原本有個村子靠海而建,在道路兩邊有大片的建築,後來海景度假村又在這裏大興土木,然後就不斷有地產開發商到來,如今這裏已經是一大片社區了,沒有五萬也有三萬人居住。
“這,怎麼找啊?咦,你怎麼了?眼睛這麼紅,還流眼淚。”
“風,風吹的。”
“窗戶都沒開,吹個屁!”
“空調風,可能結膜炎了,靠!”
楊曉凡捂着鼻子悶聲說道,石文鑫看得有些蛋疼,你結膜炎捂着鼻子有個鳥用啊!
“別管紅眼病了,先說該怎麼找心心。”
“前面路口右轉。”
石文鑫奇怪的看了楊曉凡一眼:“確定?”
“確定,聽我的沒錯。”
車子七拐八拐到了度假村門口,楊曉凡指了指停車場。
石文鑫將車子停好,楊曉凡從車裏翻出一個墨鏡戴上,但是捂着鼻子的手卻一直沒有拿下來。
“進去!”
“要門票的。”
“買票啊!”
“靠!報銷啊!”
“廢話。”
楊曉凡一馬當先,進了度假村之後在路口站了一會,就向着南邊的別墅區走去,石文鑫一臉古怪的跟着楊曉凡,說老實話,他自然也感覺到楊曉凡身上那些奇怪的地方,但是楊曉凡不說,他也不問。
終於,兩人停在了一棟別墅門口,楊曉凡毫不猶豫的按下了門口的門鈴。
好一會,對講門鈴的揚聲器裏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誰啊!”
“心心,你個腦袋長蟲的混蛋,給我滾粗來!”
石文鑫喫驚的看着楊曉凡,隨即用力的搖了搖頭,將興奮的目光轉向了別墅的大門。
第兩百二十一章 笨蛋以及更笨的
等了半天,別墅的門終於打開了一條縫,然後露出了林慧心的腦袋,她有些心虛又有些驚喜的看着楊曉凡和石文鑫。
“幹什麼鬼鬼祟祟的?”
“老闆,石頭,就你們兩個麼?”
“是啊?你還想有誰,你父母麼?”
林慧心的臉立刻就垮了下來,一副要哭的樣子。
石文鑫見狀,心裏的火氣頓時消了不少,準備好的那些教訓林慧心的話竟然說不出來了,楊曉凡沒好氣的看了看林慧心。
“別裝了,快來開門,難道要我們撞門而入。”
“哦!”
林慧心打開門,走下臺階將別墅院子的鐵柵門上的鎖打開,讓楊曉凡和石文鑫進去,楊曉凡伸手將林慧心扒拉到一邊,一邊向裏衝去一邊對石文鑫說道:“給林伯父打電話,讓林慧心自己跟她父親交代。”
“誒,你幹什麼,她……”
“行了吧,你還是先顧着你自己。”
石文鑫一把拽住了林慧心,然後掏出電話就撥打了林伯父的電話,林慧心一張小臉頓時就黑了,想到父親的怒火,林慧心覺得屁股有些發癢。
再說楊曉凡,衝進別墅的大門,一眼就看到客廳裏一個臉色蒼白憔悴,頭髮有些亂的女孩正抓着一把手術刀驚恐的看着衝進來的楊曉凡。
“總算趕上了,我還沒有見過人自殺呢,好了,現在你可以開始了,用手術刀啊!很血腥的樣子啊,嘿嘿,等下等下,我拿手機錄一下,到時候也讓你父母也看看。”
女孩被楊曉凡的一番話說得愣住了,尤其是最後那一句讓你父母也看看,頓時擊垮了她的心裏防線。
“你,你是誰!”女孩的聲音有些嘶啞,情緒顯得有些瘋狂,手裏的手術刀劇烈的抖着,但是卻彷彿有千鈞之重,愣是抬不起來。
楊曉凡真的拿出了手機,對着女孩打開了錄像功能,嘴裏卻笑嘻嘻的說道:“我叫楊曉凡,你好朋友林慧心的老闆。”
“你,你怎麼找到我們的?”
“這個不重要,我想問問你,是你要自殺還是想要拉着林慧心一起自殺?”
“當然是我,跟心心有什麼關係,是心心纏着我,不讓我自殺,我這種人就是個禍害,可是心心說我如果自殺了,她也跟着自殺,我,我……我不能害了心心。”
“哦,那麼禍害小姐,爲什麼不讓心心打電話回家?”
“我……”
“那麼,你們現在正在僵持中了?”
“……”
“現在我們已經找到你們,你打算怎麼辦?”
那女孩漸漸的冷靜了下來,手錘了下來,然後將手術刀輕輕的放在茶几上,無力的嘆了口氣道:“我跟你們回去。”
“然後,再找機會自殺是麼?不用這麼麻煩了,你放心,我們保證不讓心心跟着你這種笨蛋一起死,你不用再找機會了,直接現在了結了,讓我將過程錄下來,說不定還能賺大錢呢。”
“你,你混蛋!”
“別扔啊,扔了就是謀殺了,聽說你已經誤殺了一個,不對,那應該叫事故,或者是過失殺人?”
那女孩驚恐的看着楊曉凡,半晌沒有說話,然後忽然嘴巴一咧。
“……嗚嗚~”
看着咧着嘴大哭的莊敏秀,楊曉凡放下了手裏舉着的手機,輕輕的呼了口氣,第一關算是過去了。
屋裏的哭聲驚動了站在門口打電話的兩人,石文鑫伸頭進來看了看,又縮了回去,不一會,石文鑫和林慧心一起走了進來,回身將房門給關好。
楊曉凡在莊敏秀對面坐了下來,沒心沒肺的看着大哭的莊敏秀,甚至連勸都懶得勸。
林慧心偷偷的瞪了楊曉凡一眼,走到莊敏秀身邊坐下,看了看茶几上的手術刀,伸手悄悄的將手術刀向着楊曉凡那邊推了過去,然後得意的一笑,攬住莊敏秀的肩膀,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手帕,一邊幫莊敏秀擦着眼淚,一邊勸道:“敏敏,別哭了,是不是凡人欺負你了,放心,如果他欺負你了我去告訴秀玉姐,絕對要他好看。”
楊曉凡撇了撇嘴,原來林慧心還有這個後手?
莊敏秀用力的搖了搖頭,抬眼看了楊曉凡一眼,卻發現屋裏又多了個人,不由得有些害怕和尷尬,心裏慌亂,反倒沒有了剛纔的傷心和委屈。
“心心,你別搗亂好不好。”
楊曉凡的話林慧心不敢不聽,畢竟是老闆,積威之下林慧心還是很怕的,她縮了縮脖子,衝着莊敏秀吐了吐舌頭。
“你叫莊敏秀是吧?”
“你怎麼知道的?”
“我去過你家了,你父母正着急的六神無主呢。”
“我……”
一想到父母,莊敏秀的心裏又是一陣絞痛。
楊曉凡不理會沉默不語的莊秀敏,向着林慧心道:“我渴了,去倒茶。”
“哦。”
林慧心乖乖的去弄茶水了,楊曉凡打量着垂頭喪氣的莊秀敏。
“知道自己不孝是吧?”
“我……可是我……”
“你不用解釋,這世界上自殺的人多了去了,有的孩子因爲作業寫不完,因爲考試沒考好都會自殺,至於你,呵呵……不過是又一個承受不住壓力的懦夫罷了。”
“你……”
“心心,這麼慢?你不能從冰箱裏拿瓶水來啊?”
“啊!你不是要喝茶麼?”
“這丫頭,沒治了!”
“撲哧!”莊秀敏忍不住笑噴了,噴了一堆的鼻涕泡,她看緊手忙腳亂的從茶几上抓起紙巾胡亂的擦着,蒼白的臉蛋也變得紅通通的。
石文鑫忍住笑扭開臉,心裏卻對楊曉凡敬佩不已。
林慧心這時已經拿着兩支礦泉水跑了出來,給楊曉凡和石文鑫一人遞上一支,楊曉凡擰開瓶蓋大口的喝了幾口,然後舒服的呼了口氣。
“呼……舒服,心心,你知道錯了麼?”
“知道了!”林慧心垂頭喪氣的說道。
“很好,扣掉三個月的獎金!”
“不要啊!我認錯還不行麼,不要扣我獎金啊,人家掙錢很辛苦的,我已經計劃好了買包包的,嗚嗚……”
“少裝了,你知道我們找你多辛苦?知道你父母都快被你嚇死了?你腦袋裏到底長了什麼啊?我的錯,你腦袋裏只有饞蟲和懶蟲,我應該早就想到的。算了,我都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了,你給我一邊待著去。”
“哦!”
莊敏秀喫驚的看着楊曉凡和林慧心,然後抿嘴偷偷的笑着,看向楊曉凡的眼神裏再也沒有了戒備和厭惡。
楊曉凡打發了林慧心,將眼神玩味的看着莊敏秀,直到莊敏秀被看得有些心慌,楊曉凡才開口道:“莊小姐,你以前是做護士的吧?”
莊敏秀眼神一暗,臉色又變得青白了:“是。”
“我聽說,護士的工資很不錯啊。”
“哈?!”
“工資,就是收入很高的,是吧?”
“還,還好吧。”莊敏秀莫名其妙的回答道。
楊曉凡咧嘴一笑:“雖然你現在不做了,但是想必還是有些積蓄的。”
莊敏秀困惑的看着楊曉凡,楊曉凡笑了笑道:“如果,我將你的消息賣給你你父母,不知道他們願意出多少錢呢?”
莊敏秀張大了嘴巴喫驚的看着楊曉凡,林慧心也是一樣的表情,然後恍然道:“我咋就沒想到這個辦法呢?”
“一邊去,你腦袋裏面的兩隻蟲能想到這個?”
莊敏秀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半晌才困惑的說道:“你這是敲詐?”
“不是,只是出賣消息,你不知道我們做什麼麼?”
莊敏秀看向林慧心,林慧心聳了聳肩膀。
“不知道。”
“你還是林慧心的好朋友,或許只有她這種笨蛋纔會被你給騙了。”
“我沒騙心心,心心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最好的朋友幹什麼你都不知道?據說你們兩個幾個月沒見面了,這也算是最好的朋友?騙誰呢!”
莊敏秀無語,仔細想想,自己確實有些對不起林慧心,她跟林慧心是高中同學,自然知道林慧心沒心沒肺的性格,林慧心可以大大咧咧的,但是自己卻不能以此來解釋自己的自私。
“我,我就是個讓人討厭的人,所以纔不想繼續活下去。”
“你那是膽小逃避罷了,不過我對你願意死還是願意活,想要逃避還是勇敢的面對沒有一毛錢的興趣。”
莊敏秀心裏頓時一陣惱怒:“那你在這裏幹什麼?”
“我當然是來找心心的。”
“你不是已經找到了麼,怎麼還不走?”
“呵呵,我是個生意人,彆着急,我很快就會告訴你我爲什麼不走了,我們是一家諮詢公司,簡單來說,就是私家偵探,懂麼?私家偵探!”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有啊,你父母正因爲找不着你而心急火燎,你說我用你的消息能賣多少錢?”
“一分錢也賣不出去,我不會自己打電話啊!我已經決定了,我這就回家。”
“太好了,敏敏,你肯回家了?不會再尋短見了吧,答應我啊!”
“心心……我……”
楊曉凡不喜的看了林慧心一眼,林慧心縮了縮脖子。
“心心,你給我一邊去,再說話扣獎金。”
“哦!不說就不說嘛,切。”
“還說?”
楊曉凡嚇住林慧心,再看向莊敏秀道:“當然,你的辦法不錯,不過我還有別的賺錢辦法,知道私家偵探都幹什麼麼?”
莊敏秀道:“跟我有啥關係?”
“呵呵,當然有,我們專門替人解決麻煩,比如你的麻煩。”
“我的麻煩?我沒有麻煩。”
“你家的麻煩?”
“我家……我……”
“我如果答應你父母,可以讓你放棄自殺的想法,重新找工作,過回普通人的生活你說你父母會不會將棺材本都給我,哈哈……”
莊敏秀哭笑不得的看着楊曉凡,石文鑫恍然大悟,厲害,厲害啊!果然是做老闆料,自己真的差遠了!
第兩百二十二章 賢妻
楊曉凡的話讓所有人瞠目結舌,這招太狠了,直接將莊敏秀逼進了牆角進退不得,如果自己的父母真的爲了這個事情將棺材本都賠進去了,莊敏秀就算死恐怕都死的不安心了。
楊曉凡得意的看着糾結的莊敏秀,這種一碰到問題就想要一死了之只會逃避的笨蛋,其實是很好對付的,就算楊曉凡的智商不怎麼拿得出手,對付這種笨蛋也是沒有問題的。
不過,這種手段只是治標,如果不能將莊敏秀的心結給解了,就算她迫於對父母的擔心不再提自殺的事情,一個人被這種無法釋懷的愧疚和無奈的心理負擔壓着,時間長了不出事就怪了。
所以楊曉凡順利拿下第二場勝利的同時,也在爲如何解決莊敏秀內心的問題而煩惱着,當然楊曉凡沒打算做白工,他跟莊敏秀非親非故,哪有無緣無故施恩於人的想法,所以他說要從莊敏秀身上賺錢的話絕對不是玩笑。
換個角度看,如果莊敏秀能用一些金錢就換回自己的生命和未來,其實是非常划算的。
莊敏秀糾結了好一會,終於抹了抹眼角委屈的淚水,抬頭看着楊曉凡問道:“你真的能幫我過回普通人的生活?”
“沒試過誰知道呢。”
楊曉凡用了個很滑頭的回答,貌似沒有回答,但是仔細一想,楊曉凡的回答是非常合適的,現在莊敏秀的問題在於關起門來自己鑽牛角尖,她從來沒有嘗試去積極的解決這個問題,自殺,不過是一種逃避的方法而已。
“那……你剛纔是不是說,你們公司就是專門幫人解決麻煩的?”
“沒錯!”
“那我直接委託你們幫我解決這個麻煩行不行?”
楊曉凡啪地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略微有些誇張的說道:“莊小姐,你的智商終於恢復了一些,你的選擇是正確的。當然了,相比起我原來的計劃,接受你的委託我們賺的肯定要少得多,可是看在心心的面子上,就勉強接受這個委託吧。不過,有兩個問題你要考慮一下,第一個是費用問題,這個肯定不會很便宜,另一個是既然你委託給我們這麼一件麻煩的事情,前天條件是你必須配合我們的工作纔行。”
莊敏秀眨了眨眼睛,總覺得楊曉凡的笑容和語氣裏有些得意洋洋的成分,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掉進了他陷阱裏的獵物一樣。
莊敏秀有些不安的看向一臉糾結的林慧心,此刻六神無主的她似乎完全忘記了,林慧心這個腦袋裏面只養了兩條蟲子的損友歸根結底只是一根稻草而已。
“心心……”
“嗯嗯……”
林慧心捂着嘴巴搖着手,一臉糾結的指了指楊曉凡,她還在被禁言之中呢。
楊曉凡咧嘴笑了笑:“莊小姐,你有什麼疑問就直接問我好了,我們公司是很正規的公司,信譽就是我們的生命,而且,一旦你決定委託我們幫你解決麻煩,我們會簽訂一個書面的合同,規定雙方的權利和義務。”
林慧心也衝着莊敏秀用力的點頭,如同啄米的小雞,莊敏秀想了想問道:“那……楊先生說的費用大概要多少?”
“一天一千,交通伙食住宿另算,或者,你可以選擇包乾制,就……五萬好了。”
“哈?!”
“老闆……”
楊曉凡翻了個白眼,石文鑫笑眯眯的打了個圓場:“凡人,莊小姐是心心的朋友,算個員工的親友優惠價給莊小姐吧。”
楊曉凡裝模作樣的想了想道:“好吧,看在心心的面子上,打個六折好了。”
“謝謝。”莊敏秀心情很複雜,但是下意識的謝謝一出口,她忽然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就已經答應了這個委託,可是,自己剛纔明明還沒有決定啊,怎麼會這樣?
楊曉凡趁熱打鐵:“那好,費用就說好了,現在來說說另一個你顧慮的問題,所謂的配合我們的工作,就是你必須如實的告訴我們你的問題和感受,以及配合我們進行的與治療相關的活動等等。如果你簽了合同之後不予配合,我們會視同你違約,然後解除合同,不返還你的預付金,然後我自然還是找你父母談委託比較好。”
“治療?”
“嗯,這個詞可能不大準確,你可以認爲這是對解除你煩惱的措施的一種定義。”
“可是……你們說的配合,萬一,萬一……”
“你放心,所有的過程你家人可以陪同,再說了,不是還有心心嗎,你還擔心我們將你給賣了,說真的,如果我們能成功的將你給賣了,貌似也是解決麻煩的一種辦法,哈哈……”
莊敏秀哭笑不得的看着楊曉凡,林慧心似乎在認真的考慮賣了莊敏秀和解決麻煩之間的邏輯關係,石文鑫則使勁的憋着笑。
……
莊敏秀這兩天的情緒大起大落,本來就身心俱疲,在楊曉凡的忽悠大法之下,莊敏秀稀裏糊塗的就同意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委託,楊曉凡立馬手寫了一份委託協議,趁熱打鐵的讓莊敏秀簽了,然後將兩萬預付金轉了帳。
笑呵呵的楊曉凡將莊敏秀和林慧心一一送回家,至於她們回家之後的遭遇楊曉凡自然是不得而知,不過也能大概的想象到,楊曉凡沒心思去猜測這些,他現在的麻煩是不知道該如何着手這個委託。
石文鑫忙着去找姚素卿談理想了,楊曉凡則接了剛下班的殷秀玉回家,最近這兩個傢伙戀姦情熱,每天晚上殷秀玉都會到楊曉凡家裏做飯,過着幸福的兩人世界。
楊曉凡在廚房的水池邊跟殷秀玉一起洗着菜,一邊偶爾手指交纏一番,一邊將今天發生的事情繼續跟殷秀玉說完。
殷秀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將洗好的菜放在一邊備用,然後開始收拾那條鱸魚。
“小凡,你是想用這個委託協議先吊住莊敏秀?”
“嗯,算是個緩兵之計吧,再說,有了這個協議,莊敏秀心裏多多少少會有些希望,人不怕苦難深重,最怕沒有希望。”
“所以你今天在她面前表現得無比強勢,讓她心裏不由自主的對你產生了一種信賴和敬畏。”
“這個我倒是沒想過,我哪有那麼聰明,只是想要主導她的思維,像她現在這個狀態,思維一定是很混亂的,所以我不想給她胡思亂想的時間罷了。”
殷秀玉笑了笑,側頭看了看楊曉凡,這正是楊曉凡的特點,他或許智商不夠高,想得也比較少,但是他卻往往能把握住問題的關鍵。
“你做得很對,莊敏秀的問題正是思維混亂的問題,還有就是她心理素質的問題了,按說她做護士工作,心理素質應該會比較好,現在卻因爲一個醫療事故而產生輕生的念頭,這很可能跟她極爲熱愛那一份工作有關係,當然了,我不是心理醫生……對了,我覺得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個心理醫生給莊小姐看看,或許心理治療是個好辦法。”
楊曉凡想了想,點頭表示贊成:“這個可以有,只是……”
“怎麼?”
“心理醫生能行麼?”
殷秀玉將弄好的魚放在蒸盤裏,然後切了些薑絲,略微抹了些細鹽,再打開火將水煮上,等着水開了再將蒸盤放進去。
“心理醫生不行,難道你行?”
楊曉凡眨了眨眼睛,心理醫生能幹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確實考慮過一個辦法,那就是利用移魂術將莊敏秀關於醫療事故的記憶給抹去,這樣倒是一個釜底抽薪的好辦法。只是,抹除記憶這種手法是相當邪惡的,會產生什麼樣的連帶影響楊曉凡也並不清楚,所以他不敢輕易的動這個念頭。
“你怎麼知道我不行呢?呵呵,不過我對心理醫生確實有些懷疑,那些傢伙真的頂用麼?”
“頂不頂用也要試過才知道,我們只能儘量找好一些的心理醫生唄。”
“你知道哪個好?”
“讓清惠去鵬大醫學院問問,如果你認識醫療系統的朋友,也可以打聽一下嘛。”
“嗯,好辦法,那個……秀玉。”
“什麼?”
殷秀玉側頭看向楊曉凡,楊曉凡稍微猶豫了一下就決定不對殷秀玉隱瞞移魂術的事情,雖然這種技能真得很讓人害怕。
“秀玉,如果,我有辦法將莊敏秀的某段不愉快的記憶直接給消除了,你覺得這個辦法好麼?”
殷秀玉的眼睛猛地的瞪大了,她將炒鍋的火關了,轉身很認真的看着楊曉凡。
“小凡,你說你能抹除別人的記憶?”
“是。”
“也是你的能力?”
“對,是不是很邪惡?”
殷秀玉抿嘴笑了笑,輕輕的搖頭:“你這個人不邪惡,能力又有什麼邪惡呢?”
楊曉凡心裏一暖,不由自主的輕輕環住了殷秀玉,殷秀玉在楊曉凡懷裏依偎了一下,仰頭跟楊曉凡雙脣交纏了一會,輕輕的將楊曉凡推開。
“圍裙上髒,你衣服都弄髒了。”
“不怕。”
“我怕,你又不用洗衣服。”
“呵呵……”
殷秀玉看着幸福的傻笑的楊曉凡,也柔柔的笑着:“小凡,這個能力有沒有代價?”
“等價的記憶。”
“這……同時被抹除麼?”
“不是的,猜拳失敗的一方被抹除記憶。”
“猜拳?”
“嗯,猜拳!想不到會是這麼扯淡的事情吧?”
“扯淡?嘻嘻……我的小男人真是笨死了,猜拳可是高智商的對抗遊戲,而且勝利是有祕訣的。”
楊曉凡喫驚的瞪大了眼睛:“有祕訣?我怎麼不知道?”
殷秀玉眼睛轉了轉,調皮的笑了笑道:“要不我們試一試?”
“好啊,誰怕誰!”
“先問問你,你猜拳水平高麼?”
第兩百二十三章 警醒
楊曉凡轉了轉眼睛:“很厲害!”
殷秀玉抿嘴頑皮的一笑:“好吧,那開始!來,石頭剪子……布。”
殷秀玉真的出了布,楊曉凡是石頭,第一把就輸了,不等楊曉凡思考,殷秀玉嘴裏很快就繼續含笑喊道:
“石頭剪子布。”
楊曉凡是剪刀,殷秀玉是石頭,又輸了。
“三局兩勝,你輸了!”
楊曉凡眨了眨眼睛,不甘的說道:“這是碰巧,再來一次。”
殷秀玉得意的笑着道:“好啊!”
結果楊曉凡這次好一點,二比一告負,接下來又來了好多次,一直到魚蒸好了,楊曉凡準確的記得,自己輸了十五次,贏了三次而已。
兩人將飯菜端上桌子,面對面的坐了,楊曉凡一邊喫一邊好奇的問道:“秀玉,猜拳真的有訣竅的?”
“有啊,一般來說,不常猜拳的人第一次多數出石頭,在三種拳法中,剪刀的出現幾率最低,布最高,所以,出布輸的機會最小。”
“哦,還有這麼一說,如果對方也知道呢?”
“那你們就平手了。”
楊曉凡一想也是:“還有麼?”
“有啊,比如最好先想好自己會怎麼出拳,因爲出拳的速度是極快的,如果不先想好,很容易下意識的出拳,下意識的出拳往往是上一把對手的剋制拳,所以,很容易被對手猜破,然後又導致了輸拳。”
“還有麼?”
“還有,暗示,通過暗示你我要出什麼來左右你的出拳。”
“這個怎麼暗示的?”
“最明顯的暗示就是我的左手事先擺一個拳,你的眼睛可能沒看到,但是下意識卻看了,還有就是每種拳其實代表着一種行爲和思維模式,比如我笑的時候,你會認爲我將出布,皺眉的時候會認爲我出石頭,眼神遊離的時候則是剪刀。”
“我的天!這還是石頭剪刀布麼?這不是智力對抗賽吧!”
“我不是說了麼,石頭剪刀布就是一個智力對抗遊戲。”
兩人說說笑笑的喫完飯,收拾好東西一起窩在沙發上,楊曉凡從後抱着殷秀玉,殷秀玉舒服的靠在楊曉凡的懷抱裏,輕聲的說着話。
“小凡,雖然我不認爲你這個能力有什麼不好,但是這種能力一定要謹慎對待,這種神奇的能力就像是權力和金錢一樣,一旦用的順手了,就會陷進去。那些被抹除的記憶固然無法恢復,或許會帶來不好的後果,但我更擔心的是你會因此讓自己更多的面臨這種不必要的危險。”
楊曉凡緊了緊殷秀玉柔軟的腰肢,鄭重的點了點頭道:“我也發現了,能力越強大,其實蘊含的危險性也就越大,這些能力都是雙刃劍,傷人傷己,我會很慎重使用的。”
“嗯,那就好,別怪我囉嗦。”
“哪會!”楊曉凡將臉貼在殷秀玉的頭上,嗅着她頭髮上的溫暖香味,殷秀玉仰起頭。
兩人纏綿了一會,楊曉凡開口道:“秀玉,你覺得抹除一個人的部分記憶會有什麼結果,我的意思是針對莊敏秀這種情況,抹除一部分記憶對她應該是有好處的吧?”
殷秀玉搖了搖頭:“我也說不清楚,但是設身處地的想,我不認爲抹除部分記憶是好事,當然,或許有些不堪回首的事情被抹除之後確實能讓人的心裏負擔大大的減輕,但是,這麼一來,生命好像不完整了一樣。”
“有道理,只是,如果不能解除包袱,單純的追求記憶完整似乎有些太矯情了。”
“嗯,所以我說不清楚,或許,因人而異,我們不是莊敏秀所以不知道她內心的感受,或許,這段記憶在她心裏真的是不堪承受的重壓,要不然你直接問她好了,如果他自己決定抹掉這段記憶,那麼就尊重她的意願唄。”
楊曉凡想了想,用力的在殷秀玉的臉頰上一吻:“好,就這麼辦。”
“不過,我覺得還是要帶她去看心理醫生,至少,你不能說是你給她抹除了記憶吧,還有,你有猜拳戰勝她的把握麼?”
楊曉凡嘿嘿一笑道:“我可以先跟她玩猜拳直到能猜贏她,你不是說有了心裏弱勢就很容易輸的麼。”
殷秀玉笑着點頭:“沒錯。”
……
第二天,楊曉凡早早的打電話讓林慧心去找莊敏秀,然後他開車去接她們。
莊敏秀的父親開門看到是楊曉凡,臉上頓時堆上了笑容,昨天楊曉凡送莊敏秀回來的之後,他就對楊曉凡充滿了感激。
“莊先生,莊敏秀和林慧心都在麼?”
“在,在,快進來吧。”
“我就不進了,約了心理醫生,她們準備好沒有,準備好就出發了。”
這時莊敏秀被林慧心拉着到了門邊,莊敏秀見天的臉色好了一些,或者是稍微化了妝,衣服也穿得整整齊齊,但是看向楊曉凡的臉色頗爲不善,這傢伙昨天晚上肯定回過味來了,不過協議已經簽了,後悔都來不及。
“我什麼時候答應去看心理醫生了?”
楊曉凡撇嘴一笑:“協議上寫着,你要看看麼?心心,給她背誦一段。”
“好,甲方義務第二條,甲方必須……”
“好了,我知道了還不行麼。”
莊敏秀看了看一臉狐疑和擔心的父親,終於沒有繼續鬧下去,再說了,要鬧也別在父母面前鬧。
但是一出了門,楊曉凡就不搭理莊敏秀,而是哼着歌東張西望,直到三人都上了車,莊敏秀終於不滿的開口道:“你這個大騙子。”
“我?我騙你什麼了?”
莊敏秀看着楊曉凡戲虐的眼神,終於還是沒話好說了,楊曉凡騙了她什麼?楊曉凡只是威脅她要騙她父母,莊敏秀就只好乖乖的上鉤了。
林慧心趕緊插了一句:“老闆,我們真的去看心理醫生?”
“廢話,這個還有假,莊敏秀不是心理有毛病麼?”
“你纔有毛病!”
“我可沒有想着要自殺,你說誰有毛病。”
“哼!”
楊曉凡看着將臉扭向一旁的莊敏秀,笑眯眯的說道:“如果你不配合的話正好,我可以以你違約而解除協議,吞掉你的預付款,然後再去跟你父親重新籤個協議,那樣的話能賺的更多,歡迎你不合作,哈哈……”
“你是個混蛋!”
“心心,我是麼?”
“這個……這個……”
“心心你在猶豫?要知道,每延遲一秒你就會被扣掉1%的年終獎金。”
“啊!?老闆是好人,是大大的好人!”
“你看,莊敏秀同學,你錯了,錯得厲害,所以說你有病,得治!”
莊敏秀氣得直翻白眼,不過卻只好狠狠的瞪了林慧心一眼,誰叫林慧心意志不堅定呢。
……
楊曉凡還是第一次到心理醫生的診室,看上去,這個診室完全不像是醫院的診室,更像是一個很溫馨的家居客廳,柔和的光線,溫暖的色彩,清潔的傢俱,綠色養眼的植物,還有讓人心曠神怡的馨香和柔和的音樂,一進來就有種到了家的輕鬆感覺。
楊曉凡很好奇,很想知道心理醫生是怎麼工作的,但是很遺憾,人家工作的時候是不允許有別的人在場的,楊曉凡和林慧心被趕了出來,呆在走廊裏的凳子上等候,林慧心正在聚精會神的在手機上搜尋最新的品牌特價信息,楊曉凡則無聊的拿出手機看書,至於裏面的情況,反正有塗靈盯着。
終於,診室的門響了一聲,莊敏秀和醫生一起出現在門口,莊敏秀很客氣的跟醫生道謝,醫生嘴裏謙遜着,眼神卻向楊曉凡看來,楊曉凡馬上就明白了。
“心心,你跟莊敏秀先在這等着,一會我送你們回去。”
“老闆,我想要帶秀秀走走,散散心嘛。”
楊曉凡警惕的看向林慧心:“你不是想去逛街吧?”
“誰,誰說的,我就是想帶秀秀到附近的公園走走,是吧,秀秀。”
莊敏秀瞪了楊曉凡一眼道:“沒錯,我們走,今天心心陪我,反正我都交了錢的。”
楊曉凡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莊敏秀就已經拉着心蹬蹬的走了,林慧心還裝模作樣的回頭用委屈的眼神看向楊曉凡,楊曉凡狠狠的揮了揮拳頭。
“這位先生……”
“我姓楊,楊曉凡,劉醫生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交代我?”
“你是病人的什麼人?”
“朋友,受她父母的委託,你知道,她現在狀況比較特殊,她父母沒有辦法送她來,所以……你明白的。”
“我知道了,請進來吧,我們探討一下病人的情況。”
楊曉凡跟着這個和藹的中年人走進了診室,談了大概二十分鐘,楊曉凡很客氣的告辭出來,他沒有去找林慧心和莊敏秀,而是開了車返回超市去找殷秀玉。
“秀玉,醫生說莊敏秀的情況很嚴重,已經形成了頑固的心裏障礙,成因或許正如你上次的猜測,她極熱愛的工作被自己親手毀了,她接受不了這個事實。醫生說治標可以嘗試用轉移注意力、催眠,再輔以藥物治療,或許能有些效果,治本的話,就需要讓她自己走出這個心裏陰影,最好的辦法莫過於讓她重新做回喜歡的工作。”
殷秀玉皺着好看的柳葉眉搖頭道:“她心結未解之前,是不可能再做那種工作的,而且,也不會有醫院請她吧?”
“後一個問題好解決,問題是前一個,她怎麼才能邁過心裏的坎,醫生說,她對嬰幼兒有強烈的恐懼感,發展下去,嬰幼兒會成爲她強烈的刺激源。”
殷秀玉有些擔心的看了看楊曉凡,隨即將臉上的擔憂掩去:“小凡,你決定了就去做吧,只要她本人同意,或許……這是唯一的辦法。”
楊曉凡深深的看了殷秀玉一眼,笑道:“我會準備穩妥再開始的,放心好了。”
第兩百二十四章 蹊蹺
楊曉凡無奈的看了一眼餐桌對面的大燈泡,不,大美女。
他發覺馬芸香現在越來越不當自己是外人了,一聲招呼都不打就來蹭飯不說,看她那個樣子,哪有半點客人的自覺,完全是一副反客爲主的架勢。
楊曉凡又將目光轉向身邊的殷秀玉,殷秀玉笑眯眯的看着正在大嚼的馬芸香,那寵溺的眼神分明就像是一個看着自己頑皮小妹妹的大姐姐,楊曉凡嘆了口氣,這兩人的鬥爭已經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階段,這是典型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戰術,兩個聰明的女人正在從不同的着力點伸張着自己的戰略部署。
這個詭異的氣氛讓楊曉凡又好氣又好笑,楊曉凡又不是木頭,上次還忍不住差點對馬芸香用出移魂術,他當然明白馬芸香對自己有着一些曖昧和微妙的想法,當然,楊曉凡也不會自作多情到認爲馬芸香是死心塌地的喜歡上了自己,馬芸香頂多是對自己有很深的好感和好奇,並且因爲上次陰差陽錯的爬上了自己的牀,所以心裏對自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觸之類的,或許,還有些對殷秀玉的不服輸夾雜在其中。
楊曉凡也沒有可能完全弄清楚馬芸香的感受和目的,但是他知道,馬芸香正在嘗試更接近自己一些,原本楊曉凡還有些緊張,生怕弄出個三角關係就麻煩了,但是現在看來,這兩個女人都聰明得很,最笨的反而是楊曉凡自己,所以他只需要堅定自己對殷秀玉的感情,剩下事情的就讓這兩個女人去處理,她們肯定能處理的更好,相反,如果楊曉凡摻乎進去,那纔是大麻煩呢。
“這兩天在忙什麼?”
馬芸香抱着飯碗一邊咀嚼着食物,一邊含糊不清的隨口問道,她雖然看着殷秀玉,但是問題顯然是問楊曉凡的。
殷秀玉笑着回道:“你就不能等嘴裏的飯嚥下去再說話,小心噎着。”
“嗯……囉嗦。”
楊曉凡暗暗一笑,也很樂意轉換一個話題。
“忙着挽救失足少女。”
“失足少女?”
“別聽他胡說!”
馬芸香眼神亮了亮,很感興趣的問道:“聽起來似乎很有趣,你說說。”
楊曉凡從林慧心失蹤開始,將自己接受到的新委託給馬芸香說了說,不過馬芸香的着眼點顯然跟楊曉凡和殷秀玉不同,她首先關注的根本就不是莊敏秀的心理障礙。
“等等……我有個問題,如果是醫療事故造成的新生兒死亡,她作爲主要責任者,就算家屬不追究,也是要承擔刑事和民事責任的,我怎麼聽着她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呢?”
楊曉凡奇怪的看了馬芸香一眼,不過想到她的職業,楊曉凡就不覺得奇怪了。
“這個我問過,那一次的醫療事故被認定爲技術事故,所以沒有刑事責任,但是民事賠償是有的,醫院出了大頭,作爲主要責任人,莊敏秀自然也賠償了一大筆錢。”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而且當事人也沒有繼續追究,莊敏秀爲什麼會被辭退了?”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馬芸香咂了咂嘴:“嗯,總覺得有些怪怪的感覺,給人一種毀屍滅跡的感覺。”
“有麼?”
楊曉凡怔了一下。
馬芸香聳了聳肩膀,她也就是這麼一說,並沒有當真。
“嗯,我發覺秀玉的燒菜水平提升很快啊,難道是準備嫁爲人婦了?”
殷秀玉笑眯眯的點頭:“是啊,我們計劃着過年的時候結婚呢。”
“啊?!”
“怎麼了?你覺得很奇怪麼?”
“沒,沒有,這麼快?”
“快麼?不快了,我爸媽和小凡的父母都在催着我們結婚呢。”
“是,是嘛,也是啊,你們兩個年齡都不小了。”
殷秀玉笑着點頭,馬芸香糾結的看了一眼殷秀玉,埋頭猛喫。
……
莊敏秀的第二次治療很不理想,從治療室出來時莊敏秀的情緒還有些激動,雙眼也有些發紅,臉上淚痕宛然,負責治療的心理醫生衝着疑惑的楊曉凡輕輕搖頭。
讓林慧心陪着莊敏秀先走了,楊曉凡再次進了診室。
醫生摘下眼鏡很無奈的捏着鼻樑,將自己記錄的病歷遞給了楊曉凡。
楊曉凡看了一下,上面記錄了一些莊敏秀反應和評價,最後的部分,心理醫生用略大的字體寫着重度心理障礙的結論。
收回病歷,醫生嘆了口氣道:“楊先生,病人的情況不大好,現在我們只能先進行給藥,並輔以心理疏導,其實,在心理疾病方面,家人的作用更重要,病人之所以會發病,主要是因爲嚴重的不安感或者人生觀的幻滅,這都是感情因素引起的,因此,家人的撫慰和關愛就顯得格外的重要。你們應該格外的注意這點,一定不能在她面前表現出不耐煩或者嫌棄的態度,否則會加重病人的病情……”
“醫生,那個……病人的病因你也知道,那麼能不能消除這個病因呢?”
“你的意思是……”
“你們不是有催眠和暗示治療麼,不能讓她將這段不愉快的記憶給忘記麼?”
“呃……這個是不可能的,催眠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強大,而且消除或者篡改記憶這種事情本身就是對精神的傷害,如果因此造成記憶混亂,那絕對會讓問題變得更復雜,直接加重病情,甚至導致精神分裂。”
“這麼說,現在只能採取藥物和疏導治療?”
醫生無奈的點頭:“是的,心理疾病的治療是需要時間的。”
“那麼醫生您認爲病人治癒的可能性大麼?”
“這個……”
“請說實話。”
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又嘆了口氣道:“實話說,我不知道,不過與上次的情況相比,病人的情況應該說更糟糕了。表面上,病人正在努力的對抗自己心理障礙,甚至在不觸及問題實質的時候,跟常人無異。但是這只是表象,事實上,病人正在將心理障礙更深的埋進內心深處,一旦涉及到她不願意提及的事情,她的情緒就會嚴重的失控。在我們看來,這種情況是最糟糕的,事實上我們更希望病人能夠敞開胸懷,去一次次的接觸自己心裏最不願意接觸的那一部分,然後通過這種不斷深入的嘗試,最終讓自己接受現實,這纔是治療的最終辦法,可現在……”
“這樣啊,那麼,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能消除她這一部分記憶,您覺得對她有幫助麼?”
“消除記憶?你說的是封閉記憶吧?確實有些病人會主動的封閉一部分記憶,其實這種自我保護本身也是一種病態,不過是兩害相權取其輕,可儘管如此,這種情況也還有後續的問題。一個是萬一記憶突破了自己設定的封鎖呢?那時,也許帶來的衝擊和傷害更嚴重;另一個是你主動封閉的記憶別人可沒有封閉,除非完全換一個生活環境,否則這種記憶封閉根本就不靠譜。當然,封閉記憶這種事情根本就不是我們能主動控制的,完全是病人的自主行爲。”
楊曉凡想了想,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謝謝醫生。”
“不客氣,哦,對了,今天治療的時候我發現了一點新的問題,她在催眠治療時反覆提及了一個名字,似乎對這個名字有着很深的恐懼,甚至比對那次事故中死去的孩子更不願意觸及,我覺得,這事應該告訴你。”
楊曉凡一怔:“哦?什麼名字。”
“梁洪濤。”
“梁洪濤?”
“對,你知道這個人麼?”
楊曉凡的眉頭皺了起來,不知道爲什麼,他忽然就想到了昨晚飯桌上馬芸香的那一句話,難道這次的事故真的還有什麼蹊蹺不成。
“不知道,不過我會盡快將事情弄清楚的。”
……
楊曉凡沒有去問莊敏秀,醫生說了,莊敏秀現在狀況越發不好,最好不要去刺激莊敏秀,更何況這個梁洪濤在莊敏秀心裏是一個禁忌。
想要找到這個梁洪濤其實未必就有多難,楊曉凡幾乎是下意識的首先找到了莊敏秀原本工作的婦幼醫院,不用問,在婦產科住院部公佈在外牆上的醫生資料上,楊曉凡找到了這位梁洪濤醫生,一個年輕文氣的男性醫生。
楊曉凡看到這個人的相片時,有些懷疑莊敏秀是不是跟這個醫生有些情愫,或許自己和心理醫生都找錯了反向。
不過沒有調查就下結論顯然不是楊曉凡的習慣,問了值班的護士,楊曉凡找到了正在醫生辦公室裏忙碌的梁洪濤醫生。
“梁醫生是吧?”
“你是……”
梁洪濤的視線從桌面的病歷上轉移到了楊曉凡的笑臉上。
“你好,我叫楊曉凡,是莊敏秀的朋友,我有些事情想要找梁醫生說說,不知道梁醫生是否有空。”
在楊曉凡的注視下,梁洪濤的臉色忽地變了。
“莊敏秀?她不是已經被開除了麼。”
“是的,原因你也知道,她因此而有了心理障礙,現在正在接受治療,爲了更好的治療,所以我們需要了解一些情況,不知道……”
“對不起,我沒時間,你想要了解可以去找別人,事實上那個事情我也不大瞭解。”
“是麼?那你對莊敏秀瞭解麼?”
“我跟她只是普通的同事,對不起,我很忙,請不要打擾我工作。”
“那,下班我請梁醫生喫飯如何?”
“對不起,我沒時間,請你找別人瞭解吧,就這樣,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說罷,梁洪濤將病例夾子合上,站起身來夾着病歷匆匆的離開了,楊曉凡眯着眼睛看着他逃跑一樣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第兩百二十五章 被隱藏的真相
莊敏秀有些猶豫,因爲約她出去的是楊曉凡,更重要的是林慧心並不在場,但是楊曉凡電話裏說了,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關係到她的委託能否完成,所以必須前去,楊曉凡也說了,如果她不放心,可以讓她父母跟着。
莊敏秀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有讓她父母跟着,跟楊曉凡接觸了幾次,又從林慧心那裏打聽了楊曉凡的爲人,莊敏秀對楊曉凡的人品還是挺放心的,她不相信林慧心那個傻丫頭會騙她,更何況,單論身材和長相,林慧心肯定比自己要好,若是楊曉凡真的要打什麼歪主意,第一個倒黴的應該是林慧心那傻丫頭纔對。
至於楊曉凡會不會騙自己的錢財,莊敏秀反倒很放心,自己都這樣了,還怕失去什麼呢。
莊敏秀跟父母說了一聲去找楊曉凡,又從陽臺上指了指停在樓下的車子,莊敏秀的父母看到仰頭揮手的楊曉凡,頓時就放心了。
下得樓來,莊敏秀才發現楊曉凡的車裏還坐着一個英氣逼人的漂亮女人,跟這個女人一比,自己就像是一隻醜小鴨一樣,頓時讓莊敏秀有些自行慚穢的感覺。
“垂頭喪氣的幹什麼,上車啊。”
楊曉凡說了一句,就自行先上車了,馬芸香打開車門下來,又走到後門將車門打開,自己先坐了進去,然後衝莊敏秀招手:“莊小姐,上啦啊,我是楊曉凡的朋友。”
莊敏秀咬了咬嘴脣,彎腰上了車子。
她一上車,楊曉凡就開動了車子,一邊頭也不回的說道:“這位讓你自行慚穢的美女是芸香姐,姓馬,職業是警察,刑警哦!”
莊敏秀一陣氣苦,這個楊曉凡,真是氣人,不過貌似自己也從來沒給過他什麼好臉,算了,好女不跟男鬥。
馬芸香微微一笑:“你好。”
“你好,芸香姐。”
“那我叫你敏敏可以吧,我聽小凡說心心就是這麼叫你的。”
莊敏秀點了點頭,苦笑道:“當然可以,說實話,還有些受寵若驚。”
“切,別聽他胡說,女人要是淪落到靠臉蛋喫飯那可就慘了,我看敏敏你性格善良堅強,這就是女人最重要的東西了,何必在乎表面上的東西。”
莊敏秀笑着點了點頭,然後有些好奇的看向楊曉凡問道:“楊先生,你叫我出來是上哪裏去?”
“去見一個人。”
“見一個人?誰啊?”
“梁洪濤!”
“……呃……不,不要……”
剛纔還好好的莊敏秀在聽到梁洪濤這三個字之後,頓時臉色煞白,身體不由自主的蜷縮起來,渾身顫抖着,雙手抱着頭,痛苦的呻吟掙扎着,像是一隻受驚的刺蝟。
馬芸香皺了皺眉,輕輕的伸手將莊敏秀攬進懷裏,莊敏秀抖了一下,然後很順從的窩在馬芸香的懷裏,身子慢慢的向着馬芸香縮着,她竟然下意識的選擇了信任陌生的馬芸香,也可能,這裏只有這個選擇,馬芸香就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別怕,那個人並不可怕,我是警察,你忘了?”
“不,不要,不要……”
“莊敏秀!你喜歡梁洪濤對不對?”
“不,不要,沒有,沒有,我沒有喜歡他,沒有!”
莊敏秀說着話,情緒漸漸的激動了起來,但是剛纔還很溫柔的懷抱,現在卻像是一個鐵箍一樣的將她限制住了,雖然用力的限制住莊敏秀,馬芸香嘴裏卻依然在輕聲的安慰她:“不用緊張,沒人會威脅你,我會保護你,不用緊張。”
莊敏秀在馬芸香的安慰下漸漸的平復了一些,僵硬的身體慢慢的放鬆着。
“莊敏秀,你的事故發生那天的晚上的事情還記得麼?”
“我,我不,不知道,不記得。”
“不用逃避,我不是追究你責任的人,如果你不記得了,我講一次給你聽,看看是不是事實。”
“不要,我不要聽,不要聽。”
莊敏秀想要捂住耳朵,但是馬芸香的力量比她大得多,而且很巧妙的鎖住了她的關節,所以她只能扭動着身體,拼命的搖頭。
“夠了!”楊曉凡厲聲斷喝道:“你要逃避到什麼時候?自己做得事情不敢承擔麼?連死都不怕了,你還怕什麼?”
這一聲斷喝讓莊敏秀停下了掙扎,她身體僵直着,急促的呼吸像是風箱一般,身體終於慢慢的軟了下去。
“莊敏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你做了什麼你自己最清楚,想要用死來逃避是沒有用的,儘管死者的親人原諒了你,但是你自己能原諒自己麼?爲什麼要替別人掩蓋真相?”
“我,我沒……我……嗚嗚……”
莊敏秀哭得肝腸寸斷,馬芸香接過楊曉凡遞過來的紙巾,幫莊敏秀擦着似乎總也擦不幹的淚水,直到莊敏秀哭累了。
抽抽搭搭的自己用紙巾擦着眼淚鼻涕,但是她始終不肯抬起頭來,楊曉凡也不用她抬頭,只需要她張着耳朵聽就行了。
“莊敏秀,你喜歡梁洪濤,但是你因爲自卑卻沒有向他表白,可是這個長得英俊瀟灑,畢業於國外名校的醫生的內裏卻遠遠不像他的外表那麼光鮮,甚至應該說是很齷蹉纔對。”
莊敏秀使勁的低下頭,身體不由自主的開始收縮,馬芸香安慰的輕拍着她的肩膀,無聲的安慰着她。
楊曉凡從後視鏡裏看了看,嘴角翹了翹,繼續道:“事情發生的當晚,值班的醫生正是梁洪濤,而你是值班護士之一,當晚,在加護室裏面的新生兒情況突然轉危,結果梁洪濤處置不當,造成了新生兒死亡,我說的沒錯吧?”
莊敏秀無聲的顫慄着。
“事後,梁洪濤慌了,於是你給他出了個主意,說是設備故鄣以及操作不當,於是你們兩個人對了口供,第二天,醫院醫務處介入調查,做出了技術事故的結論,主要責任人是你,幸好死者父母並無異議,於是以民事賠償結案。”
楊曉凡心下嘆了口氣,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了莊敏秀一眼,果然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個傻丫頭爲了保護自己喜歡的人,卻想不到將自己也搭進去了,更可怕的事還在後面。
“原本按照你和梁洪濤的設計,應該是將設備故鄣導致操作失誤作爲主要原因,而將你們兩人操作不當爲次要原因,但是你想不到的是,你要保護的那個人卻毫不猶豫的出賣了你,將你獨立操作造成事故作爲主要證詞提供給院方,從而將自己完全摘了出去,可憐的你因爲對他的信任而成了他的替罪羊,真是可憐又可恨啊!”
“哇~”
沉默了半天的莊敏秀忽然又大哭起來,楊曉凡覺得,這個哭聲裏更多的應該是愧疚和悔恨了吧。
好半天之後,莊敏秀終於停止了哭泣,慢慢的直起了身體,慚愧的看了馬芸香一眼,輕輕的推開馬芸香,她用力的擦了擦眼裏的淚水,看着楊曉凡的後腦勺道: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難道是他告訴你的?”
“哼,我可是私家偵探,你忘記了?”
“……原來這樣,芸香姐,不,馬警官,你是來抓我的麼?”
馬芸香搖了搖頭道:“不是,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就算你現在自首也找不到任何證據,除非另一個當事人也主動認罪,否則你們不會承擔刑事責任。”
“可是……我是個壞人,我是個壞人,我不配做白衣天使,我不配做人……”
馬芸香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楊曉凡卻冷笑了一聲道:“人都是自利的,壞人是主流,好人才是少數,要不然要法律來幹什麼。”
楊曉凡的一句話,頓時將馬芸香和莊敏秀給說得愣住了,這一刻,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心裏更是糾結的要死。
“小凡……”
“呵呵……莊敏秀,你的動機和選擇其實很正常,我想,大部分人都會這麼選擇的,差別只是過後慚愧和自責程度不同而已,當然,肯定有人選擇坦然的承擔責任,可惜你和梁洪濤都沒有這麼做。”
“我……”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委屈?其實一點也不,你就是活該!眼睛瞎了不算,腦袋也不好使,我早說過你跟心心都是笨蛋,沒說錯吧?”
莊敏秀身子挺了挺,最後還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我承認,我很蠢。”
“你當然蠢,前面的事不說了,當時情急之下,或許人會衝動,會做錯事,但是事後呢?你發現自己大錯特錯,竟然想要自殺?既然你連死都不怕了,爲什麼不敢去揭露真相?”
馬芸香一抬手,在楊曉凡的後腦勺上彈了一下。
“哎呦,芸香姐,你打我幹什麼?”
“你胡說八道我不打你?敏敏之所以不去自首,是因爲她守護着自己心裏的那份感情,她要用自己的委屈,保全那一份情義,梁洪濤可以不義,但是敏敏不能無情。”
楊曉凡張了張嘴,他很想說這還不夠傻麼?但是話終於還是沒有說出來,每一個人,都有着一份要堅守的感情,那一份感情往往只是純粹的付出,不求回報也不求結果,單純而又美好,藏在心底深處,成爲茫茫人生航路上的一塊壓艙石。
楊曉凡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去嘲笑這一份被珍藏的感情,儘管這感情是那麼可笑和可悲。
楊曉凡輕嘆了一聲,車裏安靜了下來,過了一會,馬芸香輕聲問道:“小凡,還去麼?”
“去!爲什麼不去,我想親耳聽聽梁洪濤的說法,莊敏秀,你也應該聽聽,不管怎麼樣,讓這件事結束吧,既然已經傷害了不少人了,就不要繼續在傷害關心你的人了。”
莊敏秀的眼淚頓時又湧了上來:“可是我……好吧。”
第兩百二十六章 懲罰
梁洪濤喫驚得看着餐桌邊上的幾個人,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實在想不到在這個場合會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他怨毒的掃了楊曉凡一眼,他還記得楊曉凡,這事肯定跟這個男人有關係,楊曉凡則鄙夷的回視了他一眼。
“梁醫生,我想我們應該談談,你覺得呢?”
梁洪濤看了看對面滿臉疑惑的女友,又掃視了一眼餐廳裏周圍的客人,硬着頭皮點了點頭道:“好吧,我們換個地方。小雅,我有些事情,對不起,過後再跟你細說。”
對面的那個女人好奇的掃了一眼旁邊一男二女的奇怪組合,慢慢的點了點頭道:“好吧,你去忙吧。”
梁洪濤呼了口氣,起身道:“走吧,我們去對面的咖啡廳談吧。”
當然,這種事情是不適合在咖啡廳談的,四人拐到了旁邊的小公園裏,避開散步遛狗的人流,找了個視線開闊的地方,梁洪濤停下了腳步。
“好吧,你們到底想要說什麼?”
楊曉凡似笑非笑的打量着這個無恥的男人,直到看得他手足無措,楊曉凡才開口道:“談談那次事故怎麼樣?”
“有,有什麼好談的,那次事故,都,都是她的責任,這個早就已經有了定論,還有什麼好說的?”
梁洪濤雖然有些慌張,但是卻依然硬着頭皮堅持着。
楊曉凡冷冷一笑,莊敏秀則慘笑了一下,幽幽的嘆了口氣,低下了頭,馬芸香淡淡的看看這個男人,然後將視線轉到了楊曉凡身上,忽然發現暗淡燈光下的楊曉凡其實也挺帥的。
“我又不是法院的人,沒興趣跟你談這些,事實如何我更願意相信自己的分析,再說,當事人又不止你一個。”
“什,什麼意思?你想要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因爲你的無情背叛,讓莊敏秀的名譽受到了嚴重的傷害,不但要承受隱瞞了事實的愧疚折磨,還需要獨自承受一切非難和指責,更要承受被自己喜歡的人背叛的錐心之痛,梁醫生,你不覺得心裏有那麼一絲絲慚愧麼?”
“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楊曉凡指着莊敏秀道:“你確定你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我要走了。”
楊曉凡嘿嘿一笑道:“等一下。”
梁洪濤心虛的看向楊曉凡,想了想,一梗脖子道:“你們想怎麼樣?我告訴你們,這件事已經有了定論,你們還想翻案不成?”
“沒錯,想要翻案是需要證據的,光靠莊敏秀的一面之詞是沒有辦法將你入罪的,但是你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謠言這種東西麼?”
“你們……我告你們誹謗!”
“好啊,只要你找到證據就行。原本我也沒指望你認罪,但是至少希望能看到你有那麼點愧疚和悔意,可惜,你仍然沒有,法律懲罰不了你,但是總有能懲罰你的辦法的。”
莊敏秀忽然抬頭道:“楊先生,我們走吧,我不想見到這個人。”
楊曉凡呵呵一笑:“我也不想見到他,實在是太讓人噁心了,你還爲這種人……呵呵……”
“別說了楊先生,我們走吧。”
楊曉凡翹了翹嘴角:“好啊!”
“嘀嗒,請宿主注意,副本已經激活。”
光線一亮,眼前的景色變換,一個小小的擂臺出現在楊曉凡的面前,擂臺上站着的兩個小人,一個是趾高氣揚的楊曉凡,一個是瑟縮不安的梁洪濤,這種狀態,按照殷秀玉的說法,那是必輸啊!
“請宿主選擇對方的記憶籌碼。”
“從現在開始,回溯三十分鐘的記憶。”
一個水晶球隨着楊曉凡的話音出現在天平一邊的托盤上,並且還在慢慢的滾動,畫着精美紋章的天平向着一側傾斜了過去。
“請宿主提交己方籌碼。”
“從現在開始,自動回溯到等值籌碼。”
“宿主提交的籌碼爲從現在開始,回溯四十三分鐘的所有記憶。是否確認開始?”
“開始!”
“宿主準備,猜拳開始,3,2……”
“石頭!”
楊曉凡咧嘴笑了,一個不敢跟自己對視的人果然出了剪刀啊!
“3,……”
“剪刀!”
“宿主三局兩勝取得勝利,獲得積分三百,對方記憶抹除,副本結束。”
楊曉凡眼前的擂臺漸漸的淡化,公園中的景色再次出現在眼前,楊曉凡不理會呆滯的梁洪濤,一拽莊敏秀的袖子,當先朝公園門口走去,馬芸香奇怪的看了梁洪濤一眼,也轉身跟了上去。
一陣寒風吹過,梁洪濤打了個寒顫,莫名其妙的看着遠去的幾個背影,怎麼覺得其中一個女人的背影那麼熟悉呢?難道是……梁洪濤猛地轉過身去,向着另一個方向迅速的離開。
走了好一會,梁洪濤忽然驚醒,自己怎麼會在這個公園裏?
梁洪濤停下了腳步,使勁的想着,問題是他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公園裏的,好像自己正在跟女友喫飯來着,對,是正在跟女友喫飯來着,但是怎麼會喫着喫着飯忽然就跑到公園裏面來了?難道自己在做夢?還是幻覺?
梁洪濤驚恐的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好痛!”
……
馬芸香一邊走一邊琢磨着什麼,她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大對勁,但是任憑她絞盡聰明剔透的腦汁,還是想不明白到底哪裏不對勁了,實在沒辦法,她也只好暫時作罷,但是憑着女人那種犀利的直覺,馬芸香盯了楊曉凡好一會。
上了車,情緒十分低落的莊敏秀終於慢慢的復活了。
“楊先生,我想……我想去看看另外兩個人。”
楊曉凡一邊綁着安全帶,一邊頭也不回的說道:“你不是打算去看那孩子的父母,然後將事情的真相告知他們吧?”
莊敏秀點了點頭,神情堅定的說道:“他們有知道真相的權力,我不求他們能原諒我,只想讓自己心裏的愧疚減少哪怕一點點。”
“呵呵,說得好,人就是要敞亮一些纔好,你能承認你所做的都是一種自利行爲這很好,能認清自己的內心並坦承自己的行爲說明你的病已經好了,對了,你欠我尾款記得支付。”
馬芸香沒好氣的彈了楊曉凡的後腦勺一下:“正經點。”
“哎呦,芸香姐,我本來就笨,還打腦袋。”
莊敏秀羨慕的看了看馬芸香,馬芸香沒有理會叫屈的楊曉凡,轉向莊敏秀道:“敏敏,已經發生的事情我們是沒法改變的,錯了就錯了,你能坦承錯誤很好,但是你這個時候去告知孩子父母這個真相,你覺得他們會有什麼感受?”
“感受?”
“對啊,你告訴他們一個所謂的真相,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孩子其實不是因爲意外而死,而是因爲人爲的錯誤而死,然後還要讓他們知道,犯下這個錯誤的人你拿他沒有辦法,沒有任何證據能讓他付出代價,你覺得,孩子的父母會怎麼想?”
楊曉凡嘿嘿的一笑插嘴道:“死了的人已經死了,不管你怎麼做也活不過來。如今他們應該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生活也恢復了平靜吧,再說了,那孩子本來就有重病,說句誅心之言,或許這孩子的死並不全是壞事,也許人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這纔是事件能夠快速解決的基礎。”
莊敏秀喫驚的看向楊曉凡,馬芸香輕輕的嘆了口氣,她知道楊曉凡說得大概沒錯,哪怕楊曉凡的猜測是錯的,現在再去掀開這件事的瘡疤,也絕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孩子已經死了,生活還要過下去,活着的人們自然會選擇對自己有利的方向前進,這世界上不是隻有莊敏秀是自利的,她所負疚和虧欠的人也一樣是自利的。
“那,那……”
“減輕自己心裏愧疚的辦法很多,不是有句話麼,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什麼意思啊?”
“你覺得你對不起別人了,你認爲你背叛了自己,那麼就去想辦法做些對人有利的事情,讓自己別再那麼自利,將自己從自責中解脫出來,用實際行動來救贖自己。”
馬芸香輕聲細語的說着,楊曉凡還沒見過馬芸香有這麼溫柔的一面,不由得偷偷從後視鏡看去。
“用實際行動來救贖自己?”
馬芸香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莊敏秀的腦袋,像是在哄孩子一樣。
“不錯,再說了,你傷害了一個陌生的家庭就讓你如此愧疚,如果你不盡快的振作起來,進一步傷害了關心你的親人朋友,你又該如何自處呢?”
“可是……我應該要負起法律責任的,我,我……”
馬芸香嘆了口氣:“法律……並不是一切,你想用法律的懲罰來救贖自己又何嘗不是一種軟弱的變現?如果你有足夠的勇氣,那麼真正約束自己的應該是道德,用自己的良心和道德來約束自己吧!”
莊敏秀低頭默默的想着,馬芸香的心裏也有些感慨,人心的複雜真是這個世界上最無解的事情,莊敏秀或許做錯了很多事,但是莊敏秀的心還很乾淨,經過這一番痛苦掙扎之後,她能重新站上人生的道路時,一定會成爲一個更出色的人。
馬芸香不由得又向正在開車的楊曉凡看去,她忽然有些明白了,爲什麼這個小男人總是吸引着自己的目光,絕不僅僅是因爲他身上那神祕的直覺,更因爲他本身的人格魅力,別看楊曉凡只是一個很普通的男人,但是,他身上卻有這個時代男人們普遍都缺乏的東西,那就是自知與堅定。
第兩百二十七章 逼瘋
梁洪濤覺得自己最近狀態有些糟糕,不知道因爲太緊張了還是工作太累的原因,以致他最近總是感覺自己精神有些恍惚,記憶力也有些衰退,經常會出現一些記憶缺失的情況,有時他會出現在奇怪的地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在那裏。
梁洪濤是個醫生,還在國外留學過,他當然不相信那些神神怪怪的事情,他更願意相信自己的大腦或許出了什麼問題,於是他悄悄的到別的醫院做了一次仔細的檢查,但是卻沒有查出任何問題。
可是,記憶缺失的情況卻越來越嚴重,一開始發現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記憶大概會缺失三十分鐘左右,後來漸漸的越來越長,到現在半個月過去,自己記憶缺失竟然會長達一個多小時。
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這種詭異的事情他不敢跟任何人說,但是心裏的恐懼卻日甚一日,他覺得,自己這樣下去可能快瘋了。
“洪濤,你怎麼了?我發現你最近總是心不在焉的,跟我在一起就那麼難受麼?”
“沒有,真的沒有,就是工作有些累。”
梁洪濤端起酒杯,強笑着舉杯示意,對面的女友他不敢得罪,儘管心裏其實很是煩躁,但是面上卻必須作出一副笑臉,還必須是誠懇的笑臉,這位女友可是院長大人的寶貝女兒啊,爲了這個女人,他可是犧牲了很多,絕對不容有失。
“是嗎?要不然乾脆換個科室吧,產科也不是你一個大男人應該呆的地方。”
梁洪濤苦笑:“這個怎麼換啊?誰叫我當時選了產科呢。”
“嘻嘻,就是爲了產科能接觸女人是吧?”
“胡說,是因爲產科的獎學金好拿,你知道的,我家境並不寬裕。”
“我知道的,我爸爸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窮人家的孩子有責任感,我最喜歡你有責任感,其他的都不重要。”
梁洪濤勉力的笑了笑,他忽然發現,自己簡直就是一個騙子,不過既然已經騙了,現在想要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不是有句話麼,對女人就要騙她一輩子,梁洪濤覺得自己只剩下這一個選擇了,誰叫她有個做院長的爹呢。
“啊,對了,你答應今天陪我去那裏的,一會就去吧。”
“那裏?”
“對啊?你不會已經忘記了吧?”
看着女友沉下來的臉,梁洪濤有種想要撞牆的衝動,莫非,自己缺失的記憶中曾經答應過她什麼,可是自己對此完全沒有任何記憶啊!
“那個……那個,我最近有些累,記性也不大好,小雅你能不能稍微給個提示?”
“哼!原來我在你心裏就這麼不重要啊!”
“不是,不是,真的是工作太累了,小雅……”
“撲哧,開玩笑的,我是那麼不講道理的人麼,你昨天答應帶我去老街喫小喫的,忘了?”
“哦,想起來了,喫完飯就……”梁洪濤有些尷尬,喫完飯還去喫個屁的小喫啊:“那……不喫了,現在就走。”
“嘻嘻,好啊!”
“等等,我去下洗手間。”
“嗯,快點回來啊。”
梁洪濤舒舒服服的放了水,像是放走了心裏的一些壓力,用力的抖了抖身子,一陣舒爽驅走了心頭的些許鬱悶。
站在洗手池邊上,梁洪濤看着鏡子裏那張英俊的面孔,不由得有些得意,心裏那一點對欺騙小雅的愧疚也漸漸消散,以她那個樣貌,能嫁給自己這麼一個年輕英俊前途無量的醫生還有什麼不滿的呢。
顧盼之間,他忽然看到鏡子裏出現了一張有些熟悉的臉孔,但是卻偏偏想不起在什麼地方見過,然後他眼前一花,鏡子裏只剩下了自己的影像。
“我站在這裏發什麼呆啊?這是什麼地方啊?莫非……不會吧……”
梁洪濤茫然的站在廁所外面,看着人來人往的酒樓,舉目四顧,心裏一片茫然,自己不會平白無故的出現在這裏,那麼到底是爲什麼會在酒樓的呢,自己前一刻的記憶是在醫院上班,看了看時間,距離現在一個小時十分鐘左右。
想了半天,梁洪濤終於想起了,他今晚約了小雅喫飯,小雅!?糟糕了!
梁洪濤緊張的四處尋找着,腳步越來越快,大堂裏沒有,難道在包間,可是不能一間間的找過去吧,梁洪濤快瘋了,正在焦慮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洪濤,你在這裏啊。”
“小雅……”
“你怎麼了,在幹什麼呢?”
“沒,碰到個同事,說了兩句話,我們回去吧。”
“回去?回哪裏去?”
“喫,喫飯啊。”
小雅的臉色沉了下來,一臉緊張的看着梁洪濤:“洪濤,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病了?”
梁洪濤心裏知道糟糕了,只好作出一副疲憊的樣子道:“我很累,小雅,對不起。”
“可是……你的記憶力……”
“可能是太累了。”
“那……我們哪裏也別去了,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那……”
“不用擔心,真的,我先送你回家。”
……
第二天,梁洪濤請了個假,這回他給自己找了個心理醫生。
診室裏有悠揚的背景隱約,柔和的光線,淡淡的薰香,但是面對着這個半禿的男人,梁洪濤心裏一點也不覺得放鬆,只覺得膩歪,不過他還是仔細的向這個半禿的傢伙講述了自己的煩惱。
“你的意思是說你會出現記憶缺失?”
心理醫生停下手裏的筆,微笑着和聲問道。
“是的。”
“那麼,記憶缺失有沒有固定的規律呢,比如缺失的記憶都跟某些事某個人有關係?”
“我怎麼知道,如果知道的話就不叫缺失了好吧?”
梁洪濤有些惱火,看着對面的禿頂心理醫生,不由得有些懷疑這貨是不是個騙子。
“那麼,你有做過腦部CT麼?”
“做過詳細的檢查,腦部沒有任何病變,我也沒有受過外傷,也沒有服用和濫用藥物的記錄。”
“這樣啊……你挺專業的。”
“我也是醫生,婦產科的。”
“哦,同行啊,呵呵。”
“醫生,能不能別跑題。”
“別緊張,緊張不利於診療,既然你也是同行,應該知道情緒也可能是造成心理精神疾病的主因,會不會是你平時工作太累了,或者有別的什麼壓力,你缺失的那一部分記憶,是不是跟你最討厭的事情有關係?”
“我工作壓力不大,生活上也很順……遂,至於討厭的事情……我都還記得。”
“這樣啊,要不然,我們做個催眠治療,嘗試一下能不能回憶起缺失的記憶?”
“這個……”
“你不必顧慮,我是心理醫生,不會窺伺你的隱私,更不會利用或者泄漏你的隱私。”
梁洪濤心裏暗罵,你不說還好,越說我心裏越是沒底啊,那件事真的是見不得光的,事實上,還有很多的事都是不能見光的,哪怕是心理醫生也不行。
“這個……”
“要不然這樣,我們只嘗試尋找最近一段缺失的記憶,其他的不涉及可以麼?”
“可是……”
“放心,我這裏有錄音錄像設備,我可以將這個打開,一會你看一下,確認我沒有涉及範圍之外的問題可以麼?”
“這個可以,不過那些錄像資料……”
“放心,我們不會保留這些東西的。”
“那好吧,什麼時候能開始?”
半禿的醫生笑了笑:“馬上。”
梁洪濤總覺得醫生笑得很詭異,就像是……自己看到實驗臺的小白鼠時那種笑容。
大概三十分鐘之後,梁洪濤在催眠椅上醒轉了,稍微回了一下神,梁洪濤立刻看向身旁的醫生,那傢伙正在下意識的用筆桿撓着半禿的頭頂,眼睛則困惑的盯着手裏的病歷夾,梁洪濤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醫生,情況如何?”
“這個……很奇怪。”
“怎麼奇怪?”
“要不,你自己看看催眠的過程?”
梁洪濤用力的點了一下頭,又是半個小時過去,梁洪濤有些失魂落魄的從診室裏走了出來。
心理醫生的結論是他沒有任何心理疾病,除了有些焦慮之外,但是詭異的是,昨天的某個時段,他的記憶真的缺失了,這位半禿的醫生幾乎要將整個腦袋撓禿,但是他卻沒有辦法解釋這種情況,最後被逼急了的醫生衝口而出一句“見鬼了”頓時讓梁洪濤毛骨悚然。
見鬼了!鬼?!聽說枉死的人是有冤魂的,特別是孩子。
第二天傍晚午,準備值晚班的梁洪濤正朝食堂走去,他忽然覺得正在遠離自己的那個身影很熟悉,梁洪濤的腦袋一陣模糊,然後他下意識的抬手看了看時間,赫然發現,自己的記憶還停留在早上剛起牀的時候,見鬼了!整天的記憶竟然沒了,梁洪濤臉色青白,忽然大喊了一聲,瘋狂的轉身向着醫院的停車場跑去,嚇得周圍的患者和同事紛紛躲避不迭,他要去找醫生,更高明的心理醫生。
已經走到醫院大門口的方石扭頭看了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道:“垃圾啊,一次副本才幾個點積分,靠!”
這時一隻纖細的手臂挽上了他的手臂,殷秀玉暖暖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就是他?”
“嗯,就是那個垃圾醫生。”
“你這麼做是爲了莊敏秀?”
楊曉凡咧嘴笑了:“秀玉,當然不是,是因爲我看不過眼。”
“你呀,夠了麼?”
“差不多了吧,走吧,去喫飯。”
“嗯,芸香也來。”
“又來?”
第兩百二十八章 馬腳
馬芸香心裏很糾結,她覺得手裏那幾張薄薄的紙有些異樣的沉重,可她眼神裏卻閃爍着明亮的光芒,那種東西應該叫做好奇。
是的,好奇!
她手裏拿着的是梁洪濤的病歷複印件,別問她怎麼到手的,對於警察來說,從一個心理醫生手裏得到這一份病歷真心不難,所以,千萬別相信心理醫生會幫你保密,在國家力量面前,是沒有祕密的。
當然了,馬芸香這麼做是有些假公濟私的嫌疑,可要認真說起來,也不能完全說是假公濟私,畢竟梁洪濤確實有犯罪嫌疑,作爲一名人民警察,馬芸香在得到莊敏秀的舉報之後,對梁洪濤進行一些調查是說得過去的。
至於舉報立案的資料?那東西找找就有了。
只不過馬芸香現在得到的資料跟梁洪濤的罪行毫無關聯,倒是讓她發現了楊曉凡的天大祕密,馬芸香絕對相信,致使梁洪濤記憶缺失的唯一原因,就是那位這些天經常出現在梁洪濤身邊的楊曉凡。
馬芸香爲了保險,還悄悄的跟蹤了兩回,每次都是楊曉凡與梁洪濤接近之後,梁洪濤就會出現一些奇怪的舉動,比如今天發瘋一樣的狂奔。
但是,讓馬芸香猶豫不決的是,自己這麼做會讓楊曉凡怎麼看,或許,自己應該當作完全不知情,可是馬芸香又覺得心有不甘。
上次的事情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她雖然很主動的向楊曉凡那靠近,但是楊曉凡很明確的在避嫌,馬芸香很不甘,尤其是殷秀玉宣佈了他們即將結婚的消息之後,馬芸香明顯的感覺自己正在淡出楊曉凡和殷秀玉兩人的圈子,自己就快變成一個外人了。
雖然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但是馬芸香卻覺得很不舒服,一想到那兩個傢伙纏綿的樣子,她心裏就跟裝了一百隻小貓一樣,又癢又痛,委屈的想要哭,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喜歡上了楊曉凡,還是妒忌楊曉凡超過自己成了殷秀玉最親密的人,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而現在,馬芸香手裏捏住了關於楊曉凡的大祕密,或許,這會是一個契機。
馬芸香咬了咬牙,終於將這幾張複印件折了起來塞進自己的包包,打開車門朝約好的餐廳走去。
一進門,馬芸香幾乎不用找完全憑着直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一對情侶,看到他們眼神纏綿的樣子,馬芸香心裏就湧起一股怨氣。
“咳咳……兩位目中無人了嗎?”
殷秀玉抬起頭,她早就習慣了馬芸香這些日子怨氣沖天的樣子,用清惠的話來說,就是馬芸香這個悶騷終於心動了,殷秀玉的麻煩大了。悶騷都有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執着,一發不可收拾的那種執着,就算殷秀玉已經告訴馬芸香自己即將與楊曉凡結婚,馬芸香依然不依不饒。
不過殷秀玉知道,馬芸香想要的或許不是從自己這裏搶走楊曉凡,而是不想讓自己從她那裏搶走楊曉凡,這話聽起來很奇怪,但是人心就是這麼奇怪的。
“妒忌了?”
“哼,一對狗男女,我妒忌什麼。”
楊曉凡幫馬芸香倒了一杯茶,送到馬芸香面前,馬芸香覺得心裏舒服了一點,至少楊曉凡眼裏還是有自己的,不過……一想到包包裏的病歷複印件,馬芸香又有些糾結了。
“有心事啊,難得。”
馬芸香微微的一皺眉,殷秀玉一眼就看出了馬芸香有心事,果然是發小,那種默契是無論如何也沒法抹去的,馬芸香微微翹了翹嘴角,決定還是坦白的好。
馬芸香低頭打開包包,從裏面掏出那摺疊好的複印紙,硬着頭皮無言的遞到楊曉凡面前,楊曉凡莫名其妙的看着馬芸香,馬芸香手搖了搖,示意他趕緊先接過去,不然她自己都忍不住要縮手了。
楊曉凡接過那幾張紙,狐疑的打開來,一看之下,楊曉凡頓時愣住了。
“芸香姐,你跟蹤我?”
從東西拿出來開始,馬芸香就很仔細的看着楊曉凡的臉和眼神,心臟也不受控制的砰砰狂跳,甚至連呼吸都停止了,幸好,楊曉凡雖然很詫異,但是卻沒有勃然大怒或者生氣失望,馬芸香頓時鬆了口氣。
在一旁看着這一切的殷秀玉不由得暗暗嘆氣,她很瞭解馬芸香,馬芸香很少對男人動情,問題是一旦動情可就不容易鬆手了,現在的麻煩是楊曉凡是自己的男人,別的都能讓,唯獨這個不能讓。
馬芸香稍稍鬆了口氣道:“我是在調查梁洪濤,得到這個病歷之後,我才發覺你在其中的作用。”
楊曉凡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將手裏的東西遞給了殷秀玉,殷秀玉接過快速的翻看了一下,然後將之折了起來,遞迴給馬芸香。
楊曉凡想了一會兒看着馬芸香道:“芸香姐,你是知道我有些很奇怪的能力的。”
馬芸香點了點頭:“是,我知道,我以爲你有種看透人心的手段,但是卻不知道你竟然能輕易的抹除另外一個人的記憶,這個……有些讓人不安。”
“你覺得不安?”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馬芸香趕忙分辨道:“我就是,就是……”
“芸香,小凡的事情就我們兩個知道。”
馬芸香嘆了口氣,心裏卻覺得有些甜甜的感覺,祕密,三個人的祕密,自己還是這個小團體中的重要一員。
“秀玉,我不是怕那個,而是這種能力對小凡來說也是一柄雙刃劍,濫用這種能力是非常危險的。”
殷秀玉淡定的笑了笑道:“我知道。”
“可是你卻總是慣着他的,幾乎沒有原則。”馬芸香話一出口,忽然發覺自己原來在這個小團體中還是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意義的,不由得開心了起來。
殷秀玉心裏苦笑,這傢伙是打定主意要粘着自己和楊曉凡了。
楊曉凡則愣怔的看着馬芸香和殷秀玉,他不是笨蛋,自然感覺到馬芸香正在強勢的建立起一個小團體的概念,並且不動聲色的確立了她自己在其中的地位。貌似,自己又多了一個監督者,這算什麼?可是,她這麼做卻是爲了自己好,雖然還夾着一點私心,但這樣的善意楊曉凡沒辦法拒絕,也不應該拒絕,楊曉凡深刻的知道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是多麼珍貴。哪怕因此將來自己會多了很多麻煩,楊曉凡也不忍拒絕馬芸香的珍貴心意。
“芸香姐……”
楊曉凡剛要表態,殷秀玉卻抬手阻止了他,殷秀玉笑眯眯的看着馬芸香道:“不是還有芸香麼,小凡使用這種能力也是有代價的,所以不會濫用,當然,必要時芸香可以採用強制手段。”
馬芸香笑了:“好啊,我會的。”
楊曉凡看了殷秀玉一眼,殷秀玉回了他一個暖暖的笑容,楊曉凡瞭然於心,殷秀玉跟他的想法是一致的,他們都珍惜和重視馬芸香的心意,所以要小心翼翼的呵護着這份心意,不使它受傷。
馬芸香掃了正在交換眼神的兩人一眼,撇了撇嘴道:“膩歪,我去一下洗手間,秀玉你幫我叫喫的。”
馬芸香站起來快步離開了,她不是想要給楊曉凡和殷秀玉留下一個商量的空間,她轉過牆角,就從包包裏拿出一個錄音筆,然後將正在進行的錄音停了下來,鄭重的將錄音筆的內容在手機裏備份了一份,並設置好定時提醒,然後小心的放好,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如同在侍候自己的眼珠子一樣,應該說,這東西比眼珠子更重要。
馬芸香離開了,楊曉凡伸出手,殷秀玉會意的將自己的手放進楊曉凡的手裏:“謝謝你,小凡。”
“我應該謝你纔對”
“嘻嘻,我們都珍視芸香這份心意,就不用互相謝了。”
楊曉凡笑了笑道:“你就不擔心我移情別戀或者兼收幷蓄?”
“你敢!”
“呵呵,還真不敢。”
殷秀玉翻了個白眼:“你們男人啊……放心,芸香不是那種人,她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我也理解芸香的想法,小凡啊,一輩子做她的朋友好麼?”
“當然好。”
殷秀玉開心的笑了:“好了,那麼我們點菜吧,今天胃口好,要多點一些。”
馬芸香的胃口也很好,楊曉凡有些喫驚這兩個女人能喫下那麼多的東西,難道女人不在乎自己的身材麼?
“哎呀不行了,喫得太飽了,明天要節食纔行,我發覺自己最近胖了。”
殷秀玉摸着自己的肚子抱怨着。
“胖了麼?沒有啊,其實秀玉你胖點更好看。”
楊曉凡的話有馬屁的嫌疑,馬芸香斜了他一眼道:“你現在是泡在蜜罐子裏,能不胖麼,小心結了婚更胖,聽說女人生了孩子就會變黃臉婆,到時候,嘿嘿……”
“怎麼,你考慮的倒是長遠,想到那個時候再趁虛而入啊?”
“切,我纔沒那麼低級,我是好心提醒你,這個世界上小三橫行啊!”
“嘻嘻,不怕,小凡那麼平凡,沒有人會注意的。”
“是麼?那許慧欣算什麼?”
楊曉凡一口茶水嗆進了氣管,劇烈的咳嗽起來,隔着一張桌子,殷秀玉儘管很想幫他拍拍後背也不可能,只好憐憫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笑眯眯的看着馬芸香道:“比我防備得還嚴實。”
馬芸香撇了撇嘴,臉頰卻有些發紅,然後沒好氣的瞪了楊曉凡一眼,忽然轉了個話題。
“小凡,你能抹除的記憶內容是固定的麼?”
楊曉凡用力的將最後一點水從氣管裏咳出來,然後使勁的清了清嗓子,搖頭道:“不是,什麼內容都可以,你問這個幹什麼?”
第兩百二十九章 鬼貓
馬芸香眨了眨眼睛,將凳子向一側挪了挪,很自然的伸手在楊曉凡的背上輕輕的拍了拍,楊曉凡坦然受之,殷秀玉也毫不在意的笑着,馬芸香覺得心裏很舒服。
“我就是覺得你做得有些太明顯了。”
“不明顯怎麼能嚇到那個混蛋。”
“那就是說,也能做到悄無聲息的了?”
“可以……咦?芸香姐莫非是擔心我對你下手?”
馬芸香齜着虎牙道:“你難道不會麼?”
楊曉凡使勁的搖頭:“絕對不會。”
楊曉凡真的這麼想的,不僅僅是因爲馬芸香是自己的值得信任的朋友,更重要的是,自己的智商在馬芸香面前很是堪憂啊,猜拳不一定猜的過這個傢伙嗎。
殷秀玉眼睛一轉,大概猜到了楊曉凡的想法,不由得心下暗笑。
馬芸香再用力在楊曉凡背上來了一下,這一下反倒將楊曉凡拍得直咳嗽,馬芸香揮了揮拳頭瞪着眼道:“要是被我發現你在我身上動手了,小心你的小……命!”
楊曉凡冷汗直流,這位彪悍的大姐差點將小丁丁都脫口說出來,那將來可是屬於殷秀玉的東西,關係到她的性福啊。
“真心不敢,芸香姐放心好了,有秀玉在呢,你不信我也要相信秀玉啊!”
“秀玉?就怕這個已經被你迷得三魂五道的傢伙也被你矇蔽了。”
“天地良心啊,大姐。”
“好吧,暫且信你一次,讓我發現你騙人,你知道後果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啊,你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抗議。”
“抗議駁回,男人都是信不過的。”
“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是特殊的。”
“船在哪裏啊?”
殷秀玉一聲不吭的看着兩人鬥嘴,臉上帶着舒心的笑意,看起來心情不錯。
……
梁洪濤可沒有楊曉凡這種“左擁右抱”的齊人之福,他現在是左右爲難、驚慌失措,心理醫生能治他的病麼?還是找個驅邪的道士?
梁洪濤的苦真的沒有辦法對人說,原本他是個無神論者,但是所謂疑心生暗鬼,自從那心理醫生一句“見鬼了”之後,梁洪濤就沒有辦法阻止自己朝那個方向想。
今天下班的時候他驚覺自己竟然丟了一整天的記憶,嚇得連晚班也不上了,直接駕車飛奔向醫院,想要找個更厲害的心理醫生,不過,人家都下班了好不好,就算沒有下班,心理醫生可是需要預約的。
轉了一圈徒勞無功,不過樑洪濤倒也漸漸的冷靜了下來,雖然事情很詭異,詭異得讓人寢食不安,可是除了這個之外,自己似乎暫時還沒有別的問題,至少,土埋到了胸口,火卻沒有燒到眉毛。
梁洪濤仔細的分析了一下,現在這種情況必須要儘快改善,否則自己這麼下去,整天整天的記憶都不見了,別說工作了,正常的生活都成問題,自己這麼多年來,放棄了自尊和良知所爭取來的一切都要化作泡影了,這絕對不能接受。
但是要如何改變,梁洪濤卻一籌莫展,心神不屬之下,梁洪濤發現自己的車子已經開回了醫院提供的公寓樓下,苦笑了一下,梁洪濤將車子向停車場開去。
一個人從停車場裏走出來,抬手看了看手錶,不知不覺自己在街上逛了一夜,竟然已經快要十二點了,梁洪濤的肚子咕咕直響,看來是餓了。
小區裏很安靜,這個終點,大部分的居民都已經睡了,遠遠的能看到一兩個身影,順着刺骨的寒風,隱隱傳來對講機的聲響,聽聲音,保安是躲在停車場拐角的避風處。
梁洪濤長嘆了一聲,用力的緊了緊身上的大衣,仰頭看了看漆黑的天空,連一顆星星都沒有,這個該死的夜晚。
“喵~”
一聲貓叫突兀地響起,在安靜的夜晚裏顯得特別的響亮,梁洪濤循聲看去,一隻黑乎乎的小貓從路邊的綠化帶裏冒了出來,用閃着綠光的眼睛看向梁洪濤,梁洪濤厭惡的皺了皺眉,他不喜歡貓,特別是在半夜遊蕩的野貓,扭過頭正要繼續向前,忽然又一隻貓無聲的出現從綠化帶裏鑽出來出現在路邊,然後,像是打開了一個開關一樣,一隻接一隻的貓咪從迷宮綠化帶裏出現在他的面前,很快就將他的路給堵住了。
梁洪濤第一次發現,原來貓咪多了也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看着那些綠油油瞪着自己的眼睛,他心裏不由的毛毛的,忽然間,他想起了一個古老的傳說,據說貓是有靈性的,它們往往跟鬼魂有着莫名其妙的關係。
想到這裏,梁洪濤全身的汗毛刷地豎了起來,一股冷氣順着脊背直竄上後腦,他覺得喉嚨幹癢難受,雙腿也有些發軟,下身則傳來一股尿意,這,尼瑪這不是鬼作祟吧?
梁洪濤慢慢的向後退了一步,貓咪們只是一起安靜的看着他,情況顯得越發的詭異了,梁洪濤又向後退了一步,然後再一步,這一下他踏空了,一下從人行道的路牙子上滑了下去,梁洪濤的身體本來就有些僵硬,這下失去平衡,梁洪濤身體一歪就摔在了地上。
梁洪濤此刻卻完全沒有感覺到疼痛,他驚慌的爬起來回頭看了一眼,貓咪們似乎正在向他衝過來,無數的綠油油的眼睛像是鬼魂一樣撲來,梁洪濤嚇得大叫了一聲,踉踉蹌蹌的沿着小區的道路向前奔去。
他的響動驚動了躲在停車場入口處避風的保安,他從牆角處好奇的伸出腦袋,梁洪濤頓時像是見了救命的稻草一樣衝了過去。
“貓,貓……”
“先生,發生什麼事情了?”保安似乎被嚇了一跳,梁洪濤的神情確實有些嚇人。
梁洪濤驚慌的指向身後:“貓,很多貓,它們,它們……”
保安好奇的伸頭向梁紅頭身後看去,不過他什麼也沒有看到,他奇怪的看了看梁洪濤,心裏不由得有些警惕。
“貓?哪裏有貓?”
梁洪濤一回頭,剛纔那些恐怖的貓咪竟然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從來都不曾出現過一樣,梁洪濤使勁的揉了揉眼睛,急聲道:“剛纔明明有很多貓的,它們在追我。”
“這位先生,事實上一隻貓我都沒有看到,對了,先生是這裏的住戶麼?請問你住在哪裏?”
梁洪濤心裏一怒,不善的看向保安,保安執拗的瞪着他,手裏的警棍被攥得緊緊的。
“我住在六棟702,我是婦幼保健院的醫生,那裏是我們醫院的醫生公寓。”
“哦,原來是醫生,你剛纔可能看錯了,我們這裏確實有幾隻野貓遊蕩,但是絕對不會有一羣,更不會主動攻擊人。”
梁洪濤嘴脣動了動,最後還是泄了口氣,懶得跟這人爭辯了,這種笨蛋能知道什麼!
梁洪濤哼了一聲,拍了拍衣服,這時他才覺得右手手掌很疼,右邊的膝蓋也有些火辣辣的,低頭看去,價格不菲的西褲似乎已經被磨破了,梁洪濤暗暗心疼。
不理會那保安莫名其妙的眼神,梁洪濤轉身向六棟走去,他眼神死死的盯着綠化帶,隨時準備拔腿逃跑,不過這次卻沒有發現貓咪的蹤影,直到走到了樓門口,梁洪濤才鬆了口氣,就在這時,他背後又傳來了一聲貓叫。
“喵~”
梁洪濤身體一僵,慢慢的扭過頭來,卻發現在樓門對面的綠化帶上,竟然蹲着一大羣貓咪,梁洪濤使勁的嚥了口唾液,猛地轉過頭,瘋狂的衝進了樓門,一口氣衝上了七樓,使勁的關上了房門,又寧神聽了一會,發覺沒有動靜,他才一下子軟倒在門後面。
樓下的綠化帶上,鐵爪召集起大家:“各位兄弟姐妹,今天謝謝大家了,明晚還有行動,我們會帶好喫的過來的。”
“鐵爪老大講究,放心好了,明晚我一準到。”
“對,我最喜歡嚇唬人了,哈哈……”
“……”
送大家離開之後,鐵爪四兄妹從小區的圍欄縫隙裏鑽了出來,一輛車子正好停在路邊,見到小貓出現,車門咔地一聲打開了,四隻小貓一隻接一隻的跳上了車子,楊曉凡將門關好,笑眯眯的道謝。
“謝謝鐵爪老大還有各位了。”
“口惠而不實。”
“回去幫你們洗澡殺蟲,免費的!”
“切!”
“呵呵……今晚行動效果如何?”
“很好,出奇的好,這人心裏有鬼吧?你爲什麼要嚇他?”
“他害死了一個嬰兒,卻沒有承擔起應該承擔責任,更糟糕的是,他還將這個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又是一個垃圾,我發現你們人類充斥着這種垃圾。”
楊曉凡苦笑:“你以爲你們貓族族就純潔了,不過比爛沒勁,不說了,反正見到這種垃圾咱們就順便欺負一下。”
“那是,我們很樂意,當然,報酬不能少了,我要三文魚。”好運高高的舉起了爪子。
“我勒個去,你下次不會想要喫美人魚吧?”
“美人魚,那東西好喫麼?”
“不還喫,聽說劇毒,不過喫了之後會長生不老。”
“胡說八道!”鐵爪無聊的打了個哈欠:“好了,快開車,扯淡回家再扯,宵夜喫啥?”
“呃……這麼晚了,用貓糧將就一下算了,要不你們自己逮幾隻老鼠小強什麼的。”
“無恥!”
“哼!”
第兩百三十章 瘋狂
楊曉凡抱着一杯熱茶,一來暖手二來品茗,不過茶葉啥滋味他可說不清楚,反正就是一股茉莉花的香味。
石文鑫正在說着剛接的委託,這是他們接到的第一宗商業調查,並非是去盜取別的公司的資料,而是對某競爭對手的銷售結構進行調查,這個不難,主要是個數據蒐集和整理,楊曉凡就沒有插手,讓石文鑫獨立負責,這個範疇正是他的強項。
石文鑫噼裏啪啦的將事情說完,楊曉凡哼哼哈哈的好像沒怎麼仔細聽。
“行了,這事你搞定就完了,第一次做這個業務,哪怕虧點也不怕,關鍵是將名聲打出去。”
“我知道了,到時候買資料的錢你可別心疼。”
“靠,老子就那麼沒遠見,滾!”
“嘿嘿……那我幹活去了,車子給我。”
楊曉凡將鑰匙扔了過去,石文鑫一把接住,笑眯眯的向外走去。
“你的杯子拿走,心心,再給我加點熱水。”
林慧心抱着熱水壺走了進來,楊曉凡看到林慧心忽然想起了莊敏秀。
“心心,我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
林慧心被楊曉凡嚴肅的神色給嚇了一跳,有些心慌的問道:“什麼問題?”
“莊敏秀的尾款給了沒有?”
林慧心鬆了口氣,還以爲楊曉凡要說自己這幾天溜號的事情呢,其實溜號真的是有事情做的。
“那個……敏敏說過些日子賺到錢就還。”
“她不會問她爹媽要啊。”
楊曉凡有些不滿的嘟囔着,自己可是幫了她大忙的,說是救命之恩也不爲過,竟然欠了一萬塊錢不肯還,太不像話了。
“那個,那個……”
“算了,讓你追債真是找錯人了,過兩天我親自上門去找莊敏秀的父母要錢!”
“不,不用這麼狠吧!”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哼!”
林慧心糾結的絞着手指,囁嚅了一會,終於狠下心道:“大不了,你從我工資里扣好了,敏敏才找到工作,哪有錢還給你。”
楊曉凡一怔,隨即笑眯眯的打量着林慧心:“咦?你這個財迷竟然也會仗義疏財啊!太陽從西邊出來麼?”
“我一向很大方好不好,老闆你別狗眼看人低!”
“你說誰是狗呢?”
“沒,沒有,口誤嘛。”
楊曉凡咬了咬牙,這死丫頭分明在偷笑。
“對了,你說莊敏秀找到工作了,她幹什麼工作呢?”
“幼兒園的護理員兼校醫。”
“老本行啊,她還真是喜歡孩子。”
“是啊,敏敏最喜歡孩子,她說跟孩子一起特別開心,一點壓力都沒有,也不用想那麼多。”
楊曉凡看了看林慧心:“我現在明白爲什麼她會成爲你的朋友了。”
“爲什麼啊?”
“因爲你跟幼兒園裏的那些小傢伙差不多。”
林慧心撅了撅嘴不出聲了。
“最近幾天石頭說你經常上班溜號啊,是怎麼回事?”
林慧心大驚:“哪有,我,我就是早退了一會而已,我是有正事的,真的。”
“那說說看,如果說不通,這個月獎金沒了。”
“不要!我,我陪敏敏去義工聯了,要培訓啥的。”
楊曉凡喫驚的看着林慧心:“你也報名了?”
“昂!”
“你,你這樣的人家也要?”
“幹嘛不要?”
楊曉凡無力的揮了揮手,義工聯真是有殺錯沒放過啊,這種笨蛋也收,到時候恐怕只會幫倒忙。
“沒啥,好了,我沒事了,你……”
楊曉凡話還沒說完,林慧心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林慧心根本就不理會楊曉凡,直接就接起了電話,然後起身向外走去,旁若無人的樣子讓楊曉凡氣悶不已,這個魂淡!
不過楊曉凡還沒罵完,林慧心又滿臉惶急的衝了回來。
“不好了老闆!”
“我好的很!你纔不好了!”
“不是,我是說不好了,老闆!”
“我好的很,你纔不好了!”
“呃……老闆,出事了,出大事了!”
“我啥事都沒有,你纔出大事了!”
被楊曉凡一通胡攪蠻纏,林慧心真是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不是,老闆,是敏敏出大事了!”
“坐下!”
“啊?!”
“我說你坐下說,我仰着頭脖子累。”
“哦,老闆,你聽我說啊,敏敏被綁架,不,劫持了,同時還有幾個幼兒園的孩子被劫持。”
楊曉凡怔了一下,隨即仰天長嘆,這個女人莫非是喪門星不成?
“老闆,老闆!”
楊曉凡搖了搖頭:“說罷,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梁洪濤,梁洪濤忽然發瘋了,衝到敏敏上班的地方,用刀劫持了敏敏和幾個孩子……”
楊曉凡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梁洪濤?!”
“嗯,梁洪濤!這人……是不是瘋了,幹嗎要做這些事情?”
楊曉凡苦笑不已,說起來,這事追根究底還得怪自己,梁洪濤確實瘋了,估計是被自己給逼瘋的,當然,梁洪濤瘋了楊曉凡只會高興,可問題是這個瘋子現在劫持了人質,還有幾個更是無辜的孩子,這可就麻煩了。
“正如你說的,他瘋了,現在什麼情況,警察到了沒有?”
“已經到了。”
“剛纔誰打電話給你?”
“幼兒園的園長。”
“你認識她?”
“是我的表姨,我介紹敏敏去那裏上班的。”
楊曉凡呵呵一笑:“你表姨這回埋怨死你了。”
林慧心苦着臉不知道該說啥好,這可真是無妄之災啊!
楊曉凡揉了揉太陽穴,這個麻煩他必須擺平了,包括林慧心身上的麻煩,誰叫他纔是罪魁禍首呢。
楊曉凡站了起來,拿起掛在牆上的圍巾,一邊往脖子上纏一邊道:“走吧,你帶我到現場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哦,好!”
林慧心慌忙跳了起來,急急忙忙的嚮往跑去,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跟楊曉凡出了門。
出租車到了巷子口就進不去了,路口已經被警方給封住了,楊曉凡和林慧心只好步行過去,雖然有警察在外面維持秩序,但是幼兒園門口附近還是聚集了大堆的人羣。其中有焦急的孩子父母,也有好事的圍觀者。
楊曉凡和林慧心在人羣外圍向遠處的幼兒園看去,幼兒園裏面已經清場了,看上去冷冷清清的,就是門口和小院子裏分佈着幾個荷槍實彈的警察,還有幾個拿着塑料盾牌和長叉的警察正在門口商量着什麼。
透過玻璃幕牆,楊曉凡能看到裏面的樓梯上也有警察分佈,看樣子警察已經控制了局面,剩下的就是如何解救人質的問題了。
“老闆,怎麼辦?進不去啊!”
“嗯,要不跟警察商量一下,讓你進去交換人質?”
“幹,幹嗎是我?”
林慧心喫驚的瞪大了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楊曉凡。
“那你着急進去幹什麼?”
“呃……我,我……”
“好了,閉嘴吧,你看看有沒有認識的人,我是說幼兒園的老師什麼的,向她們打聽一下里面的情況。”
“哦。”
林慧心應一聲,東張西望的找着,別說,還真有認識的,那就是她的表姨,正跟一個警察站在警戒圈外說着話,林慧心歡呼了一聲“表姨”,就撥開人羣擠了上去,楊曉凡卻嘿嘿一笑,向後退去,這丫頭沒腦子,現在上去不是找罵麼。
楊曉凡摸出電話,撥通了馬芸香的號碼。
“芸香姐,方便麼?”
“說吧。”
“知道楊梅路華新幼兒園劫持事件麼?”
“知道,今天分局就是這件案子最大。”
“我就在現場。”
“跟你有什麼關係?”
“被劫持的是莊敏秀……”
“什麼?!難道,劫持的是梁洪濤?”
“全中,你來麼?這事跟我撇不清。”
“等我,我先安排一下,爭取將這個案子接過來。”
楊曉凡呼了口氣,將電話掛了塞進口袋,抬頭來再尋找林慧心的身影,卻看到林慧心被那個中年婦女給拽到了人羣后面,正手舞足蹈的衝着林慧心說着什麼,林慧心低着頭,腦袋都快埋進高聳的胸脯裏去了,楊曉凡笑着搖頭,這個笨蛋啊!
“這位大姐……”
“你是誰?”正罵的唾沫飛濺的婦女停下動作,詫異的看向楊曉凡。
“老闆。”
林慧心委委屈屈的叫道。
“呵呵,大姐你也聽到了,心心管我叫老闆,沒錯,我就是她的老闆。”
“這,有你什麼事?”
“原本沒有的。”楊曉凡苦笑道:“可是裏面被劫持的莊敏秀正是我的委託人,她還欠着我委託費呢,那個劫持者我也認識,說起來,我的委託就是要解決他。”
“嗯?……”
“大姐你也別罵心心了,這事算是我沒有解決好,放心,我一定給你圓滿解決了,你還是想想怎麼將壞事變好事吧。”
“壞事變好事?我倒是想,可是怎麼變啊?”
“簡單啊,將這件事裏面的閃光點找出來,比如老師們如何勇敢的保護孩子,如何有效的應對突發事件等等……”
聽楊曉凡這麼一說,那婦女的臉色倒是緩和了很多:“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這一切都要在能夠順利解決問題的前提之下才能實現,可現在……警方好像也沒什麼對策,那傢伙瘋了,說不通啊。”
“沒事,我想一定能完美解決的,你還是先想想接下來怎麼做,才能將損失降到最低,甚至還能利用這事將名頭打出去。”
“真的?”
“小姨,我們老闆很厲害的,你相信他吧。”
“你閉嘴,都是你給我找的麻煩。”
“……”
第兩百三十一章 鬧劇
楊曉凡這邊纔將一頭包的笨蛋丫頭林慧心拯救出魔爪,馬芸香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小凡,處置權我已經拿到了,你在門口等我吧。”
“好,裏面情況如何?”
“還能穩得住,梁洪濤沒有提出任何具體要求,或者說,他的要求完全沒有意義,好了不說了,我趕時間。”
“好吧,芸……”
楊曉凡話沒說完,聽筒裏已經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林慧心滿懷期待的看着楊曉凡打電話,可是楊曉凡的電話一打完,林慧心趕緊的低下頭,像是要將自己給藏起來一樣,可惜,光是低頭顯然是不能光學隱身的。
“心心。”
“啊?什麼?”
“你找個涼快地方待著去吧。”
“啥?涼快,你是想說暖和吧?”
楊曉凡翻了個白眼:“那就找個暖和的地方待著去吧,事情完了我打電話給你。”
“哦,那,那……敏敏她……”
“走。”
林慧心嚇得脖子一縮,撅了撅嘴不滿的轉身跑了,看樣子是找暖和的地方的去了。
不到二十分鐘,一輛警車出現在路口,封路的警察立刻挪開了障礙,警車直接開了進來,人羣紛紛讓開,馬芸香沒有下車,搖下車窗朝着前面一指,車子直接就開進了幼兒園的大門,楊曉凡趕緊跟了上去。
一個警察將楊曉凡攔住,不過隨即他的耳機裏就傳來了命令,他衝楊曉凡歉意的笑了笑,抬起攔阻索讓楊曉凡進了幼兒園。
進了幼兒園的樓門,馬芸香正在門後的死角等着楊曉凡,她衝着楊曉凡微微一笑,然後扭頭衝着身旁的兩個同事揮了揮手,那兩個警察會意的讓開了一些。
“小凡,你打算怎麼辦?”
“抹除記憶。”
“需要什麼條件?”
“只要我目視能看到他,他也能看到我就行了。”
“這個……周圍的人會看出什麼問題麼?”
楊曉凡知道馬芸香實在爲自己的擔心,笑着搖頭:“不會,你不是也看過麼,你看出什麼了?”
“看出你有問題。”
馬芸香狡黠的笑了笑道。
“那是你先入爲主,否則誰能看出來?”
“問題是你這個人本來就不該出現在現場啊!”
“我是莊敏秀的委託人,怎麼就不該出現在現場,事實上,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有我們公司的影子,不是麼?”
“嗯,我知道了,那走吧,要不要帶着神槍手。”
“不用吧,憑你的身手足夠了。”
跟着馬芸香的身後朝樓梯走去,這個角度有些不大好,楊曉凡的眼裏總是看到馬芸香那誘人的翹臀,他不得不將視線努力轉開,但是難度蠻大的。
終於,到了三樓,在一間雜物間門口,兩個持槍的警察守在門邊,還有個頭頭模樣的站在走廊另一側,一個貌似談判專家的警察正在向着緊閉的大門說話。
“他倒是挺會找地方的,這傢伙真的瘋了麼?”
馬芸香的問題不知道是問誰的,不過那個頭頭模樣的人卻回答道:“馬隊長,這人神智可能真的有問題,他提出的要求根本就亂七八糟。”
“例如呢?”
“一開始他說要一架直升機,將他送到境外去。”
“直升機?呵呵。”
“後來又說要找他的領導來,保證讓他做科室主任他纔會施放人質。”
“呃……”
“剛纔又哭着說要找他的女朋友來,說要告訴他的女朋友,他一天都沒有愛過她,只是因爲她的父親是院長。”
馬芸香對這些狗屁倒竈的事情沒興趣,打斷了對方的敘述:“他怎麼跑到這個地方來的,這裏倒是一個狙擊死角。”
“因爲這裏是倉庫,裏面沒有畫。”
“沒有什麼?”
“沒有畫,畫着貓的畫,在其他的教室和休息室,牆上都有畫着貓的畫,他讓被劫持的那個女教師給他找一個沒有貓的地方,結果就跑這裏來了。”
“這傢伙真的瘋了。”
楊曉凡使勁的忍住笑,如果鐵爪他們知道他們已經將梁洪濤給嚇瘋了,肯定會很得意的,現在梁洪濤是聞貓色變,不知道放點貓叫聲出來,會不會直接將他嚇死呢?
不過還是不要冒這個險了,萬一他手一抖,倒黴的莊敏秀可就完了,關鍵是這傢伙還沒有還清委託費呢。
那個警察頭頭回答完,好奇的看向楊曉凡,馬芸香隨口解釋道:“他是被綁架者的委託人,正在處理這裏面兩個人的矛盾。”
“哦,現場情況基本就是這樣,現在移交給馬隊長指揮。”
“謝謝,這位同事,你可以歇歇了。”
馬芸香拍了拍那談判專家的肩膀,談判專家鬆了口氣似的,收起一臉的緊張退後一步,然後向另一側讓開。
馬芸香衝着楊曉凡使了個顏色。
楊曉凡上前一步,與馬芸香肩並肩,側頭湊到馬芸香的耳邊用很低的聲音問道:“這門鎖了沒有?”
馬芸香看了楊曉凡一眼道:“肯定鎖了。”
“破門需要幾秒?”
馬芸香看了看已經放置在門下方的破門器:“兩秒之內。”
“那你衝進去制住他呢?”
“三秒之內。”
楊曉凡點了點頭,兩人低聲的交流旁邊的警察都沒有聽到,只見兩人交頭接耳了一下,馬芸香就走到門邊,對站在門邊的警察道:“準備破門。”
那警察愣了一下,很快就拿起地上的破門器,悄無聲息的將破門器搖高,對正了門鎖的位置,隨着電機絲絲的轉動,破門器的彈簧已經繃緊了。
楊曉凡站在了門口,這門上有一塊一尺見方的玻璃,這也是這間房子的唯一能透光的地方。
透過這塊玻璃,楊曉凡看到四個孩子蹲坐在莊秀敏的腳邊,莊秀敏則被梁洪濤的一隻手攬着脖子,梁洪濤的手裏拿着一把手術刀,刀刃對着莊敏秀的頸部大動脈,梁洪濤的樣子很狼狽,像是早上起來沒打理就出了門,再加上他那對通紅的眼睛和瘋狂的神態,這就是一個瘋子的標準形象。
此刻,他正衝着門口大聲的說着什麼,楊曉凡根本就沒興趣聽他再說什麼,他抬起手,衝着梁洪濤和莊敏秀笑着揮了揮手。
然後,在馬芸香和那個警察的注視下,瘋狂叫囂的梁洪濤忽然愣了一下,然後神情變得十分的迷茫,似乎看到楊曉凡之後勾起了他的某種記憶,他正在努力的回想着什麼,然後,更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梁洪濤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扭頭看向身邊的莊敏秀,然後又看向手裏的手術刀,然後那一把手術刀像是忽然變得咬手怪獸,他猛地叫了一聲,將手術刀甩向一側。
馬芸香心裏震驚無比,但是她卻沒有忘記自己這時候該做什麼。
“破門!”
那已經做好準備的警察用力的按下了手裏的開關。
“砰!嘩啦!”
一聲巨響,木門一下被破門器向內彈開,強大的震動將門上的玻璃震得碎裂開來,就在這一霎那,馬芸香身形一閃已經衝了進去。
“砰!”
“啊,幹,幹什麼!救命啊!”
楊曉凡眼神好,他清楚的看到馬芸香風一樣的衝進去,沒等被聲響震懾的梁洪濤反應過來,她已經到了梁洪濤的面前,然後一把抓住了梁洪濤的左手,將他向左側一帶,一下就將梁洪濤從莊敏秀的身後帶了出來,隨後馬芸香身子一扭,腳下錯步,將梁洪濤的手臂扭向身後,然後迅速的鎖住關節將他按倒在地,另一個警察也已經衝了進去,手槍已經指住了梁洪濤的腦袋。
“不許動!”
“笨蛋,拿手拷。”
那警察臉一紅,纔想起來自己要抓的是個瘋子,瘋子會怕手槍麼?答案顯然是不會!
這時,更多的警察衝了進去,很快就將梁洪濤給制住了,幾個孩子愣了一下之後,開始大哭起來,莊敏秀雖然臉色蒼白,渾身嚇得直抖,但是這時候,她還是將孩子們都摟進懷裏,柔聲的安慰着。
“不怕,不怕,是警察叔叔和警察阿姨來救我們了,不怕哦!沒事了,沒事了!”
兩個警察將已經被銬住的梁洪濤提了起來,半拖半架的將他弄了出來,走到門口,梁洪濤忽然抬頭看向楊曉凡,這時候,他的神智好像清明瞭不少,或許是結果已經無法改變,他也不用再爲了未來焦慮了,包袱一去,理智就回來了。
“等等,我,我見過你,你是誰?”
“你忘了,我是莊敏秀委託的人,曾經向你瞭解過那此醫療事故的事情。”
“啊,我想起來了,醫療事故,醫療事故,哈哈……見鬼的醫療事故,見鬼,見鬼去吧,你們統統都見鬼去吧,莊敏秀,那惡鬼是不會放過你的,我就是前車之鑑,你等着吧。”
楊曉凡笑了笑:“平生不做虧心事,哪怕半夜鬼敲門?”
“哈哈,哈哈哈……”梁洪濤瘋狂的笑着,被警察架着遠去了,楊曉凡抿嘴一笑,扭頭看向馬芸香。
“謝謝你的合作,你可以離開了。”
馬芸香公事公辦的說道,楊曉凡點了點頭:“莊敏秀的朋友在外面,如果可以的話,讓她陪着莊敏秀,這樣她情緒會更穩定一些。”
“可以,你讓她進來吧。你們讓孩子的家長上來,將孩子都帶走。”
“是!”
警察領命而去,只有原來的那個指揮官和談判專家,都眨着好奇的眼神看着楊曉凡,他們實在想不明白,爲什麼梁洪濤看到楊曉凡會發生那種變化,可是,梁洪濤好像都不認識楊曉凡,這事可真奇怪。
不過,事情能圓滿解決讓他們都鬆了口氣,很快就將這個疑惑給忘記了,接下來,他們要排排坐分果果了,功勞可是大大的,雖然這個鬧劇一般的結局讓人很無語。
楊曉凡衝着馬芸香點了點頭,轉身向樓梯走去,同時也重重的鬆了口氣,一股疲倦的感覺潮水一樣的湧了上來,剛纔連開了好幾個副本,可真是夠嗆。
第兩百三十二章 喜悅
馬芸香升官了,連續幾個案子都漂亮的解決,讓她將所有競爭科長位子的人都輕鬆的擊敗了,這種業務性極強的位子,可不是靠拉關係講人情就能弄到的,就算是再無能的上司也知道,自己手底下必須有能幹事的人,馬芸香毫無疑問就是這麼一個人,而且還是特別能幹的那種,再加上她是女人,對自己上司的位置威脅性最小,所以,馬芸香終於如願以償的升上了她期望已久的位子。
到了這個位置,就不用整天在第一線辛苦打拼了,只要在後面協調指揮就行了,既能發揮她經驗豐富、破案能力強的特點,同時又能避免身爲女性那些固有的缺陷。
能順利的升官,馬芸香自然知道最應該感謝的人是楊曉凡,但是,她卻不想去感謝他,因爲楊曉凡在她心裏的地位,絕對不是一個謝字能體現的。
坐在新辦公室裏,馬芸香把玩着自己的手機,手機裏傳來的聲音正是那天喫飯的時候她偷偷錄下來的。
之所以錄下這個,她就是害怕楊曉凡會悄悄的對自己下手,將自己對楊曉凡的記憶悄無聲息的抹除了,這絕不僅僅是因爲她不信任楊曉凡,而是她實在是太在乎這些珍貴的記憶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想去冒這個險。
不過,楊曉凡並沒有讓她失望,那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是不存在的,只是自己的瞎想而已,每次想到這個,馬芸香心裏就不由自主的湧起一股暖意。
有些不捨的再聽了一次,馬芸香咬了咬牙,終於將手指點在了刪除按鈕上,她知道,這種東西絕不能留在世上,不然遲早有一天會對楊曉凡造成巨大的傷害,與這個相比,自己寧願失去這些珍貴的記憶,也不想讓楊曉凡受到傷害。
重重的呼了口氣,像是拋掉了一個沉重的包袱,馬芸香整個人都清爽通透,撥通了殷秀玉的電話:“秀玉,我升官了!”
電話那頭的殷秀玉愣了一下,聲音也一下提高八度:“升官了!恭喜啊,終於熬出頭了!真是一天的烏雲都散了。”
“那是,哈哈……”
“升官了要不要慶祝一下啊?”
“那是必須的,你選個地方,不要替我省錢!”
“呵呵……好啊,清惠呢,你打電話給她?”
“我纔不要,我如果打過去,她肯定會認爲我是故意炫耀呢,現在你找到了男人要嫁人,我升了官得償所願,唯有她悽悽慘慘慼戚,我纔不會去找不自在。”
“嘻嘻,也是,那我打電話給她吧,只是你躲得過初一卻躲不過十五,上次我跟她說我要結婚的事情,她差點在我手上咬出血來,真是屬狗的。”
“屬狗的,不是屬兔子的麼?”
“呵呵,兔子急了也咬人。”
“你別嚇我啊,大不了我躲着她,幸好現在是冬天,實在不行,讓她打幾下算了。”
“你這是治標不治本,關鍵是要給她找個男人,她在學校混得風生水起,據說學生們都很喜歡她,所以她這也算是事業有成,她的問題就在於感情方面啊。”
“典型的慾求不滿嘛,這個我可沒辦法,要不你犧牲一下,將小凡讓給她算了,我看她對小凡的感覺不錯,實在不行借用一下也好啊。”
“滾!不是你的你到是大方。”
“嘻嘻……”
“不跟你胡扯了,我定了地方給你電話,對了,小凡能出席不?”
“當然了,還要叫上慧欣,咦?有些陰盛陽衰啊。”
“那就不叫小凡了。”
“別啊,我這次升職最大的功臣可是小凡,你這不是打我臉麼。再說了,讓小凡多見識見識美女也是有好處的,就當是訓練了,以後就不用擔心他被外面的狐狸精勾引了。”
“胡說八道吧你,我一點也不擔心外面的狐狸精,就是擔心家裏的狐狸精啊。”
“呃……”
“掛了,下班前給你電話。”
馬芸香喜滋滋的掛了電話,身體向後一靠,用力的伸了個懶腰,環顧了一下自己的辦公室,咧嘴無聲的笑了笑,這纔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小黃,將洪湖西路搶劫案的卷宗送過來。”
……
“小凡,你不高興?”
殷秀玉將自己喝了一口的茶杯遞給楊曉凡,楊曉凡雙手捧着,暖了暖手道:“沒有不高興啊。”
“那你聽到芸香升職的事情好像一點反應都沒有。”
楊曉凡苦笑了一下道:“沒有不高興,我也替芸香姐感到高興,這下她得償所願了,不用擔心自己還能不能繼續幹自己喜歡的工作了,這可是大喜事。”
“嗯,那你是有心事了,能說說麼。”
“當然能,我不上班跑你這裏來,不就是想讓老婆給出出主意麼。”
殷秀玉忍不住心中的喜意,帶着一絲羞意笑着看向楊曉凡,那一泓清泉像是要將楊曉凡融化了一樣。
“說說吧,是什麼事讓你爲難了。”
楊曉凡將殷秀玉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將手裏的茶杯放在茶几上,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斂起,側身正色道:“那天……你沒見到梁洪濤的樣子,他在面前簡直……就像是一個木偶,秀玉,你知道我那時的感覺麼?”
殷秀玉側着臉看向楊曉凡,眼神溫柔似水:“不知道。”
“很爽!真的很爽,我不騙你,我真的覺得很爽,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就像是神一樣,有種俯瞰蒼生的高高在上的感覺,彷彿整個世界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裏,那種感覺……說不清楚,就是很爽,甚至比做那事還……”
說道這裏,楊曉凡忽然停住了,咦?這不是不打自招嘛!
殷秀玉笑眯眯的看向有些心虛的楊曉凡,她能擔保自己守身如玉,但是她並沒有要求楊曉凡也跟自己一樣,當然,那是以前,現在和以後可不能放任。
楊曉凡覺得後背有些發冷,自己這是找死啊,果然人是不能得意的,得意就要遭雷劈啊!
“那啥……我就是比喻,比喻一下,呵呵,操縱人心的感覺就像是毒藥,讓人上癮的毒藥,我有些擔心,嗯,我就是想說這個。”
楊曉凡說完,發現自己的話似乎一點感染力都沒有了,好好的氣氛都被破壞了啊,自己心裏那點自省自悟的感動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倒是有些做賊心虛的感覺,這叫什麼事啊。
殷秀玉撲哧一笑:“小凡,以前你如何我管不着,也沒法管,但是以後嘛……”
“老婆你放心,我絕對忠誠於老婆大人的,絕不會去外面沾花惹草。”
殷秀玉臉頰一紅,不過還是硬撐着道:“說話算話啊。”
“我保證。”
看着一本正經的楊曉凡,殷秀玉側頭在楊曉凡的臉上輕輕一吻:“我信你。”
楊曉凡鬆了口氣呵呵的笑着,終於過關了,殷秀玉也抿嘴偷偷笑着,這個笨蛋老公,自己又下一城了。
“那,老婆,你說我是不是動搖了?”
殷秀玉自然知道楊曉凡在說什麼,笑着搖頭道:“小凡,人總是有慾望的,這是本能,根本就無法改變,或者說,所有人都是被這種本能驅使着的,包括你我。或許,我們要做的只是將這種本能放在一個可控的範圍內,但是這種所謂的可控,也是一種動態的東西,每一個人一輩子都在搖擺,都在動搖,小凡你根本就不必在意。”
“可是,我有些擔心自己把持不住,你不知道,那種操縱別人命運的感覺多爽。”
“我怎麼會不知道呢?權力就跟你那些能力一樣,能夠操縱改變一個乃至很多人的命運,掌握着權力,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一樣,收穫敬畏、仰慕和尊崇等等。”
“也對啊……秀玉的意思是,我不必太在意這個事情?”
“嗯,我相信你,你是我選中的男人,我相信你能控制好自己的本能。”
楊曉凡心裏一暖,伸手攬住殷秀玉的纖腰,將她緊緊的摟進自己的懷抱:“我都沒那麼有信心,你就有。”
殷秀玉順勢將頭靠在楊曉凡的肩膀上,舒服的呼了口氣,用有些慵懶的語氣說道:“嗯,我有,你是我的男人,我會好好的守着你的。”
楊曉凡的心像是要融化了一樣,他緊緊的抱着懷裏的人兒,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去,這樣才能永遠的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旖旎的氣氛好半天才慢慢的消散,楊曉凡仔細的想了想了,或許自己真的有些多慮了,移魂術的強大的確是一把鋒利的雙刃劍,但是自己也不是那種任事不能的廢物,自己那已經被生活創新輔助器訓練得相當強韌的意志力,不就是掌握這把雙刃劍的最佳手段麼?
再拔高一個層次來看,生活創新輔助器從一開始,就是有計劃的在推進着這個目標,慢慢的將自己從一個普通人,改造成一個意志堅定的強者,這個過程,就像是在錘鍊精鋼一樣,將原本像是一團棉花,不管是性格還是意志都鬆散無力的自己,捶打成爲一柄鋒利堅韌的寶劍。
楊曉凡不得不承認,生活創新輔助器真的是一個很強大的存在,它的強大並非僅僅是那種神祕莫測的能力,最重要的是,它能改變一個人,要知道,改變一個人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而這個生活創新輔助器卻做到了,這一刻,楊曉凡才真正的覺得生活創新輔助器這個名字是實至名歸的。
不是生活變了,是人的內心變了,於是,世界變了。
第兩百三十三章 撥雲見日
林慧心鼓着臉站在楊曉凡的辦公桌前面,她不說話,就這麼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着楊曉凡,看得楊曉凡頭痛不已,不就是爲了她老是早退扣了兩百塊錢嘛,不過是想敲打敲打她,下個月再給她補上就是了,誰想到這丫頭就爲這個跟自己耗上了,沒事就站着面前裝可憐。
“我說你可以點吧,沒事幹就出去打遊戲去。”
“……”
“沒完了是吧,給你說,下個月還扣。”
“憑啥呀,我去勞動局告你。”
“憑,憑我是老闆!”
“老闆也不能無故剋扣員工的工資,那是犯法的。”
“咦?你還跟我說法律,就你那養蟲子的腦袋,還知道法律。”
“哼!”
楊曉凡看着執拗的林慧心,眼睛轉了轉道:“好吧,看你這麼較勁,我就給個機會讓你將兩百塊錢拿回去。”
“真的?你說。”
“簡單啊,去追帳,追回來不但你那兩百有着落了,還額外獎勵三百。”
“說話算話?”
林慧心的雙眼亮晶晶,喜上眉梢的看着楊曉凡,生怕他反悔了。
楊曉凡眨了眨眼睛,裝作猶豫的樣子,林慧心頓時有些着急了。
“當然,說話算話,只要你能將錢款追回來,我絕不食言,不過追不回來的話,那你就別來煩我了。”
“可以!”
“很好,那你現在就可以開始了,如果到月底還追不回來,咱們的約定就作廢了。”
“這……好吧,那誰欠我們錢了?”
“嗯?欠我們錢的不就只有一個麼,莊敏秀啊!”
楊曉凡看着林慧心皺成一團的臉,心裏都笑爛了,就這智商,真是讓人無語啊。
林慧心憋屈的看了楊曉凡半天,最後終於無語凝咽的轉身出去了,可惜,她那淚眼朦朧的樣子完全沒有打動鐵石心腸的楊曉凡,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小綿羊的眼淚對大灰狼是沒有用地。
接着楊曉凡就聽到林慧心在跟莊敏秀打電話,當然,她絕對不是在追債,而是在控訴自己老闆的邪惡和貪婪,楊曉凡聽了一會,這丫頭肯定是故意的,講電話的聲音那麼大,估計連隔壁的人都能聽到,楊曉凡咬了咬牙,還真是拿這個丫頭沒辦法,不行,下個月還得找茬繼續扣這丫頭的工資。
沒多久,林慧心終於掛了電話,從門口伸出腦袋看了看一臉不爽的楊曉凡,偷偷的吐了吐舌頭道:“老闆,敏敏說要請你喫飯。”
“我不餓!”
“呃……那等你餓的時候喫唄。”
楊曉凡翻了個白眼,跟這個滿腦是洞洞的傢伙說話真費勁。
“沒興趣!”
“敏敏想談談還錢的事情。”
楊曉凡眉梢一挑:“想騙我還早一萬年呢,一邊待著去,別煩我。”
林慧心苦下臉來:“老闆,用不用這麼絕情啊,不就是去喫個飯麼。”
“我不差那一頓,再說了,有那時間,我去陪自己老婆不好啊,切!”
“可,可是敏敏真的有事找你嘛。”
“那就說事,喫什麼飯啊,既然有閒錢,爲什麼不還債啊!”
林慧心做了鬼臉,想了想決定還是實話實說比較好:“老闆,敏敏想問問梁洪濤怎麼樣了?”
“什麼怎麼樣?自然是被拘留着呢,如果沒有意外,很快會進監獄了。”
“他不是有神經病麼?不會被免於刑責吧?”
楊曉凡楞了一下,從電腦上抬起頭看着林慧心道:“她問這個幹什麼?”
“不知道啊,她就是想問問。”
“你這傢伙……讓她自己來問。”
“她要上班掙錢還債啊!”
林慧心眨巴着眼睛無辜的回道,楊曉凡沒話可說了。
“得,今天晚上在樓下的茶餐廳,七點整,過時不候啊。”
“嘻嘻,知道了。”
……
楊曉凡就沒打算讓莊敏秀請客,因爲上次劫持事件,莊敏秀的工作又丟了,她現在新的工作是一個私人醫院的護士,工作地點有些遠,工資也不高,不過莊敏秀還是先幹着,誰叫她欠了一屁股債呢。
既然楊曉凡沒打算讓人請客,他自然也不介意將自己的老婆帶來了,何況,殷秀玉從頭到尾都知道這件事,她也很想看看這件事的主人公莊敏秀。
莊敏秀跟林慧心一起進來的時候,林慧心看到殷秀玉高興的歡呼了一聲。
“秀玉姐,好久沒看到你了!”
“心心,又漂亮了呢!”
“嘻嘻,哪有,秀玉姐才漂亮,有愛情滋潤嘛。”
“就會拍馬屁,這位是你朋友敏敏吧?”
“嗯,敏敏,這是我們公司的董事長秀玉姐。”
莊敏秀驚訝的看向殷秀玉,這又是一個足以讓人自行慚穢的美女,真不明白爲什麼楊曉凡身邊總是有這些漂亮的女人轉悠,想到這裏,她大有深意的看了楊曉凡一眼,楊曉凡長得很普通,性格還有些二,而且很貪心,真不明白爲什麼這些美女會看上他的。
“你好,秀……”莊敏秀有些惱火的看了林慧心一眼,有這麼介紹人的麼,至少介紹個全名啊。
殷秀玉善解人意的笑道:“就跟着心心叫我秀玉姐好了,我知道你的事情,小凡都跟我說過。”
“秀玉姐,讓你見笑了。”
“一點也不,在我看來,你是個很難得的好女孩,心地善良,也勇於承擔。”
“謝謝。”
楊曉凡慢慢的喝着手裏的熱茶,也不打斷她們幾人的交流,直到大家該說的都說了,楊曉凡才開口道:“莊敏秀,你問梁洪濤的事情是有什麼想法?”
莊敏秀想了想正色道:“我其實是想知道,梁洪濤認罪的話,會不會將前面的醫療事故也重新翻出來處理?”
楊曉凡玩味的看了她一眼道:“你是希望被翻出來呢,還是不希望呢?”
“我很矛盾,如果單純從我的觀點出發,我希望能翻出來重新給這個事故定案,但是從當事人的角度看,我就不這麼想了,那天馬警官也說了,過去的事情再翻出來,對他們又是一次傷害,就算這次能處理了梁洪濤與我,對他們來說也沒有實質性的好處。”
楊曉凡與殷秀玉交換了個眼色,笑着說道:“就爲了這個事?”
莊敏秀臉頰紅了紅,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知道,你們覺得我這麼想純粹是沒事找事,可是對我來說,這個是很重要的問題,我會因爲這些事而感到困擾的,所以,我想知道答案,讓自己安心。”
“這事我也問過了,警方與醫院方面已經徵求了當事人的意見。”
“啊?!已經問過了?”
“是,已經問過了,至於當事人心情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如果你想知道,你可以去直接問他們。”
“這……我會的,我會去的。只是,既然問過了,爲什麼警方不找我呢?”
“你這人,很想去監獄裏待著麼?再說了,根據你當時的行爲,你也不用進去的,而且當事人知道了後續的一切發展之後,沒有想要追究你們的刑責,反正樑洪濤肯定是要坐牢的,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所以他們決定與院方私下和解了。”
“私下和解?”
“對,私下和解,院方保住了聲譽,他們夫妻二人得到了一些補償,就這樣。”
莊敏秀聽了之後臉上並無喜色,反而沉默起來,臉色也有些糾結,楊曉凡也不說話,就這麼默默的喝着茶。
半晌,莊敏秀才抬起頭,看了楊曉凡一眼,有些勉強的笑了笑:“這也算是塵埃落定了。”
楊曉凡點了點頭,殷秀玉微笑着說道:“世間的很多事就是如此,沒有什麼嚴格的對錯好壞,最終不過是大家互相妥協罷了,敏敏覺得不能接受麼?”
“不是,秀玉姐,我就是,就是覺得心裏很亂,這件事……我錯了,我欠了他們一個真相,但是真相最後還是讓他們知道了,那麼,我該負的責任呢?”
“你的責任只需要拷問自己的良知。”
殷秀玉很肯定的給出了一個答案,莊敏秀想了想,很認真的點了點頭道:“秀玉姐說得對,我明白了,我也知道以後該怎麼做了。”
殷秀玉笑着點頭,楊曉凡放下茶杯:“好了,事情說完,可以點菜了,今天AA制啊。”
“不是說好了我請的麼,再說了我都沒有感謝你爲我做的那些事。”
“那是委託,是個交易,說起來,你還欠我錢呢!”
“呵呵,我知道,我會還的,如果你願意接受分期付款的話也可以。”
“那行,每個月還五百好了,看在心心的面子上,不算你利息。”
莊敏秀看了一眼身邊的林慧心,笑着點頭:“好,就這麼說定了。”
林慧心眨了眨眼睛道:“老闆,這算是解決了欠債問題麼?”
“當然。”
“太好了,你答應的三百元獎金和那兩百塊錢要給我。”
“呃……這個跟你有什麼關係,又不是你追回來的。”
“怎麼不是,明明就是,你賴皮,秀玉姐,你看他……”
林慧心的大眼睛裏又蘊滿了淚水,殷秀玉當然知道林慧心的小把戲,但是這個時候可是建立自己形象的關鍵時刻,殷秀玉又怎麼會不好好的利用呢。
“小凡,跟個丫頭計較什麼,小氣!說話要算話啊。”
楊曉凡張了張嘴,得,爲了媳婦的偉光正形象,五百就五百了,就當花五百買了媳婦的一個笑容好了,便宜這個又懶又饞的丫頭了。
第兩百三十四章 任務結束
馬芸香特意叫了楊曉凡到警察局對面的茶餐廳,楊曉凡當然不知道馬芸香打着什麼主意,不過坐在茶餐廳裏,發現進進出出的淨是警察,大家看過來的眼神有些火辣辣的,搞的楊曉凡有些莫名其妙。
馬芸香笑得很開心。
“芸香姐,叫我過來啥事啊?是不是有事情要我幫忙?”
馬芸香搖了搖頭:“請你喫飯不行麼?”
“行,怎麼不行,不過你是那麼有空的人麼?”
馬芸香眨了眨眼睛,抿嘴笑了:“確實啊,我這才新官上任,到是真的沒那麼有空。”
楊曉凡翻了個白眼,明明有事,偏偏要繞個圈子,真是閒得慌,本來還打算中午去老婆那裏親熱一下的。
“好吧。”看着楊曉凡不滿的表情,馬芸香笑得更開心了:“叫你過來是想跟你說說梁洪濤案的最後處理結果。”
“啊?!就這?”
“就這,你前天不是還向我打聽處理結果來着麼?”
“那是莊敏秀想要知道結果,她還琢磨着怎麼將自己送進監獄裏去呢。”
“撲哧!”
“有你這樣的麼,真是的,一個大男人小雞肚腸的如此刻薄。”
“哪有,我就是說個事實而已,這種笨女人我才懶得理會呢。”
“這麼說你喜歡聰明的女人,怪不得會纏上秀玉呢。”
楊曉凡愣了一下,這也能聯繫上?
“那就是怎麼樣了?”
“你不是不關心麼?”見楊曉凡主動問起,馬芸香反而不說了,身子向椅子背依靠,端起面前的熱奶茶有滋有味的品着。
楊曉凡眼睛轉了轉道:“我是怕浪費了芸香姐的一番好意。”
“算你會說話,跟着秀玉時間長了,嘴也變甜了啊!”
“有麼?”
“梁洪濤的案子我們這邊已經結了,檢察院應該會以綁架、故意傷害罪起訴他,最少三年徒刑,最多十年,之前的案子就不併案處理了,但是這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梁洪濤的精神狀況鑑定結果是正常的纔行。”
楊曉凡奇怪的問道:“他現在不是很正常麼?”
“我給你的法律書籍你看了沒有啊?精神鑑定不止是現在的,更重要是案發時候的,根據當時的現場錄音和證人證詞,梁洪濤當時的狀態確實有問題,所以這個鑑定結果如何還兩看。”
“如果鑑定結果是精神失常呢?”
“那麼會免予起訴,強制治療。”
“治療好了呢?”楊曉凡皺了皺眉頭,馬芸香的言下之意似乎認爲鑑定結果會偏向對梁洪濤有利的一面。
“治療好了就治療好了唄,難道治好了再起訴他?”
“呃……那你還不如等鑑定結果出來再跟我說呢。”
“呵呵,我又不是笨蛋,鑑定結果應該已經出來了,我在等檢察院那邊的通知。”
正說着呢,馬芸香的電話就響了,馬芸香看了一眼,揚眉一笑道:“鵬城這地方邪,說曹操曹操就到。”
電話接通了,馬芸香除了寒暄幾句之外,一直都是在聽着,並沒有說什麼,楊曉凡雖然並不太在意這個梁洪濤的結局,但是既然正在說這事,還是有些好奇的,可馬芸香的臉色根本就看不出什麼結果。
直到電話掛了,馬芸香將手機放好,抬頭看着楊曉凡語氣平和的說道:“鑑定結果是梁洪濤患有精神分裂症,準確的說是妄想症。”
“妄想症?”
“嗯,妄想着有人迫害他,有惡鬼糾纏他,還有什麼鬼貓之類的要喫了他之類的,總的來說,不涉及這些,他很正常,一旦涉及這些的時候,他就不正常了。”
“那就是要強制治療了?”
“對,不過大概治不好吧。”馬芸香笑眯眯的看着楊曉凡。
楊曉凡聳了聳肩道:“誰知道能不能治好,我只知道他缺失的記憶是找不回來的。”
馬芸香鬆了口氣:“你能這樣說我就放心了,來喫飯。”
楊曉凡一怔,隨即有些感動的看向馬芸香,他明白馬芸香找他來幹什麼了,她是害怕楊曉凡得知梁洪濤被免於起訴之後繼續報復梁洪濤,希望楊曉凡到此爲止,當然,她絕不是要可憐梁洪濤,而是害怕楊曉凡控制不住自己濫用能力。
“嗯,喫飯。”
……
喫過飯,馬芸香也不用楊曉凡送,自己直接就過了馬路返回局裏上班了,楊曉凡站在馬路邊呆了一會,決定還是去跟莊敏秀說一聲,這個委託到這裏算是真正的結束了。
按照林慧心提供的地址,楊曉凡很容易的就找到了莊敏秀工作的地方,這裏就是個有十幾個診室的小診所,楊曉凡在裏面一轉就找到了莊敏秀,看到她認真工作的樣子,楊曉凡覺得她應該已經走出了生命中最嚴重的一次陰霾了。
見到楊曉凡,莊敏秀很驚訝,跟她的上司說了一聲,莊敏秀帶着楊曉凡到了門廳的候診室坐了。
“楊先生,你有事?”
“嗯,算是吧,我來通知你梁洪濤案的最後結果。”
莊敏秀怔了一下,隨即笑道:“謝謝了,還讓你專門跑一趟,其實打個電話就可以了。”
“還是當面說清楚比較好,這算是正式的完成你的委託了。”
“好吧,那結果如何?是不是不大好?”
“精神鑑定認爲梁洪濤患有精神分裂症,因此檢察院決定免予起訴強制治療,也就是說,他不會因爲這個事情坐牢了。”
莊敏秀想了想,微笑着搖了搖頭道:“這個不重要了,他已經受到懲罰了,他已經失去了他辛苦掙來的所有,甚至失去了未來,已經夠了。”
“你能這麼想就行,另外,說句難聽的話,你以後稍微留意一下,這人要是出院了,你要小心一些。”
“我知道了,謝謝你。”
楊曉凡看了莊敏秀一眼,她的表情真的很淡定,這個女孩如今成熟了很多。
“那好,我沒別的事了,就不打擾你工作了,如果你沒有異議,咱們的委託關係結束了。”
“好的,謝謝你了楊先生,真的。”
“應該的,收人錢財與人消災,那麼再見。”
跟莊敏秀告別出來,楊曉凡才想起自己忘了尾款的事情,算了,到時候還是讓林慧心來追,每個月扣掉林慧心五百塊,讓她到莊敏秀這裏來領不就好了,自己真聰明!
“嘀嗒,任務‘救贖莊敏秀’順利完成,請宿主注意查看任務獎勵。”
楊曉凡愣了一下,不過也不忙着去查看獎勵,這種大大小小的任務獎勵多得很,現在不忙,等會有空了慢慢查,誰知道他一上地鐵,石文鑫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讓他幫忙去查一個原材料的供應渠道,楊曉凡直接就將查看任務獎勵的事情給忘了。
晚上回家與殷秀玉膩歪,等到送了殷秀玉回家,再回來又要給鐵爪他們洗澡弄喫的鐵爪問起了梁洪濤。
“那個梁洪濤最後如何了?”
楊曉凡有些奇怪:“你怎麼想起他來了?”
“沒,隨口問問。”
將腦袋搭在盆沿上的好運卻插嘴道:“好久沒開聚餐會了啊。”
楊曉凡翻了個白眼,鬧了半天,這幾個傢伙期待着這個呢。
“這個就沒轍了,這傢伙進精神病院了。”
“那要不要我們再繼續去騷擾一下他?”
楊曉凡琢磨了一會:“這個行麼?鐵爪你在那邊也有朋友?”
鐵爪晃了晃腦袋:“當然。”
“那行,那就繼續唄,不過不用那麼多人手,只要經常找只貓在他眼晃悠一下就成。”
“得了,交給我吧,準備些好喫的。”
楊曉凡笑着點頭,心說這個跟自己可沒關係,純粹是貓咪們嘴饞惹的禍,梁洪濤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吧。
伺候完鐵爪他們宵夜,楊曉凡又在電話裏跟殷秀玉纏綿了半天,直到睡着了,楊曉凡也沒有想起來查看任務獎勵,不過,任務獎勵是不用領取的,而是直接生效。
……
第二天早上,楊曉凡的眼睛一睜開就發覺情景模式變了,同時,助手的提醒也在他神智徹底清醒後到來了。
“嘀嗒,宿主請注意,現在運行的情景模式爲魔幻之構裝生命。”
“切,我就知道是魔幻……等等,構裝生命是怎麼回事?我怎麼不知道我有這個情景模式的?”
“是昨天的任務獎勵。”
“任務獎勵?我去……徹底忘掉鳥,將任務獎勵讓我看看。”
“救贖莊敏秀”任務完成,獎勵積分五千點,獲得情景模式卡“魔幻之構裝生命”(因爲宿主三十分鐘未處理,已經自動吸收)。
原來如此,楊曉凡咂了咂嘴,五千點的積分還可以,至於新的情景模式雖然有些突然,但是楊曉凡現在已經不再牴觸新的情景模式了,他知道風險和收益是並存的,而且生活創新輔助器所做的一切,暫時來說,都是對楊曉凡有利的,是在培養楊曉凡的意志力和生存能力,因此,對於新的情景模式,他還是很期待的。
“新的情景模式?有啥講究呢?”
“請宿主自行摸索。”
“就知道你會來這一句,好嘞,那就摸索摸索唄,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