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浪子回头大冒险
第两百五十六章 看得见的幻象
杨晓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他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开动有些昏沉的脑袋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昨晚喝酒喝得太晚了,自己有喝得有些头晕,殷秀玉干脆就在这里住下了,结果杨晓凡被赶出来跟石文鑫一起睡沙发了。
“嘀嗒,宿主请注意,现在运行的情景模式为文艺之幻象。”
杨晓凡伸手揉了揉有些干燥的鼻子,心道怪不得眼前的景物色彩显得很怪异呢,原来又回到了文艺模式,等等,那什么幻象?这个模式有出现过么?自己怎么不知道!
杨晓凡的眼睛刷地瞪得溜圆,尼玛,这个是怎么回事,天上掉下来的么?他十分的肯定以及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得到过这个幻象模式,但是这家伙怎么自己就出现了呢?
“助手,你确定现在运行的是幻象情景模式?”
“确定。”
“那你能解释一下,这幻象模式是从何而来的?”
“宿主积分达到一定程度自动开启的模式。”
“呃……我怎么不知道。”
“已经通知过宿主,但是宿主当时处于轻度醉酒状态。”
“呃……那我的积分多少分了?”
“二十万零六千一百九十一分。”
“也就是说,当我的积分达到二十万……不对啊,一晚上有六千多分出来么?”
“是任务奖励,完成任务‘保卫爱情’奖励的积分令宿主的积分超过了二十万分,自动获得了情景模式文艺之幻象,这个情景模式属于奖励模式。”
“奖励模式?有什么特别的?”
“请宿主自行摸索。”
“靠,就知道你会是这句。”
杨晓凡无奈的嘟囔了几句,脑袋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他听到从厨房里传来的一些响动,想必是殷秀玉正在煮早餐,杨晓凡心里一暖,暂时放下心里的好奇,轻手轻脚的从被子里爬起来,悄悄的来到厨房门口,想要给殷秀玉一个惊喜,不过他自己先给眼前的情景惊喜了。
杨晓凡惊呆了,殷秀玉为啥会穿着一身婚纱站在厨房里干活啊,这没道理啊,再说了,殷秀玉怎么会有一身婚纱在这里呢?这不对,绝对不对!不过话说回来了,殷秀玉这个样子真的是美得让人窒息啊!
殷秀玉若有所觉的回过头来,看到杨晓凡一副失神的样子看着自己,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杨晓凡眼神里那爱极了的情感她却清楚的感觉到了,不由的心里甜甜的,脸颊也飞快的爬上了一抹红霞,嘴角忍不住微微的勾起一抹笑容,这一下,更是惊艳的不行了,杨晓凡都没法用形容词去形容了。
“看什么呢?”
“嘿嘿,看美女。”
杨晓凡迅速的扭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然后快步上前用力的从后面将殷秀玉一把搂进怀里,用力的在她侧仰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别闹,煮饭呢。”
殷秀玉笑眯眯的任由杨晓凡亲了一下,才轻轻的将他推开,杨晓凡不舍的松开眼前的美女,婚纱啊,不过抱着的时候却感觉不到,殷秀玉应该是穿着那套新买的棉布睡衣。
杨晓凡觉得很奇妙,这就是幻象?奖励模式?看来还真是福利呢!眼福!
杨晓凡就这么傻笑着站在一边看着殷秀玉做饭,殷秀玉虽然心里很喜欢,但是又怕给石文鑫看到,于是娇嗔的回头说道:“去洗漱啊,叫石头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不用上班了。”
“呵呵,好。”
“去啊,还傻笑什么啊!”
“呵呵,好。”
等到杨晓凡去换了衣服洗了脸回来,却发现殷秀玉已经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杨晓凡大为可惜,也有些好奇,刚才那个幻象是怎么回事呢?是自己在幻想还是殷秀玉在幻想呢?如果是殷秀玉的幻想,那可就有趣了。
杨晓凡笑眯眯的想着,然后看到了一脸严肃的石文鑫。
“石头,干吗呢?”
“哈?啥干啥?”
“我说你一脸严肃的干什么?”
“严肃?”石文鑫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确定我是一脸严肃而不是一脸迷糊?”
“嗯?算了,赶紧洗漱去,准备吃饭了,今天该上班了吧!”
“你资本家啊!我现在可是伤员,是工伤!”
“工个屁啊,赶紧给我上班去,不然扣奖金了!”
“该死的资本家,我恨资本家!”
“这么说,你的分红不打算要了!”
石文鑫立马闭上嘴巴幽怨的看了杨晓凡一眼,转身走了,杨晓凡捏着下巴琢磨着,这货什么时候弄了一身西装穿上了,难道想要装逼?不过,他就算是穿上一身西装,这逼格也不怎么样,底层就是底层啊!
“小凡,发什么呆呢,帮我将粥端出去。”
“哦!”
……
杨晓凡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眼前的幻象虽然很有意思,但是他现在没法分辨眼前看到的一切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如果比较明显的还好说,如果不明显的,杨晓凡可分辨不出来。
比如丫丫穿了一身夸张的公主裙,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一样杨晓凡知道这肯定是幻象,还有楼下的模范保安小李穿了一身货真价实的警服,杨晓凡知道那是幻象。
很显然,这些幻象其实就是他们自己的强烈的主观愿望的体现,这算是一种直接的读心术了,可惜的是,如果是陌生人的话,杨晓凡根本就分辨不出是幻象还是真实的了。
最可恨的是,好不容易又在电梯里碰到了楼下那个像是精灵一样的女孩,结果她看到自己的时候身上的衣服立马变成了一套精钢铠甲,这是神马意思?自己极度危险么?
杨晓凡气得连笑都懒得笑了,在电梯里紧紧的拉着殷秀玉的手,出了电梯都不肯放,石文鑫看得瞠目结舌,殷秀玉脸颊通红,不知道杨晓凡今天搞什么鬼,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亲密,但是她却又不忍放开握着自己的那只温暖的手。
然后,杨晓凡注意到那个女孩笑了,然后,她看到杨晓凡和殷秀玉紧紧牵着的手之后,身上的铠甲忽然就消失不见,显现出一身紫色的羽绒服来,杨晓凡呼了口气,心里的感觉怪怪的。
丫丫很高兴的跑过来,她跟殷秀玉见过两次,特别喜欢在这个漂亮的阿姨面前显摆。
“阿姨,你这么早就来看神经病叔叔了?”
“丫丫,怎么说话呢,没礼貌。”丫丫的妈妈不好意思的呵斥着。
殷秀玉根本就不在意:“是啊,丫丫今天可真漂亮!”
“嗯,丫丫今天要表演,所以化妆了,好看吧?”
“好看极了,像个小公主。”杨晓凡接口说道,丫丫的眼睛立刻就笑眯了。
“真的么?丫丫今天要演公主呢,嘻嘻。”
“丫丫就是公主啊,还用得着演?”
杨晓凡的一句话就将丫丫的嘴给咧开了,看着丫丫高兴的样子,来往的邻居也都会心的笑了起来,一大早,大家都有了一个好心情啊。
目送丫丫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挥着小手,殷秀玉笑眯眯的靠在杨小芳那耳边道:“你还真是会哄女孩子。”
“女孩子?呃……呵呵呵……吃醋了?”
“去你的,快走吧,我要迟了。”
杨晓凡和石文鑫到了办公室,林慧心鬼头鬼脑的看了石文鑫半天,一看这丫头就是憋着坏呢,果然趁石文鑫不备,这丫头就给偷拍了,然后将石文鑫头上长角的样子直接就给发朋友圈里了。
林慧心忘了,石文鑫和杨晓凡也在她的朋友圈里,于是乎,这个脑袋里只长了两条虫的家伙悲剧了,吓得直接跑了,半天才抱着几杯咖啡回来,算是赔罪认错,石文鑫不依不饶的在丫头的脑门上弹了几个脑嘣才算了事。
“我说心心,你能不能长点心眼,就算要干坏事,也别让人给抓个现行啊。”
“凡人,有你这么教小孩的么,这不是教坏人么!”
“谁是小孩了!”
“难道你不是小孩么?什么事都不懂!”
“哪有,我什么都懂!”
杨晓凡苦恼的叹了口气,这两家伙又来了。
杨晓凡挥了挥手,正想开口将两人打发出去,忽然眼睛就直了,他的眼神死死地看着两人腹部的位置,在那里,有两只的手正牵在一起,杨晓凡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实是牵在一起而不是在握手,这两人……?
杨晓凡要晕了,莫非,莫非心心这个丫头是喜欢石文鑫的?!
这不可能吧!!
杨晓凡之所以没有怀疑是石文鑫引发的幻象,是因为石文鑫刚刚经历一场情变,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对林慧心起心,至于林慧心,杨晓凡忽然发现其实自己一点都不了解林慧心,林慧心真的没心没肺么?如果是那样的话,她怎么会辞了职跟着自己一起来创业?
杨晓凡觉得这事越想越有意思,其实认真说起来,林慧心无疑是一个好姑娘,就是有些过于单纯了一些,但人真的很好,要是石文鑫真得能跟林慧心成一对,那也是一件美事,只是,不知道石文鑫是怎么想的?更糟糕的是,林慧心这个笨丫头根本就不会主动争取,只会将自己的心思死死的藏在心里,默默的等待奇迹的降临,这丫头实在是太傻了。
杨晓凡叹了口气,琢磨着要不要想办法给两人拉拉红线,忽然发觉办公室安静了先来,杨晓凡回过神来,抬头向两人看去。
“凡人,你看什么呢?你不会是有那种爱好吧?”
“石头,我觉得你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才行,你脑袋被打坏了吧!滚!还有,心心你陪石头去医院一趟。”
“别,我没毛病!”
“去换药,快滚!”
第两百五十七章 大生意上门
杨晓凡发现一个事实,人的想法真的很多,而且变化很快。
早上石文鑫还想要用装酷的形式来彰显自己的成熟和不在乎,但是从医院换了药回来之后,石文鑫的形象已经变了,这货的幻象变成了一个猪哥,下楼吃饭的时候,这货见到一个稍微周正一点的女人就流口水,杨晓凡严重鄙视之。
至于林慧心,在杨晓凡有心关注之下,终于发现这孩子真的对石文鑫很上心,事实上,这家伙始终是一个很简单的,以前是没有往那个方面想,现在注意之下立刻就发现了她那点小心思。
但是就算如此,林慧心依然不改她的本色,在杨晓凡面前,一个早上就变换了好几个幻象,不是穿着全身明白,打扮得像个妖精一样的二货,就是穿着睡衣满嘴是油的吃货形象,杨晓凡已经彻底没指望了,他现在有些犹豫,这家伙对石文鑫来说,到底是良伴还是祸害?
杨晓凡只上了半天班,接了一笔调查出轨的小案子,然后将任务扔给一脸委屈的石文鑫,杨晓凡就开着车跑了,今天父母要过来向亲家正式的送交彩礼,然后定下婚礼的事情,杨晓凡自然是去接站去了。
其实两家人都是属于比较开明的,婚礼的形式大家也未必很在意,但是杨晓凡还是坚持要办一个婚宴,只是两家一个在鹏城,一个在羊城,只能分开两次,一个迎亲宴,一个娶亲宴,对于双方的老人来说,稍微有些折腾了。
可两边的老人却不这么认为,既然孩子们愿意办,老人们肯定是很热衷的,毕竟都是独生子女,两个年轻人又是很认真的人,这人生大事可能就这么一次,他们可不会嫌麻烦,只不过,婚宴的细节双方家长还要仔细的商量。
距离两人正式结婚的日子只有一个月多一点了,其中还有个春节,所以事情要早早的商量好才行,杨爸爸杨妈妈打算在这边住上一个星期,将这边的迎亲宴都定下来,然后殷爸爸和殷妈妈上羊城住上几天,将那边的娶亲宴也定下来。
老人们想要怎么折腾杨晓凡和殷秀玉完全没有意见,有人帮他们操办这些事情,两人也乐得清闲,相对于杨晓凡的大撒把,殷秀玉还是很积极的参与了婚礼的准备工作,至少服装、请柬、礼仪公司什么的都是殷秀玉一手搞定了,毫无疑问,娶一个能干的妻子真的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这一个下午,杨晓凡就陪着两位妈妈在酒楼、婚庆礼仪公司之间转悠,陪着她们咨询婚礼的事情,杨晓凡这才知道,一个婚礼酒席居然有这么多的麻烦事,而且两位妈妈心细如发,即使小到每桌要放几包纸巾几颗糖这样的事情都要问清楚,幸好人家服务态度好,如果患者是自己,杨晓凡绝对会将这两位赶出去。
晚上两家人合为一家,欢欢喜喜的吃了一顿饭,独生子女的婚姻虽然存在赡养老人的负担,但是同时也会促使原本两个陌生的家庭更加紧密的结合在一起,唯一的子女以及未来的下一代,将会成为强力的纽带。
吃完饭,四位老人又开始探讨婚礼的事情,杨晓凡郁闷的看着四位老人纵情发挥着自己的想像,殷秀玉听到的是他们的设想,杨晓凡却看到了他们的幻象,看着老人们穿的十分喜庆的幻象和满脸的笑容,杨晓凡是又开心又惭愧。
等到杨晓凡带着父母回道住处,安顿好铁爪一家,时间已经快要一点了,这可真够折腾的,而且,现在仅仅是开始而已,杨晓凡忽然有些担心了,真要到了婚礼的时候自己会不会被折腾死啊!
幸好,第二天杨爸爸杨妈妈就很体贴的将杨晓凡给解脱了,他们已经约好了殷妈妈,不需要杨晓凡来当司机了,杨晓凡高兴得将车子钥匙交给杨爸爸,自己一身轻松的去上班了。
元旦刚过,距离春节还有十几天,其实公司也没啥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周围的公司已经开始放年假了,整个办公楼冷清了不少,石文鑫一早打了个电话来,说是昨晚工作得太晚,今天下午再过来。
林慧心正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见杨晓凡进来,赶紧的将纸头盖了起来,杨晓凡撇了撇嘴,他眼神好着呢,这家伙在做过年的预算,随便一眼看去,杨晓凡就知道她的预算大大的超支了,可怜的家伙,难道还指望收压岁钱来弥补财政赤字么。
“老板。”
林慧心眼巴巴的看着杨晓凡。
“干什么?”
“呢个我听人说,超市今年的年终奖比去年多了三成呢,难道今年超市的效益特别好?”
“那是,有秀玉做总经理,效益肯定好。”
“那个……那个……咱们公司的效益不是也不错么?”
“你想说什么?”
“那个……咱们公司就没有年终奖么?”
“嗯……这个问题不是你应该考虑的。”
“那你考虑一下啊!”
“也是,我考虑一下啊,口渴了。”
“我这就给你泡茶,冬天喝普洱吧。”
看着林慧心屁股后面忽然冒出来的尾巴,杨晓凡嘿嘿的笑着进了办公室,正想着今天怎么打发时间,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敲响了。
外面传来林慧心的询问声,不一会,林慧心领着一个五六十岁的男子走了进来,这个男人穿着很讲究,其实杨晓凡不大清楚衣服的好坏,但是殷秀玉和许慧欣都是这方面的行家,所以杨晓凡多少也懂得一些。
所谓好的衣服,就是非常的合身,布料要顺、滑、坠,光鲜而又不能太反光,做工要细,设计要人性化,穿着要舒适,最重要的是能体现人的气质,事实上,这种要求的服装在商店里一般是买不到的,能买到复合其中几项的就算好衣服了,真正的好衣服都是订做的。
很明显,眼前这个显得很干净整洁的中年男子,就穿着一身订做的衣服,进了办公室,他不紧不慢的先将围巾解了下来,又将黑色的长外套脱了下来,林慧心很懂事的接了过去,然后将衣服挂在外面的衣帽架上。
这时,这中年男子才伸出手来:“你好,我叫胡惠堂,你就是杨老板吧。”
“您好,杨晓凡,我这小地方就三个人,叫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啊。请坐。”
胡惠堂微微一笑,顺着杨晓凡的手势坐了下来,林慧心端着茶水进来,给胡惠堂递上一个纸杯,里面是普洱,杨晓凡的保温杯也顺手送了过来,杨晓凡怀疑,这个丫头就是将自己茶杯里的茶水给倒了点过去。
林慧心放下茶水赶紧的溜了,胡惠堂端起纸杯闻了闻,微微一笑说道:“普洱,冬天喝好。”
“呵呵,那是,胡先生,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帮到您什么?”
胡惠堂将举到嘴边的杯子又放了下来,迟疑了一会说道:“我听说杨先生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
“还好吧,呵呵。”
“有句俗话,叫做清官难断家务事,不知道杨先生有没有兴趣帮我断断家务事呢?”
“家务事?胡先生能不能说得具体一点。”
胡惠堂端起杯子轻轻的喝了一口茶:“是这么回事,我是个生意人。”
杨晓凡有些吃惊:“生意人?一点都不像,胡先生更像是一个世家子。”
胡惠堂眼睛一眯:“杨先生好眼光,我确实是世家子弟,不过世家什么的这个年头已经没落了,维系世家的仅仅是金钱利益罢了,我算是比较另类的,没有依靠家族的关系,独自南下创业,在鹏城也算是小有资产。”
“嗯,胡先生能白手起家,筚路蓝缕,想必有着比旁人更丰富的经历,还有什么事让胡先生为难呢?”
胡惠堂略显吃惊的看向杨晓凡,他确实是经过吴博志介绍来的,吴博志对杨晓凡评价颇高,胡惠堂一来是好奇,而来也有些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才会登门拜访,想不到两句话下来,杨晓凡的表现果然让人眼前一亮。
杨晓凡没提家世,也不说胡惠堂手里的金钱,淡淡说胡惠堂丰富的人生阅历,这绝不是一个杨晓凡这种年纪的人能看透的人生真谛,至少,胡惠堂不记得自己在杨晓凡这个年纪时,能如此通透的洞彻世情。
不错,人最宝贵的东西不是家世、金钱,也不是聪明才智,而是在生活的风浪中搏击过后积淀下来对生命的认识和感悟。
胡惠堂叹了口气,苦笑道:“还能有什么,自然是为了子女。”
“子女?莫非是跟子女闹了矛盾?”
胡惠堂点了点头:“杨先生一猜就中,没错,就是为了我儿子。”
杨晓凡眨了眨眼睛,这富贵之家多败儿,这种事情不难猜嘛,不过胡惠堂是世家子,应该有一套教育后代的办法,莫非教育失败了。
看着杨晓凡琢磨的样子,胡惠堂有些好奇:“怎么,杨先生似乎觉得很我的问题很奇怪?”
“呵呵,是这么回事,我听说世家都有一些教育后代的办法,或者说,这种培养后代的办法甚至是维系世族的关键,胡先生在这里出了问题,确实让人有些遗憾。”
胡惠堂苦笑:“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而且我独自在鹏城,也没办法得到家族的支撑,加上我夫人对子女的溺爱,当然,我的疏忽是主要责任。”
“这个……能不能具体点。”
第两百五十八章 损友
杨晓凡的表现显然赢得了胡惠堂的信任,又或许,胡惠堂早就想要找人倾吐一番,于是胡惠堂将自己的麻烦和郁闷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胡惠堂有一子一女,女儿胡君瑜还好,虽然有些任性,但是并没有什么大毛病,但是已经二十四岁的儿子胡君胜问题就比较大了。
按照胡家的家规,孩子是要穷养的,但是在鹏城这个地方,笑贫不笑娼已经深入人心,何况一个孩子,这种大环境之下,让一个孩子放着荣华富贵不能享用,只能过着清贫严谨的生活,玩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这个实在是有些困难的,加上孩子还有个没什么原则的母亲,那就更难了。
而在胡君胜性格形成的关键时期,正是胡惠堂事业的二次转型爬坡期,他的精力完全都投入到了事业中,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夫人竟然偷偷的挪用了自己的私己和家用,给儿子开了小灶,当他还以为自己的儿子已经完全适应了清贫的生活时,他的儿子已经迅速的腐化了。
等到胡惠堂发现问题的时候,胡君胜已经到了高中,性格基本上也都定型了,胡惠堂想要再将儿子的性格给扭转过来,难度比搬山也差不多了。
结果,两父子之间发生了无数次激烈的冲突,儿子多次离家出走,最厉害的一次儿子跑到海城去辍学了大半年,胡惠堂虽然气怒不已,但是他也知道不管怎么样,不能让儿子失去了学习的机会,或许他的让步会毁了儿子,但是他不让步,儿子只会毁得更快,所以,明知道可能是饮鸠止渴,胡惠堂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在儿子大学毕业之后,胡惠堂却立刻就将对儿子的经济资助给断了,大有让其自生自灭的意思,胡君胜回家与父亲大吵了一架,并声言要断绝父子关系,也没能让胡惠堂让步,胡惠堂这次是铁了心,如果自己再让步,就真的毁了自己的儿子了,因此哪怕断绝父子关系,他也不能退让。
胡惠堂强硬态度造成的结果不但是儿子再次离家,连夫人也因为伤心而病倒,女儿更是因为家里不安宁,吓得干脆躲在学校不回家了,一个好好的家庭,终于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走投无路的胡惠堂没有脸去求家里的长辈,这时吴博志给他出了个主意,胡惠堂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找到了杨晓凡。
杨晓凡听完了胡惠堂的故事,也不由得的有些唏嘘,教育真的是太重要了,只是当初的一点疏忽,结果今天的家庭乃至胡惠堂辛苦创下的家业,也都到了崩塌的边缘,这个故事,足以为世人警醒。
“胡先生,我大概明白了,那么您想让我帮您做些什么?”
胡惠堂重重的吐了口气,刚才一番牢骚说出来,心里倒是觉得轻松了不少。
“杨先生,如果可能的话,我当然是希望你能帮我解决所有问题了,不过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我也知道,搬山容易,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太难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助我来改善如今这个僵局,至少让我和我儿子能恢复沟通。原本,这个任务应该是我夫人或者女儿去完成的,可惜,我夫人持家还行,做这些,实在是难为她了,她在儿子面前根本就无原则。至于女儿,她还太小了,什么都不懂。”
杨晓凡想了想,这个任务对胡惠堂和胡家的其他人来说确实有些不容易,但是对于一个外人,似乎也不是太难,而且,这事不成,也不会对现在的局面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行,这没有问题,不过胡先生,我有些话要先说在前面。”
“你请说。”
“胡先生,您这个委托会让我介入您的家事,里面可能会涉及您的一些隐私,所以,您要有思想准备,当然,如果我发现我涉及的事情可能会牵扯到您的一些核心秘密,我会主动结束这个委托的。”
胡惠堂深深的看了杨晓凡一眼,这个年轻人果然有着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成熟和稳重,他明白杨晓凡的意思,每一个豪门都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杨晓凡这是在向他声明,一旦碰到危及到杨晓凡利益的事情,他就会退出。
“杨先生多虑了,不过这点我们可以体现在书面上,我胡惠堂虽然不敢说事无不可对人言,但是至少也能拍着胸脯说自己没有亏欠良心,杨先生大可不必担心这些事情,而且,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根本就不会涉及到公司机密。”
“那就好,丑话说在前头比较好,还有就是这事在时间上恐怕没法保证,所以,我只能给你报一个总价。”
“没问题,虽然我希望尽快解决,不过这事也急不来,至于酬劳不如由我来说可好。”
杨晓凡眼睛一眯:“当然,您请说。”
“如果杨先生能顺利的让我跟儿子恢复正常沟通,那么我愿意酬谢一百万,如果能让我儿子幡然悔悟,让他能自食其力,我愿意出五百万。就算不行,我也给杨先生准备二十万辛苦费,你看如何?”
“砰!”
外间办公室传来一声闷响,杨晓凡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个心心,偷听就偷听吧,竟然会为了几百万就这么失态,真的是太丢人了,虽然杨晓凡的心跳速度也翻了一番,可毕竟没像心心那么失态吧。
“心心,茶凉了,弄点好茶来!”
胡惠堂随即明白了什么,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
……
根据胡惠堂提供的情报,杨晓凡很顺利的找到了一家酒吧,这是一家清吧,时间有些早,酒吧还没有什么人,冷清的店面里一个服务员慵懒的靠在柜台边上仰头看着电视,柜台里的调酒师用一块白布擦拭着酒杯。
杨晓凡推门而入,一股暖气扑面而来,脱下自己的羽绒服搭在手臂上,杨晓凡打量了一下这个不大的酒吧,这营业面积应该不到一百平米,有十来张桌子,还有就是柜台前面的一排高脚凳,墙上挂着一个一百寸的电视,其他地方贴满了相片,墙上还挂着不少汽车的零件做装饰,仔细看墙上的相片,也都是跟赛车有关的照片,看来,这里是赛车为主题的酒吧。
“先生您好,来点什么?”
杨晓凡直接走到柜台前面,坐在高脚凳上:“来杯……你们这都有啥?”
“洋酒、鸡尾酒、啤酒、白酒、果汁。”
“那就……果汁好了,给我弄杯热西柚汁。”
“好的,您请稍等。”
服务员换了个位置继续看电视,招呼杨晓凡的是柜台内的调酒师。
不一会,手脚麻利的调酒师在杨晓凡面前放上一个垫子,然后将一个大个的玻璃杯放在了他面前,杯子里冒出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调酒师又送上一个小盘子,里面是盐。
杨晓凡用小勺子舀起一点盐洒进西柚汁里,这样喝起来没那么酸。
“请问,胡君胜是不是在这里?”
“你找阿胜?有事?”
“有点小事,放心,不是追债的。”
那调酒师微微一笑,另一个服务员也看了过来。
“看来你跟阿胜很熟啊,还知道他欠了一屁股债。”
“不熟,没见过,我也是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
“嗯,他不在么?”
“他出去了,你怎么不先跟他约好?”
“他又不认识我,我贸然打电话给他,他肯定会以为我是来找他追债的,呵呵……”
调酒师擦着手里的杯子,再次笑了笑道:“那就有点麻烦了。”
杨晓凡笑了笑:“不麻烦,你给他打个电话不久行了,要不我在这里等着他也行。”
“我也不知道他的电话,要不你就在这里等吧,到底是谁托您找阿胜啊?”
“他父亲。”
“他父亲?他们不是断绝父子关系了么?他父亲也真够狠的,明知道自己的儿子欠债被人追,竟然这样都不肯掏钱,真是个死要钱的。”
“呵呵……阿胜欠了一屁股债,如今怎么过活啊?”
“还能怎么过,诺!”
调酒师扬了扬下巴,杨晓凡扭头看去,电视屏幕上正在播出的是激烈的摩托车赛事。
“赛车啊?他行么?”
“地下赛车,不行也得行,要不然去抢啊?让他在这里做服务员他都做不来。”
杨晓凡眯了眯眼睛:“你是他朋友么?挺了解他的。”
“我哪有资格做他朋友,我就是个打工的,我们老板跟阿胜是朋友,听说还是同学。”
“哦,原来这么回事啊,说起来,这赛车能赚钱么?”
“玩命的钱,输赢都有出场费的,赢了有奖金,不过养车子太花钱了。”
“他还有车子?”
“我们老板借给他的。”
杨晓凡眨了眨眼睛:“他不会是欠了你们老板的钱吧?”
调酒师奇怪的看了杨晓凡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这种赚钱的方法你觉得靠谱么?我怎么总觉着这事有些怪怪的。”
“呵呵……您少待,我去去更衣室。”
调酒师说着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进了后面的门,杨晓凡抬起头,下巴一摆,涂灵嗖地跟了进去。
第两百五十九章 不愉快的会面
大概十分钟,调酒师回来了,涂灵咧着嘴快速的摆着造型,杨晓凡抿着西柚汁偷笑着,这家伙果然是去打电话了,而且他是给老板打电话,不是给胡君胜,看来这个老板真的将胡君胜当作一个赚钱工具了。
调酒师回来之后,闷着头继续东摸一下西摸一下的没活找活,杨晓凡喝了一口西柚汁,笑眯眯的问道:“阿胜什么时候来啊?”
“一会儿……呃……一会吧,平时他到晚饭点就来了,没事就在酒吧呆到夜里。”
“喝酒啊?”
“喝酒?呵呵……帮忙吧,他可不敢喝酒,否则小命可就危险了。”
杨晓凡恍然点了点头,继续喝着手边的西柚汁,有一句没一句的跟调酒师瞎聊着,大概十五六分钟的样,酒吧的门叮当一声,一个高个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位年轻男子大概快一米八的个头,剪了一个火山头,显得个头更高了,脸颊有些瘦,下巴上一片青色的胡茬,大眼睛高鼻子大嘴,脸上有几粒青春痘,大冷的天他只穿了一件比较薄的短皮夹克,皮夹克很短,露出牛仔裤上的钉头皮带和下面打底的黑色内衣,下身一条有洞洞的牛仔裤,脚上一双高帮大皮鞋。
整体形象还是很酷的,尤其是他那张有些颓废和玩世不恭的脸,对无知少女还是很有杀伤力的,可惜这里暂时没有这种货色。
“刚子,阿威说有人找我?”
“诺,就是这位先生找你。”
杨晓凡笑眯眯的站了起来,胡君胜大踏步走到杨晓凡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杨晓凡,颇有些威势,可惜,他面对的是杨晓凡,对于这种故作姿态的小孩玩意历经生死的杨晓凡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他退后了一步坐在高脚凳上,连看都不看胡君胜:“坐吧,我请你喝果汁。”
“你谁啊?”
胡君胜对于杨晓凡的无视感觉很不舒服,语气不免有些冲,但是他却依言坐在了杨晓凡边上的凳子上,杨晓凡心里一乐,这家伙果然还是对胡惠堂有所期待的,可惜,胡惠堂可没想过再给他钱。
杨晓凡笑了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杨晓凡,一个咨询公司的老板,专门帮人家解决一些麻烦的。”
“麻烦?谁的麻烦?”
“不是你的,因为你没钱雇佣我,基本上,我不会免费工作的。”
胡君胜的嘴角抽了抽,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如果杨晓凡不是代表这胡惠堂的话,估计胡君胜的拳头就要挥过来了,不过那样的话,杨晓凡肯定会让他后悔的,不是个头大就能打的。
“我爸……胡惠堂请你来的?”
“聪明,那谁,给他来杯柠檬红萝卜汁。”
“对不起,我们没这种东西。”
“是嘛,那就西柚汁吧。”
“我不喝西柚汁。”
“不要紧,你可以不喝的,虽然浪费有些可惜。”
杨晓凡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胡君胜的拳头已经捏得紧紧的,牙齿咬的吱吱作响,那调酒师转身去弄西柚汁,不过他肩膀一抖一抖的是啥意思呢?
杨晓凡并不是故意耍胡君胜,而是要看看他的性格如何,另外,这种强烈的掌控性,会让胡君胜无意识中成为心里弱势的一方。
胡君胜最后还是忍住了,毕竟这人代表着胡惠堂,虽然他嘴里含着断绝父子关系,但是他现在的窘境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没钱是万万不行的,而他父亲恰好是个有钱人。
显然,这货是个色厉内荏的主。
“你到底什么事?我时间宝贵。”
“你时间宝贵?难道你还要上班么?”
“你……”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找你聊聊,了解一下你现在的状况,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虽然你急着跟你父亲断绝父子关系,但是你父亲可没有这个想法。”
“哼!不管他有没有,我都不会认这个父亲。”
“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人家都希望有一个有钱的爹,你倒好了,反而要跟这个有钱的爹断绝父子关系,你是怎么想的?”
“这……你怎么不去问问他!有他这么做父亲的么?眼看着自己儿子要被追债的人砍死了,都不肯掏钱,他是掉到钱眼里去了,眼里只有钱,何曾有过我这个儿子,他留着那么多钱干什么?让他留着钱去死好了!”
杨晓凡笑眯眯的听着,心里更是冷笑不已。
“你的意思是,你父亲的钱天经地义就应该给你用是吧?”
“钱赚来不是花的么?”
“可那钱不是你赚的,你父亲按照法律义务供养你成年,供你读了大学,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义务,所以他没有继续供养你的义务了,相反,如果你父亲年纪大了,你还有赡养他的义务,我说,你也是大学生吧,连这个基础的法律都不懂么?”
“呃……你就是来说这个的,说完了么?你可以滚蛋了,带着你见鬼的西柚汁!”
杨晓凡看着暴怒的胡君胜,轻轻的笑着,幸好现在没有客人,否则可就打扰人家做生意了。
“其实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只是惊讶于你那荒谬的想法发泄一下感慨罢了,好了,我是很敬业的,我需要跟你谈谈。”
胡君胜喘着粗气,红着眼睛瞪着杨晓凡,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半晌,他终于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说穿了,他心里也心虚着呢,就算他再混蛋,毕竟也是个读过大学的非文盲人群,基本的法律和道德他还是知道的。他只是没有具备约束自己行为的自制能力,总是被自己的欲望和冲动牵着走的未成年笨蛋而已,同时,他心里还抱着不劳而获的期待。
“谈什么?用这些无聊的大道理来教育我?”
“呵呵,我说了,我没有资格教育你,只是发发感慨让自己产生一些优越感罢了。至于谈什么,自然是谈谈你了。”
“谈我?”
“对,谈谈你的现状,你可以充分的介绍一下你的困境和无奈,我建议你尽量的说得凄惨一些,这些内容我会转述给你父亲的。还有就是谈谈你对未来的打算,当然,我仅仅是听听,然后转述给你父亲,嗯,大概就是这些吧。”
“你,打听这些就是为了转述给他?”
“没错,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想听你那并不精彩的故事?”
胡君胜翻了个白眼:“他要你来打听的?”
“没错,他希望能保持跟你的沟通渠道,说实话,断绝父子关系是你的决定,我个人认为这是个很……很傻的决定。”
胡君胜眼神闪了闪,犹豫了一会道:“那他是什么意思?打听这些干什么?看我笑话么?”
“我不觉得一个父亲会这么无聊,何况他现在还要忙着照顾自己生病的老妻,还要盯着女儿,防止这家伙也犯二,当然不能放手的还有自己辛苦打拼得来的事业,他犯得着花钱兼且浪费时间看你笑话么?”
“我怎么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他是你父亲,你不知道难道我应该知道?”
胡君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杨晓凡笑得很开心。
胡君胜咂了咂嘴,觉得有些口干,顺手拿起手边的西柚汁喝了一口,酸得他脸都皱成一团。
“怕酸你可以放点盐,大多数的小朋友都觉得应该放糖,可惜,小朋友就是小朋友,总是自以为聪明。”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怎么样,愿意谈谈你自己么?”
“呢个……他为什么要了解这些,我现在生活得很好,不希望他再来搅和我的生活,哪怕我去偷去抢,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嗯,你当然可以这么想,但是事实不会因为你的想像而改变,你跟他的关系是切不断的,只是这份关系的亲疏远近还是会有所不同。当然了,我也不知道你父亲想要知道的你的情况是为什么,或许他只是想要知道而已,又或者徒劳的期待着你的改变之类的。”
胡君胜稍微犹豫了一下,一咬牙道:“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
“你确定?”
胡君胜的眼睛朝着调酒师的方向瞄了一眼,又向着眼睛盯着电视、耳朵却朝着这边伸长的服务员看了看,用力的点头道:“我确定,我过得很好,不想要别人来打扰我现在的生活。”
杨晓凡笑了笑:“很好,我知道了,那么今天打扰了,或许我还会找你的,当然,在你认为不算打扰的情况下,我也不想招人讨厌的,下次请你吃饭。”
“再说吧。”
杨晓凡心里暗笑,再说?再说的意思就是不拒绝了,这个家伙真是死鸭子嘴硬啊,还死要面子,他今天之所以表现的这么强势,完全是担心被酒吧里的朋友们轻视,所以他必须在这些人面前做出一个宁死不吃回头草的光棍样子,但是他心里却又不是这么想的,真是难为他了。
事实上,在刚才交谈这段不长的时间里,胡君胜的幻象已经变化了几次,从一开始浑身重甲的战士形象,变成一个患得患失的小孩子的形象,最后又变化成一个拉风的街头英雄的形象,这些幼稚的形象让杨晓凡相当的无语,这个孩子暂时还没上岸呢,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那好,这是我的卡片,我再拨一次电话到你的手机上,请你记下,我会再跟你联系的。”
“没这个必要。”
“呵呵,随你,不用送了。对了,悄悄告诉你一句,”杨晓凡凑到胡君胜的身边,低声道:“你这位朋友估计是将你当作挣钱的工具了,车子是他的,赛事是他联系的,他在背后怎么下注你也不知道,自己小心点吧,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说罢,杨晓凡不理会有些恼羞成怒的胡君胜,拿起放在椅背上的羽绒衫,一边穿着羽绒衫,一边朝外走去。
第两百六十章 登门拜访
第二天是周末,杨晓凡还是很称职的约了胡惠堂,不过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上午,杨晓凡要跟殷秀玉去确定一下婚纱照的事情,顺便,陪四位老人喝个早茶。
殷秀玉的心情出奇的好,整个早上笑容就没有消失过,今天她打扮得简单而又妩媚,看上去就像是个小丫头似的,满脸笑容的挂在杨晓凡手臂上,杨晓凡也倍觉有面子,当然,里子更是有的,不过这些就不可为外人道了。
去影楼定下了婚纱套餐,约好了拍摄的时间,说实话,这么大冷的天到海边去拍外景还是很有挑战性的,不过殷秀玉坚持,杨晓凡也不会反对,事实上,比较冷的肯定是殷秀玉。
跟殷秀玉吃过中午饭,殷秀玉约了马芸香、宋清惠和许慧欣,自己结婚,这些闺蜜自然是要来帮忙的,不但要商量些细节,服装也要去定制。而杨晓凡则自己坐车去胡惠堂的家,这是胡惠堂要求的,估计是想要让杨晓凡将事情说给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听听。
殷秀玉汇合自己的好友们,先去服装店量尺寸,虽然不是订做,但是却要根据身材修改才行,那些都是很要身材的服装,总不能穿的松松垮垮的,到时候可是众目睽睽,还不够丢人的,再说了,女人谁不想漂亮点,虽然只是陪衬。
其实殷秀玉也能看得出来,马芸香和许慧欣的心情都有些复杂,她们心里对杨晓凡的好感殷秀玉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殷秀玉也知道她们不会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许慧欣对杨晓凡还只是朦胧的好感陷得不深,而且许慧欣心高气傲,这个家伙好对付。
比较麻烦的是马芸香,这家伙就是一根筋,她喜欢的人她就死心塌地的对他好,不过马芸香对于殷秀玉来说,既是一个威胁,也是一个警醒,让她时时刻刻都记着要珍惜与方石的感情,否则可是有人等着接手的,不过以殷秀玉的自信,还有对马芸香和杨晓凡的了解,她一点也不怕这个将长期存在的潜在情敌。
至于宋清惠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不时还阴声怪气的刺激两个家伙几句,偏偏马芸香和许慧欣都发作不得,只能吃了这个闷亏,然后想法设法的扒宋清惠的伤口开报复,说得宋清惠脸色发黑,这下轮到殷秀玉看笑话了。
不提这几个美女之间的小小勾心斗角,且说前往胡家的杨晓凡。
胡家住的地方不算特别突出,只是别墅群中一栋不大起眼的一座,事实上,这个东部海岸别墅区杨晓凡来过好多次,不久之前李麟治和吴玉华就住在这里。
出租车七拐八拐的找到了吴家,在门口的石柱子上,有一个有些生锈的铜质门牌,上面写着806以及胡宅的字样,下面有个门铃按钮,石柱左侧是一个电动的铁栅门,这个是进车的,右侧有个木门,则是进人的。
别墅的院子不大,大概五六百平方,左侧是车库,车库前面是一片草坪,上面放着一张圆桌,右侧是一个小花圃,里面种的是一些普通的时令花卉,花圃后面有两颗树,一棵是凤凰树,一棵可能是樟树。
进了木门,一条略微弯曲的石子路通向正门,胡惠堂亲自在前面带路,见到杨晓凡好奇的看向那两棵树,有些黯然的说道:“我家有个习惯,孩子出生的时候会种下一棵树纪念,樟树是君胜出生时种的,凤凰树是君瑜出生时种的,现在都长大了。”
“呵呵,世家就是世家,我家连种树的地方都没有。”
胡惠堂被杨晓凡的自嘲引得一笑,倒也冲淡了心里的感慨:“杨先生肯定能为自己孩子种下纪念树的。”
“呵呵,希望吧。”
一进门,一股传统的华夏气息扑面而来,厅里的家具都是红木的,简洁大气,正面正堂上挂着条幅字画,特别是那副字,在许崇德和许慧欣的熏陶下,杨晓凡多多少少也有些眼力,那一幅字字重逾千钧,一下将整个房间的气质拔高了一大截。
房间的间隔全都有花架和博物架来分割,上面摆放着各种小物件,以青花瓷器为多,就连正面中堂下面摆着的两个花瓶,也是青花瓷的,看来这家主人真的很喜欢青花瓷。
红木沙发前站着两个女人,一老一少,老的和蔼雍容,年轻的朴素而不失灵气,她们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杨晓凡。
“杨先生,这是拙荆和小女君瑜,这位是涂灵咨询公司的杨老板。”
“胡夫人好,胡小姐好,我在你们家可不敢叫老板,寒碜人啊!叫我小杨或者杨晓凡都行。”
胡夫人很和蔼的笑着:“杨先生客气了,请坐吧,寒舍简陋,怠慢了。”
“不敢,夫人请坐。”
众人分主次坐了,胡惠堂让胡君瑜冲茶,杨晓凡觉得他是在显摆,不过作为父亲,确实有显摆的资格,胡君瑜长得清甜可爱,纤纤素手在茶具间游动,像是灵活的鱼儿,倒是有些茶艺的味道,不过,拿这些东西在杨晓凡面前显摆,颇有些对牛弹琴的意味。
一杯茶下了肚子,杨晓凡琢磨了一下,这茶还真是不错,回味悠长。
“杨先生,昨天你见了君胜?”
胡惠堂的话将两个女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了杨晓凡的脸上,刚才轻松的气氛一下沉重起来,杨晓凡想了想,很小心的说道:“胡先生,你既然知道胡君胜的下落,应该知道他的情况吧,我就说说对他的印象和看法如何?”
“你还是详细说说吧。”
杨晓凡看向胡惠堂,胡惠堂用力的点了点头,杨晓凡的意思是要不要隐瞒一些关于胡君胜的消息,省的胡夫人因为胡君胜从事危险工作而担心,不过胡惠堂却让杨晓凡直说,杨晓凡琢磨了一下,既然胡惠堂不在乎,杨晓凡就更不在乎了。
“好吧,胡君胜目前暂时在他朋友阿威的一间酒吧里寄宿,平时在酒吧帮帮忙,混个饭吃,晚上有时会参加地下赛车挣点零花钱,据他自己……”
“啊?!地下塞车?!”胡夫人的脸色变白了,胡惠堂轻轻的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胡夫人焦虑的看向胡惠堂,胡惠堂只是安慰的笑了笑,示意她安心的听下去。
胡君瑜却有些紧张的插嘴道:“地下赛车是不是很危险的?”
“别说地下赛车了,就是正规的赛车也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那,那……爸,你……别让哥哥做这些事情,太危险了!”
胡惠堂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危险,难道你哥不知道危险,他这么做可能是故意的,他没有去抢银行我已经很欣慰了。”
“老公……”
胡夫人的脸色很难看,一脸的纠结,胡君瑜则小意的看了看父亲,闭上嘴不说话了,不过眼睛却咕噜噜的转着,不时的看向杨晓凡,看来这个丫头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老实,这点从她的头发从黑长直变成了扎在脑后的一个发髻的幻象变化上可见一斑。
“杨先生,你继续。”
杨晓凡点了点头继续道:“据他自己说,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不希望你去打扰他的生活,不过,我认为这只是表象。从我观察的情况看,他那个所谓的朋友应该是在利用胡君胜,胡君胜可能欠了他钱,所以他才鼓动胡君胜参加地下赛车,其实是想利用胡君胜赚钱,这点胡君胜似乎也有所怀疑。”
“哼,现在才知道江湖险恶么?”
杨晓凡笑了笑:“不过他并没有将话说死,而且,会面的时候我故意刺激他,他虽然发怒,但是很克制,我想,他对你还是存在幻想的。”
“还想要不劳而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胡惠堂坚决的表态让胡夫人情绪十分低落,眼眶里的眼泪滚来滚去,要不是有杨晓凡这个客人在场,可能当场就要哭了,胡君瑜也很伤心的样子,还有一些恐惧,或者叫兔死狐悲也行,看向胡惠堂的眼神里,竟然带着一点戒惧,这让杨晓凡看得有些感慨。
“他可不这么想。”
“我会让他明白的,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这个……当然是先保持接触了,然后逐步取得他的信任,我认为现阶段胡君胜还没有想明白,他也不可能心平气和的跟你沟通,或许还需要一些时间。”
胡惠堂自然看到杨晓凡看向胡君瑜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什么,微微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杨先生了,如果有什么进展,请你随时联系我。”
“我明白,我希望胡先生的话能说到做到,如果这个时候心软的话,那一切都休提了。”
胡惠堂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很肯定的点头道:“我知道,我不会给他任何资助的,在他明白自己的错误之前。”
“错误谈不上,不过是还没想明白,以及缺乏自制力罢了,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杨晓凡的话让胡家一家子都安静了下来,胡惠堂一脸的尴尬,胡夫人有些惭愧,胡君瑜则眨着眼睛好奇的看着杨晓凡,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第两百六十一章 人跟人不能比
杨晓凡又仔细的讲述了当时与胡君胜会面的详细经过,还回答了胡夫人细致到指甲头发级别的询问,大概说了一个多小时,谈话才结束,胡惠堂很客气的将杨晓凡送了出来,一出门,胡惠堂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今天谢谢你了杨先生,你下面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举报地下赛车,毕竟这不是什么好事,但可能会令他遭到刑事拘留,你同意么?”
“这个……”
“我会尽量让他拘留低于三天。”
“好吧,你说的对,相比起拘留,赛车更危险。”
杨晓凡笑了笑:“那你等消息吧。”
胡惠堂目送方石离开,眼神里很是复杂,他回到家里,夫人已经在抹眼泪了,胡君瑜也是用祈求的目光看着父亲,胡惠堂叹了口气道:“杨晓凡比君胜大两岁,你们觉得君胜比他如何?是不是觉得人比人得扔啊?我不是对君胜绝情,既然别人能做到,为什么我儿子就做不到,他的条件难道比别人差?我甚至都不要求他能做得跟杨晓凡一样出色,只要他能自食其力,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助他走向成功。你们别再害他了,我求你们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说罢,胡惠堂一甩袖子朝书房走去,剩下两个女人面面相觑。
……
杨晓凡回到家里,发现家里莺歌燕语,四大美女在自己家里汇聚着打牌呢,杨晓凡挤在一边,眼睛有些不够用了,以杨晓凡的智商,就算在背后给殷秀玉支招的资格都不够,自然被赶去做饭了,不过以杨晓凡的厨艺,大家晚上估计也就是吃个阳春面了。
就着杨晓凡煮的紫菜蛋花汤,吃过外卖的披萨,一群人坐在沙发上喝茶闲聊,话题乱七八糟,杨晓凡则凑到马芸香身边。
马芸香用眼角斜了殷秀玉一眼,然后低声道:“你又想干什么坏事了?”
“没有啊,我就是有些问题想要咨询一下而已,芸香姐你瞎想什么啊!”
马芸香狐疑的看了看杨晓凡:“什么问题?”
“芸香姐,这个……我想知道地下赛车犯法么?”
“废话,不犯法还叫地下赛车。”
“那都犯了什么法?”
“那要看是组织者还是参与者了,地下赛车一般都会涉及非法赌博,所以首先他们会被起诉聚众赌博,然后是违反治安法,最后还有违法交通法以及车辆管理处罚条例。”
“那参与者呢,我是说参与赌博的人和开车的车手。”
“参与者一般就是罚没赌资和教育,如果情节严重的惯犯,会处以刑事拘留,至于开车的人,会以违反交通法被刑拘,取消驾驶执照,严重的可能被起诉。你问这些干什么?你有朋友在玩地下赛车啊?”
“没有,是客人的儿子,我想给他吃点苦头,但是又不能太重了,你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很差的。”
马芸香眼睛一转,就大致猜到了杨晓凡想要做什么了,她轻轻一笑:“行啊,你找到了他们之后报警,我找交警机动队的人去抓,让他们也立一个小功。不过,你打算怎么谢我?”
杨晓凡吃惊的看着马芸香:“芸香姐,不带你这么黑的吧,你都卖了个人情给机动大队的人了,还要我给报酬啊,你这不是吃两家么?”
“嘻嘻,六扇门向来是吃了上家吃下家的,不服?”
“服!忒服了,那芸香姐想要什么酬谢?”
“没想到呢,要不你先欠着。”
杨晓凡眨了眨眼睛:“那啥,芸香姐不会学那赵敏吧?”
“滚!”
杨晓凡和马芸香交头接耳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宋清惠眼睛转了转,凑到正跟许慧欣讨论婚礼现场布置的殷秀玉耳边,心怀叵测的低声道:“秀玉,你可小心点啊,芸香这家伙当着你面就敢撬墙脚呢。”
殷秀玉错愕的看了马芸香和杨晓凡一眼,笑眯眯的说道:“昂,看到了,没事,先来后到嘛,她再努力也就是小妾的命,嘿嘿。”
“小心人家上演小三的逆袭。”
“小三,那小二是谁?”殷秀玉笑嘻嘻的问道。
宋清惠眼睛转了转,最后落在许慧欣身上,许慧欣一脑门的黑线,这又躺枪了。
“清惠,我们公司有个不错的男的,我看跟你挺合适的。”
“嗯?”
“我给你说说他的情况啊,今年四十八,离异,带着一个儿子,身体还算健康,就是体重有些重差不多两百斤,有些秃顶,没啥爱好,就是喜欢喝酒打牌桑拿按摩……”
宋清惠的脸黑了:“许慧欣,我就跟这种人适合?”
“昂,不然你以为呢?”
“秀玉,你别拦着,我今天跟她拼了。”
……
地下赛车一般都定在周日或者周六的晚上,这点杨晓凡不知道,但是马芸香一个电话就问了出来,事实上,交警机动大队对于抓地下赛车还是很上心的,毕竟这些家伙三天两头的就会闹出点事,出现在新闻里的频率很高,这让警队的形象大大的受损。
可惜这些家伙很狡猾,每次赛事都换地方不说,他们还远远就布下了警戒哨,一旦警队出动,他们立马就做鸟兽散,就算派卧底进去,也很难抓住主要人物,何况,地下赛车是个小圈子,想要用卧底其实也很难的。
交警大队机动队的林队长对于马芸香的突然询问觉得很奇怪,他心里有点感觉,或许刑警队那边有什么线索,说不定这次能有所收获。林队长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马芸香的名头在警队里非常的响亮。这不仅仅是因为马芸香漂亮,更因为马芸香是分局的干将,她接手的案子破案率远远的高于鹏城的平均破案率,特别是重大案件,侦破率非常高。
林队长的预感很准,星期天下午,马芸香果然又打了个电话来,告诉他一个好消息,让他召集人手准备行动。
林队长对马芸香的情报没有丝毫怀疑,立刻扔下老婆孩子赶回了警队,同时电话召集自己的手下赶回警局待命,等到人手都到齐了,立刻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焦急的等到傍晚,马芸香的电话终于来了。
“老林,准备好了么?”
“都准备好了,器械工具都已经上了车,人也都吃饱喝足了,你再不给消息,我就快被他们骂死了。”
“那就好,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放心了马科长,我赖谁的帐也不敢赖你帐。”
“行,明天凌晨一点,在桐山东侧的东华路到东部快速这一段有一次大型的赛车活动,参与的人很多,组织者会在东山山顶的东风楼开盘,你的人手恐怕还不够。”
“什么?!这么嚣张?”
“嗯,可能有三十多部车参赛,参与的人数可能上千。”
“我,我知道了,我这就向上头汇报!这可是大案!”
“嗯,根据我的线报,这次是鹏城两个地下车会联合动手的。”
“太好了!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这一次一定能沉重的打击这些地下赛车的庄家。”
马芸香在电话里轻轻一笑:“对了,有个人你要帮我保护一下。”
“明白,你说是谁。”
“胡君胜,不过你不能直接放他走,适当的关几天。”
“我太懂了,你就放心吧,呵呵……谢谢马科长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林队长挂了电话,兴奋的使劲的搓着手,这回要立大功了!今年开门红,处长的位置有希望了啊!
……
三天后,胡君胜从拘留所的大门口出来,一阵冷风刮过,冻得他使劲的缩了缩脖子,牙齿忍不住咯咯的碰撞着,仰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胡君胜长叹了一声,看着街头巷尾喜庆的红色,他才想起眼看就要新年了。
往年这个时候,自己正在跟呼朋狗们夜夜笙歌吧,还有妈妈一定在忙着准备过年的事情,还要抓自己去买新衣服,自己则要琢磨着能弄多少压岁钱,可现在……胡君胜很想念以往觉得很唠叨很烦的妈妈,也很想总是缠着自己的妹妹。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你这状态好像不大好啊!”
胡君胜愕然扭头看去,一个黑影扑面而来,胡君胜下意识的伸手一抓,原来是一件外套。
胡君胜错愕的看着杨晓凡,又看了看手里的衣服,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这不是自己的衣服吧?
“这是……”
“没错,就是你的衣服,我还没有好心到去给你买衣服。”
“哼,你去我家了?”
“你家,那已经不是你家了吧?你的家……貌似你现在没有家。”
杨晓凡笑眯眯的看着面容憔悴、一脸胡茬的胡君胜,说实话,他这个样子真的很惨。
“介意我给你照张相么?”
“什么?”
“给你照张相,然后给你妈妈看看,说不定她一个不忍心,又会将自己的体己钱偷偷送给你呢,对了,你妹的零花钱貌似也有不少。”
“你……”
“你的衣服就是我让你妹拿出来的。”
“你告诉他们我被刑拘了?”
“我告诉你妹了,你妈妈暂时还不知道。”
“你,你个王八蛋!我草尼玛!”
愣了一会,胡君胜终于怒了,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面子不能不要,尤其是在从小就崇拜自己的妹妹面前,但是,杨晓凡这个混蛋很无情的将他的脸面给摔到了地上,并狠狠的踏进泥里。
胡君胜将手里的衣服一把掼在地上,然后怒吼一声向着杨晓凡冲去,今天不收拾死这个混蛋。
第两百六十二章 弃子
杨晓凡眼睛一眯,对于敢骂他娘的人,杨晓凡一向都不会宽容的,哪怕是委托对象也一样。
看着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一样冲过来的胡君胜(真的很像公牛,因为现在胡君胜的幻象就是一个顶着牛角盔的维京海盗形象。),杨晓凡不慌不忙的侧了侧身子,等到胡君胜身体冲近,想要挥拳攻击的时候,杨晓凡忽然一矮身猛地一蹿,没等胡君胜的拳头挥出来,杨晓凡的拳头已经一拳打在胡君胜的腋窝上。
胡君胜一言不发,捂着腋窝就蹲在了地上,张大了嘴半天转不过气来,一张脸由白转青,半晌才怪叫了一声缓过劲来,随即那种绞痛让他根本就没法思考,只是无意识的哼哼着。
拘留所门口站岗的武警和门口值班的警察看到两人冲突,正想上前阻止,想不到两人胜负已分。
“我靠!真够狠的,那家伙不是退伍兵吧?”
“不知道,有点像,别管了。”
“不是,那家伙我知道,上次见他跟马科长在一起。”
“马科长?哪个马科长?”
“还有哪个,新湖分局的刺玫瑰呗。”
几个警察嘀咕了几句,竟然就在一边看热闹,路过的几个路人虽然很好奇,但是却不敢在这种地方围观,只是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
终于胡君胜那股难受劲过去了,腋下遭到打击,首先是造成呼吸困难,随后会造成心跳紊乱,造成心绞痛,让被攻击者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如果有心脏病的,甚至可能猝死,这一招是军中的一招制敌技巧。
杨晓凡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技击,但是他凭着自己自学,加上实战的磨练,战斗风格野蛮狠辣,幸好他还控制着力量,不然这胡君胜恐怕没那么快能站起来。
胡君胜恐惧的看着杨晓凡,想不到这个个头矮自己半个头的人这么厉害,原本他就不是一个胆大的人,如今胆气一泄,顿时有些不敢正视杨晓凡,杨晓凡走到一边捡起胡君胜的衣服,转身回到蹲在地上的胡君胜身边,忽然掏出手机,对着胡君胜一通猛拍,胡君胜眼神一怒,但是随即就低下了头任命了。
杨晓凡将衣服扔在胡君胜的身上,嘴里冷冷的说道:“你要记住祸从口出这句话,侮辱别人的长辈,绝对是给自己招祸,而你,完全没有蔑视别人的资格,从各个方面看,你都没有。”
胡君胜抱着膝盖蹲在地上不出声,任由衣服滑落在地上。
“装死狗?给谁看呢?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走吧,我还有些事情要跟你说,你喜欢在这里丢人现眼,我还没这个兴趣。”
胡君胜抬头看了杨晓凡一眼,默默的捡起地上的衣服,缓缓的站了起来,将衣服披在自己身上,一言不发的跟着杨晓凡走了。
不远处的一辆绿色甲壳虫里面,马芸香抱着一杯热咖啡在玻璃后面静静的看着拘留所门口发生的一幕,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这家伙,打架真是野蛮,呵呵……”
……
杨晓凡找了一个街边的小店,不是他想要省钱,当然能省也是好的,最重要是胡君胜现在这个形象,像样点的店子人家不让进。
叫了两碗面,杨晓凡一筷子没动,两碗都进了胡君胜的肚子,在拘留所里肯定是没什么好吃的。
“拘留所里都吃啥啊?”
“没钱的话白米饭青菜。”
“呵呵,还行,不是馊饭。”
胡君胜翻了个白眼,将碗里的面汤也喝进肚子里,他觉得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东西可能就是这两碗叉烧面了。
吃了东西肚子里有货,身上也暖了起来,胡君胜的理智似乎也逐渐的回暖了,他抹了抹嘴上的油渍道:“说罢,你想说什么?你不会专门来看我落魄的样子吧?”
杨晓凡笑着举了举手里的手机:“不是看,而是取证,然后给你父亲交差。”
“我那个父亲,呵呵……宁愿将钱给你这种人也不肯给我,这叫什么父亲!”
“钱是你父亲的,他爱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不着,好了我不是来说这个的,在说正事之前,我先跟你说说我从警局里得到的消息。你那个朋友阿威,可能会面临三到五年的牢狱之灾,这其中还有你的功劳,呵呵……”
胡君胜脸上有些尴尬,杨晓凡所说的功劳,当然是他被抓住之后,立刻就将自己知道的全都招了,对于幼稚的胡君胜来说,这种行为会让他觉得很心虚和内疚,杨晓凡自然能看得出来,胡君胜的幻象表现得太明显了。
见胡君胜低着头不说话,杨晓凡笑笑继续道:“鉴于阿威被捕好消息是你欠他的钱可以缓缓了,至少等他出来之后他才能找你追债,至于算不算利息我就不知道了。坏消息是,你寄居的地方没了,混饭吃的地方也没了,如果你赶紧回去,说不定还能找到自己的行李。”
胡君胜抬起头,一脸的茫然,他听到这个消息,除了惭愧之外,更多的是迷茫,这一刻,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该怎么办了?
“是不是很迷茫?”
胡君胜惊讶的看着杨晓凡,他实在不明白,自己真的那么容易被读懂么?还是这个家伙眼神犀利,能看穿人心。
“怎么?你想要帮我?”
“呵呵……惠尔不费的话我不介意的,如果我随便几句话,能在将来收获你的感激,也是不错的一件事。”
“感激个屁,你揍了我还想我感激你?”
“不打不相识么,再说了,明明是你侮辱的长辈在先,又企图攻击我在后,你觉得你这一拳挨得很冤么?”
胡君胜哼了一声,心里真是百味杂陈啊,杨晓凡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这点胡君胜看得出来,他曾经是一个有品位的太子爷,而杨晓凡绝对就是一个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可就是在这个小人物面前,自己落魄的比狗还凄凉,比废物还废物,杨晓凡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分明充满了不屑和鄙夷,他甚至都不愿意正正经经的对待自己,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杨晓凡看着胡君胜又换了一个龙游浅水的委屈幻象,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你是不是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胡君胜见鬼了一样看着杨晓凡,杨晓凡笑着挥了挥手:“你太容易懂了,就像是个孩子一样,你能在这社会上混了这些日子没被人卖了,真是幸运。”
“哼!”
“好了,现在说说正事吧,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想怎么办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完全没关系,如果你下一步准备去打劫或者绑架,我还会举报你,不过你父亲和你母亲很想知道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胡君胜一听到父亲,心里的无名火又冒了出来,自己倒霉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都是父亲给害的。
“用不着他们假惺惺的,我就是饿死了也不用他们管!”
“太好了!终于有些骨气了,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就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表面上说得漂亮,其实心里完全没底,或许,你心里还幻想着你父亲不忍见你沉沦下去,会再次心软让你回家是吧?你明知道阿威在利用你,你也愿意去参加那么危险的比赛,是不是一种自暴自弃,或者自残,想要用这个来威胁你的父亲?”
“我……你胡说八道!”胡君胜恼羞成怒的大声反驳道,他的声音引来了周围食客的目光,看到这个叫花子一样的家伙,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杨晓凡耸了耸肩,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将喝到嘴里的茶叶梗子用力的吐在地上。
“我说说而已,你不必着急,你父亲出身世家,在江湖上混了多少年?你以为他不明白,他什么都明白,他更明白,继续纵容你才是彻底毁了你。”
“难道现在就没有毁了我?”
杨晓凡呵呵一笑:“你认为有也没问题,不过现在毁了的只有你一个,如果他纵容你,将来毁掉的会是你跟他创立的事业,甚至还有你妹妹也会被殃及池鱼,这个江湖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越是站在高处,危险就越大,像你们胡家这种土豪,有多少眼睛盯着呢,一个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的结局,所以,你父亲宁愿现在毁了你,也不能让你将来害了一家人。”
胡君胜双眼中尽是震惊,杨晓凡这番诛心直言实在是太震撼了,他将所谓的亲情全部的给剥除了,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虽然这一番话只是杨晓凡的猜测,但是胡君胜忽然觉得,这种可能性真的很大,而且以父亲那种决绝的性格,绝对能够做得出来,自己真的成了弃子,真的成了废弃物?!
杨晓凡很有成就感的看着胡君胜,他发觉,现在他对如何击垮一个人的意志,摧毁他的信念越来越驾轻就熟了,他真的没有用任何手段,至于胡君胜的幻象,杨晓凡不用这个也能从胡君胜的脸上读出同样的内容。
当胡君胜一步一步被杨晓凡逼到墙角里面,他身上的所有伪装,心理上的所有保护壳,都已经跟大眼的筛子一样了。
第两百六十三章 走投无路
胡君胜张了张嘴却没有能发出声音,他的样子更像是一条离开了水的鱼,想要拼命的延续自己的生命而不可得。
杨晓凡兴趣盎然的看着胡君胜不断变化的幻象,这孩子可真有意思,竟然有这么丰富的感情,或者应该说是已经过于丰富了,简直有点中二病的味道,可他这个年纪实在是……实在是无力吐糟了。
杨晓凡的话击垮了胡君胜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最后一根支柱,胡君胜一下子就陷入了一种无措的状态,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快一个小时,杨晓凡竟然也不着急,就这么喝着茶,欣赏着胡君胜崩溃的样子。
终于,胡君胜从自己的世界里走了出来,茫然的看着杨晓凡,然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你就是来告诉我这些的?”
“不是,只是你你说起,我顺便这么一说罢了,其实你也不必绝望,毕竟我是你父亲花钱请来的,说明他还是在关心你的。”
胡君胜呵呵的干笑了一声:“是的关心我,他关心的是他的儿子,不是关心我。”
杨晓凡抿嘴一笑:“这有不同么?”
“很不同,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儿子,至于那个儿子是不是我并不重要,只要听话就行了。”
“你这话很怪,你就是他唯一的儿子,要求断绝父子关系的也是自己自己,你父亲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我一个外人都看得明白,为什么你看不明白呢?”
胡君胜有些迷茫的看着杨晓凡:“很简单?我知道,他就是想让我按照他的想法做而已。”
“是么?我是这么认为的,你父亲希望自己事业有一个合格的继承者,而这个人选的候选人只有一个,所以他对你的要求是很严格的,不过很可惜,你似乎并不买账,所以,在失望之余,他不得不放弃你。”
“放弃?仅仅是放弃么!”胡君胜的声音大了起来。
杨晓凡看了他一眼,平静的继续说道:“就是放弃,你可能不明白一个道理,拥有的地位越高,责任也越大,危险也越大,所以,他只不过是不想你害了自己害了大家。如果你仅仅只是想要三餐温饱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那么你父亲可能也就认了,但是你理所当然的认为你应该继承你父亲的所有,不是么?”
胡君胜张了张嘴,杨晓凡再次击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不久之前,他确实是这么想的,而且他还认为自己是有能力有资格继承父亲的一切的,不过现在,他不敢这么肯定了。
杨晓凡得意的扬了扬眉梢:“你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其实你还有一个选择,这个纯粹是我个人的建议,基于我对你父亲的了解,我觉得你只要向你父亲服软,承认自己就是个庸才,打算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估计你父亲养着你是没有问题的,或许等他百年归老了,你还能弄点股份,再不济,你可以生个厉害的儿子,一个不行可以多来几个,这么一来,你不就真的可以悠哉悠哉的活到老了?”
胡君胜心里一动,他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当一个人饿得快死的时候,谁还在乎是不是嗟来之食,至少胡君胜没有这个骨气。但是当他看到杨晓凡那隐藏在眼里的讥讽和不屑,胡君胜的自尊被深深的刺痛了,凭什么!他凭什么能鄙视自己!
“多谢你的好意了,我有手有脚,自己能养活自己,实在不行了,我去偷去抢,大不了吃一辈子牢饭,饿不死的。”
“呵呵,牢饭?你坐过牢么?知道什么叫捡肥皂么?”
胡君胜打了个寒颤,不过他还是咬着牙不出声。
杨晓凡笑眯眯的看着胡君胜,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之后扔在大街上的可怜虫,以为闭上眼睛,人家就看不到他了。
“其实,我觉得你有点二,向父亲认错,你就觉得伤不起,到牢里吃牢饭捡肥皂你倒是甘之如饴了,这,这个应该叫做犯贱吧?”
“你!……”
杨晓凡根本就不在乎胡君胜恼羞成怒,事实上,胡君胜瞪了一眼杨晓凡,杨晓凡嘿嘿一笑,就将胡君胜的气焰给打了下去。
“其实我给你出的主意不错的,你前半辈子被老爹养着,后半辈子被儿女养着,这是何其幸福的事情啊,如果我有你那么一个有钱的爹,绝对老实听话,然后好好的享受人生,这种人生规划,真的很适合你,你这种……”
“废物是吧?”
“呵呵,你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胡君胜再也忍受不住这种羞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就想走,杨晓凡却眯着眼睛道:“你还没有埋单呢,我说了要请你么?”
“你……你个混蛋!”
杨晓凡嘿嘿一笑,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十元的绿票子,笑着放在了桌子上:“逗你玩呢!不过,没钱真的很惨的。”
胡君胜气得浑身发抖,不过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杨晓凡,只好一甩头逃也似的跑了,杨晓凡追出门口,大声道:“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吧,呵呵……”
杨晓凡看着风也似的跑掉的胡君胜,笑得很是愉快,然后不幸就降临了,都说了,人不能得意,得意就会倒霉。
“哎呦!嘶~”
杨晓凡抱着后脑勺回过头来:“芸香姐,会打傻的!”
“就是看不得你太得意,以为自己是神啊?”
“没有,真没有,就是觉得欺负一个富二代特有成就感。”
“还有优越感是吧?”
“那是,看到他就觉得自己的智商还是属于高大上阶层的。”
马芸香没好气的看了看杨晓凡:“你不是说他很脆弱么?”
“他还很胆小,胆小的人不会那么极端的,而且我会跟着他的。”
马芸香一拽杨晓凡,两人向着胡君胜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她还是很担心胡君胜的,当然,她担心胡君胜的初衷更多是为了杨晓凡,她可不希望胡君胜出了什么意外,那样的话,就算胡惠堂再大方,估计杨晓凡也会倒大霉的。
“你知道这样做的危险么?你可是要结婚的人了,不能总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得考虑考虑秀玉。”
“哦。”
“答应的这么快,肯定是不当一回事。”
“那我想想。”
“你找死是吧?”
“呵呵,芸香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那家伙真的没有那个胆量,再说了,他不是没有退路的,只要他服个软,他父亲还真能不管他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人都是有自尊的,哪怕再胆小的人,也有自己的坚持,我不知道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但是小心总是没大错的,你到底急什么?这事明明可以慢慢来的。”
“我这不是急着办完了这个事过年么,要不然这个年都过不好。”
马芸香恨不得再狠狠的给杨晓凡来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将你自己当神了?人的性格真的那么容易改变么?或许一时被你用逼迫的手段得逞了,但是性格没变脑筋没换,终究还是会回道原点的。”
马芸香说得声色俱厉,杨晓凡怔住了,连脚步都停住了,马芸香用力一拉杨晓凡,拖着他的手向前走去,杨晓凡感动得看着面前的马芸香,有殷秀玉一个人,杨晓凡已经觉得自己有些太幸运了,再加上马芸香,他不是笨蛋,岂能看不出马芸香对自己的情义,这种无怨无悔的付出,让杨晓凡都担心自己会遭天谴了。
马芸香若有所觉的回头看了一眼:“别恶心,我都是为了秀玉,我可不想她以后生活在不安和麻烦之中。”
“是,是我明白了,我代秀玉谢谢你还不行么?”
“你代表不了她,往那边走?”
“下地铁口。”
胡君胜去了阿威的酒吧,可惜酒吧已经关了,胡君胜没有钥匙,连自己的行礼都拿不到,他茫然的在酒吧街前面的广场上游荡着,从下午一直到天黑,天气越发的冷了,胡君胜又累又饿,脚都冷得有些发麻了,不过,更冷的是他的心。
终于,他在街边的空凳子上坐下了,酒吧街五颜六色的灯光依然那么美丽,来来往往的人群依然那么热闹,年轻的人们脸上依然充满了兴奋和期待,可是胡君胜心里却只有绝望。
胡君胜拿出手机,手机被没收了几天,已经彻底没电了,而且胡君胜实在不想向自己的妹妹求援,胡君胜慢慢的垂下头顶在了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这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走到了尽头,前面好像已经没有路了。
忽然,他手里一轻,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远离自己,胡君胜呆滞了半晌,哎发觉手里的手机不见了,他猛地抬起头,一个瘦小的身影晃了几下,很快就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胡君胜站起来下意识的追了两步,然后彻底的失去了目标,胡君胜冲着人流如织的街道茫然的伸着手掌,嘴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然后他猛地蹲在了地上,抱着头无声的哭泣着。
远处,杨晓凡拍了拍马芸香的手:“芸香姐,今晚恐怕有的忙了,你帮我将车子开过来吧,我跟秀玉和我爸妈说一声。”
“嗯,我陪你。”
马芸香似乎很兴奋的应了一句,等到杨晓凡扭过头想要研究一下马芸香的表情时,只看到马芸香的背影。
“跑得真快!”
第两百六十四章 浪子回头金不换
随着夜色深重,街头渐渐的清冷了下来,人行道上的胡君胜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蹲在大街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天块石头,又或者一坨祥。
周围的路人经过时都不由得放缓了脚步侧目观看,有人窃窃私语,议论着会不会有人蹲着死掉,这个想法其实是很无知的,人要保持蹲位或者站立,需要全身许多肌肉不断的运动配合才能做得到。
杨晓凡现在是坐在远处的街边椅子上看着,只不过这大冷的谈,坐在街边吹风可不是什么好主意,杨晓凡冻得鼻涕直流,看着远处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那个人影,杨晓凡忽然很好奇,难道他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了么?杨晓凡当然不会担心这个家伙会被冻死,鹏城这种地方是冻不死人的。
幸好不久之后马芸香就将车子开了过来,可能她知道杨晓凡正忍受寒风之苦,车子开得飞快,杨晓凡很担心,自己是不是又要去车管所交违章罚款以及扣分了。
“冷不?”
杨晓凡哧溜一下吸了吸鼻涕,马芸香吃吃一笑,扔了一盒纸巾过来,车里的暖气很快就驱散了杨晓凡身上的寒气,用力的擤了擤鼻涕,马芸香递过来一直暖暖的罐装咖啡,杨晓凡接过来咕嘟嘟的喝了一大口,舒服的呼了口气。
“活过来了!”
马芸香看着远处灯光下那块石头,头也不回的说道:“你就不会到一边的酒吧里面去暖和一下?”
“省钱,才买了房子,再说结婚很花钱的。”
“胡说八道,再省也用不着在乎这么一点。”
杨晓凡笑了笑,他当然不会说是自己一时犯傻,没有想起来去取暖这回事。
马芸香也不揭穿杨晓凡的谎言,嘴角轻轻的勾了起来,不过随即她又有些担心的问道:“胡君胜会不会被冻坏?”
“没听说过鹏城能冻坏人,大不了受点风寒罢了。”
“病了也挺麻烦的,他就孤零零一个人。”
杨晓凡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芸香姐也有感性的时候啊,不过你可错了,他可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家人的。”
“呃……我怎么就不能感性,好歹我也是个女人好不好。”
“也是,还是大美女,嘿嘿。”
马芸香侧过头看借助着车街边的昏黄灯光,看着笑嘻嘻的杨晓凡,忽然问道:“你有没有偷窥我的想法?除了那次之外?”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马芸香扭回头,意义不明的嗯了一声,原本想要调侃几句的杨晓凡见状,忽然闭紧了嘴巴,他看着马芸香展现在自己面前那个欲语还休的幻象,心里忽然像是打翻了调料瓶子一样百味杂陈。
“小凡……”
“嗯?”
“你说,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可怕?”
“最可怕啊?”杨晓凡认真的想着,很久之前他认为没钱最可怕,后来又认为死亡最可怕,现在他觉得失去身边的亲友最可怕:“孤独最可怕吧?人活着,其实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活着,如果没有身边可以信赖的人来让你确认这一点,人就完了。”
马芸香点了点头:“犯罪心理学上也是这么认为的,这是很多人疯狂犯罪的根由。你看他……”
马芸香轻轻扬了扬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慨:“他现在似乎明白了孤独的可怕,我担心他会不会认为自己亲人也抛弃了他,从而怨恨自己的亲人。”
杨晓凡缓缓的摇了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一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如果他真的那么想也没有办法。”
“你不会觉得是你将他推到了这一步?”
杨晓凡奇怪的看向马芸香,轻轻的摇头一笑,将自己心里的怀疑甩掉。
“芸香姐这是担心我?”
“我是担心他。”
“好吧,其实我觉得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喜欢怨天尤人的家伙,不用我做什么,迟早有一天也会将自己的怨恨发泄在自己的亲人身上,人总是喜欢伤害自己最亲近的人,不是么?”
马芸香扭头深深的看了杨晓凡一眼:“你也是么?”
“我当然……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会努力不要这么干,可人这种东西,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
“你这是在为自己找借口么?人控制不住自己就能胡来?”
“当然不能,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性,我可不想忽悠你。”
马芸香咧嘴笑了笑:“记住你的话。”
“当然了,骗谁我也不敢骗芸香姐你啊!”
马芸香回过头去,嘴角的小笑容依然不散,不过眼神却忽然一亮。
“你看!”
杨晓凡赶紧抬头,已经冷清下来的街道上,一只毛色不知道是白还是黄的小狗出现在胡君胜的身边,这是一只杂种狗,身长不到两尺,也不知道是谁带来的,杨晓凡举目四顾,并没有人像是这只狗的主人。
只见这只小狗走到胡君胜身边,好奇的停了下来,在距离两三米的地方看着胡君胜,然后又向前靠近了一些,似乎在伸头伸脑的嗅着,见胡君胜没有反应,小狗似乎失去了兴趣,扭头向前跑去,不过跑了几步之后,它忽然又停了下来,扭头看向胡君胜,最后一扭身,又跑回了胡君胜的身边。
胡君胜浑浑噩噩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好像堕进了一个完全漆黑的地方,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温度都没有,胡君胜只觉得自己已经被世界抛弃了,这也好,反正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时间仿佛永无止尽,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死寂中,胡君胜开始还自暴自弃自怨自艾,渐渐的他开始害怕起来,如果死了全无意识也就罢了,可是永远清醒的呆在这种绝望的黑暗中就有些让人害怕了,而且会越来越害怕,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孤独了。
胡君胜想要喊一声,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想要动一动,但是身体却似乎已经完全不受控制,胡君胜的恐惧开始快速的孳生出来并蔓延壮大着,他很惊恐,却没有任何办法改变和阻止,只能在心里疯狂的发出无声的呐喊和抗拒。
忽然,一股奇怪的感觉从某个神经末梢传来,这是什么?胡君胜仿佛在无边的黑夜中看到了一缕光芒,仿佛在汪洋四溢的大海上抓住了一根稻草,胡君胜拼命的向着这意思光芒冲去,哪里还顾得什么自怨自艾,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温暖,还有些潮湿,感觉像是一股潮涌,一下一下的从神经传递进来,越来越清晰,然后,仿佛突如其来的一场爆炸,世界轰地一下重新出现了,胡君胜一下从孤寂无边的黑暗中被弹了出来,先是声音,然后是身体上传来的麻痛,还有手上传来的奇怪的感觉。
胡君胜惊喜的抬起头,昏黄的光线越来如此的美丽,灯光下,一只小狗正在舔着自己冰冷手指,那只小狗的眼睛如同温暖的阳光。
胡君胜想要动一下,结果却一下摔倒在地,胡君胜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浑身又痛又麻,胡君胜张开嘴小声的呻吟,然后咬牙伸直了身躯,忍受着身上的麻痒酸痛,小狗似乎感觉到了胡君胜的痛苦,低声的叫了两声,抬头四处看着,然后忽然大声的吠了起来。
“汪汪……”
小狗的叫声很快吸引了零星路人的目光,同时,两个一直关注着胡君胜的保安跑了过来,小狗见到有人过来,欢快的摇了摇尾巴,绕着躺在地上的胡君胜绕了半圈,注视着正在赶过来的保安。
“先生,你没事吧?”
“没,没事,就是蹲的久了腿发麻。”
“真没事?”
“真没事!谢谢。”
“不用,你这只小狗可真是忠心啊!”
“呵呵……”
胡君胜躺了一会,身上的血液活开,终于撑着坐了起来,保安见他没事,也慢慢的走了,周围的围观者很快就散了,剩下街灯下的一人一狗。
胡君胜缓了一口气,虽然还是有些头晕,不过他知道那是饿的,他伸手抹了抹小狗的脑袋,小狗发出嘤嘤的声音,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谢谢你了,你救了我,你的主人呢?”
小狗当然没法回答,它只是很自然的向着坐在地上的胡君胜靠了靠,然后紧挨着他趴在了地上,胡君胜用力的搓了搓几乎没有感觉的脸颊,苦笑着说道:“莫非你也是无家可归的家伙?我很想请你吃顿好的,可惜,现在我连自己都喂不饱。”
胡君胜慢慢的站了起来,茫然的扭头四顾,小狗也站了起来,紧贴着胡君胜的腿。
“呵呵……该怎么办呢?至少先找个地方过夜,然后想法找口饭吃,被饿死可就丢人了。”
小狗这回似乎听懂了胡君胜的话,忽然迈开腿向前跑去,跑了两步又回头看着胡君胜,胡君胜正不知道该去哪里,现在这个小狗似乎有意带自己去什么地方,胡君胜自失的一笑,迈开步伐跟了上去。
看着胡君胜跟着小狗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马芸香转头向杨晓凡看去,杨晓凡微微一笑,示意马芸香稍安勿躁,马芸香眨了眨眼睛,莫非杨晓凡还有超视觉监控的能力?仔细想想,似乎有些发生在方石身上的事情真的只能用这个来解释,他不会是会透视吧?马芸香的脸色有些不对了。
第两百六十五章 我是神
杨晓凡似乎感觉到了马芸香的目光,诧异的扭头看了马芸香一眼,马芸香只觉得浑身一热,心里酥酥麻麻的,身体竟然有些发软,马芸香暗暗气恼,轻轻的一咬舌尖,恼火的瞪了杨晓凡一眼,杨晓凡很无辜的耸了耸肩。
马芸香没有去问这个问题,这种猜测哪怕是真的,杨晓凡恐怕打死也不会说出真话的,而且,如果是真的,马芸香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杨晓凡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其实马芸香心里不过是害羞罢了,她绝不是害怕。
“芸香姐,开车。”
“啊?去哪里?”
“去后巷。”
车子绕了一点路,当如雪的车灯射进后巷的时候,杨晓凡和马芸香看到胡君胜正站在一排垃圾桶边上,而那只小狗正在努力的借助垃圾桶边的杂物,企图跳到垃圾桶上去寻找食物。
马芸香吃惊的看着这幅场景,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那只小狗竟然带着胡君胜来垃圾堆找食物?”
杨晓凡倒是很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对于一只小狗来说,在垃圾堆里捡食物就像是猎人打猎、渔夫打渔一样的天经地义,它肯带着胡君胜来到自己找食的宝地,那就是对胡君胜莫大的信任。至于胡君胜,如果没有办法养活自己,捡垃圾未必不是一条活下去的路,他这种家伙的问题就是以往的日子过得太滋润了,呵呵……”
马芸香没好气的看了杨晓凡一眼:“我怎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酸味啊!”
“咖啡酸了?”
马芸香伸手在杨晓凡的肋下扭了一下,不满的说道:“我最不喜欢你这种语气了,居高临下的,真以为自己是神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哪有?”
“怎么没有,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么?有刀子谁会用拳头去说话,你诡异莫测的手段让你有了快速解决问题的可能,有这种能力你会不去用?就像眼前这个人,不是你将他给逼到这种绝境的么?”
“……”
“我敢说,你这么做的原因既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为了怜悯他的父母,更不是因为你想要拯救一个失足浪子,你只是想要证明你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和人生,谁都知道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有多么难,而你,正在用这件事当作自己的乐趣,当作自己证明自己能力的地标。”
杨晓凡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看着正带着小狗狼狈逃离的胡君胜,眼神有些迷离。
“这不行么?”
马芸香伸出手想要拍拍杨晓凡的肩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缩了回去:“没有不行,正如我刚才说的,有刀子谁会用拳头呢,可是小凡,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你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因为神是异类,人类排斥异类,所以神必须死。”
“你知道就好,我不想你成为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当然,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就当我没说。”
杨晓凡犹豫了一下问道:“芸香姐,如果我一定要这样做,你是不是就不理我了?”
“怎么会,谁叫我是你朋友呢!”
杨晓凡咧嘴笑了:“芸香姐,你放心好了,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我知道地位越高责任越重、麻烦越多的道理,我就是想过得逍遥自在罢了,我会很慎重的,谢谢芸香姐的提醒。”
“不是我,是秀玉,这些话她说了会让你有负担,所以才让我来说。”
“你说了我也一样会非常慎重的考虑的,秀玉想得太多了,其实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没什么野心的。”
马芸香点了点头:“你能这样想就好,虽然你要去呼风唤雨秀玉也不会阻挡你,甚至还会跟着你一起去疯,但是我不希望你这么干,我更喜欢平凡的小凡。”
“不会的。”
杨晓凡开心的笑着,马芸香虽然嘴里说不希望,但是自己真的要放纵自己的野心,马芸香也一样会帮着自己的,想到这里杨晓凡就很开心,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嫌自己的红颜知己太多的。
追踪着一人一狗到了一个天桥下面,胡君胜这个富家子能委屈自己睡在天桥下面的寒风里,杨晓凡也有些佩服了,不过这货就不会找个避风的地方,弄些御寒的东西么?幸好,他还有能够取暖的生物暖炉,小狗一只。
见他们似乎没有继续活动的想法,杨晓凡才跟马芸香离去,马芸香还专门打了个电话,让监控中心的人帮忙盯住了胡君胜的动向。
第二天,杨晓凡一早到了办公室,安排好心心和石文鑫的工作,石文鑫手头的工作刚刚结束了,要赶着年假之前将尾款收了,至于林慧心,她好好的将办公室打造一下,收拾好东西,让会计师来将年底的帐做好,过完年就要交报表报税了。
安排好一切,跟马芸香通了电话,确认了胡君胜的位置之后,杨晓凡兴冲冲的向外走去,不过一开门,门外一个漂亮女孩正举起手想要敲门,两人都骤然愣住了。
“胡小姐?”
“杨先生,你这是要出去了?”
“对,干活,你有事?”
“杨先生,你知道我哥在哪里么?我听到爸爸跟你打电话时说他被刑拘了,我很担心他。”
胡君瑜的脸色有些紧张,眼神里带着浓浓的雾气,杨晓凡最看不得女人掉眼泪,不由得有些烦躁。
“他已经被放出来了,放心好了。”
“可是……他在哪里?我怎么联系不上他?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杨晓凡想了想道:“你想知道他在哪里,了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胡君瑜用力的点头:“嗯。”
“知道了又能如何?你想帮助他?”
“不是,我就是想要知道哥哥的情况。”
胡君瑜自然知道杨晓凡为什么要这么问,她可是瞒着父亲偷偷的来找杨晓凡的,当然,她也是接受了母亲密令的,不过让她真的去偷偷帮助胡君胜,她又有些不敢,哥哥的惨状就是她的前车之鉴,惹恼了父亲万一自己的经济来源也被断了可怎么办啊?所以她很紧张的分辨道,她可不希望杨晓凡告她的黑状。
“既然不想做什么,你知道又有何用?”
“这……可是我心里还是想知道,我妈妈也想知道,哪怕仅仅就是了解一下,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你哥又不知道你们的想法。”
“可我们自己知道。”
杨晓凡微微一笑:“好吧,那你跟我一起,我正要去找他。”
胡君瑜高兴的点了点头,杨晓凡做了个让路的手势,胡君瑜不好意思的赶紧让开了门口。
两人沿着走廊走远,石文鑫的脑袋从办公室的门口伸了出来,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的背影。
“看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么?”
“切!一切皆有可能知道不。”
“做梦吧!就你这种货色?”
“你什么意思啊?你这脑袋里只长了两条虫的家伙,有资格说我么?”
“我怎么了?我那是纯真好不好,是这个堕落的时代里最宝贵的东西,不识货的大笨蛋!”
“咦?!你还说我笨,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睛了。”
“你敢,谁怕你啊!来啊!”
“有胆别跑!”
……
胡君瑜有些好奇的看着杨晓凡的车子,然后狐疑的问道:“这车怎么像是女孩子的。”
“呵呵,有眼光,这是我老婆的车子,她平时不用,就被我征用了。”
“不会吧?你吃软饭的?”话一出口,胡君瑜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可是谁叫她嘴快呢,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不过杨晓凡似乎并不在意,笑眯眯的说道:“吃软法好啊,这种好事可不是谁都能找到的。”
“切!”
“你别看不起我,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你跟我是一样的,只不过你吃的是你的父亲罢了。”
胡君瑜一滞,脸色顿时有些发红,其实她知道,杨晓凡这种父亲推崇备至的人,肯定不会是吃软饭的人,她只是开个玩笑,但是她自己目前却确实是一个啃老族,虽然,她父亲根本就不在乎她啃老,按照父亲的说法,儿子要穷养,女儿要富养。
胡君瑜不说话了,杨晓凡侧头看了看这个青涩的女孩,他发觉自己对这个漂亮女孩竟然有种长辈看晚辈的那种感觉,竟然完全兴不起一点男女之间的那种感觉,难道自己真的只喜欢熟女?
“你想帮你哥哥么?”
“啊?什么?”
胡君瑜不是没听清楚,而是不敢相信,不过随即她又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杨晓凡在试探自己呢?
“我是说你相帮你哥哥么?”
“我父亲说了,不能帮他。”
“你父亲的意思是不能直接给他经济上的援助,但是你哥现在的情况可有点惨,或许他更需要精神上的帮助。”
“精神上的帮助?”
“对啊,你哥跟你父亲断绝父子关系,又没有跟你断绝兄妹关系,你不能给他钱,难道就不能去鼓励一下关心一下他?”
“这……可以么?”
“当然。”杨晓凡咧嘴笑着,当然可以了,只不过胡君胜是否欢迎自己的妹妹去关心和鼓励呢?
杨晓凡发觉自己真的有些恶趣味了,难道马芸香说得没错,自己有些想要做神?那个职业可是相当危险的,杨晓凡用力的甩了甩头,将心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了出去。
胡君瑜狐疑的偷偷看着杨晓凡,她总觉得杨晓凡的话没那么简单,可是想来想去,这些话里没有任何陷阱,胡君瑜决定先顺着杨晓凡的意思做,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她单纯的相信,父亲请来的杨晓凡也不是为了害他亲儿子的。
第两百六十六章 醒悟还是无奈
胡君胜正在洗盘子,是的,蹲在酒吧街的后巷里面洗盘子。
其实这个工作得来真的很巧,他想要回到自己原本居住的地方取回自己的行礼,好歹给床被子也好啊,昨晚冻得他根本睡不着,最后还是到垃圾堆里捡了几个纸皮箱子扣在身上,才勉强过了一夜。
第二天他回来想看看有没有人来接手这家酒吧,刚好看到了在阿威酒吧里工作的那个调酒师,人家很轻松的在另外一家酒吧里找到了工作,看到胡君胜这个样子,这货很热心的给胡君胜介绍了一个工作,洗盘子。
杨晓凡怀疑,那个家伙给胡君胜介绍工作恐怕也是有着一些灰暗心理的,或许他看到胡君胜倒霉的样子心里就会舒服呢?
一只白黄相间的小狗趴在胡君胜身边,警惕的打量着停在巷子口的汽车,车里面,杨晓凡和胡君瑜正在盯着胡君胜。
胡君瑜伸手捂着嘴,眼泪不受控制的哗哗直流,这还是以往那个意气风发顽皮骄傲的哥哥么?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胡君胜抬头看向巷子口,然后他的眼神凝住了,杨晓凡的眼神特好,他能看到胡君胜眼神里的慌乱,不过很快,这些慌乱就被冷漠给掩盖了。
杨晓凡暗暗一笑,轻轻的踩了踩油门,将车子开了过去。
“你,你干什么?”胡君瑜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抱怨着。
“停好车再过去,要不你先过去?”
胡君瑜犹豫了一下,还是先下了车,杨晓凡不紧不慢的找个停车场将车子停好,这才晃晃悠悠的走进了酒吧街的后巷。
杨晓凡到的时候胡家兄妹二人都没说话,胡君瑜站在巷子的墙边,脸色有些尴尬和委屈,胡君胜则还是一脸的冷漠,冻得通红的手也不停的继续洗着盘子。
“洗一天盘子多少钱?”
“包吃住,一个月一千五,晚上还要帮忙做侍应生。”
胡君胜居然很老实的回答了,杨晓凡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胡君胜:“你好像想通了什么,肯自己自食其力了?”
“我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能自食其力?”
“你以前好像不是这么想的,是这只小狗教你的?”
胡君胜停了下来,慢慢的抬起头,一脸古怪的看着杨晓凡:“你看到了?”
“呵呵,看到了。”
胡君胜的脸扭曲了起来,杨晓凡能清楚的看到他脑袋上面冒出来的火苗,这个是幻象吧,不过能冒火的话,还是很生气的吧?
胡君胜手里的盘子都快要捏碎了,牙齿要的吱吱直响,他身边的那只小狗也站了起来,龇着牙向着杨晓凡发出低沉的吼声。
杨晓凡笑了笑,将情景模式调整了一下,冲着小狗道:“你闭嘴,不懂别瞎掺乎。”
小狗似乎被杨晓凡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向后退了两步,随即又冲了回来,不甘示弱的看着杨晓凡:“你,你是双刀魔杨晓凡?”
“你也知道?”
“鹏城的猫猫狗狗谁不知道你的大名,你找我主人做什么?就算你厉害,但是我也不会怕你的。”
“我是在帮你主人,我受你主人父亲的委托……等等,你认他为主人了?他养得起你么?”
“我自己会养活自己,不需要人养。”
“那你还找个主人?”
“狗狗没有主人是不完整的,这个你不懂。”
“好吧,看在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情况下,不跟你计较了,一边呆着去,我还有事跟你主人说。”
小狗不甘的哼哼了两声,老实的趴在了地上。
胡君胜有些惊讶的看了小狗一眼,再看向杨晓凡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却已经散乱了。
“昨晚冷不冷?”
胡君胜咬了咬牙:“冷!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人世间是这么冷的。”
“那边是你妹妹,她为了你哭了半天,你这么说是不是有些没心没肺的。”
“我不需要别的人怜悯。”
“她只是关心你。”
“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跟你有啥关系,我很忙,你没事就走吧,老板看见了又要说我了。”
杨晓凡笑了笑:“我这就走,你住在哪里?”
“就在店里,顺便值班。”
“呵呵,你们老板真抠,不过你做熟了之后可以要求加薪的,跟你透个行情,你这样的全天候员工,一个月至少三千,低于这个别干。”
“哼!”
杨晓凡不在乎胡君胜的恶劣态度,要不是他打不过自己,估计刚才他早就动手了,他能回答自己的问题,杨晓凡已经很满意了。
抬头看了看委屈的胡君瑜:“胡小姐,走吧,你哥好像不欢迎你。”
胡君瑜咬了咬牙道:“哥,咱们回家吧。”
“我没有家,你回去吧,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自食其力啊,那家伙不是一直这么希望的么。”
“哥……那你……我去给你拿衣服过来。”
“不用,你见过洗碗的工人穿一身名牌么?”
“那我去给你买新的。”
“都说不用了,我自己会照顾自己,你回去吧,好好陪着妈妈,别让她为我操心,我好的很,以后没事别来烦我。”
“哥……”
“你们走吧,别打扰我工作。”
似乎在配合胡君胜的话,酒吧后门忽然一响,一个脑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阿胜,老板问你盘子洗完没有,洗好了就放进消毒柜里面消毒,然后将晚上准备用的蔬菜水果洗洗。”
“我知道了。”
胡君胜低头忙碌起来,不再理会胡君瑜和杨晓凡,杨晓凡冲着胡君瑜招了招手,胡君瑜不大情愿的走了过去,杨晓凡扭头就朝巷子外面走去。
胡君瑜默默不语的走了几步,再次回头看看正在埋头洗盘子的哥哥,眼泪又溢满了眼眶,叹了口气,胡君瑜转头向着杨晓凡追了上去。
“杨先生,你能不能帮帮我哥哥,他这样多可怜啊。”
“可怜?我没觉得啊,洗碗工鹏城多得是,照你这么说,他们都很可怜?我倒是觉得你哥哥能自食其力是一件好事,你说呢?”
“可是……可是他心里有多少委屈啊?他可是含着金钥匙出世的。”
杨晓凡耸了耸肩膀:“我管他含着什么钥匙出生的,现在他要养活自己,就得自食其力。”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呀,你没看你哥哥不希望有人帮忙么?有空你多来看看他就行了,让他知道还有人关心他。”
“可是他好像不喜欢我来。”
“他那是面子作怪,都这样了,还死要面子呢。”
胡君瑜低下头不说话了,她其实能理解哥哥的感受,一直以来,都是哥哥照顾妹妹,而且在自己眼中,哥哥是一个让她仰慕的人,可是现在哥哥却落魄如此,哥哥一向傲气,肯定不希望自己看到他现在这个惨象。
她甚至有些怀疑,这个杨晓凡是不是故意带自己来羞辱哥哥的,从刚才哥哥那副恨不得灭了杨晓凡的样子来看,哥哥似乎非常讨厌这个杨先生,可是,他不是父亲请来帮哥哥的么。
“你,你是不是故意带我来的?我哥哥这人一向好面子。”
“呵呵,不愧是妹妹,挺了解你哥哥的嘛,我就是故意带着你来落他面子的。”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坏!他都这样了,你还故意打击他,你,你,我回去跟父亲说。”
胡君瑜气得小脸通红,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想要将眼前这个讨厌的男人彻底烧焦。
“我这是在帮他,你懂什么,你以为他现在真的想明白了要自食其力啊?他那是肚子饿得没办法、身上冷得没办法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他心里还有着万分的不甘和怨气呢,要不然,他怎么会如此对你?”
“你……我……”
杨晓凡打开车门,示意胡君瑜上车:“听我的没错,我跟你哥没仇没怨,你父亲还给我报酬呢,我干吗要折磨你哥,好了,上车我送你回家。”
胡君瑜还有些犹豫,她不想走,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走吧,你帮不到他,现在他才开始而已,听我的,你有空就来看看他,虽然他面子上有些拉不下来,但是他还是很喜欢你来看他的,尤其是这个时候这个季节。”
胡君瑜一脸的不信,杨晓凡不想解释,刚才胡君胜身上的幻象已经说明了一切问题,更何况,狗狗的是十分敏感的家伙,那只小狗冲着胡君瑜摇尾巴,说明胡君胜对胡君瑜的出现还是很高兴的。
将半信半疑的胡君瑜塞进车里,杨晓凡今天很忙,他等会还要送父母回羊城一趟,取些东西再回来,父母已经决定要在鹏城陪着自己一起过年,杨晓凡当然很高兴了,这么一来就不用跟殷秀玉分开两地过年了。
胡君胜听到巷子口的脚步声去远了,抬起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巷子口,直起酸痛的腰甩了甩被冻得发麻的手,重重的叹了口气。
妹妹能来他确实很高兴,但是同时也觉得很没面子,当然,心里还有一些怨怒,虽然他也知道,胆小的妹妹是不可能冒着被父亲责罚的危险来帮助自己的,但是刚才他第一眼看到妹妹的时候,真的想要开口向她要钱来着,幸好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开这个口,不然就真的自讨没趣了。
妹妹明说了,她跟妈妈都被父亲严厉的警告,绝对不能在经济上帮助自己,胡君胜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也不觉得奇怪,但是心里对胡惠堂的怨恨却更加的深了。
看了看面前大盆里的碗碟餐具,看着自己被冻得发红的双手,胡君胜心里的怨念正在快速的生长着,一边的小狗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愤怒,站起来向他靠来,似乎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来驱散主人心里的冰冷。
第两百六十七章 过年了
原本杨晓凡打算载着父母开车直奔羊城,其实也不过是两个小时的事情,但是杨爸杨妈却坚决反对,说是怕耽误杨晓凡的工作,其实老人们的心思都很简单,只不过是不想给儿女当累赘而已,其他的都是旁枝末节。
杨晓凡拗不过,只好让两位老人不要着急,等明天或后天再返回,自己会跟殷秀玉准备好过节的一应事务,其实现在过年跟以往已经不同了,春节也渐渐的失去了第一传统节日的味道,也不知道是外来节日太多了还是人们已经腻歪了这流传数千年的传统。
二十多年前,烟花爆竹被鹏城给消灭了,然后是各种过年的习俗一个个的消失,到现在连年夜饭大家都懒得做了,更别提什么祭祖敬天了,现代人失了敬畏感恩之心,早就将老祖宗忘了,今天能忘记了老祖宗,明天恐怕连父母都要忘了。
随便在街边跟殷秀玉吃了晚饭,开着车去年货市场上转了一圈,按照老人留下的单子,杨晓凡和殷秀玉将该买的东西都给搬了回来,家里的餐厅角落里,已经堆起一座小山。
殷秀玉闲不住,又顺便将房间打扫了一下,特别是二老住的客房,仔仔细细的收拾了一番,生怕未来公婆挑刺,其实杨爸杨妈对殷秀玉比亲闺女还亲,这恐怕也是独生子女家庭带来的唯一好处。
殷秀玉整理完主卧出来,却看到杨晓凡坐在沙发上发呆,殷秀玉将手里的抹布放在卫生间的门把上,蹭了蹭手上水渍,走到杨晓凡背后,俯下身子轻轻的揽住杨晓凡的脖颈,杨晓凡侧过头开,很自然的亲了亲殷秀玉的香唇。
“怎么了,满怀心事的样子。”
殷秀玉轻轻舔了舔嘴唇,红润的嘴唇上润唇膏被杨晓凡吃掉了不少,一会要补一补,不然这么干燥的天气,一下嘴唇就会起皮。
“嗯,想点事。”
“关于胡君胜的?”
杨晓凡歪着头在殷秀玉光滑的脸蛋上蹭了蹭,心里满是幸福的感觉,自己越是幸福,想到胡君胜的时候就越发的有些愧疚。
“秀玉,芸香姐说我自以为是神,其实在背后拨弄别人命运的感觉真的挺让人沉迷的。”
殷秀玉嘻嘻一笑,轻声道:“我跟你说过,权力之所以让人食髓知味就是如此,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掌握一个人的命运更有趣的事情呢?”
杨晓凡想了想,笑道:“有,掌握两个人的命运!”
殷秀玉笑着点头:“没错,所以那些当官的、有钱的才会削尖了脑袋磨利了爪牙拼命的朝上爬。你呢,平白的有了非人力所能及的能力,只要随意的动用一下这些能力,就能让你获得别人想象不到的好处,乃至能改变别人的命运。”
“是啊,去掉这种能力,我似乎一无是处。”
“那是你的想法,对我来说,你就是你,跟那些能力无关。这个先不说,芸香所担心的,其实是你滥用能力后被人察觉,你也知道的,对于难以理解并难以对抗的力量,人们心里不会只有敬畏,更多的应该是恐惧和不安,必须除之而后快。”
杨晓凡伸手轻轻的摩挲着殷秀玉如玉般温润的脸颊,苦笑着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弄清楚我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想要做一个神么?”
“你想太多了,芸香也有些杞人忧天,你或许被她的担忧给影响了,其实是个人都会有摆布别人命运的欲望,这绝不仅仅是当官的和有钱的,比如我们都尊敬的老师、医生,他们又何尝不是在摆布别人的命运呢?并且以此来实现自己的理想,满足自己的追求。”
“医生,老师?貌似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殷秀玉得意的一笑,用力的向着杨晓凡的颈窝里挤了挤,声音柔柔的说道:“那是你没想过,每一个人都是有这样的欲望的,难道你就没有么?比起我来,你这种欲望已经算是很低的了,我想要改变我手下数百人的命运,而你改变的,只是很少的几个人的命运而已。”
杨晓凡又侧脸在殷秀玉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听老婆这么一说,我心里一下就安生了。”
“嗯,你只需要注意不要让人察觉到你身上的特异之处就行了,剩下的你就随心所欲吧,我相信你,也支持你,相信芸香也会帮助你的。”
“谢谢你,真的。”
殷秀玉不满的撅起小嘴:“不要你谢,要谢你去谢芸香去。”
“呵呵,好啊,不过怎么有股这么浓的酸味,醋瓶子打翻了么?”
殷秀玉不满的在杨晓凡的耳廓上咬了一口:“红颜知己啊!哼哼!”
杨晓凡心里有些心虚,赶紧的换了个话题:“今天看到胡君胜的凄凉样子,心里还是有些惭愧的。”
“梅花香自苦寒来。”
“呵呵,说得轻巧,我在这里抱着亲亲老婆的时候,那小子正顶着寒风泡在冰冷的水里洗盘子,这话说出去得多招人恨吶!”
“嘻嘻……在我看来,每一个人所承受的都是自己的因果,特别是胡君胜这个人,原本他应该锦衣玉食,可现在沦落街头难道不是他自己举措失当进退无道么?”
“说的也是,我就不明白了,他那么大的一个人了,又是上过大学的,怎么样才是对自己好他会不清楚么?弄成今天这个地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没去看看他内心的想法么?”
殷秀玉好奇的问道,杨晓凡苦笑着摇头:“问题在于他一时一个想法,根本就像是没有定性的孩子,或许他也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办,但是事到临头,他肯定不会按照预定的计划来走,我要是他父亲,早就被气死了。”
“照你这么说,他还真是个活宝。”
“没错,他说要依靠自己的能力自食其力,可是你说他一个大学生,找什么工作不好,非要洗盘子,估计这又是想要自虐然后做给父亲看,这有意思么?如果他真的想明白了,应该找一份合适自己的工作踏踏实实的干活才对吧?还有他妹妹,那孩子可是很单纯的,他竟然也会毫不犹豫得将自己的愤怒发泄在那小女孩身上……”
“怜香惜玉了?”
“嘿嘿,我老婆又吃醋了。”
“哼。”
杨晓凡扭过脸,狠狠的吻了一下殷秀玉的红唇,直到她脸颊发红,有些喘不过气来才放开那甜蜜柔软的宝贝。
“讨厌,每次心虚了就来这套。”
“哪有心虚,我这是在证明自己正大光明。”
“懒得理你,时间不早了,我收拾一下东西你送我回去。”
“要不就别回去了。”
“那可不行,好不容易守到现在,怎么着也要功德圆满,否则岂不是白费了之前的功夫。”
“这么说你也在忍耐了!”
殷秀玉的小脸顿时一片血红:“我咬死你!”
两人打闹了一番,最后还是用一个长吻结束了嬉闹,殷秀玉喘息着整理好衣服,收拾了清洁工具,换上衣服拉着手一起出门。
一直到了殷秀玉家楼下,殷秀玉才认真的对杨晓凡说道:“小凡,胡君胜的事情我觉得你做得对,现在你应该坚持下去,不管胡君胜再怎么浑,也不可能指望老天对他让步,还是让残酷的现实来唤醒他吧。”
“我知道了,老婆说得肯定没错。”
“那是,听老婆话跟党走,嘻嘻。”
……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就是除夕夜了。
鹏城刚成立的时候,除夕夜的鹏城就像是一座鬼城,外来的建设者们会毫不犹豫的踏上返乡之路,抛下一个空荡荡的城市。
而二十年后,鹏城的除夕夜却热闹非凡,所有的酒楼都坐满了懒惰的人们,丰盛的年夜饭和团聚的笑声充斥于期间,欢声笑语虽然显得过于吵杂,但是却不失真诚。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并非每一个家庭都能在这一刻美满幸福,胡家的家宴就显得分外的冷清。
按照家族的规矩,胡惠堂带着妻女恭恭敬敬的先给祖先牌位敬香上贡,然后才回到餐厅坐好,不过偌大的餐桌拢共就三个人,看着满桌子的美食,胡惠堂却没有什么食欲,他的妻子和胡君瑜也一样,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是却显得特别的空洞。
胡惠堂叹了口气:“好吧,你们快吃吧,吃完了想去哪去哪。”
“我约了同学逛花市,爸爸。”
“嗯,去吧,自己小心。”
“知道了。”
“惠堂,我,我也约了几位姐妹打牌。”
“我知道了,你们不用管我,正好过年后还有个大项目,我也趁着这几天有空多琢磨一下。”
说完话,胡惠堂拿起筷子:“吃饭吧。”
……
已经快十二点了,胡君胜蹲在酒吧街后巷,手里端着一盘饺子,这是老板给的福利,今天酒吧照常营业,生意还很好,胡君胜也搞不明白这些年轻人为什么会在除夕夜到酒吧里来看春晚,真他么的怪异。
小狗沃玛正在美美的歪着脑袋咀嚼着美味的饺子,至于它为什么叫沃玛,是因为胡君胜觉得它长得像那种传说中叫沃玛的妖怪。
胡君胜往自己嘴里扔了个饺子,真香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胡君胜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掏出手机一看,是妹妹发来的祝福,他咧嘴笑了。
这个手机是刚才妈妈跟妹妹一起送来的,说是新年礼物,胡君胜很高兴,也有些失望,妈妈给的压岁钱只有一千块,妹妹只是送了一副手套。
胡君胜捏了捏口袋里的红包和手套,心里暖暖涩涩的,用力的吸了吸已经流下来的鼻涕,胡君胜又给自己嘴里塞了个饺子,怎么他么的这么好吃,明明是速冻饺子。
沃玛又扬起了头,胡君胜笑着又拨了一个饺子在沃玛面前的纸盘子里:“你这家伙,第十个了吧,真能吃啊!过年了,吃饺子了,吃吧。”
第两百六十八章 恶魔
杨晓凡这个年过得极为快活,除夕夜两家并作一家,在殷秀玉家里一起做年夜饭包饺子,年初一,殷秀玉去公司转了一圈,参加团拜会,下午就跟着杨晓凡去石文鑫和林慧心家里拜年,他这个老板带着老婆上门给员工拜年,这倒是新鲜的很。
不过殷秀玉却很高兴,还专门选了礼物登门,尽了一个董事长的义务,顺便宣传了一下老板娘的身份。
年初二,一家人出门到海边吃了顿海鲜,年初三,殷秀玉就要上班了,没办法,超市可是越到年节越忙碌的地方,殷秀玉能休息两天,那还是因为总经理的特权,其他人都是休一天的。
杨晓凡一个人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去石文鑫家里开了几局游戏,也玩不出个什么滋味,干脆开了车子直奔酒吧街找胡君胜去了。
酒吧是下午三点才开门,两点钟员工会到来进行准备,胡君胜是住在酒吧的,顺便还能看店,虽说按照消防条例不能在营业场所住人,但是小商家一般都不管这些,只要注意防火就是了,住在营业场所,既能节省员工住宿费用,又能顺便看顾店面,一举两得的事情,至于防火条例要求,那显然是政府推卸责任搞的一刀切。
杨晓凡来的有些早,才到午饭时间,店门还关着,杨晓凡找到后门,使劲的敲了敲,半天才听到里面的动静。
胡君胜推开铁门,杨晓凡顺势一拉,将铁门给拉开了,胡君胜睡眼朦胧的看着杨晓凡,半天没搞清楚状况,倒是沃玛很兴奋的吠了两声,杨晓凡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根鸡肉肠伸到沃玛嘴边上,沃玛一张嘴就给咬住了。
“你就不是一条忠犬,人家说忠犬不吃主人之外的人给的食物。”
“哼,你不懂,那是看家犬的要求,咱不是。”
杨晓凡鄙视的撇了撇嘴,伸手将堵着门的胡君胜推开,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道:“请你吃午饭。”
胡君胜揉了揉眼睛,无奈的看着杨晓凡直冲进了酒吧厨房,杨晓凡找了些碗碟,将买来的熟食装起来,一一送进微波炉里,然后又摸出两罐啤酒,在厨房的操作台上摆开。
“来,别客气,虽然都是超市里的熟食,味道还不错的,你不知道,我曾经在超市里做过一段时间,对熟食这行当门道熟得很,这都是健康好吃的东西。”
胡君胜走到杨晓凡对面坐下,伸手接过杨晓凡递过来的筷子:“今天才年初三吧,你怎么这么勤快,胡惠堂给了你多少钱啊?”
“多少钱?说出来吓你一跳,不过我还是不说了,省的你到时候说你父亲宁与外人不给亲儿。”
胡君胜哼了一声:“不说就能掩盖事实?”
“呵呵,我说过,那些钱是你父亲的,他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如果你也想花,那就想方设法的去讨好他呀!难道捧着碗吃饭,扔下碗骂娘才是一个合格的儿子?”
胡君胜发现自己跟杨晓凡斗嘴那是自找没趣的事情,干脆将嘴里塞满了卤水猪耳,说实话,真的好吃。
轻轻的抿了一口啤酒,胡君胜眼睛转了转道:“今天你又来干什么?还是观察么?”
“嗯,观察肯定是要的,看样子你在这里做得还行。”
“我有手有脚,又不笨,为什么不行?”
杨晓凡呵呵一笑:“你不笨?我就没见过比你笨的人,好了,我不想跟你争执,那简直是浪费时间。如果不是因为太笨的话,你说你一个大学生,难道就只能找到洗碗的工作?”
胡君胜又一次被堵得无话可说,有时候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宁愿在洗碗,也不愿意去正儿八经的找个工作,当然,这其中的理由他自己肯定是知道的,或许他故意装作不知道。
杨晓凡没有理会他,继续道:“你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
“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么?”
胡君胜苦笑了一下道:“我学得是哲学专业。”
杨晓凡剧烈的咳嗽起来,将一口珍贵的啤酒都喷到了地上:“咳咳……哲学专业?哈哈……真是个好专业啊!看来你早早的就打算做一个吃饱等死的纨绔了,那么为什么不坚持下去呢?”
“你……”胡君胜脸上又红又白,如果不是打不过杨晓凡,这货肯定又要恼羞成怒了。
“不是么?哲学专业?那种专业能养活自己么?既然不能,那你岂不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让你爹养你一辈子,那你更应该想方设法的讨好你父亲才对啊?你还说你不笨!?”
胡君胜脸皮就算是再厚,也不好意思说“他生了我就该养我”这句话,虽然他心里很想大声的向全世界宣告这句话,只是,这话不管怎么看,都不是理直气壮的。
杨晓凡呵呵的笑着,胡君胜这货果然不负众望,给自己带来了足够的欢乐,这比在石文鑫家里打游戏可要有意思多了。
“很好笑么?”
“很好笑,你知道么,今天我原本打算休息的,不过实在是无聊了,所以想要找点乐子,于是就来你这里了,果然,你真是没让我失望啊!”
“你混蛋!”胡君胜猛地将啤酒罐子墩在案台上,砰地一声,啤酒冒出了浓郁的白色泡沫,从罐子口里涌了出来,杨晓凡看得有些可惜,浪费啊。
“我不是混蛋,只是有些恶趣味罢了,你才是混蛋,绝对是。”
“……”
胡君胜用力的捏着手里的啤酒罐,稍停,他举起啤酒罐咕嘟嘟的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顺着火热的胸口灌进腹中,顿时将那无名火浇得烟消云散。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胡惠堂到底想要干什么?”
“呵呵,我就明说吧,我的委托书上面写得很明白,如果你能跟你父亲和好,那么我就能安心的收钱了。”
“和好?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你刚才也说了,你是学……哲学的,那哲学也叫智慧学,你的智慧呢?抛开所有的表象,你跟你父亲的关系就是利益嘛,你想要你父亲的钱财,不是么?”
胡君胜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当杨晓凡将一切事情的光鲜外表剥去之后,剩下的东西竟然让人恶心的没法去看,利益?自己跟父亲之间就只剩下了利益么?自己真的只是想要利益?可是如果不是,自己又为什么跟父亲闹翻呢?
“不,不,你错了,我之所以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不是为了钱,不是!”
“真的不是?”
“不是!”
“那不就完了么,你如果不想要他的钱,那你跟他之间就没有利害冲突了,从血缘关系看,你确实是他儿子,从抚养道义上来说,他也尽了一个做父亲的责任,那么你为什么不能跟他和好呢?”
“……”
胡君胜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啤酒,咂摸了一会,才开口道:“我不知道,我跟他不对付,见到他就烦,与其见面就吵还不如不见。”
“呵呵,你这是敷衍啊,好吧,那么退而求其次,既然不能和好,那么恢复父子关系如何?偶尔回家看看母亲和妹妹,见面点个头总行吧?”
胡君胜有些不解的看向杨晓凡:“这样你也能收钱?”
“能,打个折扣就是了,怎么样,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和好如初的,跟你说那笔委托费可不少,到时候我分你一份也未尝不可。”
胡君胜吃惊的看着杨晓凡。
杨晓凡嘿嘿一笑,见胡君胜有些意动,就继续给他加码:“而且,你过一段时间还可以继续跟他吵,你一吵翻,最伤心的肯定是你妈妈,最害怕的肯定是你妹妹,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下一次合作,如此反复似乎也是个财路啊,怎么样?”
胡君胜彻底惊呆了,钱还能这么挣?!
胡君胜犹豫了,真的犹豫了,他知道,杨晓凡这个主意很馊,但是很可能是可行的,只不过自己一旦做了并且让胡惠堂知道了,那么他跟胡惠堂之间就真的只剩下了利益,更可怕的是,这个利益是利用自己妹妹和母亲的爱来换取的。胡君胜抬头看向杨晓凡,此刻,杨晓凡的邪恶笑容让他觉得浑身发冷,这家伙,难道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可是,这个建议真的很有诱惑力,胡君胜不想丢掉这个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这可是将你已经抛弃的父子之情作价出售的最好机会哦。”
杨晓凡毫不在意的将这个丑陋的事实挂在嘴上,胡君胜听得心脏猛跳脸颊发烧,但是拒绝的话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不着急,你慢慢想,想好了再找我也不迟,我的电话号码想必你已经忘记了,这是我的名片,拿好了,决定之后就打电话给我,我看好你哦!”
说罢,杨晓凡将最后一点啤酒倒进嘴里,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弯腰揉了揉沃玛的脑袋,咧嘴对着沃玛说道:“我猜下一次他会将你也作价卖掉,你信不信?”
沃玛固执的抬起头:“不信!”
杨晓凡直起腰呵呵一笑:“希望你是对的,再见,倒霉的小狗。”
一股冷风灌进胡君胜的脖子,他一个哆嗦清醒过来,扭头四顾,杨晓凡早就鸿飞杳杳,后门开着,风就是从哪里进来的,胡君胜苦笑了一声,这家伙,绝对是恶魔!
第两百六十九章 又狠又滑
胡君胜并没有让杨晓凡久等,第二天,刚刚跟殷秀玉在办公室腻歪了一中午的杨晓凡就接到了胡君胜的电话,杨晓凡放下电话心里百味杂陈,看来,自己还不是一个能做坏人的人,做点坏事就有心理负担啊。
殷秀玉捧着杨晓凡的脸眨着洞彻人心的明亮双眸笑眯眯的问道:“什么事又让我的小男人为难了?”
杨晓凡将手盖在殷秀玉的小手上,苦笑道:“还不是胡君胜。”
“他答应了?”
杨晓凡点头:“如果不答应就不会打电话过来了,不是么?”
殷秀玉轻松的一笑:“倒也是,那你愁什么呢?”
“你说,我是不是很坏啊?这不是引诱别人犯错么?”
“呵呵,这要看目的了,站在你的立场可以说是磨练他,站在他的立场可以说你是引诱他堕落,站在客观的立场……”
“站在客观的立场呢?”
“那有什么重要呢?无关紧要的人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杨晓凡微微一笑:“那站在胡惠堂的立场呢?”
“那就要问胡惠堂自己了。”
杨晓凡眨了眨眼:“那我就问问他吧。”
殷秀玉亲了杨晓凡的额头一下笑道:“去吧,我的小男人。”
“把小去掉,迟早让你知道厉害!”
殷秀玉脸颊有些红,没好气的在杨晓凡的腰间软肉上拧了一下,飞快的逃到办公桌后面去了,杨晓凡冲着她瞪了一眼,笑着挥了挥手走了。
殷秀玉痴痴的看着杨晓凡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走廊里,嘴角的幸福笑意久久不散。
……
杨晓凡当然知道殷秀玉提起胡惠堂是什么意思,这事始终还是要看胡惠堂的意思,自己去调教胡君胜,其实就是打算动摇胡君胜心里最后的那点坚持,杨晓凡打的主意是不破不立,但是这里面肯定是有风险的,而这个风险,杨晓凡是不会承担的,正如殷秀玉所说,这原本就不是他应该承担的。
接到杨晓凡的电话,胡惠堂急急忙忙的就赶了过来,还是杨晓凡那间小小的办公室,只不过放假几日办公桌上多了些灰尘,杨晓凡亲自给胡惠堂烧了些开水冲茶,胡惠堂却没有品茶的心思。
“杨先生,君胜真的答应你合作骗我的钱了?”
“不知道,他只是想约我谈谈,或许是答应,也可能是拒绝。”
胡惠堂重重的叹了口气,身子坐在椅子上都显得有些佝偻,好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给压在背上,直不起腰来。
“杨先生,你不用安慰我,我还没老糊涂,他能主动打电话给你,肯定是决定要这么干了,否则他不用专门来拒绝你。”
“那也不一定,虽然你是他父亲,但是未必就了解他想些什么。”
胡惠堂摇了摇头,有些落寞的说道:“你说的对,我真的不怎么了解他,这也是我的失职,作为一个父亲,我实在是不合格的,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同意你的计划,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血脉关系固然重要,但是如果一个人的心性坏了,那么就真的没指望了。”
杨晓凡沉默了一会,看到面前这个伤心欲绝的父亲,杨晓凡要是没有一丝愧疚那肯定是骗人的,有时候揭盖子确实让人挺痛苦的。
“胡先生,我想,我们不是在证明什么,而是希望能帮助他。”
“人心坏了想要修好太难了,我知道,我不会难为你的。”
“那……您觉得这个计划还要继续下去么?”
“为什么不?”
“胡先生,这最后一步不跨出去,他始终还有回头的余地,如果跨出去了,他就真的只能一条道走到黑,除非有一天他能痛悟前非。而且……”
“而且一旦他知道了这事是我在背后操纵的,不管结果如何,恐怕他都再也不会原谅我了是么?”
杨晓凡沉重的点了点头,易地而处,如果自己是胡君胜,知道自己的父亲在背后如此的算计自己,杨晓凡恐怕也不会原谅这样狠心的父亲。
“杨先生,你听说过老鹰是如何教自己孩子飞行的么?”
“呃……用不用这么狠啊?”
“其实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们世族是如何培养子弟的么?基本上就是这么一个原则,培养不出来的,不如摔死算了,省的出去丢人,要是害人害己就更糟糕了,有时候我自己也觉得世族很无情。”
杨晓凡眼神复杂的看着胡惠堂,他忽然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这个胡惠堂自己也接触了很多次了,见到他真情流露的情况也是有的,但是胡惠堂的身上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任何幻象,这一点绝对是绝无仅有的。
杨晓凡不相信胡惠堂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但是他能从不出现幻象说明他的心志极为坚强,从来不会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这样一个人,当然有着足够狠的心才行,而且他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够狠的。
“胡先生,我不大理解你的感受,但是我还是要再劝你一句,这样做就没了退路,你跟胡君胜之间的父子情份恐怕再也无法挽回了。”
胡惠堂重新挺起了腰杆,肃然道:“与其让他留着那半真不假的感情折磨自己,还不如彻底的抹杀这些感情,同时也能抹杀掉他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他能猛醒,就算他不认我这个父亲了,我也能原谅自己没有教育好他这个过失。如果他就此沉沦下去,那么我也不用在他身上再浪费时间精力,这对大家都好。”
杨晓凡看了胡惠堂半晌,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好吧,如您所愿,只是,做这件事还真的让人很不舒服,好像我在毁掉一个人的希望和感情一样。”
“我不会让杨先生吃亏的。”
杨晓凡神色一正:“胡先生,请不要误会,我说这些只是认真的告诉您我真实的感受,并非是向您要钱的借口。”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杨晓凡点了点头:“那么我们谈谈细节吧,您是否真的愿意让我将钱分给他,或者是相反。”
“当然,将钱给他,甚至以后他有这种想法都可以将钱给他,我不差这点钱,我只是想知道,他能不能从深渊中爬上来。”
“我明白了,你知道,他身边有一只小狗。”
“什么意思?你难道想将那只小狗也买过来?”
胡惠堂诧异的看向杨晓凡,他难以相信,刚才还说有心理负担的杨晓凡,现在竟然出了个这么绝的主意。
“对,既然要做就做绝,让他感受一下除了钱什么都没有是什么滋味,我老婆说,或许只有残酷的现实才能让他知道世界的真实。”
“你老婆很聪明,我很奇怪,你怎么娶了个这么聪明的老婆,不怕老婆压你一头?”
杨晓凡笑了:“不啊,吃软饭是我最大的理想。”
胡惠堂一怔,随即苦笑道:“如果我儿子有这个理想,我也可以知足了。”
“就算他想有,现在也给您给绝了。”
胡惠堂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如果我老婆知道了这事还不知道要怎么跟我闹呢?还有君瑜,这丫头……”
“您女儿比您想像得要聪明得多,而且她很胆小,所以她肯定会站稳自己的立场的。”
胡惠堂再次苦笑:“你这是骂我呢?”
“不,我只是以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角度说说闲话,在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旁观者眼中,看见的不是亲情而是利益。”
胡惠堂的眉头皱了起来,沉思了好一会,他才抬起头道:“谢谢你,杨先生,你的建议我会认真的考虑的,你说得对,我应该将利益从家庭中排除出去,可是这么做,是不符合世族的做法的。”
“您需要延续一个世族么?”
胡惠堂想了想道:“我不知道,要看儿女的想法了,如果他们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否则我也不会从家中离开了。”
杨晓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眯眯的说道:“那您慢慢折腾吧,我岳丈说折腾也是一种生活。”
“呵呵,你身边都是聪明人,要是你现在还没结婚,我一定要抓你做女婿。”
“您高看了,不过这话听着舒坦,我一定会争取最好的结果的,您放心。”
胡惠堂郑重站了起来微微一躬:“那就拜托了!”
杨晓凡赶紧让到一边:“您可别来这套,我不上当的,我是按照委托协议办事。”
胡惠堂呵呵一笑:“我真是有些羡慕你岳丈,呵呵……那就请你尽力而为,至于钱财,就按照委托协议的最大金额走,你的损失我另外补齐。”
杨晓凡咧嘴笑了:“那敢情好,胡先生慢走,我就不送了,一会我就去见胡君胜。”
目送胡惠堂挺拔的身影沿着空寂的走廊消失在电梯口,杨晓凡挠了挠脑袋,仰头看着涂灵道:“这家伙真是又狠又滑的老狐狸,可是却拿自己的熊孩子没辙,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啊!不过这一注长财可不那么好拿的,谁信他谁才是傻子!”
涂灵使劲的点着头,杨晓凡看着它马屁精的样子微微一笑,琢磨了一下转身进了办公室。
第两百七十章 幻象要用事实来击破
胡君胜穿着一身名牌,杨晓凡眼光不差,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再看他身上那头上长角的幻象,不由得有些好笑,这个魔鬼形象还真是深入人心,就是不知道他屁股后面还有没有一条带着箭头的尾巴?
杨晓凡微微摇了摇头,四处看了看,没见到沃玛的影子。
走到胡君胜对面,居高临下的看着胡君胜,胡君胜眼神有些躲闪,杨晓凡呵呵一笑坐了下来。
“服务员,西柚汁谢谢。”
“好的,先生请稍等。”
杨晓凡扭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胡君胜:“怎么样,想清楚了?”
胡君胜脸上有些发热,犹豫了一会道:“你不会是骗我吧?”
“骗你?呵呵……如果你发现我骗你,你就再宣布断绝父子关系好了,这对你来说不过是动动嘴的事情,会有什么损失呢?”
胡君胜当然不是怀疑杨晓凡,他只是想要给自己找一个话题罢了,顺便引出自己的意思,这就是又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
胡君胜讪讪的笑了笑:“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很简单,你只需要回家就行了,想必你回到家里你妈妈和妹妹都是会由衷的欢迎你的,至于你父亲,很可能会有些不大好听的话,不过你要体谅他。”
“体谅他?”
“对啊,他毕竟是你的米饭班主,就算你在背后骂酒吧的老板将你当驴子使唤,但是你敢当面骂他么?”
“……”
杨晓凡鄙夷的看了胡君胜一眼:“所以啊,你有什么理由要跟胡惠堂对着干呢?他可是比你们老板大方许多,还不用你在寒风中洗盘子。”
胡君胜的脸色变了变,脖子十分僵硬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这事。
杨晓凡翘了翘嘴角:“那,丑话说在前头,你父亲给钱之前肯定要确认一下我的工作成果的,所以你无论如何要忍耐至少半个月,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当孝子贤孙,如果可能的话,去找个正儿八经的工作做做。”
胡君胜诧异的看向杨晓凡:“还要找工作?”
“废话,不然我怎么跟胡惠堂说你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要知道,只有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才能拿到最高一档的委托金,而你也才能分到最多的钱,利益最大化你不会不懂吧?”
胡君胜苦笑着点头:“懂。”
“你那什么表情啊,你不是在心里偷笑然后装出这个为难的样子吧?”
胡君胜瞪了杨晓凡一眼:“难道你觉得我应该毫无心理负担的做这件事?”
“已经做了你还想怎样?你现在就是说得天花乱坠难道能掩饰你行为的丑陋?”
“你又高尚了?”
“我从来没有说我高尚,我就是个为了赚钱而挖空心思的人行不?而你,就是个专门坑爹的人行不?何必遮遮掩掩的呢。”
胡君胜愣怔了一会,低声道:“仅仅是坑爹么?”
“那就坑妈坑妹子一起坑好了,反正你就是个坑货,不过我喜欢,世界上有你这样的人世界才变得精彩了。”
胡君胜双眼中尽是怒火,他恨杨晓凡,要不是杨晓凡诱惑他,他一定不会作出这种让自己都觉得恶心事情,自从遇到了杨晓凡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就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现在他算是破罐子破摔了。
“我什么时候能拿到钱?”
“两个星期之后。”
“有多少?”
“不少于一百万!”
胡君胜忽地站了起来,顿时引得周围的顾客侧目,胡君胜左右看了看,尴尬的坐了回去,杨晓凡不紧不慢的喝着西柚汁,根本就不在乎胡君胜那喷火的眼睛。
“好,好的很,这下我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杨晓凡冷笑一声:“我真不明白你脑袋里都想些什么,不过这个跟我也没啥关系,有这样的儿子是胡惠堂的灾难,却是我的幸运,我看到了光明的钱途,嘿嘿……”
胡君胜狠狠的瞪了杨晓凡一眼,冷声道:“走吧。”
杨晓凡不理他,慢悠悠的喝着西柚汁,看着胡君胜那毫无威慑性的冷厉神色就像是看猴戏一样,胡君胜再一次觉得自己被鄙夷了,他恨得牙痒痒,但是打又打不过,用钱堆?自己似乎还要靠着这个人给自己弄钱,或许将来自己有钱了才能想办法对付这个魔鬼吧。
可惜的是,他忘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杨晓凡既然能帮他挣钱,那么杨晓凡岂不是比他更有钱,而胡君胜的脖子却始终被杨晓凡勒着,他怎么可能有翻身出头的日子呢?最大的可能是胡君胜会变成杨晓凡的人形提款机吧!
直到杨晓凡慢吞吞的喝完了西柚汁,胡君胜在杨晓凡笑嘻嘻的目光中掏出钱结了账,两人才出了这间咖啡店的门,上了杨晓凡的车子直奔胡君胜工作的酒吧,胡君胜上楼拿了一个简单的包包,然后跟老板辞了工拿了可怜的几百块工钱,再次出了酒吧后门。
杨晓凡正在车子边上蹲着,伸手摸着沃玛的脑袋,看到胡君胜出来,杨晓凡并没有起身,而是笑眯眯的看向胡君胜,胡君胜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这个笑容会让胡君胜感到由衷的恐惧。
“胡君胜,这只小狗你打算怎么安排?”
“当然是带回家。”
“一只杂种土狗,你确定?”
“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这只小狗跟你的身份严重不符啊!”杨晓凡慢慢的站了起来,沃玛警惕的看了杨晓凡一眼,快速的跑到了胡君胜的脚边,仰头看向胡君胜,似乎生怕胡君胜抛弃了它一般。
胡君胜不满的看向杨晓凡:“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都不怕丢脸你怕什么?”
杨晓凡呵呵一笑:“谁说跟我没关系的?你现在可是我的合伙人,我们要一起弄钱的,莫非你忘了?或者你打算反悔?”
“你什么意思?”胡君胜警惕的看着杨晓凡。
杨晓凡低头指了指沃玛:“这只小狗会影响我们的计划,你不能带着它。”
“为什么?这只小狗怎么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因为这只小狗不符合你的身份,你父亲是一个严厉的人,不符合身份的东西还是不要带回去的好,我不想冒险。如果你回家之后你父亲让你扔掉这只狗你是扔还是不扔?”
“这……当然不扔。”
“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办?你不想要钱了?”
“我……”
杨晓凡不屑的瞥了一眼眼巴巴的沃玛:“为了一只小狗,你打算再一次毁掉自己么?”
胡君胜沉默了,他低头看向沃玛,看到沃玛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胡君胜有些不敢跟它对视。
“我,我……我要带它回家。”
“你想清楚了,你现在将它交给我,还能想办法给它找个去处,如果你带它回家再被你父亲赶出来,它可要流落街头的,甚至被送去人道毁灭。”
“我,我……”
杨晓凡看着磨磨唧唧的胡君胜,有些不耐的说道:“我是一番好意,算了,你爱咋咋,先上车,我送你回去。”
胡君胜和沃玛上了车,一路上杨晓凡没什么说话的兴致,只是默默的开车,胡君胜不时的看看趴在自己脚下的沃玛,眉头紧紧的皱着,也没有说话的兴致。
时间飞快,很快车子进了别墅区,沿着山道左转右转,不一会就看到了胡家的别墅院墙,远远的,那大门两侧石柱顶端的灯光如此熟悉,胡君胜不由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还有段距离杨晓凡就将车子停了下来:“你自己走过去吧,我想这个时候不是我应该出现的时候,我过两天会来见你父亲,希望你能好好的做个孝子贤孙,别忘了,一百万!”
“我知道了。”
胡君胜很烦躁的应了一声,斜了杨晓凡一眼之后打开了车门,沃玛也跟着跳了下去,胡君胜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路边纠结着,终于,他弯腰抱起了沃玛,打开车门将沃玛塞进车里,飞快的关上了车门。
沃玛大声道吠叫着,胡君胜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杨晓凡叹了口气:“别叫了,吵死人了!”
“杨晓凡,我恨你!我恨你!”
“你咬我啊!我将你送去狗肉摊你信不信?”
“我不怕,你来啊,你来啊!”
“嘀嗒,请宿主注意,副本已经激活……”
杨晓凡叹了口气,沃玛的战斗力其实很差,副本眨眼之间就结束了,沃玛的风刃根本伤不到杨晓凡分毫,而杨晓凡的双刀却凌厉的很。
沃玛垂头丧气的趴在副驾驶前面的地板上,使劲的将自己缩成一团。
车子开起来了,很快别墅区已经被远远的抛在了后面,杨晓凡扭头看了看死了一样的沃玛:“你自己眼睛瞎怪不得别人。”
“都是你害的,你还说要帮他。”
“我就是在帮他,不信你自己去问问他,他是不是需要我帮他。”
“你明明是在害他!”
“你懂个屁,他走的路难道不是他自己选的?不撞得头破血流他怎么知道自己错了,你要还当他是你的主人,你就老实的等着,在他需要你的时候,再回到他身边去帮他。”
沃玛猛地抬起头,死死的看着方石:“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一只破狗罢了。”
第两百七十一章 洞悉
杨晓凡想象不到胡君胜回家是什么场面,不过想来一定很有趣,可惜这一幕活剧自己是看不到的,让涂灵去也就是个隔靴搔痒,所以杨晓凡干脆撤了,现在还要安置沃玛,家里有铁爪一家,绝对容不下沃玛的,只好暂时将它送到殷秀玉家里寄宿了。
胡君胜哪里会照顾小狗,沃玛身上脏了吧唧的,就算岳父岳母不嫌弃,自己也不好意思,带着沃玛去宠物店清洁打针,一家伙花了五百块,沃玛还不情不愿,气得杨晓凡踹了这货几脚,真的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小狗。
不过到了殷秀玉家里,沃玛倒是很老实了,杨晓凡的一番威胁还是很有效果的。
沃玛长得难看,不过还算乖巧,杨晓凡解释了一下是顾客寄养的,家里又有猫不能一起养,岳父岳母立刻就答应了暂时替杨晓凡照顾沃玛。
殷秀玉将杨晓凡拉到阳台上,悄悄的询问起事情的进展,杨晓凡仔仔细细的将事情的经过跟殷秀玉说了一遍,殷秀玉也兴起了一丝好奇,真的很想知道胡惠堂给儿子弄下这么个大坑,最后胡君胜能不能爬得上来。
“小凡,这个胡惠堂不简单啊。”
杨晓凡嘿嘿一笑:“你也这么觉得?”
殷秀玉惊喜的看了杨晓凡一眼:“你看出什么来了?”
“考我?那胡惠堂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我才不会沾手呢,我只赚我该赚的钱,想让我成他儿子的磨刀石也行,那就拿出诚意来,他要是敢过河抽板,我就敢叫他家破人亡。”
殷秀玉没好气的打了杨晓凡一下:“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啊,还叫人家破人亡,胡说八道。”
“嘿嘿,就是这么一说嘛,难道还能让人白白算计不成?”
“你稍微露出些尖牙俐齿,胡惠堂是聪明人,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办。”
杨晓凡叹了口气道:“这些有钱人没一个简单的。”
殷秀玉点头:“那是,人家还是世家子弟,白手兴家的人物哪里会简单了,碰到这种人,不如人家就要被人利用,只有势均力敌的对手,他们才会尊重你。”
“我懂,适当的示强嘛。”
“嗯,我的小男人最聪明了。”
杨晓凡一把从后面抱住殷秀玉,俯身在她耳垂上轻轻一咬,殷秀玉身子顿时软了。
“又说‘小’?”
“嘻嘻,别闹,爸妈看见了,饶了我这一回吧。”
杨晓凡心虚的回过头,客厅里人影全无,厨房里传来一些锅碗瓢盆的动静,随即疏忽的杨晓凡就遭到了殷秀玉的报复,腰间的软肉被拧了好几下。
第二天殷秀玉休息,杨晓凡驾着车又去马芸香、宋清惠家里拜年,许慧欣和许崇德都回羊城过年了,倒是省了杨晓凡一点油钱。
年初六,杨晓凡才接到了胡惠堂的电话,见面的地方仍然是杨晓凡的办公室。
胡惠堂的脸色还不错,看来这两天胡君胜的角色扮演进行的还行。
杨晓凡给胡惠堂递上茶水,胡惠堂道了声谢。
“杨先生,谢谢你。”
“谢什么,我拿钱办事罢了。”
“呵呵,虽然如此,但是还是要谢谢你,尽管知道君胜是在演戏,但是至少家里也有点家的味道了,只是不知道会延续多长时间。”
杨晓凡微微一笑:“胡君胜很孩子气,我跟他说合伙骗你的钱,他就答应了回家演戏,他就没有想过完全可以自己演这出独角戏,不过他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发现跟人家分钱不如自己独占更好。”
胡惠堂眼神一缩,看着杨晓凡笑眯眯的样子,心里不由的暗暗叹息,这个年轻人真聪明。
“他如果能这么聪明我到是放心了,这是现金支票,不过要过两天才能兑现,现在银行还不办理这些业务,如果你急着用钱,你给一个帐号给我,我直接给你转过去。”
杨晓凡笑笑,伸手接过那张支票,看了一下又从桌面上推了回去。
“胡先生,不用这么多的,您给我二十万就行,我不打算一次给他一百万,给十万就行了,不吊住他怎么能让他听话呢?”
胡惠堂一怔,随即肃然看向杨晓凡,杨晓凡依然一副不咸不淡的笑脸,半晌胡惠堂点了点头,伸手将支票拿了回去,从包包里另外拿出一张支票,上面正是二十万的金额。
杨晓凡接过一看:“胡先生早就准备好了?”
胡惠堂当着杨晓凡的面这么做,就是一种诚意,这点杨晓凡自然懂。
胡惠堂叹了口气道:“我还是小看了你,这张支票我只是有备无患,没想过会拿出来。你的担心我明白,你每次都让我来这里谈话,是不是这里有摄录设备?”
“嗯,做我们这行的,往往容易牵涉进别人的隐私,许多事情上不得台面,所以留些必要的证据很重要,您说呢?”
胡惠堂笑了笑:“你就不怕我为此而嫉恨你?”
“您没那个必要,我又不会用这个来胁迫您,再说了,您很担心您儿子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么?”
胡惠堂摇了摇头:“我儿子要是有你一成,我就满足了。”
杨晓凡摇头道:“我可不这么看,胡君胜很聪明,只不过他意志上有问题,现在他的问题是暂时脱缰了,只要您将缰绳重新套上去,他很快会被您训练出来的。”
胡惠堂眉毛抖了一下,幸好这个年轻人并非他的对手,而且也没有什么背景,否则从现在开始,胡惠堂就应该睡不安寝了,自己的心思几乎让杨晓凡完全看透了。
两人无语的对视了一会,胡惠堂展颜一笑道:“承你贵言,我也希望这事尽快结束。”
“当然,我也不喜欢拖拖拉拉的,我的时间也很宝贵的。”杨晓凡也咧嘴笑了。
交易很默契的完成了。
送走了胡惠堂,杨晓凡没有急着走,今晚约了几个美女吃饭,时间还早。
他看着桌面上的支票,心里琢磨着胡惠堂。
这个胡惠堂真是不简单啊,自己从一开始应该就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其实他找谁都能完成这个工作,因为这事真正的幕后导演是胡惠堂,杨晓凡不过是一个站在前台傀儡,以及将来拉仇恨的靶子。只不过胡惠堂想不到杨晓凡这个傀儡的能力这么强,将剧本推进得极快,而且,杨晓凡还看穿了胡惠堂的全盘计划,这出戏已经不能按照原来的剧本唱下去了。
胡惠堂的打算前半段跟杨晓凡做的一样,或者说,杨晓凡做的一切其实都是胡惠堂有意无意的暗示杨晓凡去做的,等到胡君胜最终答应跟杨晓凡绑在一起欺骗自己的父亲时,胡君胜就已经上钩了。
之前胡君胜之所以脱离了胡惠堂的控制,杨晓凡猜测那应该是一个意外,可能问题出在胡惠堂想不到胡君胜一时冲动,竟会为了面子搞出脱离父子关系这种事情,他完全低估了胡君胜死要面子这个毛病的严重程度,因此才让胡君胜一不小心给脱缰了,胡惠堂也由此失去了对胡君胜有效控制。
于是他想到了借用外力,而杨晓凡就是他找来的一个代理人,杨晓凡的任务原本就是让胡君胜重新将脖子伸进胡惠堂的圈套里,而杨晓凡也成功的做到了。胡君胜现在是跟杨晓凡一起骗自己父亲的钱,很快他就会食髓知味不可自拔,更进一步,他就会发现撇开杨晓凡自己单干也一样行,而且得到的钱会更多,受到的掣肘会更少。
这种事情是人性使然,是必然会如此发展的,只是自以为聪明的胡君胜却没想到,自己骗父亲的同时,又何尝不是主动的将自己的脖子伸进了父亲的绳套中呢,以胡惠堂的狡诈,胡君胜还想再翻出胡惠堂的手心可就困难了,除非他真的有抛弃一切幻想和贪念的决绝。
至于那张两百万的支票,杨晓凡要是收了,下次胡惠堂肯定还会继续给,如果杨晓凡贪心不知收敛,他就是实打实的跟胡君胜在合谋诈骗,到时候这个把柄被胡惠堂捏住,想怎么玩杨晓凡还不是他说了算。
另一方面,杨晓凡从胡惠堂手里拿走的越多,胡君胜就会越恨杨晓凡,杨晓凡可没有替胡惠堂背黑锅的习惯。
最后,关于胡惠堂会如何调教胡君胜,胡君胜最终又会变成什么样的一个人,杨晓凡其实没啥兴趣知道,而可怜的沃玛,很大的可能性会被永久的抛弃了,胡惠堂需要的是一个继承他事业的强人,这种人唯一的特征就是眼里除了利益没有别的东西,一只小狗有屁的利益。
不过杨晓凡一点都不担心沃玛会责怪自己,当沃玛看到胡君胜能够奋发精神的时候,它应该就会很满意了,至于它自己是不是一定要跟在胡君胜身边,杨晓凡相信沃玛没有这个追求,它本身就是一只流浪狗,它只会帮助需要自己的人,那些不再需要它的人,它只会默默的祝福他们,所以说,像沃玛这种傻狗,其实根本就不必在意的。
杨晓凡琢磨着,将来或许能送沃玛去学学做导盲犬,恐怕那才是这只傻狗最合适的归宿。
第两百七十二章 如愿以偿
眨眼之间十五就过了,这个新年也就过完了,明天是周末,农历元月十六,公历二月二日,杨晓凡结婚的日子。
不,其实他们已经结婚了,因为结婚证是今天二月一日领的,从今天开始,杨晓凡和殷秀玉就是合法的夫妻了,不过,今晚还没的洞房。
涂灵公司今天放假,不过石文鑫和林慧心也没有闲着,他们要帮杨晓凡确认结婚前的事情,每一个细节都要重新确认一次,确保万无一失,结婚一生人可就一次,没法重来的。
殷秀玉很习惯的做了个策划案,里面条条目目都很清楚,然后将策划案人手一本,大家划出自己的分工范围,按照上面的条目去一条条核实就行了,如此高效的结婚仪式,果然是管理学博士才干的出来的事情。
下午正在忙着跟婚庆公司确认酒席的进程时,胡君胜的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杨晓凡这才恍然醒起,貌似十来天差不多了,自己该给胡君胜这个笨蛋投食了。
杨晓凡时间紧张,晚上还要带石文鑫去酒楼最后确定一下场地和交接的事情,于是就将胡君胜约到了婚庆公司对面的茶室里面。
杨晓凡是接到涂灵的通知,得知胡君胜的车子到了之后才从婚庆公司跑过去的,赶在去停车的胡君胜前面进了茶室,要了个临街的小包间,随便叫了一壶茶,压下自己有些不匀的喘息,等待着胡君胜的到来。
“杨先生。”
服务员将胡君胜引了过来,杨晓凡冲服务员点了点头,服务员转身走了。
胡君胜今天穿的很得体,已经不再是那个落魄街头饥寒交迫的样子了,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如果这个循环再加一圈,那么难度只会更高!
杨晓凡微微一笑:“胡先生,请坐,我看到你开车来了,这么说你混得还不错?”
胡君胜的嘴角抽了抽:“我妹妹的车,借用一下。”
“穿的也不错。”
“以前的旧衣服。”
“面色也不错。”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晓凡呵呵一笑:“开个玩笑罢了,你是个很有趣的人。”
“你却是一个很讨厌的人。”
杨晓凡惊讶的看着胡君胜:“怎么会,我还以为我在你眼里是个金光闪闪的人呢!”
胡君胜的嘴角猛抽,要不是打不过,胡君胜真的很想狠狠的给杨晓凡来两个嘴锤,真搞不懂,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家伙怎么这么能打,想到上次杨晓凡的狠辣,胡君胜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别废话了,钱呢?”
“没有。”
“什么?!你耍我!”胡君胜脸都绿了,猛地站了起来,一脸愤怒的看着杨晓凡,双拳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身体不由自主的轻轻抖着。
“呵呵,开个玩笑,别那么紧张吗,坐,坐下啊。”
嘴里虽然笑着,杨晓凡的脸上却一丝笑意都没有,那锋利的眼神和凛凛的杀意让胡君胜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开,开玩笑?”
杨晓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我你的帐号。”
“什么?”
“银行账号。”
“哦……”
胡君胜很快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捏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上,推到杨晓凡面前。
杨晓凡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忽然想到了什么,从身边的包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给我写个收据。”
“收据?”
“对,你收钱不打收条的么?省的你将来赖账。”
胡君胜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接过了纸笔,正准备写收据,杨晓凡又开口了:“写收到十万就行了。”
胡君胜慢慢的抬起头:“十万?”
“对,十万!你父亲只给了二十万,咱们一人一半,怎么,有意见?”
“不,不是说好的一百万么?”
“那你要去问你父亲了,你父亲说了,现在你们的关系还停留在见面点头的程度,这算不得和好如初,因此只能先给二十万,只要你在这个家里呆着,每个月再给我十万,如果你能跟他和好如初,那将剩下的都给我,不得不说,你老爹真的很狡猾。”
胡君胜狐疑的看着杨晓凡:“你没骗我?”
“这个很容易查到的吧,你让你妹妹或者妈妈一问就问到了,我骗你这个干什么,我还指望你给我赚大钱呢,要不然,你再离家出走一下,我们吓吓你老爹,或许他会给多点也说不定。”
胡君胜想了想道:“好吧,我暂且相信你,这倒是很像他的风格,不过暂时先这样,我想想下面怎么办再跟你联系。”
“很好,多想想,你老爹真的很有钱,这点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胡君胜咬着牙点了点头,低头开始写收据。
杨晓凡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的看着胡君胜,忽然道:“其实你可以干掉你老爹嘛,那家产不就都让你继承了?”
胡君胜惊讶的看向杨晓凡:“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完全没有。”
“那你是耍我呢?”
“你看出来了,呵呵。”
“拿着你的收据,干掉我老爹,你想得到简单,你懂的怎么样才能合法继承一个集团公司么?你别看那人好像很有钱,但是你让他一下拿出很多钱来他是拿不出来的,赚的钱都在公司里面,一旦他忽然挂掉,公司的信誉和运作一出问题,偌大的家业一夜之间就会消失。”
杨晓凡倒也不觉得难堪,而是恍然的点头:“原来如此啊,你父亲怎么不请职业经理人。”
“他还是当打之年,怎么会那么快退下来。”
“这么说,其实你学哲学也是有道理的了?”
胡君胜看傻子一样看着杨晓凡:“职业经理人才会去学管理学,老板当然是学哲学的。”
“原来哲学才是高大上啊!”
“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多聪明呢。”
胡君胜呼了口气,对杨晓凡的敬畏似乎少了一些。
杨晓凡嘿嘿一笑,低着头在手机上按着,一会他抬起头道:“转好了,自己查收,另外,我绝对比你聪明,虽然我自己也不认为自己有多聪明,还有就是,学什么跟学到了什么是两码事,加油哦,我看好你,哈哈……”
杨晓凡说完,站起来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道:“对了,没有买单,你记得买单。”
说罢,杨晓凡转身出了门,脚步声很快就远去了,胡君胜怔怔的看着门板,捏了捏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拿出来一看,是银行到账的通知,十万,一分不少。
胡君胜摇了摇头,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十万,真是不知道拿这十万能干什么,连个车轮子都买不到,但是却能让普通人家好吃好喝的过上一年。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呢?憋憋屈屈的在家里装孙子,一个月就十万?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是,如果不要这十万,那自己怎么办?重新回去洗盘子?胡君胜又打了个哆嗦,真见鬼,这里怎么连个暖气都没有,今天真特么的冷!
……
站在阳台上,马芸香用力的吸了口气,凛冽的空气直入胸臆,顿时让心头的块垒为之一清。
“叹什么气啊?”
马芸香瞥了一眼宋清惠:“我那叫吐出一口浊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叹气了。”
宋清惠伸出两只手指敲敲自己的眼睛片:“这两只。”
“死妖精你找死是吧?”
“哼!拿我当出气筒吗?你可真是出息了!”
马芸香被宋清惠那话逼住,不过她可不是那种讲道理的人,只见她双手一闪,就钳住了宋清惠的双颊,向两边一扯,顿时将宋清惠的小瓜子脸变成了一张大饼脸。宋清惠没想到马芸香这么不要脸的直接动手,竟然没有躲开,但是宋清惠也不是好惹的,竟然不管自己的脸颊,伸手想要去掏马芸香的腰间软肉,可惜她个子小手臂短,够不着啊!
“闹什么呢,没长大啊!该谁去洗澡了?”
“我去!”马芸香占了便宜迅速的撤退,嘻嘻哈哈的跑了,末了还甩过来一句话:“清惠,你胖了!手感不错,哈哈……”
“等着,跟你没完!”
殷秀玉伸手抱住了想要追击的宋清惠:“好了,多大的人了。”
“少装了,你以为结婚了就长大了!你比我小,呜呜……为啥你比我小还先结婚呢,我不活了,秀玉,咱们是姐妹不?”
“是啊?”
“以前什么事我都让着你……”
“等等,有这回事么?我怎么不记得。”
“那个不重要,现在你就不能让我一回么?”
“让什么?不会是让老公吧?我们已经登记了,你怎么不早说呢?”
殷秀玉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遗憾的说道,气得宋清惠眼睛都要冒烟了,双手在殷秀玉腰间一阵乱抓,然后窝进沙发里生闷气。
“呵呵,下次碰到好的一定先介绍给你,不给芸香。”
宋清惠气来得快也跑得快,嘻嘻一笑道:“你当我是傻子,不过你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呢,小凡真的是个不错的男人,难怪芸香会念念不忘,你这家伙更坏,还要让芸香做伴娘,这不是气人么!”
殷秀玉坐在宋清惠身边,将脑袋搭在宋清惠的肩膀上,语气有些幽幽的说道:“做不成新娘做伴娘也好啊。”
“你呀,就是心眼多。”
“哪有,是芸香自己要求的,我……能明白她想什么,她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给我一个保证。”
宋清惠理了理殷秀玉的秀发,笑嘻嘻的说道:“冤孽啊!”
第两百七十三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杨晓凡睁开眼睛,若有所觉的侧头向身边看去,一张绝美的脸庞就在呼吸可闻之间,一缕调皮的碎发慵懒的搭在殷秀玉的脸颊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如玉的肌肤看似去了皮的鸡蛋,长长的眼睫微微翘起,锦被上方,露出一抹雪白的香肩,看着圆润可爱,杨晓凡幸福的笑了笑,悄悄的伸出手去。
抬起的手掀开了被子一角,让冷风钻进了被子,殷秀玉似乎有些冷,向着杨晓凡缩了缩,杨晓凡趁机将美人揽进怀里,满足的呼了口气。
怀抱美人,杨晓凡扭头看了看熟悉的房间,这里是自己曾经住了十几年的旧房间,重新粉刷了一下,虽然换了新床新被,不过别的家具都没有动。
揽着怀里的新人,看着旧日的故居,杨晓凡有种身在梦中不想醒的感觉。
这已经是杨晓凡婚后的第三天了,昨天在羊城请了一番酒席,招呼了父母的旧同事老朋友,还有杨晓凡自己的同学玩伴,殷秀玉的美丽和优秀自然给老杨家大涨了脸面,让昔日童年玩伴也欣羡不已,直道杨晓凡闷骚好运,其中的羡慕嫉妒杨晓凡自然知道,这更让杨晓凡骄傲不已。
连续两天的酒宴,让杨晓凡和殷秀玉都很累,不过这不妨碍他们过幸福的洞房生活,小夫妻两个初尝云雨,自然是食髓知味乐此不疲,幸好杨晓凡体质不知不觉的提高了很多,不然这日夜劳累,非得累趴下不可。
“小凡,秀玉,起床了,该吃中午饭了!”
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还有杨妈妈那有些促狭的声音,杨晓凡没好气的应了一声,殷秀玉惊醒了,先是下意识的往杨晓凡怀里缩了缩,不过随即反应过来,顿时脸上一阵嫣红,一下将杨晓凡推开,不顾自己那一抹惊心动魄的春光,嘟着嘴抱怨着。
“快起来,妈在笑话咱们了。”
“嘻嘻,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德性!快点起床。”
“一起,一起,嘻嘻。”
“快点,讨厌啊!”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害羞。”
“永远都会害羞的,笨蛋,快点。”
杨晓凡嘿嘿一笑,伸手在被子里偷袭了殷秀玉一把,换来殷秀玉的螃蟹神功报复,杨晓凡钻出被子逃了,笑嘻嘻的赶紧穿衣服。
殷秀玉捂紧了被子,眨着大眼睛看着杨晓凡穿衣服,看似瘦弱的杨晓凡其实有一身极好的身材,脱了衣服之后他一身的肌肉匀称有力,看上去很是舒服,平时也不见他煅炼,真搞不明白他的身上为什么没有一丝赘肉。再想到他床上的雄风,殷秀玉不由得有些脸烫,悄悄的将被子拉到眼脸下方,将红红的脸颊遮了。
杨晓凡奇怪的看了一眼害羞的缩在被子里,只剩下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的老婆,心里越发觉得她可爱,果然还是要害羞些更可爱,真是聪明的女人。
……
沉浸在幸福中的时间过得飞快,眨眼,第一场春雨就已经到来了。
坐在办公室里随意的看着手机里的电子书,听到外面石文鑫敲打键盘的哗哗响声,石文鑫不知道发了什么魔障,立誓要成为一个骇客,这会儿努力着呢,办公室的门响了一声,林慧心的高跟鞋哒哒响着冲了进来。
“老板,植树节马上就到了,管理处的倡议书,号召大家认种树苗,我们要不要认呢?”
杨晓凡忽然想到了胡惠堂家里的香樟树和凤凰树,为这事他还专门去查过,胡惠堂这家伙好像搞错了,生女儿才应该种香樟,生儿子应该种桂花树,怎么到了他这里就不一样了,难道这胡家不是正经的世家?
“那就捐呗,一人两百好了,公司报销。”
“哦,我知道了,那种树那天咱们参加么?”
“我不去,你……你跟石头代表一下。”
“好嘞!”
林慧心开心的转身跟石文鑫磨叽去了,石文鑫如今已经彻底的宅了,林慧心的动机杨晓凡一清二楚。
电话震动了一下,杨晓凡拿起来看了看,嘴角扯了扯接通的电话。
“杨先生。”
“胡先生您好,有事?”
“杨先生有空么,我请你品茶。”
“胡先生相招没空也要有空,什么时候?”
“现在时间还早,那就十点钟在你公司不远的心雨茶楼碰头吧。”
“行,到时候见。”
杨晓凡挂了电话,最近他只跟胡君胜联系过几次,他似乎在家里呆的挺习惯的,除了不怎么跟胡惠堂说话,相处的还算和平。其他时候,胡君胜则在外面晃荡,美其名曰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工作,其实他到底要干什么别说杨晓凡,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
胡惠堂也跟杨晓凡通过几次电话,见过一次面,交流了一下胡君胜的事情,不过暂时三方现在都在观察和试探对方,并没有实质性的变化,今天胡惠堂忽然约见,很可能是胡君胜又有所动作了。
杨晓凡叫来石文鑫,让他拿了一支专业的录音笔别在自己的衣服口袋上,这才收拾好东西跟两个正在兴高采烈磨嘴皮的家伙交代了一声之后出门了。
杨晓凡反正无事,干脆早早的来到心雨茶楼,叫了壶好茶和两三样点心,一边看书一边品茶吃点心,果然悠游自在,胡惠堂被服务员引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一幕悠闲的样子。
“杨先生好悠闲。”
“呵呵,人穷时间多,没办法,要打发多出来的时间嘛。”
胡惠堂笑着点了点头:“看来我的时间都用去挣钱了。”
“各有所求,胡先生您请坐,服务员,换一壶茶。”
其实那一壶茶早就喝得寡淡无味了,杨晓凡倒也不在乎,不过用来待客可就有些不尊重人了。
两人端起茶杯喝了口新茶,铁观音的先苦后甘让人回味无穷。
“胡先生,您今天找我什么事,是不是胡君胜又有什么动作了?”
“呵呵,是的,这小子不省心啊,你知道他这些日子忙着做什么吗?”
杨晓凡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跟他通过几次电话,他没漏什么口风。”
胡惠堂苦笑了一下,从包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桌上推了过去,杨晓凡捡起来一看,这是一份股份公司的开办协议。
杨晓凡诧异的看向胡惠堂,胡惠堂抬了抬手道:“尽管看,这个是君胜搞的。”
杨晓凡这才仔细的看去,原来是一份开办新公司的合作协议,上面有三名股东,包括胡君胜在内,总投资两百万,是一家以销售维修运动摩托车、自行车为主的公司。在这份合同里面,大股东竟然是胡君胜,占总投资额的51%,另外两人分享剩余的股份。
在合同背后,还有一份银行验资报告,看来资本已经到位了,根据杨晓凡对公司法的了解,这种程度的资料,已经可以顺利的在工商注册局备案注册了。
“万事俱备了,想不到胡君胜动作这么快,您也想不到吧?”
胡惠堂苦笑着点头:“他这是在盗用我的信誉,借着他回家的这件事,他利用某些对胡家的想法,借钱开办了这家公司。”
杨晓凡微微的皱眉想了一会,眼角却在胡惠堂身上打转:“胡先生,这不是好事么,他现在终于明白了,骗钱的方法很多,不管他是不是真心想要开这家公司,又或者利用这家公司不断的向您伸手,至少,他没有跑出您的圈子。”
“是,他是在试探我,看看我到底会不会任由他的信誉彻底毁掉,如果我向外面宣布不会给他的任何借款背书,他就有了摆脱我的借口,这小子……”
“呵呵,至少他这回的动作更有可行性了,不能说是小孩子胡闹。”
胡惠堂一怔,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承认了:“总归是成熟了一些。”
“所以,磨练一下还是有好处的,那胡先生想我怎么做呢?”
胡惠堂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杨先生,你能不能让这事黄了呢?”
杨晓凡呵呵一笑,拍了拍手里的协议道:“他们都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您觉得还能弄黄么?”
“这个不难,这两人并非什么豪门大户,只要稍微吓唬一下,他们自然会交出手里的股份,只是,就算有了这49%的股份,也没法左右公司的开设。”
“胡先生一定有什么计划吧,说出来我考虑一下。”
胡惠堂点了点头:“计划是有,就是有些为难。”
杨晓凡神色不变的点了点头,示意胡惠堂继续,胡惠堂眯了眯眼睛道:“杨先生,我想将这些股份送给你。”
“不要。”
胡惠堂一怔,随即苦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那我随便找一个,但是这个人会给你下一个委托,委托你去逼着君胜变现这些股份。”
“退股么?根据协议,退股需要大股东收购,如果大股东不收购,则需要自行找人转让,并取得大股东认同。”
“合同是合同,做生意的人都知道,合同这事只是一个底线,具体怎么操作,那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如果他不愿意,那就去打官司好了。”
杨晓凡想了想,点头道:“这个可以有,胡先生,您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没办法,刀不磨不利,铁不敲不硬,我这个做父亲的能做的只有这些,等我将来老了,想要敲打他也不成了。这次又要委屈杨先生做个恶人,请杨先生多担待。”
杨晓凡点了点头:“适当的时候,我会将真相告诉他的。”
“这是你的权力,不过我希望尽量的晚一些。”
看着胡惠堂恳切的神情,杨晓凡心里微微一叹,就看在他为了自己儿子的份上了。
第两百七十四章 老去的父亲
其实这个恶人谁来做都行,在鹏城干追债的这种事情的人不要太少,随便一抓一大把,这些家伙为了钱什么都肯做。
但是胡惠堂为了胡君胜考虑,不想他真的跟这些邪道过多交往,同时也担心那些人把握不住分寸,伤害了自己儿子的积极性,所以才会找杨晓凡来做这件事,对于杨晓凡他还是很信得过的。
两天后,一个干练的男人带着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和委托书来到了杨晓凡的办公室,杨晓凡准备了一份委托协议,来人几乎一字不改,将协议签了,扔下十万块的委托费转身而去。
“凡人,我怎么觉得这事透着古怪呢,这人太好说话了吧,这钱……”
石文鑫看着桌上的支票,眼神里倒是清明的很。
杨晓凡将支票捏了起来:“心心,将支票拿去银行进账,到税务局去开一张服务费的大额发票。”
“知道了。”
石文鑫不满的撇了撇嘴:“我说凡人,你听到我说什么没有?”
“听到了,这事当然不简单,这事是胡家的事情,你没看复印件上胡君胜的名字啊,还自诩什么福尔摩斯呢。”
“切,福尔摩斯算个屁,我现在要做骇客,知道么,骇客!”
“知道,那些猫在黑暗中的二货嘛,赶紧的滚远,我要干活去了。我跟你说啊,你干啥都好,千万别将麻烦弄到公司来,不然收拾死你。”
“切!就这么没信心。”
“信心,你问心心有没有?走了,你给我查一下山地摩托车和自行车市场在鹏城的规模,一会儿发到我的手机上。”
“知道了,刻薄的老板。”
“刻薄你个头,月薪都给你过万了你还想咋的?滚!”
石文鑫笑嘻嘻的滚了,杨晓凡收拾好东西也出了门,胡君胜,折磨你的人又来了,其实做坏人也挺有趣的。
……
胡君胜手在抖着,不,全身都在抖着,眼睛的怒火能将一切烧毁,可惜,却奈何不得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瘦小男人。
“你,你是我的克星啊!怎么又……我明白了,是我那个好父亲做的吧?”
“很显然,你这次的事情又让你父亲不满意了。”
胡君胜用力的将手里的股份转让协议的复印件掼在了桌面上,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冲着杨晓凡吼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会怎么样!?”
杨晓凡掏了掏耳朵,用力的将指甲缝的耳屎吹走,抬头看着怒气冲天的胡君胜笑道:“别闹了,演戏给谁看呢,我还不知道你么?”
胡君胜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了,半晌脸上的愤怒表情才缓缓的消去,一脸无奈的坐了下去,屁股底下大班椅发出一阵吱吱扭扭的响声,估计是个劣质产品。
杨晓凡扫视一眼这间办公室,办公室很简陋,只有一张大班台,一张待客的沙发茶几,边上的架子都还是空的,墙上倒是贴了几张大幅的运动摩托车的海报,透过一侧的透明玻璃,能看到外面的店面,里面也是空荡荡的,墙角有一辆颜色鲜亮的运动摩托,墙壁上也挂着大幅的海报,工具架上面放了一些零散的工具,还有一个二手的电动起重工作台,两个工人正在调试这个工作台。
“胡君胜,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玩具,顺便还能讹你父亲的钱,是吧?”
“呃……”
“你很聪明,但是不要当别人都是傻子,你父亲不傻,我也不傻,你想要甩掉我自己挣钱我能理解,不过显然你不明白,没有我帮忙,你其实啥也做不成,你就是个志大才疏的笨蛋罢了。”
“你……”
“我说错了么?”
杨晓凡看着一脸便秘模样的胡君胜,拿起桌面上的股份转让协议:“还钱,或者打官司?”
“我没钱,合同上写的很清楚,打官司我也不怕。”
“没人让你怕,但是官司打起来,你的信誉就没了,而且还怪不得你父亲,以后你再想问别人借钱贷款,恐怕是没指望了。”
胡君胜颓然的低下了头:“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杨晓凡微微一笑:“很简单,他需要你在他划定的圈子里玩。”
“哼,我又不是他养的宠物!”
“你是他养的儿子,说到宠物,不知道沃玛怎么样了呢?他有没有想起过去的主人呢?”
胡君胜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眼神暗淡了下去。
“你想我怎么做?”
“很简单,转让两个百分点的股份出来,然后回去老老实实的跟你父亲认错去,如果你还想继续保留这个玩具的话。”
胡君胜看着杨晓凡:“我总觉得,你在耍我,这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杨晓凡嘿嘿一笑:“好吧,你还不蠢,其实是我的想法,我发现其实这个行当还是有些市场的,一个不好会赚钱,到时候,我是不是也能得些好处呢,我可是大股东啊。”
胡君胜松了口气:“那他什么意思啊?”
杨晓凡不说话,左右看着,似乎没有听到胡君胜的问题。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就是想要控制我,他的控制欲太强了,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肯放过。”
杨晓凡耸了耸肩:“在我看来,他只是不想受你的要挟罢了,想要骗钱不是这么骗的,你太不专业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我合作吧,要不,你再来个离家出走怎么样?”
胡君胜白了杨晓凡一眼,他不想便宜杨晓凡,虽然这次他失败了,但是不代表就只能跟杨晓凡合作,或许,还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呢?为什么非要跟这个魔鬼一样的家伙合作呢?真搞不懂精明一世的父亲,怎么会被这个家伙给蒙蔽的,想到小妹和妈妈说父亲很看重杨晓凡,胡君胜心里就非常的不舒服。
看着胡君胜不说话,杨晓凡继续道:“我希望你能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好了,赶紧决定是掏钱还是出让股份。”
“我……出让股份。”
“这就对了吗,来来,在这合同上签字吧。”
杨晓凡掏出了准备好的合同,胡君胜苦笑着接了过去,自己显然又一次失败了,这家公司真正的成了玩具,或许,用来打发时间也好。
签好的字的合同被杨晓凡一把拽了过去,然后他笑眯眯的通知胡君胜:“胡君胜,很荣幸的通知你已经被聘为这家……哦,雷霆摩托公司的营业经理,每月的工资高达三千元,销售提成另算,不过暂时只有你这么一个员工,其他人嘛……等到新的总经理来了再说。”
“什么?!三,三千元?”
“是的,基本工资,还有丰厚的销售提成的嘛,呵呵……”
“我,我跟你拼了……”
……
胡君胜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家里灯火通明,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胡君胜看了看正在厨房里跟家政工人一起忙碌的妈妈,他犹豫了一下向书房走去。
走在地毯上悄无声息,书房的门没有关,站在门口能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文件的父亲,胡君胜用力的握紧拳头,他很想冲进去大声质问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像圈养宠物一样的圈着自己,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不听话,就要用这种折磨人的手段来折磨自己的儿子么?
胡君胜不笨,一点都不笨,他的毛病正是杨晓凡所说的是缺乏坚强的意志,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发觉了父亲的企图,他甚至怀疑自己进局子都是父亲在背后使坏,当然,这种事情他不敢乱说,说出去可是要倒大霉的。在那件事里自己只是刑拘,判刑的可是有很多人的,他可不想被人报复。
至于杨晓凡,胡君胜认为杨晓凡欺骗了父亲,他原本应该是父亲派来监视和给自己捣乱的人,但是杨晓凡却从中上下其手,不过这样也好,父亲的笼子里也因为此人的存在,而露出了一丝缝隙。
犹豫了好一会,胡君胜还是悄悄的转身走了,一直在看文件的胡惠堂抬起头看了看门口,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这个儿子还是没有正面自己的勇气啊!看来杨晓凡说得对,他缺乏的就是意志力。
饭桌上有些沉闷,胡君瑜看着气氛不对,跟妈妈热烈的说着一些有趣的话题,不过父子两人的沉默还是有着巨大的气场,渐渐的逼的胡君瑜都有些开不了口了,胡惠堂终于发现自己有些走神了,歉意的冲着女儿笑了笑。
“君瑜,最近你天天回家,来回跑累不累?”
“不累的,我哥接送我呢。”
“哦?呵呵……君胜。”
“……”
“听说你开了个公司?”
胡君胜从饭碗上抬起头,眼神里压抑着一丝怨怒,不过他忽然发现,父亲的眼角上的鱼尾纹似乎太多了,顺着眼角向上,鬓角上的白发已经有一大簇了,老了!他老了!
胡君胜忽然心虚的低下了头:“嗯。”
“既然开了,就要好好的经营。”
胡君胜猛地抬起头:“经营?是别人经营,我就是个打工的。”
“打工的就不能经营了?那些职业经理人该干什么?莫非你认为老板都是天生的?”
胡君胜想要反驳却无从说起,说到底,收购他股份的跟胡惠堂一点关系都没有,而胡惠堂的话也占着道理,从底层做起,可是胡君胜就是耐不住这个性子。但是这话能说么,说出来还不是自己无理,到时候连妹妹和妈妈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只有自取其辱罢了。
胡君胜闷着头使劲的扒饭,胡惠堂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女人则互相看了看,都是暗暗的叹气,这两父子要斗到什么时候啊!
第两百七十五章 拒绝
杨晓凡对胡家的事情其实已经有些厌倦了,胡惠堂想要如何磨砺他的儿子其实杨晓凡根本就不在意,现在杨晓凡做的是纯粹的生意,只是偶尔去殷秀玉家吃饭,见到无精打采的沃玛,杨晓凡心里才会冒出一些愧疚,说起来,这件事中最无辜的可能就是这只傻狗了。
“我说沃玛,听说过导盲犬学校么?想不想去?”
“我主人眼睛又没瞎,我去那里干什么?”
杨晓凡有些恼羞成怒的伸脚轻轻踹了沃玛一脚:“你哪里还有主人,吃着殷家的饭,想着胡家的主,你这货就是个白眼狼。”
“明明是你将我骗来的。”
“明明你是被主人抛弃后被我捡来的。”
“哼!”
“哼!”
从厨房里出来的殷秀玉一边给手上擦着护手霜,一边好奇的看着杨晓凡脸上神色变化,她这个角度看不到躺在沙发前面的沃玛,还以为杨晓凡在跟谁生气,有些好奇又有些紧张的走过去,却看到杨晓凡没有穿鞋的脚正在沃玛身上蹂躏,可怜的沃玛只能逆来顺受。
“老公,你干什么呢?干吗欺负沃玛?”
“哼,这家伙就是个吃碗面翻碗底的白眼狼,你可别被它老实的样子给骗了。”
“沃玛很乖的,我妈也喜欢它,每次我妈出门它都跟着,有时候我妈记性不好,它还会帮我妈拿回漏下的东西,人家怎么就吃碗面翻碗底了?”
“我说让这家伙去导盲犬学校,然后给它找个新主人,它怎么都不肯,非要等着会去跟那个混球胡君胜,你说这货是不是欠打。”
殷秀玉没好气的在杨晓凡肩膀上打了一下,弯腰揉了揉沃玛的脑袋:“去陪我妈妈到楼下转一圈。”
沃玛很乖巧的站起来,还顺便白了杨晓凡一眼,颠颠的走了。
“咦,这货还冲我翻白眼,你看到没有。”
殷秀玉笑得直打跌:“行了吧你,跟一只小狗置气,你这是心里有亏吧?”
杨晓凡被揭了老底,却并不生气,自己的小心思在殷秀玉这个伶俐人儿面前是藏不住的,再说了殷秀玉可是他的老婆,连老婆都不信你信谁?
“嘿嘿,老婆,胡君胜这货我看是不行了。”
“咋个不行法?被胡惠堂给制住了?那你就认一次输,将沃玛给他还回去吧,难道他还能不要?”
“不要到不至于,只是胡惠堂未必能让沃玛进家门。”
“那就放在公司里。”
“我怕转头就会被人给抓了上狗肉席了。”
“不会吧,这胡惠堂用得着这样么?”
杨晓凡叹了口气,伸手很自然的将老婆揽进怀里,竟然忘记了这不是自己家,不过两位正准备出门散步的老人看了却眉开眼笑,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无声息的开门溜了。
“老婆啊,你不了解那个人,那人为了达到目的是不择手段的,而且他是个完美主义者,因此绝不容自己的计划有什么瑕疵,上次胡君胜失控已经让他很受伤了,这次他更极端了,不然你以为他会花那么多钱请我,那些破事随便找个人就能做。”
殷秀玉皱了皱眉:“豪门的事情总是这么复杂。”
“可不是么,将来咱们的孩子你能狠下这个心么?”
殷秀玉眼神一亮,笑着摇头:“不能。”
“他就能,他就像是在驯兽一样的训练着胡君胜,有时候我都替胡君胜感到不值,要我是胡君胜,早就扔下一切跑了,你胡惠堂再狠,等到老得动不了的时候,这一切还不都是胡君胜的。”
“嘻嘻,所以你只能是个普通人,人家这是世家做派。”
“对,他自己说过,老鹰教飞行,就是将小鹰需从山崖上扔下去,摔不死的再慢慢教。他可着劲的折磨胡君胜,就是要激起胡君胜的狼性。”
殷秀玉朝杨晓凡的怀里缩了缩,叹了口气道:“商场如战场,缺乏狼性的人在商场里确实是混不下去的,胡惠堂这么做也不能说错了。”
“谁管他对错,我就是赚钱而已,他们父子俩个干什么管我屁事,但是沃玛……它只是一只傻狗而已,你知道胡君胜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么?”
殷秀玉对杨晓凡如此快速的思维跳跃有些不适应,稍微想了想才惊讶的抬头道:“不会是胡惠堂从中作梗吧?”
杨晓凡默默的点头。
“他想要干什么?”
“他只不过是替胡君胜筛选罢了。”
“你怎么知道的?”
“胡君胜自己说的。”
殷秀玉不由得有些感叹:“他竟然不在乎,还真是一家子。”
“他忍着罢了,忍不了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只是离开家他活不下去,不,他其实是舍不得以往的生活方式。”
殷秀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别人的家事他们管不着,只是可怜了沃玛。
两人正相拥无语,忽然电话铃声猛然响起,殷秀玉歉意的看了看杨晓凡,从杨晓凡的怀里出来,伸手从茶几上拿起手机,见是妈妈的号码,很奇怪的接了起来。
“妈……什么?沃玛不见了?您别急,我们马上下来,您在哪里呢?别急,千万别着急啊!”
杨晓凡一怔,随即叹了口气,赶紧站起来就朝外走,沃玛会去哪里杨晓凡知道,可不能让老人急坏了。
……
杨晓凡安抚好着急的岳父岳母大人,没有急着去找沃玛而是拉着老婆回家了,他相信沃玛的本事,一只流浪狗,还找不到自己想去的地方么。
果然,第二天杨晓凡驱车来到雷霆摩托公司的时候,就看见胡君胜跟沃玛亲密的呆在一起,胡君胜正在鼓捣那辆摩托车,沃玛就趴在一边晒太阳。
“果然跑回来了。”
胡君胜得意的看了看杨晓凡,看到杨晓凡郁闷的样子,就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杨晓凡懒得理他,伸脚踢了踢沃玛。
“你知道不知道你回来很危险?”
“用不着你管。”
“他的父亲正在想法设法的夺走他的一切,为的就是想要激发他的凶性,你这是自己送上门来,到时候变成了狗肉席可别后悔。”
沃玛抬头看了看杨晓凡,又转向胡君胜:“我是必须跟主人在一起的,我已经失去了一个主人,不能再失去一个。”
“所以你宁愿主人失去你?”
“我本来就不可能陪他一辈子,作为一只狗狗,只需要尽到自己的责任就行了。”
杨晓凡半晌无语,恨恨的又踹了它一脚出气。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狗。”
“没什么,看到笨狗和笨蛋都想踹两脚,忍不住,呵呵……”
胡君胜用力的捏了捏手里的扳手,使劲的忍住想要给杨晓凡来一下的冲动。
“你来什么事,没事别烦我。”
“我来看看我的店子生意如何不行么,我来看看我的员工工作是否努力不行么?”
“你……这店里就我一个人,连个货物都没有,你们喜欢玩就玩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给你配个会计,剩下的你自己弄行不?”
“没兴趣,你爱找谁找谁。”
“工资不要了?”
“你不是说每个月分我十万么,再说了,我哪有本事帮你经营,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沃玛,咱们走。”
胡君胜说完,转身走了,沃玛站了起来小跑着跟了上去,跑了几步,它回头冲着杨晓凡道:“谢谢你,双刀魔杨晓凡,你并不讨厌他是吧。”
说完,不等杨晓凡回话,沃玛加速追赶胡君胜去了,杨晓凡看着一人一狗去远了,叹了口气道:“我不讨厌他,至少他现在还不是一只狼,只不过你似乎想要帮他变成一只狼,到时候我就会讨厌他了。”
……
眨眼鹏城已经进入了返南天的季节,这个季节毫无疑问是鹏城最让人讨厌的季节,四月的天气不冷不热,本来是最好的春季时光,但是哪儿哪儿都是潮乎乎的,家里地面墙壁上都是水珠子,连被子都是湿湿这种感觉真是愁死人了。
今天是周末,殷秀玉难得休息,正好出了太阳,殷秀玉恨不得将家里的屋顶给掀开好好晒一晒,折腾了一早上,将所有能见到阳光的地方都铺满了被子枕头沙发垫,殷秀玉用力伸了个懒腰,端着一杯红茶坐在阳台上的椅子上,看着如同彩旗飘扬的床单,幸福的笑着,如果这时候老公也在家就好了。
此刻的杨晓凡正面对着一身煞气的胡君胜,胡君胜穿着一身很普通的地摊货,头发剪得整整齐齐,胡子也刮得很干净,但是身上却没有了往日那种玩世不恭和莫名其妙的傲气,倒像是一个穷途末路的吊丝,他冷冷的看着杨晓凡,眼神里再也没有以往见到杨晓凡的那一丝隐藏的畏惧,只是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
“怎么,想要打架?”
“是!”
“你打不过我的。”
杨晓凡看了看巷子口,这是城中村中的一条巷子,路人见到两人气氛不对,纷纷都绕路走了,反正城中村的路都是四通八达的,可怜边上一个小店的老板,忐忑的看着这两个堵着自己门的男人不敢出声。
“那也要打!”
说完,胡君胜就气势汹汹的闷声扑了过来,他这哪里是要打人,分明就是想要挨打,杨晓凡不客气,狠狠地在他腋下来了一下,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我早就说过,见到笨蛋就想踹两脚的。”
胡君胜难受的在地上缓缓的滚动着,但是却一声不吭的忍住噬心的痛苦,只是脸上扭曲的不似人形。
第两百七十六章 不玩了
杨晓凡站在一边冷冷的看着,至于巷子口的人见状都跟躲避瘟疫一样跑掉了,旁边小店的老板更是吓得脸色铁青,不过却没有人想到要报警,打架而已,在这种地方不要太少见好不好。
在地上滚了一会,那股熟悉的难受劲终于过去了,胡君胜开始大口的喘气,气息喘匀了之后,心脏的跳动就恢复了正常,那股噬心的痛楚也慢慢消散。
杨晓凡走上两步,伸出手,胡君胜迟疑了一下,伸手握住了杨晓凡的手,他发觉杨晓凡的手非常有力量,这也不奇怪,否则他怎么会让自己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杨晓凡向后一带,就将胡君胜从地上拉了起来,杨晓凡一声不吭的转身朝小店走去:“老板,两瓶啤酒一包咸干花生。”
“哦,好,好。”
老板手有些抖,这两个家伙怎么进了自己店子,自己可是小本经营,万一这俩货在这里闹起来,自己可不是血本无归么,但是人已经进来了,老板可不敢朝外赶啊!
小店里摆着一张矮脚桌,两个塑料圆凳,一个小屁孩蹲在电视机前面看着卡通,被父亲踹了一脚,不满的看了杨晓凡一眼,让出了一张圆凳。
杨晓凡笑着拽过那孩子的圆凳,还凶神恶煞瞪了那孩子一眼,吓得蹲在地上的小孩赶紧的扭过头盯着电视机去了。
胡君胜看到杨晓凡的做派,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倒是冲淡了一些心里的难受。
杨晓凡指了指对面的圆凳:“坐,今天我受你父亲所托来看看你。”
“我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
杨晓凡笑了笑道:“你不知道鹏城是一个全监控城市么?只要认识局子里的人,想要找你一点都不难。”
胡君胜点了点头,神色依然淡漠,杨晓凡反倒笑了,眼神里也没有了往日的鄙夷,玩味的看了看胡君胜,杨晓凡收起了笑意,声音有些飘忽的问道:
“沃玛死了?”
胡君胜捏着酒瓶子的手猛地收紧了,关节处因为用力显得发白,刚刚平复的情绪也再次涌动起来,眼神里带着滔天的怒气。
“哼!”
“装什么?你至于么,当初谁抛弃了它?”
胡君胜死死的瞪着杨晓凡,缓缓的说道:“我从没有抛弃它,我只是将它托付给你照顾。”
杨晓凡撇了撇嘴:“我怎么没有接到你的委托?”
胡君胜惨笑了一下道:“虽然我知道你不是好人,我也很讨厌你,但是我知道你是一个能信任的人。你知道么,我从小就接受我那父亲的熏陶,我什么都能忘记,但是有很多东西却是深入骨髓的,比如‘知人知己,暗昧不生,始可言事’的祖训。”
“你的意思是你能知人知己了?”
“我自己最大的毛病是没有决心,或者说没有执行能力,总是容易中途变卦,用时兴的说法,叫做心理承受能力差、自制能力弱,其实我偷偷的咨询过学校的心理医生和导师,他们认为这跟我年幼时自信心太差有关系。”
“这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
“或许吧,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笨,很多东西我都明白,所以,我才放心的将沃玛托付给你。”
“你明白个屁!沃玛是自己跑回来找你的,它是怎么死的?”
“吃了巧克力。”
“你以为一只流浪狗会不知道不能吃巧克力?”
胡君胜吃惊的看向杨晓凡,眼睛瞪得溜圆:“你,你什么意思?难道,难道沃玛有那么聪明?”
“你想想你跟沃玛是怎么相遇的?它又为什么跟你一起,当时它都做了什么?”
胡君胜整个人僵住了,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杨晓凡叹了口气,拿起啤酒默默的喝着,沃玛就是只笨狗。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够了,你纠结这事又有什么用?沃玛还能活过来不成!我只想知道,你如今愤而离家又是为了什么?”
胡君胜愕然抬起头看向杨晓凡:“为什么?因为我受不了了,对,就是因为我受不了了!他连一只狗都不放过!”
胡君胜越说语气越冷,表情越狰狞,无名兴于内,怒气形于外。
“不是为了沃玛,是为了你自己对吧?那你管沃玛为什么而死干什么,这跟你没关系。”
胡君胜猛地站了起来:“不是!”
这一声吼吓得看电视的小孩打了个哆嗦,然后吓得转身就朝柜台后的父亲跑去,那父亲也吓得不轻,哆哆嗦嗦的看着胡君胜,嘴唇翕动着,却愣是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力的抱住自己的孩子。
“小声点,吓着孩子,大声你就有理了?”
杨晓凡歉意的冲老板笑了笑,慢腾腾的拨着花生,让进嘴里细细的嚼着,一脸的满足。
站在当地怒发冲冠的胡君胜就像是一拳打在了空处,心里难受的要死,一股怒气别在心口,却愣是发之不出,他重重的吐了口气。
“草!”
胡君胜胡乱骂了一句,一屁股坐在了小凳子上,小凳子刮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难听的声响。
“胡君胜,人可以骗别人,但是不能骗自己,你对你父亲的恐惧,其实来源于你对自己的纵容,你父亲强迫你,而你认为自己做不到,所以要逃避,至于沃玛,它就是一只傻狗而已,它觉得自己死了,能激发你的决心和狠心,结果它错了。不过我觉得它也没有白死,至少它让你看清了自己的无能和怯弱。”
胡君胜嘴唇哆嗦着:“你胡说,你胡说,沃玛只是一只小狗,只是一只小狗而已。”
“没错,它只是一只很笨的小狗而已,你何必拿它来说事。”
“我,我……沃玛是我的朋友,不,它是我的伙伴,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我温暖的伙伴,是我害死了它,是我害死了它。”
“那又如何?”
胡君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纠结了一会,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咕嘟嘟的灌了一大口,将心里涌动的燥火压了下去。
“那不如何,我不玩了行了吧,他爱玩就自己玩去。”
“你以为你能摆脱他?如果他想要继续玩下去,你根本就躲不开。”
胡君胜惊恐的看向杨晓凡,杨晓凡的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胡君胜完全明白了,之前的事恐怕也是父亲在背后操作,自己从始至终都在父亲的手掌上翻跟头而已。
胡君胜脑袋里乱哄哄的,各种各样的往事和想法纷至沓来,他痛苦的抱住了脑袋,半晌他才颓然抬起头:“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是你父亲,他想要干什么你不是更清楚么,你不是说你一点都不笨么?”
杨晓凡一边剥着花生,一边玩味的看着胡君胜说道。
胡君胜摇了摇头:“我们不是合作者么,你给我一个意见吧!无论如何,我都不像继续这样下去了。”
杨晓凡笑了,拍了拍手道:“如果我是你,就彻底跟他断绝父子关系,因为他毫无人性的剥夺了你最好的朋友的性命,虽然它只是一只狗。”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么?”
“如果你不贪他的钱,他能耐你何?你老老实实的自食其力,他难道还能不让你活了?”
“……”
杨晓凡看着犹豫的胡君胜,心里暗暗的叹气,这家伙终究还是懦弱的,沃玛这个笨狗是白死了。
“或者你可以考虑跟你父亲斗一斗。”
“斗?怎么斗?”
“简单啊,斗智斗勇斗无耻斗耐心,最重要的是斗谁活得更长久。”
胡君胜吃惊的看向杨晓凡,杨晓凡笑眯眯的也看着他。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是他……”
“不是,是我自己跟你说的,因为我不想玩了,你们父子之间玩老鹰训小鹰也罢,玩老狮子养小狮子也好。本来我还觉得挺有趣,所以想要围观一番,结果却发现一点都不好玩,相反,让人看了很寒心,你们都不是普通人啊,我太难理解了,还有那只笨狗,真是让人无比烦躁啊。所以,我打算不玩了,看在那只笨狗的份上,我最后来给你一个忠告。人活着,总要有个立场的,摇摇摆摆的让人很是鄙夷,刚才我还以为你已经醒了,现在看来,你仍然是你,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得就是你了。”
“你,你不玩了?你不是想挣钱?”
“挣钱当然想,不过我干这行主要是因为我喜欢,你让我做不喜欢的事情,再多钱也不挣,我跟你这样的人是不一样的。”
杨晓凡说着将酒瓶里最后的一点酒倒进嘴里,又搓了搓手上的花生米,吹掉碎皮,将有干硬的花生米扔进嘴里,一边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元的钞票扔在桌面上,转身向外走去。
胡君胜脸色铁青,心里乱哄哄的,却只是坐在那里没有起身。
杨晓凡走到门口,忽然又转了回来:“对了,我说过,看到笨蛋我就想踹两脚。”
说完,杨晓凡一抬脚,一脚踹在胡君胜的大腿上部髋骨的下方,将他从凳子上直接踹到了地上,胡君胜下意识的抓住桌子,不过桌子却被他带倒在地,桌子上的酒瓶摔在地上,酒瓶哐啷啷的响着,竟然没有摔碎,倒是酒液撒了一地。
“这一脚是替沃玛踢的,傻逼。”
说完,杨晓凡转身大步而去,再也没有回头。
胡君胜没有发怒,只是苦笑了一声,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揉着略有些痛的腿侧,低着头抖了抖裤子上的酒液,看也不看店里的老板,转身也走出了小店,剩下老板依然惊恐的搂着自己的儿子。
第两百七十七章 怎么都赢了
太阳已经到了天空的正中,朝东的阳台晒不到阳光了,殷秀玉迷迷糊糊的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那种感觉很安心,她轻轻的睁开眼睛,神智稍微迷糊了一会,才发现自己的老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用暖暖的目光看着自己。
殷秀玉抿嘴笑了,她动了一下,发现腿上有些重,低头一看,原来是老四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自己的腿上睡着呢。
“你回来了?我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虽然今天天气不错,不过小心感冒了,喝杯热水。”
“哦。”
殷秀玉乖乖的接过杨晓凡递过来的保温杯,轻轻的抿着里面的热茶,睡了一会,确实有些口干舌燥,一口热茶下去,不但解渴润喉,还驱除了体内那一丝寒气,整个人顿时舒服了不少。
殷秀玉抬头看着杨晓凡笑,可是她发现杨晓凡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怎么了,老公?你不是去见胡君胜了么?事情有变化?”
“……沃玛……死了。”
“什么?!”殷秀玉的声音有些大,将老四给惊醒了,老四抬头看了看一脸惊怒的殷秀玉,又扭头看了看情绪低落的杨晓凡,站起来用力的躬身伸了一个懒腰,又重新蜷缩在殷秀玉的腿上,殷秀玉低头看了看仰头看着自己的老四,低叹了一声,伸手抚摸着老四如丝的皮毛,眼里闪烁着一点晶莹。
“它怎么死的?”
“吃了巧克力死的。”
老四忽然抬头“喵”的叫了一声,殷秀玉看向杨晓凡:“老四说什么?”
“她说沃玛是求仁得仁,而且它本来就命不久矣。”
“怎么会,它看上去还很健康呢。”
老四很耐心的向殷秀玉解释:“动物对自己的死亡有着强烈的预感,而且沃玛一直都有病的,这点它没告诉你们。”
“你又怎么看出来的?”
杨晓凡奇怪的问道,老四懒得回答这种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的问题,其实她自己也解释不了,但是她确实能感觉到沃玛有病在身。
殷秀玉叹了口气:“可能是它长期在外流浪的时候得到病,现在人吃的东西都不安全,何况沃玛从垃圾堆里捡食。老四,我跟你们说,以后不能在外面乱吃东西,都给我回家来吃,老鼠也不能吃。”
老四看了看殷秀玉担忧的眼神,终于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殷秀玉严肃的说完,又抬头看向杨晓凡:“老公,老四也说了,沃玛是求仁得仁,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没有必要再难过。”
杨晓凡摇了摇头:“说是这么说,不过我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沃玛是求仁得仁,但是它的死似乎完全没有意义,我现在才知道一个人的性格是多么难改变,胡君胜这个人,完全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啊!”
殷秀玉摇了摇头:“沃玛能做的都做了,这就够了,至于胡君胜,跟我们没关系,说起来,不过是你的客户罢了。”
“不再是了,我已经决定结束这个委托了,这事变得很无趣了。”
殷秀玉柔柔的看这杨晓凡:“结束了也好,这些豪门恩怨原本就不会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呵呵……一个要逼着自己的儿子割除感情的父亲,一个别说抗争的勇气,连逃离的勇气都没有的儿子。”
殷秀玉坐直身子,将自己的手伸进杨晓凡放在小圆桌上的双手中,看着杨晓凡暖暖的笑着,杨晓凡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似乎想要将胸中的闷气全部吐出去。
“老婆,我终于知道神是怎么死的了。”
“怎么死的?”
“都是被人给恶心死的。”
“扑哧~咯咯……”
……
胡惠堂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的敲着,眼神看向茶馆窗外随风飞舞的落叶,焦点却有些发散,半晌,他才扭回头看向对面的杨晓凡,杨晓凡的神色很平静,嘴角有一丝笑意,但是却不会让人觉得亲切,相反,反而觉得有点拒人千里的意思。
“抱歉,有些走神了。”
杨晓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胡惠堂深吸了口气道:“杨先生,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突然提出结束委托呢?我没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吧?”
“因为沃玛。”
“沃玛?哦,那只小狗?”
“您连它的名字都不知道?”
“知道,只不过没有刻意去记。”
“是的,一只小狗而已,而且已经死了,是您让人做的吧?”
胡惠堂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杨晓凡淡淡一笑道:“我不知道你要怎么训练你的儿子,但是我认为你就这样轻巧的抹去一只小狗的生命让人无法接受。”
“你是动物保护支持者?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是,但是,这些动物也是有灵性的,如果沃玛是一个人,你会这么轻易的决定杀死他么?”
“这……它只是一只狗。”
杨晓凡无力的摆了摆手:“好吧,说这些没有意义,我改变不了您的想法,您也改变不了您儿子的想法,幸好,我对自己不喜欢的人还能躲得远远的,比您的儿子幸运得多。”
胡惠堂脸色有些纠结:“杨先生,这只是小事,你何必揪着不放呢。”
“对您来说是的,我们的理念差距还是很大的,说实话,我很难理解你们这些有钱人的想法,您到底想要一个怎么样的儿子呢?”
胡惠堂怔了一下,随即很认真的说道:“我最希望的,当然是一个聪明果决、杀伐决断的儿子了,不行的话,也需要一个自知知人,懂得取舍的儿子,实在不行的话,我想要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要什么的儿子。”
“所以,你不断的逼迫你的儿子,让他不断的面临着艰难的选择?”
“你很聪明,确实如此,我知道我儿子性格有问题,他太胆小了,缺乏狠劲,你知道战马是要如何训练的么?马是很纤细的动物,想要在危险的战场上生存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不停的吓它们,直到战马能适应各种突发的情况。我只是想让君胜习惯选择,人生的本质其实就是选择。”
杨晓凡轻轻的摇了摇头,倒不是认为胡惠堂说道不对,恰恰相反,作为一个白手兴家的商界精英,胡惠堂的话乃是经验之谈,这些看似简单的道理,谁又知道其中饱含着多少血淋淋的教训呢!
但是,杨晓凡更喜欢自己岳父的观点,人生的路有很多选择,并不是唯一的,永远让自己选择正确是一种活法,随性而为也是一种活法,减少自己的选择让生活变得简单是一种活法,不断迎难而上奋勇争先也是一种活法。
杨晓凡很庆幸自己的父母将选择如何活的权力交给了自己,更庆幸自己意外的得到了生活创新辅助器这种神器,让自己对自己、对世界有了一个全新的看法,选择了一个自己喜欢的活法。
而胡君胜很可怜,他的脖子上还套着一条绳索,他的背后有人挥舞着无情的鞭子,正将他朝着既定的目标驱赶。
雕塑家很伟大,可是被雕塑的对象一定很痛苦,不幸的是,胡君胜就是被雕塑的对象,而雕塑者还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在塑造一个伟大的作品,并幻想着将会得到作品的感激和崇敬,品尝着满满的成就感和自我满足。
杨晓凡觉得,自己绝对做不了一个神,那工作实在是太恶心了。
“我明白了。”
“杨先生认同我的理念?”
“不,我明白我跟你到底有什么不同了,您是一个强者,所以你要改变您眼前的世界,让世界来适应你,而我不是,我只是想要了解眼前的世界,欣赏眼前的世界。”
胡惠堂呼了口气,点了点头颇有些寂寞的看向窗外随风而逝的落叶:“你说得对,我们是一群妄图改变世界的人。”
“妄图?”
胡惠堂苦笑:“是的,妄图,改变一个人都那么难了,何况一个世界,不过,我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有奔头,每天我都有新的目标,让我充满了斗志,与天斗其乐无穷啊!呵呵……只不过,君胜似乎不是这样想的,或许我对他的要求有些过了,不,我的要求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我自己来说,从来都是有待实现的。”
杨晓凡立刻就听明白了胡惠堂想要说什么,他发觉胡惠堂对他自己的了解是十分深刻的,胡惠堂就像一只没有脚的鸟,不断的追寻着更远的目标,永远也停不下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这是两个理念完全不同的人,而这两个人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同时也看到了对方想要什么,他们不在同一条路上,但是却钦佩对方的坚定和执着。
“这个,算是最后的报酬。”
杨晓凡看了看那张一百万的支票,笑着推了回去:“不必了,该取的我都取了,您的心意我领了,茶很好,请容我先告辞了。”
胡惠堂笑了笑,将支票拿了起来慢慢的撕碎:“有机会请你品品新茶。”
“只怕我这俗人糟蹋了好茶。”
杨晓凡说完,起身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杨先生,其实我怎么都赢了。”
杨晓凡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当然,胡君胜若能战胜你,你得了一只新狮子王,胡君胜若是挣脱了你的缰绳,那么你得了一只逍遥的野狼,总有一天,你会赢的。不过你就没想过,他大可以什么都不做,只要安静的等着你老去他就能赢?”
“呵呵,那我得了一个老老实实的乖儿子,然后我会将心思都用到我孙子身上去。”
“那您当日是怎么离家的?”
胡惠堂一怔,杨晓凡却已经推门而去,胡惠堂看着杨晓凡的背影,眼中满是激赏。
第两百七十八章 任务奖励
杨晓凡认为胡家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胡君胜将来会怎样杨晓凡完全没有兴趣知道,放下这件事,杨晓凡觉得心里舒畅了很多,杨晓凡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医生会拿那么高的工资,人家是应该的,整天面对那些病歪歪的家伙,甚至是无可救药的家伙,人家的心理压力大啊,多拿点钱也是应该的。
如今杨晓凡每天上班下班,在家里陪陪爱妻蜜里调油,在公司做些窥测人家隐私的小活计,偶尔跟三五红颜知己聚一聚,日子过得悠游自在,这才是正确的人生嘛。
杨晓凡将胡君胜忘记了,但是胡君胜并没有将杨晓凡忘记,这不,现在一副社会精英打扮的胡君胜将杨晓凡堵在了楼下。
“杨先生,我正要去找你。”
杨晓凡上下打量了胡君胜一会:“找我干吗,你穿成这样不像是来找我的打架,不,找我挨打的吧。”
胡君胜一点也不生气,微微一笑道:“你想要打架的话,我随时可以花钱请一群人来跟你切磋,哦,群殴才对,呵呵。”
杨晓凡也笑了:“以前也有人这么干过,不够他现在已经在监狱里享福了,他家族也败了,犯法的事情千万别做,你父亲没教你么?”
胡君胜眼神闪了闪,无奈的咬了咬牙道:“你是吃定我了?”
“没啊,我根本就不想跟你扯上关系,咱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说到底,我不过是你父亲请来的打手,你记恨我有什么意思啊?”
“我不是为了这个,而是为了沃玛。”
杨晓凡收起了脸上笑意,撇了撇嘴道:“别跟我提这个名字,你不配。”
胡君胜苦笑:“是,我是不配,不过你没法否认,沃玛他是我的朋友和伙伴,你就算再嫉妒那也是没法改变的事情,沃玛的确已经死了,但是它活在我的记忆里,我会永远记得曾经有一个愿为了我将自己的命豁上的伙伴,而你没有,或许这是我唯一值得骄傲的东西了,你没可能夺走的,我父亲也不行。”
杨晓凡闻言诧异的看了胡君胜一眼,随即笑着摇头,可怜的孩子,自己没有就不要认为别人也没有,自己身边愿意为自己付出生命的人绝对不止一个两个,这的确让人很骄傲和满足,不过同样的,你也必须有为对方付出一切的觉悟才对,而胡君胜貌似缺乏的就是这个。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要说这个?”
“有时间么,请你喝茶。”
杨晓凡无可无不可的耸了耸肩,指了指隔壁大厦上的招牌,心雨茶馆。
两人要了一个小包间,临街的,能看到楼下如织的路人和路面上匆匆的车辆,人生在于运动,人们都是停不下来的,没有脚的鸟儿在这个世界上不要太多才好。
“听你叫父亲叫的很顺溜,莫非你们已经和好如初了?”
胡君胜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支票放在桌面上推到杨晓凡的面前,杨晓凡低头看了看:“你和你父亲都喜欢用钱来说话。”
“用钱来说话很简单,不是么?我记得你也曾经跟我说过,我跟我父亲之间的关系不过是利益关系而已,其他的都是装饰品。”
杨晓凡笑着点头,胡君胜叹了口气道:“我父亲更进一步,他说对一个成功的商人来说,所有的感情都是装饰品,如同客厅里摆放的花一样,有固然能装点你的心情,没有也没啥影响,所以永远不要花费太多的时间在这上面。”
“所以,他能很随意的将沃玛灭了?”
胡君胜没有回答,而是将视线转向窗外,鹏城的植物很妖异,大冬天的竟然落叶之后立刻发新芽,你说你还落叶干什么呢?难道是为了难为那些辛辛苦苦扫街的环卫工人?
“我回家了。”
“我知道啊,不然你不会穿的人模狗样的,这一身能顶一辆豪车了。”
胡君胜呵呵一笑:“你看,你也喜欢用钱来说话。”
杨晓凡一怔,随即挠了挠头道:“都是被你们给毒害的。”
“你这明显是拉屎不出赖地硬。”
杨晓凡撇了撇嘴:“没办法啊,你们是社会上层,这点不管愿不愿意都必须承认,然后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你们爱钱轻情义,咱们下层只能做得更绝才行。”
“你这事偷换概念,‘上’指的不是我们吧?”
“不是么?商人主掌世界已经两百多年了,你又何必客气呢。”
胡君胜抿了口茶,看着杨晓凡扔回来的支票道:“扯远了,这些钱你不想要?”
“这又不是我的,你还给你父亲才对。”
“我给了,被他骂了一句无聊。”
杨晓凡呵呵一笑:“确实无聊,你的钱还不就是他的钱,你还给他是够无聊的,你这人就是个无聊的人。”
“也许吧。”
“你现在的决定是什么?”
“我决定?我决定按照你的办法,反正我肯定能比他活得更长,到时候我就自在了。”
“现在则是忍辱负重?”
胡君胜耸了耸肩:“谈不上忍辱负重吧,其实你说得对,我就当作是给他打工好了,反正在别的地方工作也是要逆来顺受的,何况他给的工资还是很高的。”
“那是,你终于聪明了一回。”
胡君胜苦笑:“我的下一个任务是尽快的结婚生子。”
“呵呵……你父亲终于决定放弃你了,他将目标又盯在了你儿子身上。”
胡君胜点头:“是的,不过也好,至少我能稍微消停一点。”
“你不觉得失望么?”
胡君胜摇了摇头:“我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混吃等死逍遥度日才是我的理想。”
杨晓凡似笑非笑的看着胡君胜,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
胡君胜先走了,杨晓凡没急着走,因为刚才助手给他送来了一个提示,他正好想要安静的看看这个任务奖励。
“抽奖卡?”
这是杨晓凡得到的第二个抽奖卡,上次的那一个记得是抽到了一个情景模式吧,这个能抽到什么呢?
“宿主确定使用抽奖卡?”
“确定……吧。”
杨晓凡有些期待的看着手里的这张小小的卡片,卡片化作了一团蓝色的云雾,然后翻滚涌动着,看起来很是怪异,终于,蓝色的雾气慢慢的变淡了,一张黑色的卡片在云雾中旋转着,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停了下来。
“这个是……技能卡吧?怎么是黑色的。”
看着卡片上那一只眼睛,在黑色的背景之下显得有些诡异。
“恭喜宿主,获得全局技能视力强化,是否现在吸收。”
“吸收,什么是视力强化?”
“就是强化宿主的视力。”
“这不是废话么,强化到什么程度?能不能透视,嘿嘿……”
“请宿主自行摸索。”
杨晓凡鄙夷的撇了撇嘴,然后歪歪了一下透视技能的强悍,不过透视技能真的那么好么?
“助手,技能现在可以使用么?”
“可以。”
“那,激活视力强化。”
助手没有再出声了,杨晓凡只觉得眼前的光线忽然一亮,随即整个世界忽然变得缓慢了,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杨晓凡转动了一下脑袋,眼前的景象却非常缓慢,同时他的脑袋也是猛地一晕,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然后,好像有很多东西一下子涌进了大脑,让杨晓凡觉得脑袋猛地膨胀了起来,有种要撑破的恐惧感。
“取消视力强化。”
杨晓凡当机立断的终止了视力强化,刚才那种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那一瞬间,杨晓凡以为自己的大脑会爆炸一般。
用力的喘了几口气,压抑住心里的烦闷和呕吐感,闭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脑袋里的晕眩和胀痛才慢慢的消失。
杨晓凡这才稳定下情绪,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然后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脑海里竟然能精确的重现刚才自己视线范围内的一切,的的确确是一切。
刚才激活视力强化大概几秒钟,杨晓凡只不过是扭了一下脖子,视线范围大概旋转了五六十度,所见的范围也是这个小小的茶室包间,可是就在刚才那短暂的时间里,杨晓凡的视觉系统接收到了大量的信息,直到现在,这些视觉信息才能被大脑处理完,然后形成了一个奇妙的视觉记忆。
在这个视觉记忆中,不但有杨晓凡平时能看到的东西,还有很多平时根本就看不到的东西,比如桌面上的茶杯,看上去干净洁白,但是在这幅视觉记忆中,那上面有很多的杂物,包括指纹、灰尘、水汽、茶渍等等,绝对不是洁白的,而是斑驳肮脏的。
桌面上就更不用说了,那上面的东西绝对丰富,像一个小世界一样,还有墙壁、地面,你觉得想象不到,在我们平时看到的东西上面,还有着那么多我们视而不见的存在。
还有平时我们看不见的空气,在空中,无数的悬浮物就像是陨石带一样,在空中以各种诡异的路径运动着,仔细分辨,其中灰色、白色的好像是灰尘颗粒,那些黑色的也许是汽油燃烧的残渣,还有些红红绿绿的就不知道什么了,那些正在蠕动的,也许是来历不明的液体,也许是成团的细菌?
更让杨晓凡无语的是,在灯饰和墙壁上,那些不断扩散出来的光晕难道是电磁辐射?这些光晕五颜六色,充斥着整个空间。
杨晓凡紧闭着眼睛,在脑海中看着自己刚才所见的真实世界,不由得彻底无语了,原来,世界竟然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