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浪子回頭大冒險
第兩百五十六章 看得見的幻象
楊曉凡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他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開動有些昏沉的腦袋想了好一會纔想起來,昨晚喝酒喝得太晚了,自己有喝得有些頭暈,殷秀玉乾脆就在這裏住下了,結果楊曉凡被趕出來跟石文鑫一起睡沙發了。
“嘀嗒,宿主請注意,現在運行的情景模式爲文藝之幻象。”
楊曉凡伸手揉了揉有些乾燥的鼻子,心道怪不得眼前的景物色彩顯得很怪異呢,原來又回到了文藝模式,等等,那什麼幻象?這個模式有出現過麼?自己怎麼不知道!
楊曉凡的眼睛刷地瞪得溜圓,尼瑪,這個是怎麼回事,天上掉下來的麼?他十分的肯定以及確定,自己絕對沒有得到過這個幻象模式,但是這傢伙怎麼自己就出現了呢?
“助手,你確定現在運行的是幻象情景模式?”
“確定。”
“那你能解釋一下,這幻象模式是從何而來的?”
“宿主積分達到一定程度自動開啓的模式。”
“呃……我怎麼不知道。”
“已經通知過宿主,但是宿主當時處於輕度醉酒狀態。”
“呃……那我的積分多少分了?”
“二十萬零六千一百九十一分。”
“也就是說,當我的積分達到二十萬……不對啊,一晚上有六千多分出來麼?”
“是任務獎勵,完成任務‘保衛愛情’獎勵的積分令宿主的積分超過了二十萬分,自動獲得了情景模式文藝之幻象,這個情景模式屬於獎勵模式。”
“獎勵模式?有什麼特別的?”
“請宿主自行摸索。”
“靠,就知道你會是這句。”
楊曉凡無奈的嘟囔了幾句,腦袋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他聽到從廚房裏傳來的一些響動,想必是殷秀玉正在煮早餐,楊曉凡心裏一暖,暫時放下心裏的好奇,輕手輕腳的從被子裏爬起來,悄悄的來到廚房門口,想要給殷秀玉一個驚喜,不過他自己先給眼前的情景驚喜了。
楊曉凡驚呆了,殷秀玉爲啥會穿着一身婚紗站在廚房裏幹活啊,這沒道理啊,再說了,殷秀玉怎麼會有一身婚紗在這裏呢?這不對,絕對不對!不過話說回來了,殷秀玉這個樣子真的是美得讓人窒息啊!
殷秀玉若有所覺的回過頭來,看到楊曉凡一副失神的樣子看着自己,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楊曉凡眼神裏那愛極了的情感她卻清楚的感覺到了,不由的心裏甜甜的,臉頰也飛快的爬上了一抹紅霞,嘴角忍不住微微的勾起一抹笑容,這一下,更是驚豔的不行了,楊曉凡都沒法用形容詞去形容了。
“看什麼呢?”
“嘿嘿,看美女。”
楊曉凡迅速的扭頭看了一眼客廳方向,然後快步上前用力的從後面將殷秀玉一把摟進懷裏,用力的在她側仰的臉頰上吻了一下。
“別鬧,煮飯呢。”
殷秀玉笑眯眯的任由楊曉凡親了一下,才輕輕的將他推開,楊曉凡不捨的鬆開眼前的美女,婚紗啊,不過抱着的時候卻感覺不到,殷秀玉應該是穿着那套新買的棉布睡衣。
楊曉凡覺得很奇妙,這就是幻象?獎勵模式?看來還真是福利呢!眼福!
楊曉凡就這麼傻笑着站在一邊看着殷秀玉做飯,殷秀玉雖然心裏很喜歡,但是又怕給石文鑫看到,於是嬌嗔的回頭說道:“去洗漱啊,叫石頭起來,都什麼時候了,不用上班了。”
“呵呵,好。”
“去啊,還傻笑什麼啊!”
“呵呵,好。”
等到楊曉凡去換了衣服洗了臉回來,卻發現殷秀玉已經恢復到了平時的樣子,楊曉凡大爲可惜,也有些好奇,剛纔那個幻象是怎麼回事呢?是自己在幻想還是殷秀玉在幻想呢?如果是殷秀玉的幻想,那可就有趣了。
楊曉凡笑眯眯的想着,然後看到了一臉嚴肅的石文鑫。
“石頭,幹嗎呢?”
“哈?啥幹啥?”
“我說你一臉嚴肅的幹什麼?”
“嚴肅?”石文鑫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自己的臉:“你確定我是一臉嚴肅而不是一臉迷糊?”
“嗯?算了,趕緊洗漱去,準備喫飯了,今天該上班了吧!”
“你資本家啊!我現在可是傷員,是工傷!”
“工個屁啊,趕緊給我上班去,不然扣獎金了!”
“該死的資本家,我恨資本家!”
“這麼說,你的分紅不打算要了!”
石文鑫立馬閉上嘴巴幽怨的看了楊曉凡一眼,轉身走了,楊曉凡捏着下巴琢磨着,這貨什麼時候弄了一身西裝穿上了,難道想要裝逼?不過,他就算是穿上一身西裝,這逼格也不怎麼樣,底層就是底層啊!
“小凡,發什麼呆呢,幫我將粥端出去。”
“哦!”
……
楊曉凡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自己眼前的幻象雖然很有意思,但是他現在沒法分辨眼前看到的一切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了,如果比較明顯的還好說,如果不明顯的,楊曉凡可分辨不出來。
比如丫丫穿了一身誇張的公主裙,打扮得像個小公主一樣楊曉凡知道這肯定是幻象,還有樓下的模範保安小李穿了一身貨真價實的警服,楊曉凡知道那是幻象。
很顯然,這些幻象其實就是他們自己的強烈的主觀願望的體現,這算是一種直接的讀心術了,可惜的是,如果是陌生人的話,楊曉凡根本就分辨不出是幻象還是真實的了。
最可恨的是,好不容易又在電梯裏碰到了樓下那個像是精靈一樣的女孩,結果她看到自己的時候身上的衣服立馬變成了一套精鋼鎧甲,這是神馬意思?自己極度危險麼?
楊曉凡氣得連笑都懶得笑了,在電梯裏緊緊的拉着殷秀玉的手,出了電梯都不肯放,石文鑫看得瞠目結舌,殷秀玉臉頰通紅,不知道楊曉凡今天搞什麼鬼,大庭廣衆之下就這麼親密,但是她卻又不忍放開握着自己的那隻溫暖的手。
然後,楊曉凡注意到那個女孩笑了,然後,她看到楊曉凡和殷秀玉緊緊牽着的手之後,身上的鎧甲忽然就消失不見,顯現出一身紫色的羽絨服來,楊曉凡呼了口氣,心裏的感覺怪怪的。
丫丫很高興的跑過來,她跟殷秀玉見過兩次,特別喜歡在這個漂亮的阿姨面前顯擺。
“阿姨,你這麼早就來看神經病叔叔了?”
“丫丫,怎麼說話呢,沒禮貌。”丫丫的媽媽不好意思的呵斥着。
殷秀玉根本就不在意:“是啊,丫丫今天可真漂亮!”
“嗯,丫丫今天要表演,所以化妝了,好看吧?”
“好看極了,像個小公主。”楊曉凡接口說道,丫丫的眼睛立刻就笑眯了。
“真的麼?丫丫今天要演公主呢,嘻嘻。”
“丫丫就是公主啊,還用得着演?”
楊曉凡的一句話就將丫丫的嘴給咧開了,看着丫丫高興的樣子,來往的鄰居也都會心的笑了起來,一大早,大家都有了一個好心情啊。
目送丫丫一邊走還一邊回頭揮着小手,殷秀玉笑眯眯的靠在楊小芳那耳邊道:“你還真是會哄女孩子。”
“女孩子?呃……呵呵呵……喫醋了?”
“去你的,快走吧,我要遲了。”
楊曉凡和石文鑫到了辦公室,林慧心鬼頭鬼腦的看了石文鑫半天,一看這丫頭就是憋着壞呢,果然趁石文鑫不備,這丫頭就給偷拍了,然後將石文鑫頭上長角的樣子直接就給發朋友圈裏了。
林慧心忘了,石文鑫和楊曉凡也在她的朋友圈裏,於是乎,這個腦袋裏只長了兩條蟲的傢伙悲劇了,嚇得直接跑了,半天才抱着幾杯咖啡回來,算是賠罪認錯,石文鑫不依不饒的在丫頭的腦門上彈了幾個腦嘣纔算了事。
“我說心心,你能不能長點心眼,就算要幹壞事,也別讓人給抓個現行啊。”
“凡人,有你這麼教小孩的麼,這不是教壞人麼!”
“誰是小孩了!”
“難道你不是小孩麼?什麼事都不懂!”
“哪有,我什麼都懂!”
楊曉凡苦惱的嘆了口氣,這兩傢伙又來了。
楊曉凡揮了揮手,正想開口將兩人打發出去,忽然眼睛就直了,他的眼神死死地看着兩人腹部的位置,在那裏,有兩隻的手正牽在一起,楊曉凡使勁揉了揉眼睛,確實是牽在一起而不是在握手,這兩人……?
楊曉凡要暈了,莫非,莫非心心這個丫頭是喜歡石文鑫的?!
這不可能吧!!
楊曉凡之所以沒有懷疑是石文鑫引發的幻象,是因爲石文鑫剛剛經歷一場情變,應該不會那麼快就對林慧心起心,至於林慧心,楊曉凡忽然發現其實自己一點都不瞭解林慧心,林慧心真的沒心沒肺麼?如果是那樣的話,她怎麼會辭了職跟着自己一起來創業?
楊曉凡覺得這事越想越有意思,其實認真說起來,林慧心無疑是一個好姑娘,就是有些過於單純了一些,但人真的很好,要是石文鑫真得能跟林慧心成一對,那也是一件美事,只是,不知道石文鑫是怎麼想的?更糟糕的是,林慧心這個笨丫頭根本就不會主動爭取,只會將自己的心思死死的藏在心裏,默默的等待奇蹟的降臨,這丫頭實在是太傻了。
楊曉凡嘆了口氣,琢磨着要不要想辦法給兩人拉拉紅線,忽然發覺辦公室安靜了先來,楊曉凡回過神來,抬頭向兩人看去。
“凡人,你看什麼呢?你不會是有那種愛好吧?”
“石頭,我覺得你還是要去醫院檢查一下才行,你腦袋被打壞了吧!滾!還有,心心你陪石頭去醫院一趟。”
“別,我沒毛病!”
“去換藥,快滾!”
第兩百五十七章 大生意上門
楊曉凡發現一個事實,人的想法真的很多,而且變化很快。
早上石文鑫還想要用裝酷的形式來彰顯自己的成熟和不在乎,但是從醫院換了藥回來之後,石文鑫的形象已經變了,這貨的幻象變成了一個豬哥,下樓喫飯的時候,這貨見到一個稍微周正一點的女人就流口水,楊曉凡嚴重鄙視之。
至於林慧心,在楊曉凡有心關注之下,終於發現這孩子真的對石文鑫很上心,事實上,這傢伙始終是一個很簡單的,以前是沒有往那個方面想,現在注意之下立刻就發現了她那點小心思。
但是就算如此,林慧心依然不改她的本色,在楊曉凡面前,一個早上就變換了好幾個幻象,不是穿着全身明白,打扮得像個妖精一樣的二貨,就是穿着睡衣滿嘴是油的喫貨形象,楊曉凡已經徹底沒指望了,他現在有些猶豫,這傢伙對石文鑫來說,到底是良伴還是禍害?
楊曉凡只上了半天班,接了一筆調查出軌的小案子,然後將任務扔給一臉委屈的石文鑫,楊曉凡就開着車跑了,今天父母要過來向親家正式的送交彩禮,然後定下婚禮的事情,楊曉凡自然是去接站去了。
其實兩家人都是屬於比較開明的,婚禮的形式大家也未必很在意,但是楊曉凡還是堅持要辦一個婚宴,只是兩家一個在鵬城,一個在羊城,只能分開兩次,一個迎親宴,一個娶親宴,對於雙方的老人來說,稍微有些折騰了。
可兩邊的老人卻不這麼認爲,既然孩子們願意辦,老人們肯定是很熱衷的,畢竟都是獨生子女,兩個年輕人又是很認真的人,這人生大事可能就這麼一次,他們可不會嫌麻煩,只不過,婚宴的細節雙方家長還要仔細的商量。
距離兩人正式結婚的日子只有一個月多一點了,其中還有個春節,所以事情要早早的商量好纔行,楊爸爸楊媽媽打算在這邊住上一個星期,將這邊的迎親宴都定下來,然後殷爸爸和殷媽媽上羊城住上幾天,將那邊的娶親宴也定下來。
老人們想要怎麼折騰楊曉凡和殷秀玉完全沒有意見,有人幫他們操辦這些事情,兩人也樂得清閒,相對於楊曉凡的大撒把,殷秀玉還是很積極的參與了婚禮的準備工作,至少服裝、請柬、禮儀公司什麼的都是殷秀玉一手搞定了,毫無疑問,娶一個能幹的妻子真的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這一個下午,楊曉凡就陪着兩位媽媽在酒樓、婚慶禮儀公司之間轉悠,陪着她們諮詢婚禮的事情,楊曉凡這才知道,一個婚禮酒席居然有這麼多的麻煩事,而且兩位媽媽心細如髮,即使小到每桌要放幾包紙巾幾顆糖這樣的事情都要問清楚,幸好人家服務態度好,如果患者是自己,楊曉凡絕對會將這兩位趕出去。
晚上兩家人合爲一家,歡歡喜喜的喫了一頓飯,獨生子女的婚姻雖然存在贍養老人的負擔,但是同時也會促使原本兩個陌生的家庭更加緊密的結合在一起,唯一的子女以及未來的下一代,將會成爲強力的紐帶。
喫完飯,四位老人又開始探討婚禮的事情,楊曉凡鬱悶的看着四位老人縱情發揮着自己的想像,殷秀玉聽到的是他們的設想,楊曉凡卻看到了他們的幻象,看着老人們穿的十分喜慶的幻象和滿臉的笑容,楊曉凡是又開心又慚愧。
等到楊曉凡帶着父母回道住處,安頓好鐵爪一家,時間已經快要一點了,這可真夠折騰的,而且,現在僅僅是開始而已,楊曉凡忽然有些擔心了,真要到了婚禮的時候自己會不會被折騰死啊!
幸好,第二天楊爸爸楊媽媽就很體貼的將楊曉凡給解脫了,他們已經約好了殷媽媽,不需要楊曉凡來當司機了,楊曉凡高興得將車子鑰匙交給楊爸爸,自己一身輕鬆的去上班了。
元旦剛過,距離春節還有十幾天,其實公司也沒啥事情,到了這個時候,周圍的公司已經開始放年假了,整個辦公樓冷清了不少,石文鑫一早打了個電話來,說是昨晚工作得太晚,今天下午再過來。
林慧心正趴在桌子上寫着什麼,見楊曉凡進來,趕緊的將紙頭蓋了起來,楊曉凡撇了撇嘴,他眼神好着呢,這傢伙在做過年的預算,隨便一眼看去,楊曉凡就知道她的預算大大的超支了,可憐的傢伙,難道還指望收壓歲錢來彌補財政赤字麼。
“老闆。”
林慧心眼巴巴的看着楊曉凡。
“幹什麼?”
“呢個我聽人說,超市今年的年終獎比去年多了三成呢,難道今年超市的效益特別好?”
“那是,有秀玉做總經理,效益肯定好。”
“那個……那個……咱們公司的效益不是也不錯麼?”
“你想說什麼?”
“那個……咱們公司就沒有年終獎麼?”
“嗯……這個問題不是你應該考慮的。”
“那你考慮一下啊!”
“也是,我考慮一下啊,口渴了。”
“我這就給你泡茶,冬天喝普洱吧。”
看着林慧心屁股後面忽然冒出來的尾巴,楊曉凡嘿嘿的笑着進了辦公室,正想着今天怎麼打發時間,辦公室的大門忽然被敲響了。
外面傳來林慧心的詢問聲,不一會,林慧心領着一個五六十歲的男子走了進來,這個男人穿着很講究,其實楊曉凡不大清楚衣服的好壞,但是殷秀玉和許慧欣都是這方面的行家,所以楊曉凡多少也懂得一些。
所謂好的衣服,就是非常的合身,布料要順、滑、墜,光鮮而又不能太反光,做工要細,設計要人性化,穿着要舒適,最重要的是能體現人的氣質,事實上,這種要求的服裝在商店裏一般是買不到的,能買到複合其中幾項的就算好衣服了,真正的好衣服都是訂做的。
很明顯,眼前這個顯得很乾淨整潔的中年男子,就穿着一身訂做的衣服,進了辦公室,他不緊不慢的先將圍巾解了下來,又將黑色的長外套脫了下來,林慧心很懂事的接了過去,然後將衣服掛在外面的衣帽架上。
這時,這中年男子才伸出手來:“你好,我叫胡惠堂,你就是楊老闆吧。”
“您好,楊曉凡,我這小地方就三個人,叫老闆有些不好意思啊。請坐。”
胡惠堂微微一笑,順着楊曉凡的手勢坐了下來,林慧心端着茶水進來,給胡惠堂遞上一個紙杯,裏面是普洱,楊曉凡的保溫杯也順手送了過來,楊曉凡懷疑,這個丫頭就是將自己茶杯裏的茶水給倒了點過去。
林慧心放下茶水趕緊的溜了,胡惠堂端起紙杯聞了聞,微微一笑說道:“普洱,冬天喝好。”
“呵呵,那是,胡先生,不知道我有什麼能幫到您什麼?”
胡惠堂將舉到嘴邊的杯子又放了下來,遲疑了一會說道:“我聽說楊先生是一個能力很強的人。”
“還好吧,呵呵。”
“有句俗話,叫做清官難斷家務事,不知道楊先生有沒有興趣幫我斷斷家務事呢?”
“家務事?胡先生能不能說得具體一點。”
胡惠堂端起杯子輕輕的喝了一口茶:“是這麼回事,我是個生意人。”
楊曉凡有些喫驚:“生意人?一點都不像,胡先生更像是一個世家子。”
胡惠堂眼睛一眯:“楊先生好眼光,我確實是世家子弟,不過世傢什麼的這個年頭已經沒落了,維繫世家的僅僅是金錢利益罷了,我算是比較另類的,沒有依靠家族的關係,獨自南下創業,在鵬城也算是小有資產。”
“嗯,胡先生能白手起家,篳路藍縷,想必有着比旁人更豐富的經歷,還有什麼事讓胡先生爲難呢?”
胡惠堂略顯喫驚的看向楊曉凡,他確實是經過吳博志介紹來的,吳博志對楊曉凡評價頗高,胡惠堂一來是好奇,而來也有些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想法纔會登門拜訪,想不到兩句話下來,楊曉凡的表現果然讓人眼前一亮。
楊曉凡沒提家世,也不說胡惠堂手裏的金錢,淡淡說胡惠堂豐富的人生閱歷,這絕不是一個楊曉凡這種年紀的人能看透的人生真諦,至少,胡惠堂不記得自己在楊曉凡這個年紀時,能如此通透的洞徹世情。
不錯,人最寶貴的東西不是家世、金錢,也不是聰明才智,而是在生活的風浪中搏擊過後積澱下來對生命的認識和感悟。
胡惠堂嘆了口氣,苦笑道:“還能有什麼,自然是爲了子女。”
“子女?莫非是跟子女鬧了矛盾?”
胡惠堂點了點頭:“楊先生一猜就中,沒錯,就是爲了我兒子。”
楊曉凡眨了眨眼睛,這富貴之家多敗兒,這種事情不難猜嘛,不過胡惠堂是世家子,應該有一套教育後代的辦法,莫非教育失敗了。
看着楊曉凡琢磨的樣子,胡惠堂有些好奇:“怎麼,楊先生似乎覺得很我的問題很奇怪?”
“呵呵,是這麼回事,我聽說世家都有一些教育後代的辦法,或者說,這種培養後代的辦法甚至是維繫世族的關鍵,胡先生在這裏出了問題,確實讓人有些遺憾。”
胡惠堂苦笑:“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而且我獨自在鵬城,也沒辦法得到家族的支撐,加上我夫人對子女的溺愛,當然,我的疏忽是主要責任。”
“這個……能不能具體點。”
第兩百五十八章 損友
楊曉凡的表現顯然贏得了胡惠堂的信任,又或許,胡惠堂早就想要找人傾吐一番,於是胡惠堂將自己的麻煩和鬱悶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胡惠堂有一子一女,女兒胡君瑜還好,雖然有些任性,但是並沒有什麼大毛病,但是已經二十四歲的兒子胡君勝問題就比較大了。
按照胡家的家規,孩子是要窮養的,但是在鵬城這個地方,笑貧不笑娼已經深入人心,何況一個孩子,這種大環境之下,讓一個孩子放着榮華富貴不能享用,只能過着清貧嚴謹的生活,玩什麼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這個實在是有些困難的,加上孩子還有個沒什麼原則的母親,那就更難了。
而在胡君勝性格形成的關鍵時期,正是胡惠堂事業的二次轉型爬坡期,他的精力完全都投入到了事業中,他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夫人竟然偷偷的挪用了自己的私己和家用,給兒子開了小竈,當他還以爲自己的兒子已經完全適應了清貧的生活時,他的兒子已經迅速的腐化了。
等到胡惠堂發現問題的時候,胡君勝已經到了高中,性格基本上也都定型了,胡惠堂想要再將兒子的性格給扭轉過來,難度比搬山也差不多了。
結果,兩父子之間發生了無數次激烈的衝突,兒子多次離家出走,最厲害的一次兒子跑到海城去輟學了大半年,胡惠堂雖然氣怒不已,但是他也知道不管怎麼樣,不能讓兒子失去了學習的機會,或許他的讓步會毀了兒子,但是他不讓步,兒子只會毀得更快,所以,明知道可能是飲鳩止渴,胡惠堂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在兒子大學畢業之後,胡惠堂卻立刻就將對兒子的經濟資助給斷了,大有讓其自生自滅的意思,胡君勝回家與父親大吵了一架,並聲言要斷絕父子關係,也沒能讓胡惠堂讓步,胡惠堂這次是鐵了心,如果自己再讓步,就真的毀了自己的兒子了,因此哪怕斷絕父子關係,他也不能退讓。
胡惠堂強硬態度造成的結果不但是兒子再次離家,連夫人也因爲傷心而病倒,女兒更是因爲家裏不安寧,嚇得乾脆躲在學校不回家了,一個好好的家庭,終於到了分崩離析的邊緣,走投無路的胡惠堂沒有臉去求家裏的長輩,這時吳博志給他出了個主意,胡惠堂也是抱着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態找到了楊曉凡。
楊曉凡聽完了胡惠堂的故事,也不由得的有些唏噓,教育真的是太重要了,只是當初的一點疏忽,結果今天的家庭乃至胡惠堂辛苦創下的家業,也都到了崩塌的邊緣,這個故事,足以爲世人警醒。
“胡先生,我大概明白了,那麼您想讓我幫您做些什麼?”
胡惠堂重重的吐了口氣,剛纔一番牢騷說出來,心裏倒是覺得輕鬆了不少。
“楊先生,如果可能的話,我當然是希望你能幫我解決所有問題了,不過這顯然是不切實際的,我也知道,搬山容易,改變一個人的性格太難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幫助我來改善如今這個僵局,至少讓我和我兒子能恢復溝通。原本,這個任務應該是我夫人或者女兒去完成的,可惜,我夫人持家還行,做這些,實在是難爲她了,她在兒子面前根本就無原則。至於女兒,她還太小了,什麼都不懂。”
楊曉凡想了想,這個任務對胡惠堂和胡家的其他人來說確實有些不容易,但是對於一個外人,似乎也不是太難,而且,這事不成,也不會對現在的局面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行,這沒有問題,不過胡先生,我有些話要先說在前面。”
“你請說。”
“胡先生,您這個委託會讓我介入您的家事,裏面可能會涉及您的一些隱私,所以,您要有思想準備,當然,如果我發現我涉及的事情可能會牽扯到您的一些核心祕密,我會主動結束這個委託的。”
胡惠堂深深的看了楊曉凡一眼,這個年輕人果然有着完全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成熟和穩重,他明白楊曉凡的意思,每一個豪門都有些見不得人的東西,楊曉凡這是在向他聲明,一旦碰到危及到楊曉凡利益的事情,他就會退出。
“楊先生多慮了,不過這點我們可以體現在書面上,我胡惠堂雖然不敢說事無不可對人言,但是至少也能拍着胸脯說自己沒有虧欠良心,楊先生大可不必擔心這些事情,而且,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根本就不會涉及到公司機密。”
“那就好,醜話說在前頭比較好,還有就是這事在時間上恐怕沒法保證,所以,我只能給你報一個總價。”
“沒問題,雖然我希望儘快解決,不過這事也急不來,至於酬勞不如由我來說可好。”
楊曉凡眼睛一眯:“當然,您請說。”
“如果楊先生能順利的讓我跟兒子恢復正常溝通,那麼我願意酬謝一百萬,如果能讓我兒子幡然悔悟,讓他能自食其力,我願意出五百萬。就算不行,我也給楊先生準備二十萬辛苦費,你看如何?”
“砰!”
外間辦公室傳來一聲悶響,楊曉凡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這個心心,偷聽就偷聽吧,竟然會爲了幾百萬就這麼失態,真的是太丟人了,雖然楊曉凡的心跳速度也翻了一番,可畢竟沒像心心那麼失態吧。
“心心,茶涼了,弄點好茶來!”
胡惠堂隨即明白了什麼,不由得輕輕笑了起來。
……
根據胡惠堂提供的情報,楊曉凡很順利的找到了一家酒吧,這是一家清吧,時間有些早,酒吧還沒有什麼人,冷清的店面裏一個服務員慵懶的靠在櫃檯邊上仰頭看着電視,櫃檯裏的調酒師用一塊白布擦拭着酒杯。
楊曉凡推門而入,一股暖氣撲面而來,脫下自己的羽絨服搭在手臂上,楊曉凡打量了一下這個不大的酒吧,這營業面積應該不到一百平米,有十來張桌子,還有就是櫃檯前面的一排高腳凳,牆上掛着一個一百寸的電視,其他地方貼滿了相片,牆上還掛着不少汽車的零件做裝飾,仔細看牆上的相片,也都是跟賽車有關的照片,看來,這裏是賽車爲主題的酒吧。
“先生您好,來點什麼?”
楊曉凡直接走到櫃檯前面,坐在高腳凳上:“來杯……你們這都有啥?”
“洋酒、雞尾酒、啤酒、白酒、果汁。”
“那就……果汁好了,給我弄杯熱西柚汁。”
“好的,您請稍等。”
服務員換了個位置繼續看電視,招呼楊曉凡的是櫃檯內的調酒師。
不一會,手腳麻利的調酒師在楊曉凡面前放上一個墊子,然後將一個大個的玻璃杯放在了他面前,杯子裏冒出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調酒師又送上一個小盤子,裏面是鹽。
楊曉凡用小勺子舀起一點鹽灑進西柚汁裏,這樣喝起來沒那麼酸。
“請問,胡君勝是不是在這裏?”
“你找阿勝?有事?”
“有點小事,放心,不是追債的。”
那調酒師微微一笑,另一個服務員也看了過來。
“看來你跟阿勝很熟啊,還知道他欠了一屁股債。”
“不熟,沒見過,我也是受人所託。”
“受人所託?”
“嗯,他不在麼?”
“他出去了,你怎麼不先跟他約好?”
“他又不認識我,我貿然打電話給他,他肯定會以爲我是來找他追債的,呵呵……”
調酒師擦着手裏的杯子,再次笑了笑道:“那就有點麻煩了。”
楊曉凡笑了笑:“不麻煩,你給他打個電話不久行了,要不我在這裏等着他也行。”
“我也不知道他的電話,要不你就在這裏等吧,到底是誰託您找阿勝啊?”
“他父親。”
“他父親?他們不是斷絕父子關係了麼?他父親也真夠狠的,明知道自己的兒子欠債被人追,竟然這樣都不肯掏錢,真是個死要錢的。”
“呵呵……阿勝欠了一屁股債,如今怎麼過活啊?”
“還能怎麼過,諾!”
調酒師揚了揚下巴,楊曉凡扭頭看去,電視屏幕上正在播出的是激烈的摩托車賽事。
“賽車啊?他行麼?”
“地下賽車,不行也得行,要不然去搶啊?讓他在這裏做服務員他都做不來。”
楊曉凡眯了眯眼睛:“你是他朋友麼?挺了解他的。”
“我哪有資格做他朋友,我就是個打工的,我們老闆跟阿勝是朋友,聽說還是同學。”
“哦,原來這麼回事啊,說起來,這賽車能賺錢麼?”
“玩命的錢,輸贏都有出場費的,贏了有獎金,不過養車子太花錢了。”
“他還有車子?”
“我們老闆借給他的。”
楊曉凡眨了眨眼睛:“他不會是欠了你們老闆的錢吧?”
調酒師奇怪的看了楊曉凡一眼:“爲什麼這麼說?”
“這種賺錢的方法你覺得靠譜麼?我怎麼總覺着這事有些怪怪的。”
“呵呵……您少待,我去去更衣室。”
調酒師說着放下手裏的東西,轉身進了後面的門,楊曉凡抬起頭,下巴一擺,塗靈嗖地跟了進去。
第兩百五十九章 不愉快的會面
大概十分鐘,調酒師回來了,塗靈咧着嘴快速的擺着造型,楊曉凡抿着西柚汁偷笑着,這傢伙果然是去打電話了,而且他是給老闆打電話,不是給胡君勝,看來這個老闆真的將胡君勝當作一個賺錢工具了。
調酒師回來之後,悶着頭繼續東摸一下西摸一下的沒活找活,楊曉凡喝了一口西柚汁,笑眯眯的問道:“阿勝什麼時候來啊?”
“一會兒……呃……一會吧,平時他到晚飯點就來了,沒事就在酒吧呆到夜裏。”
“喝酒啊?”
“喝酒?呵呵……幫忙吧,他可不敢喝酒,否則小命可就危險了。”
楊曉凡恍然點了點頭,繼續喝着手邊的西柚汁,有一句沒一句的跟調酒師瞎聊着,大概十五六分鐘的樣,酒吧的門叮噹一聲,一個高個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位年輕男子大概快一米八的個頭,剪了一個火山頭,顯得個頭更高了,臉頰有些瘦,下巴上一片青色的胡茬,大眼睛高鼻子大嘴,臉上有幾粒青春痘,大冷的天他只穿了一件比較薄的短皮夾克,皮夾克很短,露出牛仔褲上的釘頭皮帶和下面打底的黑色內衣,下身一條有洞洞的牛仔褲,腳上一雙高幫大皮鞋。
整體形象還是很酷的,尤其是他那張有些頹廢和玩世不恭的臉,對無知少女還是很有殺傷力的,可惜這裏暫時沒有這種貨色。
“剛子,阿威說有人找我?”
“諾,就是這位先生找你。”
楊曉凡笑眯眯的站了起來,胡君勝大踏步走到楊曉凡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楊曉凡,頗有些威勢,可惜,他面對的是楊曉凡,對於這種故作姿態的小孩玩意歷經生死的楊曉凡根本就沒有放在眼裏。
他退後了一步坐在高腳凳上,連看都不看胡君勝:“坐吧,我請你喝果汁。”
“你誰啊?”
胡君勝對於楊曉凡的無視感覺很不舒服,語氣不免有些衝,但是他卻依言坐在了楊曉凡邊上的凳子上,楊曉凡心裏一樂,這傢伙果然還是對胡惠堂有所期待的,可惜,胡惠堂可沒想過再給他錢。
楊曉凡笑了笑:“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楊曉凡,一個諮詢公司的老闆,專門幫人家解決一些麻煩的。”
“麻煩?誰的麻煩?”
“不是你的,因爲你沒錢僱傭我,基本上,我不會免費工作的。”
胡君勝的嘴角抽了抽,眼神裏閃過一絲寒光,如果楊曉凡不是代表這胡惠堂的話,估計胡君勝的拳頭就要揮過來了,不過那樣的話,楊曉凡肯定會讓他後悔的,不是個頭大就能打的。
“我爸……胡惠堂請你來的?”
“聰明,那誰,給他來杯檸檬紅蘿蔔汁。”
“對不起,我們沒這種東西。”
“是嘛,那就西柚汁吧。”
“我不喝西柚汁。”
“不要緊,你可以不喝的,雖然浪費有些可惜。”
楊曉凡氣死人不償命的說道,胡君勝的拳頭已經捏得緊緊的,牙齒咬的吱吱作響,那調酒師轉身去弄西柚汁,不過他肩膀一抖一抖的是啥意思呢?
楊曉凡並不是故意耍胡君勝,而是要看看他的性格如何,另外,這種強烈的掌控性,會讓胡君勝無意識中成爲心裏弱勢的一方。
胡君勝最後還是忍住了,畢竟這人代表着胡惠堂,雖然他嘴裏含着斷絕父子關係,但是他現在的窘境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沒錢是萬萬不行的,而他父親恰好是個有錢人。
顯然,這貨是個色厲內荏的主。
“你到底什麼事?我時間寶貴。”
“你時間寶貴?難道你還要上班麼?”
“你……”
“好吧,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找你聊聊,瞭解一下你現在的狀況,俗話說,虎毒不食子,雖然你急着跟你父親斷絕父子關係,但是你父親可沒有這個想法。”
“哼!不管他有沒有,我都不會認這個父親。”
“爲什麼呢?”
“什麼爲什麼?”
“人家都希望有一個有錢的爹,你倒好了,反而要跟這個有錢的爹斷絕父子關係,你是怎麼想的?”
“這……你怎麼不去問問他!有他這麼做父親的麼?眼看着自己兒子要被追債的人砍死了,都不肯掏錢,他是掉到錢眼裏去了,眼裏只有錢,何曾有過我這個兒子,他留着那麼多錢幹什麼?讓他留着錢去死好了!”
楊曉凡笑眯眯的聽着,心裏更是冷笑不已。
“你的意思是,你父親的錢天經地義就應該給你用是吧?”
“錢賺來不是花的麼?”
“可那錢不是你賺的,你父親按照法律義務供養你成年,供你讀了大學,已經完成了所有的義務,所以他沒有繼續供養你的義務了,相反,如果你父親年紀大了,你還有贍養他的義務,我說,你也是大學生吧,連這個基礎的法律都不懂麼?”
“呃……你就是來說這個的,說完了麼?你可以滾蛋了,帶着你見鬼的西柚汁!”
楊曉凡看着暴怒的胡君勝,輕輕的笑着,幸好現在沒有客人,否則可就打擾人家做生意了。
“其實我不是來跟你說這個的,只是驚訝於你那荒謬的想法發泄一下感慨罷了,好了,我是很敬業的,我需要跟你談談。”
胡君勝喘着粗氣,紅着眼睛瞪着楊曉凡,像是一頭髮怒的公牛,半晌,他終於還是壓制住了自己的怒氣,說穿了,他心裏也心虛着呢,就算他再混蛋,畢竟也是個讀過大學的非文盲人羣,基本的法律和道德他還是知道的。他只是沒有具備約束自己行爲的自制能力,總是被自己的慾望和衝動牽着走的未成年笨蛋而已,同時,他心裏還抱着不勞而獲的期待。
“談什麼?用這些無聊的大道理來教育我?”
“呵呵,我說了,我沒有資格教育你,只是發發感慨讓自己產生一些優越感罷了。至於談什麼,自然是談談你了。”
“談我?”
“對,談談你的現狀,你可以充分的介紹一下你的困境和無奈,我建議你儘量的說得悽慘一些,這些內容我會轉述給你父親的。還有就是談談你對未來的打算,當然,我僅僅是聽聽,然後轉述給你父親,嗯,大概就是這些吧。”
“你,打聽這些就是爲了轉述給他?”
“沒錯,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麼想聽你那並不精彩的故事?”
胡君勝翻了個白眼:“他要你來打聽的?”
“沒錯,他希望能保持跟你的溝通渠道,說實話,斷絕父子關係是你的決定,我個人認爲這是個很……很傻的決定。”
胡君勝眼神閃了閃,猶豫了一會道:“那他是什麼意思?打聽這些幹什麼?看我笑話麼?”
“我不覺得一個父親會這麼無聊,何況他現在還要忙着照顧自己生病的老妻,還要盯着女兒,防止這傢伙也犯二,當然不能放手的還有自己辛苦打拼得來的事業,他犯得着花錢兼且浪費時間看你笑話麼?”
“我怎麼知道他想要幹什麼!”
“他是你父親,你不知道難道我應該知道?”
胡君勝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沒法反駁,楊曉凡笑得很開心。
胡君勝咂了咂嘴,覺得有些口乾,順手拿起手邊的西柚汁喝了一口,酸得他臉都皺成一團。
“怕酸你可以放點鹽,大多數的小朋友都覺得應該放糖,可惜,小朋友就是小朋友,總是自以爲聰明。”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怎麼樣,願意談談你自己麼?”
“呢個……他爲什麼要了解這些,我現在生活得很好,不希望他再來攪和我的生活,哪怕我去偷去搶,跟他也沒什麼關係。”
“嗯,你當然可以這麼想,但是事實不會因爲你的想像而改變,你跟他的關係是切不斷的,只是這份關係的親疏遠近還是會有所不同。當然了,我也不知道你父親想要知道的你的情況是爲什麼,或許他只是想要知道而已,又或者徒勞的期待着你的改變之類的。”
胡君勝稍微猶豫了一下,一咬牙道:“我覺得沒什麼好談的。”
“你確定?”
胡君勝的眼睛朝着調酒師的方向瞄了一眼,又向着眼睛盯着電視、耳朵卻朝着這邊伸長的服務員看了看,用力的點頭道:“我確定,我過得很好,不想要別人來打擾我現在的生活。”
楊曉凡笑了笑:“很好,我知道了,那麼今天打擾了,或許我還會找你的,當然,在你認爲不算打擾的情況下,我也不想招人討厭的,下次請你喫飯。”
“再說吧。”
楊曉凡心裏暗笑,再說?再說的意思就是不拒絕了,這個傢伙真是死鴨子嘴硬啊,還死要面子,他今天之所以表現的這麼強勢,完全是擔心被酒吧裏的朋友們輕視,所以他必須在這些人面前做出一個寧死不喫回頭草的光棍樣子,但是他心裏卻又不是這麼想的,真是難爲他了。
事實上,在剛纔交談這段不長的時間裏,胡君勝的幻象已經變化了幾次,從一開始渾身重甲的戰士形象,變成一個患得患失的小孩子的形象,最後又變化成一個拉風的街頭英雄的形象,這些幼稚的形象讓楊曉凡相當的無語,這個孩子暫時還沒上岸呢,路漫漫其修遠兮啊!
“那好,這是我的卡片,我再撥一次電話到你的手機上,請你記下,我會再跟你聯繫的。”
“沒這個必要。”
“呵呵,隨你,不用送了。對了,悄悄告訴你一句,”楊曉凡湊到胡君勝的身邊,低聲道:“你這位朋友估計是將你當作掙錢的工具了,車子是他的,賽事是他聯繫的,他在背後怎麼下注你也不知道,自己小心點吧,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說罷,楊曉凡不理會有些惱羞成怒的胡君勝,拿起放在椅背上的羽絨衫,一邊穿着羽絨衫,一邊朝外走去。
第兩百六十章 登門拜訪
第二天是週末,楊曉凡還是很稱職的約了胡惠堂,不過約定的時間是下午。上午,楊曉凡要跟殷秀玉去確定一下婚紗照的事情,順便,陪四位老人喝個早茶。
殷秀玉的心情出奇的好,整個早上笑容就沒有消失過,今天她打扮得簡單而又嫵媚,看上去就像是個小丫頭似的,滿臉笑容的掛在楊曉凡手臂上,楊曉凡也倍覺有面子,當然,裏子更是有的,不過這些就不可爲外人道了。
去影樓定下了婚紗套餐,約好了拍攝的時間,說實話,這麼大冷的天到海邊去拍外景還是很有挑戰性的,不過殷秀玉堅持,楊曉凡也不會反對,事實上,比較冷的肯定是殷秀玉。
跟殷秀玉喫過中午飯,殷秀玉約了馬芸香、宋清惠和許慧欣,自己結婚,這些閨蜜自然是要來幫忙的,不但要商量些細節,服裝也要去定製。而楊曉凡則自己坐車去胡惠堂的家,這是胡惠堂要求的,估計是想要讓楊曉凡將事情說給自己的妻子和女兒聽聽。
殷秀玉匯合自己的好友們,先去服裝店量尺寸,雖然不是訂做,但是卻要根據身材修改纔行,那些都是很要身材的服裝,總不能穿的鬆鬆垮垮的,到時候可是衆目睽睽,還不夠丟人的,再說了,女人誰不想漂亮點,雖然只是陪襯。
其實殷秀玉也能看得出來,馬芸香和許慧欣的心情都有些複雜,她們心裏對楊曉凡的好感殷秀玉自然是知道的,不過殷秀玉也知道她們不會作出什麼出格的事情,許慧欣對楊曉凡還只是朦朧的好感陷得不深,而且許慧欣心高氣傲,這個傢伙好對付。
比較麻煩的是馬芸香,這傢伙就是一根筋,她喜歡的人她就死心塌地的對他好,不過馬芸香對於殷秀玉來說,既是一個威脅,也是一個警醒,讓她時時刻刻都記着要珍惜與方石的感情,否則可是有人等着接手的,不過以殷秀玉的自信,還有對馬芸香和楊曉凡的瞭解,她一點也不怕這個將長期存在的潛在情敵。
至於宋清惠則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不時還陰聲怪氣的刺激兩個傢伙幾句,偏偏馬芸香和許慧欣都發作不得,只能喫了這個悶虧,然後想法設法的扒宋清惠的傷口開報復,說得宋清惠臉色發黑,這下輪到殷秀玉看笑話了。
不提這幾個美女之間的小小勾心鬥角,且說前往胡家的楊曉凡。
胡家住的地方不算特別突出,只是別墅羣中一棟不大起眼的一座,事實上,這個東部海岸別墅區楊曉凡來過好多次,不久之前李麟治和吳玉華就住在這裏。
出租車七拐八拐的找到了吳家,在門口的石柱子上,有一個有些生鏽的銅質門牌,上面寫着806以及胡宅的字樣,下面有個門鈴按鈕,石柱左側是一個電動的鐵柵門,這個是進車的,右側有個木門,則是進人的。
別墅的院子不大,大概五六百平方,左側是車庫,車庫前面是一片草坪,上面放着一張圓桌,右側是一個小花圃,裏面種的是一些普通的時令花卉,花圃後面有兩顆樹,一棵是鳳凰樹,一棵可能是樟樹。
進了木門,一條略微彎曲的石子路通向正門,胡惠堂親自在前面帶路,見到楊曉凡好奇的看向那兩棵樹,有些黯然的說道:“我家有個習慣,孩子出生的時候會種下一棵樹紀念,樟樹是君勝出生時種的,鳳凰樹是君瑜出生時種的,現在都長大了。”
“呵呵,世家就是世家,我家連種樹的地方都沒有。”
胡惠堂被楊曉凡的自嘲引得一笑,倒也沖淡了心裏的感慨:“楊先生肯定能爲自己孩子種下紀念樹的。”
“呵呵,希望吧。”
一進門,一股傳統的華夏氣息撲面而來,廳裏的傢俱都是紅木的,簡潔大氣,正面正堂上掛着條幅字畫,特別是那副字,在許崇德和許慧欣的薰陶下,楊曉凡多多少少也有些眼力,那一幅字字重逾千鈞,一下將整個房間的氣質拔高了一大截。
房間的間隔全都有花架和博物架來分割,上面擺放着各種小物件,以青花瓷器爲多,就連正面中堂下面擺着的兩個花瓶,也是青花瓷的,看來這家主人真的很喜歡青花瓷。
紅木沙發前站着兩個女人,一老一少,老的和藹雍容,年輕的樸素而不失靈氣,她們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楊曉凡。
“楊先生,這是拙荊和小女君瑜,這位是塗靈諮詢公司的楊老闆。”
“胡夫人好,胡小姐好,我在你們家可不敢叫老闆,寒磣人啊!叫我小楊或者楊曉凡都行。”
胡夫人很和藹的笑着:“楊先生客氣了,請坐吧,寒舍簡陋,怠慢了。”
“不敢,夫人請坐。”
衆人分主次坐了,胡惠堂讓胡君瑜沖茶,楊曉凡覺得他是在顯擺,不過作爲父親,確實有顯擺的資格,胡君瑜長得清甜可愛,纖纖素手在茶具間遊動,像是靈活的魚兒,倒是有些茶藝的味道,不過,拿這些東西在楊曉凡面前顯擺,頗有些對牛彈琴的意味。
一杯茶下了肚子,楊曉凡琢磨了一下,這茶還真是不錯,回味悠長。
“楊先生,昨天你見了君勝?”
胡惠堂的話將兩個女人的視線都吸引到了楊曉凡的臉上,剛纔輕鬆的氣氛一下沉重起來,楊曉凡想了想,很小心的說道:“胡先生,你既然知道胡君勝的下落,應該知道他的情況吧,我就說說對他的印象和看法如何?”
“你還是詳細說說吧。”
楊曉凡看向胡惠堂,胡惠堂用力的點了點頭,楊曉凡的意思是要不要隱瞞一些關於胡君勝的消息,省的胡夫人因爲胡君勝從事危險工作而擔心,不過胡惠堂卻讓楊曉凡直說,楊曉凡琢磨了一下,既然胡惠堂不在乎,楊曉凡就更不在乎了。
“好吧,胡君勝目前暫時在他朋友阿威的一間酒吧裏寄宿,平時在酒吧幫幫忙,混個飯喫,晚上有時會參加地下賽車掙點零花錢,據他自己……”
“啊?!地下塞車?!”胡夫人的臉色變白了,胡惠堂輕輕的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胡夫人焦慮的看向胡惠堂,胡惠堂只是安慰的笑了笑,示意她安心的聽下去。
胡君瑜卻有些緊張的插嘴道:“地下賽車是不是很危險的?”
“別說地下賽車了,就是正規的賽車也是有一定危險性的。”
“那,那……爸,你……別讓哥哥做這些事情,太危險了!”
胡惠堂嘆了口氣道:“我知道危險,難道你哥不知道危險,他這麼做可能是故意的,他沒有去搶銀行我已經很欣慰了。”
“老公……”
胡夫人的臉色很難看,一臉的糾結,胡君瑜則小意的看了看父親,閉上嘴不說話了,不過眼睛卻咕嚕嚕的轉着,不時的看向楊曉凡,看來這個丫頭也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老實,這點從她的頭髮從黑長直變成了紮在腦後的一個髮髻的幻象變化上可見一斑。
“楊先生,你繼續。”
楊曉凡點了點頭繼續道:“據他自己說,他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不希望你去打擾他的生活,不過,我認爲這只是表象。從我觀察的情況看,他那個所謂的朋友應該是在利用胡君勝,胡君勝可能欠了他錢,所以他才鼓動胡君勝參加地下賽車,其實是想利用胡君勝賺錢,這點胡君勝似乎也有所懷疑。”
“哼,現在才知道江湖險惡麼?”
楊曉凡笑了笑:“不過他並沒有將話說死,而且,會面的時候我故意刺激他,他雖然發怒,但是很剋制,我想,他對你還是存在幻想的。”
“還想要不勞而獲,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胡惠堂堅決的表態讓胡夫人情緒十分低落,眼眶裏的眼淚滾來滾去,要不是有楊曉凡這個客人在場,可能當場就要哭了,胡君瑜也很傷心的樣子,還有一些恐懼,或者叫兔死狐悲也行,看向胡惠堂的眼神裏,竟然帶着一點戒懼,這讓楊曉凡看得有些感慨。
“他可不這麼想。”
“我會讓他明白的,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這個……當然是先保持接觸了,然後逐步取得他的信任,我認爲現階段胡君勝還沒有想明白,他也不可能心平氣和的跟你溝通,或許還需要一些時間。”
胡惠堂自然看到楊曉凡看向胡君瑜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什麼,微微點了點頭道:“那就麻煩楊先生了,如果有什麼進展,請你隨時聯繫我。”
“我明白,我希望胡先生的話能說到做到,如果這個時候心軟的話,那一切都休提了。”
胡惠堂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和女兒,很肯定的點頭道:“我知道,我不會給他任何資助的,在他明白自己的錯誤之前。”
“錯誤談不上,不過是還沒想明白,以及缺乏自制力罷了,就像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楊曉凡的話讓胡家一家子都安靜了下來,胡惠堂一臉的尷尬,胡夫人有些慚愧,胡君瑜則眨着眼睛好奇的看着楊曉凡,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第兩百六十一章 人跟人不能比
楊曉凡又仔細的講述了當時與胡君勝會面的詳細經過,還回答了胡夫人細緻到指甲頭髮級別的詢問,大概說了一個多小時,談話才結束,胡惠堂很客氣的將楊曉凡送了出來,一出門,胡惠堂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今天謝謝你了楊先生,你下面打算怎麼做?”
“我打算舉報地下賽車,畢竟這不是什麼好事,但可能會令他遭到刑事拘留,你同意麼?”
“這個……”
“我會盡量讓他拘留低於三天。”
“好吧,你說的對,相比起拘留,賽車更危險。”
楊曉凡笑了笑:“那你等消息吧。”
胡惠堂目送方石離開,眼神裏很是複雜,他回到家裏,夫人已經在抹眼淚了,胡君瑜也是用祈求的目光看着父親,胡惠堂嘆了口氣道:“楊曉凡比君勝大兩歲,你們覺得君勝比他如何?是不是覺得人比人得扔啊?我不是對君勝絕情,既然別人能做到,爲什麼我兒子就做不到,他的條件難道比別人差?我甚至都不要求他能做得跟楊曉凡一樣出色,只要他能自食其力,我就會想盡一切辦法幫助他走向成功。你們別再害他了,我求你們了,我就這麼一個兒子。”
說罷,胡惠堂一甩袖子朝書房走去,剩下兩個女人面面相覷。
……
楊曉凡回到家裏,發現家裏鶯歌燕語,四大美女在自己家裏匯聚着打牌呢,楊曉凡擠在一邊,眼睛有些不夠用了,以楊曉凡的智商,就算在背後給殷秀玉支招的資格都不夠,自然被趕去做飯了,不過以楊曉凡的廚藝,大家晚上估計也就是喫個陽春麪了。
就着楊曉凡煮的紫菜蛋花湯,喫過外賣的披薩,一羣人坐在沙發上喝茶閒聊,話題亂七八糟,楊曉凡則湊到馬芸香身邊。
馬芸香用眼角斜了殷秀玉一眼,然後低聲道:“你又想幹什麼壞事了?”
“沒有啊,我就是有些問題想要諮詢一下而已,芸香姐你瞎想什麼啊!”
馬芸香狐疑的看了看楊曉凡:“什麼問題?”
“芸香姐,這個……我想知道地下賽車犯法麼?”
“廢話,不犯法還叫地下賽車。”
“那都犯了什麼法?”
“那要看是組織者還是參與者了,地下賽車一般都會涉及非法賭博,所以首先他們會被起訴聚衆賭博,然後是違反治安法,最後還有違法交通法以及車輛管理處罰條例。”
“那參與者呢,我是說參與賭博的人和開車的車手。”
“參與者一般就是罰沒賭資和教育,如果情節嚴重的慣犯,會處以刑事拘留,至於開車的人,會以違反交通法被刑拘,取消駕駛執照,嚴重的可能被起訴。你問這些幹什麼?你有朋友在玩地下賽車啊?”
“沒有,是客人的兒子,我想給他喫點苦頭,但是又不能太重了,你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心理承受能力很差的。”
馬芸香眼睛一轉,就大致猜到了楊曉凡想要做什麼了,她輕輕一笑:“行啊,你找到了他們之後報警,我找交警機動隊的人去抓,讓他們也立一個小功。不過,你打算怎麼謝我?”
楊曉凡喫驚的看着馬芸香:“芸香姐,不帶你這麼黑的吧,你都賣了個人情給機動大隊的人了,還要我給報酬啊,你這不是喫兩家麼?”
“嘻嘻,六扇門向來是喫了上家喫下家的,不服?”
“服!忒服了,那芸香姐想要什麼酬謝?”
“沒想到呢,要不你先欠着。”
楊曉凡眨了眨眼睛:“那啥,芸香姐不會學那趙敏吧?”
“滾!”
楊曉凡和馬芸香交頭接耳的不知道說些什麼,宋清惠眼睛轉了轉,湊到正跟許慧欣討論婚禮現場佈置的殷秀玉耳邊,心懷叵測的低聲道:“秀玉,你可小心點啊,芸香這傢伙當着你面就敢撬牆腳呢。”
殷秀玉錯愕的看了馬芸香和楊曉凡一眼,笑眯眯的說道:“昂,看到了,沒事,先來後到嘛,她再努力也就是小妾的命,嘿嘿。”
“小心人家上演小三的逆襲。”
“小三,那小二是誰?”殷秀玉笑嘻嘻的問道。
宋清惠眼睛轉了轉,最後落在許慧欣身上,許慧欣一腦門的黑線,這又躺槍了。
“清惠,我們公司有個不錯的男的,我看跟你挺合適的。”
“嗯?”
“我給你說說他的情況啊,今年四十八,離異,帶着一個兒子,身體還算健康,就是體重有些重差不多兩百斤,有些禿頂,沒啥愛好,就是喜歡喝酒打牌桑拿按摩……”
宋清惠的臉黑了:“許慧欣,我就跟這種人適合?”
“昂,不然你以爲呢?”
“秀玉,你別攔着,我今天跟她拼了。”
……
地下賽車一般都定在週日或者週六的晚上,這點楊曉凡不知道,但是馬芸香一個電話就問了出來,事實上,交警機動大隊對於抓地下賽車還是很上心的,畢竟這些傢伙三天兩頭的就會鬧出點事,出現在新聞裏的頻率很高,這讓警隊的形象大大的受損。
可惜這些傢伙很狡猾,每次賽事都換地方不說,他們還遠遠就佈下了警戒哨,一旦警隊出動,他們立馬就做鳥獸散,就算派臥底進去,也很難抓住主要人物,何況,地下賽車是個小圈子,想要用臥底其實也很難的。
交警大隊機動隊的林隊長對於馬芸香的突然詢問覺得很奇怪,他心裏有點感覺,或許刑警隊那邊有什麼線索,說不定這次能有所收穫。林隊長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爲馬芸香的名頭在警隊裏非常的響亮。這不僅僅是因爲馬芸香漂亮,更因爲馬芸香是分局的干將,她接手的案子破案率遠遠的高於鵬城的平均破案率,特別是重大案件,偵破率非常高。
林隊長的預感很準,星期天下午,馬芸香果然又打了個電話來,告訴他一個好消息,讓他召集人手準備行動。
林隊長對馬芸香的情報沒有絲毫懷疑,立刻扔下老婆孩子趕回了警隊,同時電話召集自己的手下趕回警局待命,等到人手都到齊了,立刻做好了出擊的準備。
焦急的等到傍晚,馬芸香的電話終於來了。
“老林,準備好了麼?”
“都準備好了,器械工具都已經上了車,人也都喫飽喝足了,你再不給消息,我就快被他們罵死了。”
“那就好,記得欠我一個人情。”
“放心了馬科長,我賴誰的帳也不敢賴你帳。”
“行,明天凌晨一點,在桐山東側的東華路到東部快速這一段有一次大型的賽車活動,參與的人很多,組織者會在東山山頂的東風樓開盤,你的人手恐怕還不夠。”
“什麼?!這麼囂張?”
“嗯,可能有三十多部車參賽,參與的人數可能上千。”
“我,我知道了,我這就向上頭彙報!這可是大案!”
“嗯,根據我的線報,這次是鵬城兩個地下車會聯合動手的。”
“太好了!不是,我的意思是說這一次一定能沉重的打擊這些地下賽車的莊家。”
馬芸香在電話裏輕輕一笑:“對了,有個人你要幫我保護一下。”
“明白,你說是誰。”
“胡君勝,不過你不能直接放他走,適當的關幾天。”
“我太懂了,你就放心吧,呵呵……謝謝馬科長了,我欠你一個人情。”
林隊長掛了電話,興奮的使勁的搓着手,這回要立大功了!今年開門紅,處長的位置有希望了啊!
……
三天後,胡君勝從拘留所的大門口出來,一陣冷風颳過,凍得他使勁的縮了縮脖子,牙齒忍不住咯咯的碰撞着,仰頭看了看刺眼的陽光,胡君勝長嘆了一聲,看着街頭巷尾喜慶的紅色,他纔想起眼看就要新年了。
往年這個時候,自己正在跟呼朋狗們夜夜笙歌吧,還有媽媽一定在忙着準備過年的事情,還要抓自己去買新衣服,自己則要琢磨着能弄多少壓歲錢,可現在……胡君勝很想念以往覺得很嘮叨很煩的媽媽,也很想總是纏着自己的妹妹。
“你好,我們又見面了,你這狀態好像不大好啊!”
胡君勝愕然扭頭看去,一個黑影撲面而來,胡君勝下意識的伸手一抓,原來是一件外套。
胡君勝錯愕的看着楊曉凡,又看了看手裏的衣服,怎麼看着這麼眼熟呢,這不是自己的衣服吧?
“這是……”
“沒錯,就是你的衣服,我還沒有好心到去給你買衣服。”
“哼,你去我家了?”
“你家,那已經不是你家了吧?你的家……貌似你現在沒有家。”
楊曉凡笑眯眯的看着面容憔悴、一臉胡茬的胡君勝,說實話,他這個樣子真的很慘。
“介意我給你照張相麼?”
“什麼?”
“給你照張相,然後給你媽媽看看,說不定她一個不忍心,又會將自己的體己錢偷偷送給你呢,對了,你妹的零花錢貌似也有不少。”
“你……”
“你的衣服就是我讓你妹拿出來的。”
“你告訴他們我被刑拘了?”
“我告訴你妹了,你媽媽暫時還不知道。”
“你,你個王八蛋!我草尼瑪!”
愣了一會,胡君勝終於怒了,他什麼都可以不要,但是面子不能不要,尤其是在從小就崇拜自己的妹妹面前,但是,楊曉凡這個混蛋很無情的將他的臉面給摔到了地上,並狠狠的踏進泥裏。
胡君勝將手裏的衣服一把摜在地上,然後怒吼一聲向着楊曉凡衝去,今天不收拾死這個混蛋。
第兩百六十二章 棄子
楊曉凡眼睛一眯,對於敢罵他孃的人,楊曉凡一向都不會寬容的,哪怕是委託對象也一樣。
看着像一頭髮瘋的公牛一樣衝過來的胡君勝(真的很像公牛,因爲現在胡君勝的幻象就是一個頂着牛角盔的維京海盜形象。),楊曉凡不慌不忙的側了側身子,等到胡君勝身體衝近,想要揮拳攻擊的時候,楊曉凡忽然一矮身猛地一躥,沒等胡君勝的拳頭揮出來,楊曉凡的拳頭已經一拳打在胡君勝的腋窩上。
胡君勝一言不發,捂着腋窩就蹲在了地上,張大了嘴半天轉不過氣來,一張臉由白轉青,半晌纔怪叫了一聲緩過勁來,隨即那種絞痛讓他根本就沒法思考,只是無意識的哼哼着。
拘留所門口站崗的武警和門口值班的警察看到兩人衝突,正想上前阻止,想不到兩人勝負已分。
“我靠!真夠狠的,那傢伙不是退伍兵吧?”
“不知道,有點像,別管了。”
“不是,那傢伙我知道,上次見他跟馬科長在一起。”
“馬科長?哪個馬科長?”
“還有哪個,新湖分局的刺玫瑰唄。”
幾個警察嘀咕了幾句,竟然就在一邊看熱鬧,路過的幾個路人雖然很好奇,但是卻不敢在這種地方圍觀,只是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着。
終於胡君勝那股難受勁過去了,腋下遭到打擊,首先是造成呼吸困難,隨後會造成心跳紊亂,造成心絞痛,讓被攻擊者暫時失去行動能力,如果有心臟病的,甚至可能猝死,這一招是軍中的一招制敵技巧。
楊曉凡沒有系統的學習過技擊,但是他憑着自己自學,加上實戰的磨練,戰鬥風格野蠻狠辣,幸好他還控制着力量,不然這胡君勝恐怕沒那麼快能站起來。
胡君勝恐懼的看着楊曉凡,想不到這個個頭矮自己半個頭的人這麼厲害,原本他就不是一個膽大的人,如今膽氣一泄,頓時有些不敢正視楊曉凡,楊曉凡走到一邊撿起胡君勝的衣服,轉身回到蹲在地上的胡君勝身邊,忽然掏出手機,對着胡君勝一通猛拍,胡君勝眼神一怒,但是隨即就低下了頭任命了。
楊曉凡將衣服扔在胡君勝的身上,嘴裏冷冷的說道:“你要記住禍從口出這句話,侮辱別人的長輩,絕對是給自己招禍,而你,完全沒有蔑視別人的資格,從各個方面看,你都沒有。”
胡君勝抱着膝蓋蹲在地上不出聲,任由衣服滑落在地上。
“裝死狗?給誰看呢?我又不是你的什麼人,走吧,我還有些事情要跟你說,你喜歡在這裏丟人現眼,我還沒這個興趣。”
胡君勝抬頭看了楊曉凡一眼,默默的撿起地上的衣服,緩緩的站了起來,將衣服披在自己身上,一言不發的跟着楊曉凡走了。
不遠處的一輛綠色甲殼蟲裏面,馬芸香抱着一杯熱咖啡在玻璃後面靜靜的看着拘留所門口發生的一幕,嘴角微微的翹了起來:“這傢伙,打架真是野蠻,呵呵……”
……
楊曉凡找了一個街邊的小店,不是他想要省錢,當然能省也是好的,最重要是胡君勝現在這個形象,像樣點的店子人家不讓進。
叫了兩碗麪,楊曉凡一筷子沒動,兩碗都進了胡君勝的肚子,在拘留所裏肯定是沒什麼好喫的。
“拘留所裏都喫啥啊?”
“沒錢的話白米飯青菜。”
“呵呵,還行,不是餿飯。”
胡君勝翻了個白眼,將碗裏的麪湯也喝進肚子裏,他覺得這輩子喫的最好喫的東西可能就是這兩碗叉燒面了。
喫了東西肚子裏有貨,身上也暖了起來,胡君勝的理智似乎也逐漸的回暖了,他抹了抹嘴上的油漬道:“說罷,你想說什麼?你不會專門來看我落魄的樣子吧?”
楊曉凡笑着舉了舉手裏的手機:“不是看,而是取證,然後給你父親交差。”
“我那個父親,呵呵……寧願將錢給你這種人也不肯給我,這叫什麼父親!”
“錢是你父親的,他愛怎麼花就怎麼花,你管不着,好了我不是來說這個的,在說正事之前,我先跟你說說我從警局裏得到的消息。你那個朋友阿威,可能會面臨三到五年的牢獄之災,這其中還有你的功勞,呵呵……”
胡君勝臉上有些尷尬,楊曉凡所說的功勞,當然是他被抓住之後,立刻就將自己知道的全都招了,對於幼稚的胡君勝來說,這種行爲會讓他覺得很心虛和內疚,楊曉凡自然能看得出來,胡君勝的幻象表現得太明顯了。
見胡君勝低着頭不說話,楊曉凡笑笑繼續道:“鑑於阿威被捕好消息是你欠他的錢可以緩緩了,至少等他出來之後他才能找你追債,至於算不算利息我就不知道了。壞消息是,你寄居的地方沒了,混飯喫的地方也沒了,如果你趕緊回去,說不定還能找到自己的行李。”
胡君勝抬起頭,一臉的茫然,他聽到這個消息,除了慚愧之外,更多的是迷茫,這一刻,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未來該怎麼辦了?
“是不是很迷茫?”
胡君勝驚訝的看着楊曉凡,他實在不明白,自己真的那麼容易被讀懂麼?還是這個傢伙眼神犀利,能看穿人心。
“怎麼?你想要幫我?”
“呵呵……惠爾不費的話我不介意的,如果我隨便幾句話,能在將來收穫你的感激,也是不錯的一件事。”
“感激個屁,你揍了我還想我感激你?”
“不打不相識麼,再說了,明明是你侮辱的長輩在先,又企圖攻擊我在後,你覺得你這一拳捱得很冤麼?”
胡君勝哼了一聲,心裏真是百味雜陳啊,楊曉凡是一個很普通的人,這點胡君勝看得出來,他曾經是一個有品位的太子爺,而楊曉凡絕對就是一個社會底層的小人物,可就是在這個小人物面前,自己落魄的比狗還淒涼,比廢物還廢物,楊曉凡看着自己的眼神裏分明充滿了不屑和鄙夷,他甚至都不願意正正經經的對待自己,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楊曉凡看着胡君勝又換了一個龍游淺水的委屈幻象,不由得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
“你是不是有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覺?”
胡君勝見鬼了一樣看着楊曉凡,楊曉凡笑着揮了揮手:“你太容易懂了,就像是個孩子一樣,你能在這社會上混了這些日子沒被人賣了,真是幸運。”
“哼!”
“好了,現在說說正事吧,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想怎麼辦跟你有什麼關係?”
“跟我完全沒關係,如果你下一步準備去打劫或者綁架,我還會舉報你,不過你父親和你母親很想知道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胡君勝一聽到父親,心裏的無名火又冒了出來,自己倒黴成現在這個樣子,還不都是父親給害的。
“用不着他們假惺惺的,我就是餓死了也不用他們管!”
“太好了!終於有些骨氣了,其實我一直都覺得你就是個色厲內荏的傢伙,表面上說得漂亮,其實心裏完全沒底,或許,你心裏還幻想着你父親不忍見你沉淪下去,會再次心軟讓你回家是吧?你明知道阿威在利用你,你也願意去參加那麼危險的比賽,是不是一種自暴自棄,或者自殘,想要用這個來威脅你的父親?”
“我……你胡說八道!”胡君勝惱羞成怒的大聲反駁道,他的聲音引來了周圍食客的目光,看到這個叫花子一樣的傢伙,臉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楊曉凡聳了聳肩,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將喝到嘴裏的茶葉梗子用力的吐在地上。
“我說說而已,你不必着急,你父親出身世家,在江湖上混了多少年?你以爲他不明白,他什麼都明白,他更明白,繼續縱容你纔是徹底毀了你。”
“難道現在就沒有毀了我?”
楊曉凡呵呵一笑:“你認爲有也沒問題,不過現在毀了的只有你一個,如果他縱容你,將來毀掉的會是你跟他創立的事業,甚至還有你妹妹也會被殃及池魚,這個江湖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越是站在高處,危險就越大,像你們胡家這種土豪,有多少眼睛盯着呢,一個行差踏錯,就是萬劫不復的結局,所以,你父親寧願現在毀了你,也不能讓你將來害了一家人。”
胡君勝雙眼中盡是震驚,楊曉凡這番誅心直言實在是太震撼了,他將所謂的親情全部的給剝除了,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雖然這一番話只是楊曉凡的猜測,但是胡君勝忽然覺得,這種可能性真的很大,而且以父親那種決絕的性格,絕對能夠做得出來,自己真的成了棄子,真的成了廢棄物?!
楊曉凡很有成就感的看着胡君勝,他發覺,現在他對如何擊垮一個人的意志,摧毀他的信念越來越駕輕就熟了,他真的沒有用任何手段,至於胡君勝的幻象,楊曉凡不用這個也能從胡君勝的臉上讀出同樣的內容。
當胡君勝一步一步被楊曉凡逼到牆角里面,他身上的所有僞裝,心理上的所有保護殼,都已經跟大眼的篩子一樣了。
第兩百六十三章 走投無路
胡君勝張了張嘴卻沒有能發出聲音,他的樣子更像是一條離開了水的魚,想要拼命的延續自己的生命而不可得。
楊曉凡興趣盎然的看着胡君勝不斷變化的幻象,這孩子可真有意思,竟然有這麼豐富的感情,或者應該說是已經過於豐富了,簡直有點中二病的味道,可他這個年紀實在是……實在是無力吐糟了。
楊曉凡的話擊垮了胡君勝原本已經搖搖欲墜的最後一根支柱,胡君勝一下子就陷入了一種無措的狀態,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了快一個小時,楊曉凡竟然也不着急,就這麼喝着茶,欣賞着胡君勝崩潰的樣子。
終於,胡君勝從自己的世界裏走了出來,茫然的看着楊曉凡,然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你就是來告訴我這些的?”
“不是,只是你你說起,我順便這麼一說罷了,其實你也不必絕望,畢竟我是你父親花錢請來的,說明他還是在關心你的。”
胡君勝呵呵的乾笑了一聲:“是的關心我,他關心的是他的兒子,不是關心我。”
楊曉凡抿嘴一笑:“這有不同麼?”
“很不同,他需要的是一個聽話的兒子,至於那個兒子是不是我並不重要,只要聽話就行了。”
“你這話很怪,你就是他唯一的兒子,要求斷絕父子關係的也是自己自己,你父親的想法其實很簡單,我一個外人都看得明白,爲什麼你看不明白呢?”
胡君勝有些迷茫的看着楊曉凡:“很簡單?我知道,他就是想讓我按照他的想法做而已。”
“是麼?我是這麼認爲的,你父親希望自己事業有一個合格的繼承者,而這個人選的候選人只有一個,所以他對你的要求是很嚴格的,不過很可惜,你似乎並不買賬,所以,在失望之餘,他不得不放棄你。”
“放棄?僅僅是放棄麼!”胡君勝的聲音大了起來。
楊曉凡看了他一眼,平靜的繼續說道:“就是放棄,你可能不明白一個道理,擁有的地位越高,責任也越大,危險也越大,所以,他只不過是不想你害了自己害了大家。如果你僅僅只是想要三餐溫飽衣食無憂的過一輩子,那麼你父親可能也就認了,但是你理所當然的認爲你應該繼承你父親的所有,不是麼?”
胡君勝張了張嘴,楊曉凡再次擊中了他內心深處的想法,不久之前,他確實是這麼想的,而且他還認爲自己是有能力有資格繼承父親的一切的,不過現在,他不敢這麼肯定了。
楊曉凡得意的揚了揚眉梢:“你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其實你還有一個選擇,這個純粹是我個人的建議,基於我對你父親的瞭解,我覺得你只要向你父親服軟,承認自己就是個庸才,打算庸庸碌碌的過一輩子,估計你父親養着你是沒有問題的,或許等他百年歸老了,你還能弄點股份,再不濟,你可以生個厲害的兒子,一個不行可以多來幾個,這麼一來,你不就真的可以悠哉悠哉的活到老了?”
胡君勝心裏一動,他現在真的走投無路了,當一個人餓得快死的時候,誰還在乎是不是嗟來之食,至少胡君勝沒有這個骨氣。但是當他看到楊曉凡那隱藏在眼裏的譏諷和不屑,胡君勝的自尊被深深的刺痛了,憑什麼!他憑什麼能鄙視自己!
“多謝你的好意了,我有手有腳,自己能養活自己,實在不行了,我去偷去搶,大不了喫一輩子牢飯,餓不死的。”
“呵呵,牢飯?你坐過牢麼?知道什麼叫撿肥皂麼?”
胡君勝打了個寒顫,不過他還是咬着牙不出聲。
楊曉凡笑眯眯的看着胡君勝,他現在就像是一個被扒光了之後扔在大街上的可憐蟲,以爲閉上眼睛,人家就看不到他了。
“其實,我覺得你有點二,向父親認錯,你就覺得傷不起,到牢裏喫牢飯撿肥皂你倒是甘之如飴了,這,這個應該叫做犯賤吧?”
“你!……”
楊曉凡根本就不在乎胡君勝惱羞成怒,事實上,胡君勝瞪了一眼楊曉凡,楊曉凡嘿嘿一笑,就將胡君勝的氣焰給打了下去。
“其實我給你出的主意不錯的,你前半輩子被老爹養着,後半輩子被兒女養着,這是何其幸福的事情啊,如果我有你那麼一個有錢的爹,絕對老實聽話,然後好好的享受人生,這種人生規劃,真的很適合你,你這種……”
“廢物是吧?”
“呵呵,你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胡君勝再也忍受不住這種羞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來就想走,楊曉凡卻眯着眼睛道:“你還沒有埋單呢,我說了要請你麼?”
“你……你個混蛋!”
楊曉凡嘿嘿一笑,站起來從口袋裏摸出一張五十元的綠票子,笑着放在了桌子上:“逗你玩呢!不過,沒錢真的很慘的。”
胡君勝氣得渾身發抖,不過他知道自己打不過楊曉凡,只好一甩頭逃也似的跑了,楊曉凡追出門口,大聲道:“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吧,呵呵……”
楊曉凡看着風也似的跑掉的胡君勝,笑得很是愉快,然後不幸就降臨了,都說了,人不能得意,得意就會倒黴。
“哎呦!嘶~”
楊曉凡抱着後腦勺回過頭來:“芸香姐,會打傻的!”
“就是看不得你太得意,以爲自己是神啊?”
“沒有,真沒有,就是覺得欺負一個富二代特有成就感。”
“還有優越感是吧?”
“那是,看到他就覺得自己的智商還是屬於高大上階層的。”
馬芸香沒好氣的看了看楊曉凡:“你不是說他很脆弱麼?”
“他還很膽小,膽小的人不會那麼極端的,而且我會跟着他的。”
馬芸香一拽楊曉凡,兩人向着胡君勝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她還是很擔心胡君勝的,當然,她擔心胡君勝的初衷更多是爲了楊曉凡,她可不希望胡君勝出了什麼意外,那樣的話,就算胡惠堂再大方,估計楊曉凡也會倒大黴的。
“你知道這樣做的危險麼?你可是要結婚的人了,不能總是由着自己的性子來,得考慮考慮秀玉。”
“哦。”
“答應的這麼快,肯定是不當一回事。”
“那我想想。”
“你找死是吧?”
“呵呵,芸香姐,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不過那傢伙真的沒有那個膽量,再說了,他不是沒有退路的,只要他服個軟,他父親還真能不管他麼?”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人都是有自尊的,哪怕再膽小的人,也有自己的堅持,我不知道你剛纔跟他說什麼了,但是小心總是沒大錯的,你到底急什麼?這事明明可以慢慢來的。”
“我這不是急着辦完了這個事過年麼,要不然這個年都過不好。”
馬芸香恨不得再狠狠的給楊曉凡來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將你自己當神了?人的性格真的那麼容易改變麼?或許一時被你用逼迫的手段得逞了,但是性格沒變腦筋沒換,終究還是會回道原點的。”
馬芸香說得聲色俱厲,楊曉凡怔住了,連腳步都停住了,馬芸香用力一拉楊曉凡,拖着他的手向前走去,楊曉凡感動得看着面前的馬芸香,有殷秀玉一個人,楊曉凡已經覺得自己有些太幸運了,再加上馬芸香,他不是笨蛋,豈能看不出馬芸香對自己的情義,這種無怨無悔的付出,讓楊曉凡都擔心自己會遭天譴了。
馬芸香若有所覺的回頭看了一眼:“別噁心,我都是爲了秀玉,我可不想她以後生活在不安和麻煩之中。”
“是,是我明白了,我代秀玉謝謝你還不行麼?”
“你代表不了她,往那邊走?”
“下地鐵口。”
胡君勝去了阿威的酒吧,可惜酒吧已經關了,胡君勝沒有鑰匙,連自己的行禮都拿不到,他茫然的在酒吧街前面的廣場上游蕩着,從下午一直到天黑,天氣越發的冷了,胡君勝又累又餓,腳都冷得有些發麻了,不過,更冷的是他的心。
終於,他在街邊的空凳子上坐下了,酒吧街五顏六色的燈光依然那麼美麗,來來往往的人羣依然那麼熱鬧,年輕的人們臉上依然充滿了興奮和期待,可是胡君勝心裏卻只有絕望。
胡君勝拿出手機,手機被沒收了幾天,已經徹底沒電了,而且胡君勝實在不想向自己的妹妹求援,胡君勝慢慢的垂下頭頂在了膝蓋上,整個人縮成了一團,這一刻,他真的覺得自己走到了盡頭,前面好像已經沒有路了。
忽然,他手裏一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遠離自己,胡君勝呆滯了半晌,哎發覺手裏的手機不見了,他猛地抬起頭,一個瘦小的身影晃了幾下,很快就消失在來來往往的人流中,胡君勝站起來下意識的追了兩步,然後徹底的失去了目標,胡君勝衝着人流如織的街道茫然的伸着手掌,嘴裏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然後他猛地蹲在了地上,抱着頭無聲的哭泣着。
遠處,楊曉凡拍了拍馬芸香的手:“芸香姐,今晚恐怕有的忙了,你幫我將車子開過來吧,我跟秀玉和我爸媽說一聲。”
“嗯,我陪你。”
馬芸香似乎很興奮的應了一句,等到楊曉凡扭過頭想要研究一下馬芸香的表情時,只看到馬芸香的背影。
“跑得真快!”
第兩百六十四章 浪子回頭金不換
隨着夜色深重,街頭漸漸的清冷了下來,人行道上的胡君勝一直保持着那個姿勢,蹲在大街上一動不動,像是一天塊石頭,又或者一坨祥。
周圍的路人經過時都不由得放緩了腳步側目觀看,有人竊竊私語,議論着會不會有人蹲着死掉,這個想法其實是很無知的,人要保持蹲位或者站立,需要全身許多肌肉不斷的運動配合才能做得到。
楊曉凡現在是坐在遠處的街邊椅子上看着,只不過這大冷的談,坐在街邊吹風可不是什麼好主意,楊曉凡凍得鼻涕直流,看着遠處蹲在地上縮成一團的那個人影,楊曉凡忽然很好奇,難道他已經感覺不到寒冷了麼?楊曉凡當然不會擔心這個傢伙會被凍死,鵬城這種地方是凍不死人的。
幸好不久之後馬芸香就將車子開了過來,可能她知道楊曉凡正忍受寒風之苦,車子開得飛快,楊曉凡很擔心,自己是不是又要去車管所交違章罰款以及扣分了。
“冷不?”
楊曉凡哧溜一下吸了吸鼻涕,馬芸香喫喫一笑,扔了一盒紙巾過來,車裏的暖氣很快就驅散了楊曉凡身上的寒氣,用力的擤了擤鼻涕,馬芸香遞過來一直暖暖的罐裝咖啡,楊曉凡接過來咕嘟嘟的喝了一大口,舒服的呼了口氣。
“活過來了!”
馬芸香看着遠處燈光下那塊石頭,頭也不回的說道:“你就不會到一邊的酒吧裏面去暖和一下?”
“省錢,纔買了房子,再說結婚很花錢的。”
“胡說八道,再省也用不着在乎這麼一點。”
楊曉凡笑了笑,他當然不會說是自己一時犯傻,沒有想起來去取暖這回事。
馬芸香也不揭穿楊曉凡的謊言,嘴角輕輕的勾了起來,不過隨即她又有些擔心的問道:“胡君勝會不會被凍壞?”
“沒聽說過鵬城能凍壞人,大不了受點風寒罷了。”
“病了也挺麻煩的,他就孤零零一個人。”
楊曉凡撲哧一下笑了出來:“芸香姐也有感性的時候啊,不過你可錯了,他可不是一個人,他還有家人的。”
“呃……我怎麼就不能感性,好歹我也是個女人好不好。”
“也是,還是大美女,嘿嘿。”
馬芸香側過頭看藉助着車街邊的昏黃燈光,看着笑嘻嘻的楊曉凡,忽然問道:“你有沒有偷窺我的想法?除了那次之外?”
“沒有!”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馬芸香扭回頭,意義不明的嗯了一聲,原本想要調侃幾句的楊曉凡見狀,忽然閉緊了嘴巴,他看着馬芸香展現在自己面前那個欲語還休的幻象,心裏忽然像是打翻了調料瓶子一樣百味雜陳。
“小凡……”
“嗯?”
“你說,這個世界上什麼東西最可怕?”
“最可怕啊?”楊曉凡認真的想着,很久之前他認爲沒錢最可怕,後來又認爲死亡最可怕,現在他覺得失去身邊的親友最可怕:“孤獨最可怕吧?人活着,其實就是爲了證明自己活着,如果沒有身邊可以信賴的人來讓你確認這一點,人就完了。”
馬芸香點了點頭:“犯罪心理學上也是這麼認爲的,這是很多人瘋狂犯罪的根由。你看他……”
馬芸香輕輕揚了揚下巴,眼神裏閃過一絲感慨:“他現在似乎明白了孤獨的可怕,我擔心他會不會認爲自己親人也拋棄了他,從而怨恨自己的親人。”
楊曉凡緩緩的搖了搖頭:“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一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如果他真的那麼想也沒有辦法。”
“你不會覺得是你將他推到了這一步?”
楊曉凡奇怪的看向馬芸香,輕輕的搖頭一笑,將自己心裏的懷疑甩掉。
“芸香姐這是擔心我?”
“我是擔心他。”
“好吧,其實我覺得如果他真的是一個喜歡怨天尤人的傢伙,不用我做什麼,遲早有一天也會將自己的怨恨發泄在自己的親人身上,人總是喜歡傷害自己最親近的人,不是麼?”
馬芸香扭頭深深的看了楊曉凡一眼:“你也是麼?”
“我當然……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會努力不要這麼幹,可人這種東西,有時候控制不住自己的。”
“你這是在爲自己找藉口麼?人控制不住自己就能胡來?”
“當然不能,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性,我可不想忽悠你。”
馬芸香咧嘴笑了笑:“記住你的話。”
“當然了,騙誰我也不敢騙芸香姐你啊!”
馬芸香回過頭去,嘴角的小笑容依然不散,不過眼神卻忽然一亮。
“你看!”
楊曉凡趕緊抬頭,已經冷清下來的街道上,一隻毛色不知道是白還是黃的小狗出現在胡君勝的身邊,這是一隻雜種狗,身長不到兩尺,也不知道是誰帶來的,楊曉凡舉目四顧,並沒有人像是這隻狗的主人。
只見這隻小狗走到胡君勝身邊,好奇的停了下來,在距離兩三米的地方看着胡君勝,然後又向前靠近了一些,似乎在伸頭伸腦的嗅着,見胡君勝沒有反應,小狗似乎失去了興趣,扭頭向前跑去,不過跑了幾步之後,它忽然又停了下來,扭頭看向胡君勝,最後一扭身,又跑回了胡君勝的身邊。
胡君勝渾渾噩噩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他好像墮進了一個完全漆黑的地方,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連溫度都沒有,胡君勝只覺得自己已經被世界拋棄了,這也好,反正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了。
時間彷彿永無止盡,在這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死寂中,胡君勝開始還自暴自棄自怨自艾,漸漸的他開始害怕起來,如果死了全無意識也就罷了,可是永遠清醒的呆在這種絕望的黑暗中就有些讓人害怕了,而且會越來越害怕,因爲這裏實在是太孤獨了。
胡君勝想要喊一聲,可是卻發不出聲音,想要動一動,但是身體卻似乎已經完全不受控制,胡君勝的恐懼開始快速的孳生出來並蔓延壯大着,他很驚恐,卻沒有任何辦法改變和阻止,只能在心裏瘋狂的發出無聲的吶喊和抗拒。
忽然,一股奇怪的感覺從某個神經末梢傳來,這是什麼?胡君勝彷彿在無邊的黑夜中看到了一縷光芒,彷彿在汪洋四溢的大海上抓住了一根稻草,胡君勝拼命的向着這意思光芒衝去,哪裏還顧得什麼自怨自艾,他現在只想離開這個鬼地方。
溫暖,還有些潮溼,感覺像是一股潮湧,一下一下的從神經傳遞進來,越來越清晰,然後,彷彿突如其來的一場爆炸,世界轟地一下重新出現了,胡君勝一下從孤寂無邊的黑暗中被彈了出來,先是聲音,然後是身體上傳來的麻痛,還有手上傳來的奇怪的感覺。
胡君勝驚喜的抬起頭,昏黃的光線越來如此的美麗,燈光下,一隻小狗正在舔着自己冰冷手指,那隻小狗的眼睛如同溫暖的陽光。
胡君勝想要動一下,結果卻一下摔倒在地,胡君勝的眼前一陣陣的發黑,渾身又痛又麻,胡君勝張開嘴小聲的呻吟,然後咬牙伸直了身軀,忍受着身上的麻癢痠痛,小狗似乎感覺到了胡君勝的痛苦,低聲的叫了兩聲,抬頭四處看着,然後忽然大聲的吠了起來。
“汪汪……”
小狗的叫聲很快吸引了零星路人的目光,同時,兩個一直關注着胡君勝的保安跑了過來,小狗見到有人過來,歡快的搖了搖尾巴,繞着躺在地上的胡君勝繞了半圈,注視着正在趕過來的保安。
“先生,你沒事吧?”
“沒,沒事,就是蹲的久了腿發麻。”
“真沒事?”
“真沒事!謝謝。”
“不用,你這隻小狗可真是忠心啊!”
“呵呵……”
胡君勝躺了一會,身上的血液活開,終於撐着坐了起來,保安見他沒事,也慢慢的走了,周圍的圍觀者很快就散了,剩下街燈下的一人一狗。
胡君勝緩了一口氣,雖然還是有些頭暈,不過他知道那是餓的,他伸手抹了抹小狗的腦袋,小狗發出嚶嚶的聲音,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謝謝你了,你救了我,你的主人呢?”
小狗當然沒法回答,它只是很自然的向着坐在地上的胡君勝靠了靠,然後緊挨着他趴在了地上,胡君勝用力的搓了搓幾乎沒有感覺的臉頰,苦笑着說道:“莫非你也是無家可歸的傢伙?我很想請你喫頓好的,可惜,現在我連自己都喂不飽。”
胡君勝慢慢的站了起來,茫然的扭頭四顧,小狗也站了起來,緊貼着胡君勝的腿。
“呵呵……該怎麼辦呢?至少先找個地方過夜,然後想法找口飯喫,被餓死可就丟人了。”
小狗這回似乎聽懂了胡君勝的話,忽然邁開腿向前跑去,跑了兩步又回頭看着胡君勝,胡君勝正不知道該去哪裏,現在這個小狗似乎有意帶自己去什麼地方,胡君勝自失的一笑,邁開步伐跟了上去。
看着胡君勝跟着小狗拐進了一條小巷子,馬芸香轉頭向楊曉凡看去,楊曉凡微微一笑,示意馬芸香稍安勿躁,馬芸香眨了眨眼睛,莫非楊曉凡還有超視覺監控的能力?仔細想想,似乎有些發生在方石身上的事情真的只能用這個來解釋,他不會是會透視吧?馬芸香的臉色有些不對了。
第兩百六十五章 我是神
楊曉凡似乎感覺到了馬芸香的目光,詫異的扭頭看了馬芸香一眼,馬芸香只覺得渾身一熱,心裏酥酥麻麻的,身體竟然有些發軟,馬芸香暗暗氣惱,輕輕的一咬舌尖,惱火的瞪了楊曉凡一眼,楊曉凡很無辜的聳了聳肩。
馬芸香沒有去問這個問題,這種猜測哪怕是真的,楊曉凡恐怕打死也不會說出真話的,而且,如果是真的,馬芸香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楊曉凡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其實馬芸香心裏不過是害羞罷了,她絕不是害怕。
“芸香姐,開車。”
“啊?去哪裏?”
“去後巷。”
車子繞了一點路,當如雪的車燈射進後巷的時候,楊曉凡和馬芸香看到胡君勝正站在一排垃圾桶邊上,而那隻小狗正在努力的藉助垃圾桶邊的雜物,企圖跳到垃圾桶上去尋找食物。
馬芸香喫驚的看着這幅場景,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道:“那隻小狗竟然帶着胡君勝來垃圾堆找食物?”
楊曉凡倒是很平靜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對於一隻小狗來說,在垃圾堆裏撿食物就像是獵人打獵、漁夫打漁一樣的天經地義,它肯帶着胡君勝來到自己找食的寶地,那就是對胡君勝莫大的信任。至於胡君勝,如果沒有辦法養活自己,撿垃圾未必不是一條活下去的路,他這種傢伙的問題就是以往的日子過得太滋潤了,呵呵……”
馬芸香沒好氣的看了楊曉凡一眼:“我怎麼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酸味啊!”
“咖啡酸了?”
馬芸香伸手在楊曉凡的肋下扭了一下,不滿的說道:“我最不喜歡你這種語氣了,居高臨下的,真以爲自己是神了?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哪有?”
“怎麼沒有,難道你沒聽說過一句話麼?有刀子誰會用拳頭去說話,你詭異莫測的手段讓你有了快速解決問題的可能,有這種能力你會不去用?就像眼前這個人,不是你將他給逼到這種絕境的麼?”
“……”
“我敢說,你這麼做的原因既不是爲了賺錢,也不是爲了憐憫他的父母,更不是因爲你想要拯救一個失足浪子,你只是想要證明你能夠改變一個人的性格和人生,誰都知道改變一個人的性格有多麼難,而你,正在用這件事當作自己的樂趣,當作自己證明自己能力的地標。”
楊曉凡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他看着正帶着小狗狼狽逃離的胡君勝,眼神有些迷離。
“這不行麼?”
馬芸香伸出手想要拍拍楊曉凡的肩膀,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縮了回去:“沒有不行,正如我剛纔說的,有刀子誰會用拳頭呢,可是小凡,這個世界上沒有神,你知道爲什麼嗎?”
“知道,因爲神是異類,人類排斥異類,所以神必須死。”
“你知道就好,我不想你成爲人家的眼中釘肉中刺,當然,如果你一定要這麼做,就當我沒說。”
楊曉凡猶豫了一下問道:“芸香姐,如果我一定要這樣做,你是不是就不理我了?”
“怎麼會,誰叫我是你朋友呢!”
楊曉凡咧嘴笑了:“芸香姐,你放心好了,我沒有那麼大的野心,我知道地位越高責任越重、麻煩越多的道理,我就是想過得逍遙自在罷了,我會很慎重的,謝謝芸香姐的提醒。”
“不是我,是秀玉,這些話她說了會讓你有負擔,所以才讓我來說。”
“你說了我也一樣會非常慎重的考慮的,秀玉想得太多了,其實這樣的生活我已經很滿足了,我沒什麼野心的。”
馬芸香點了點頭:“你能這樣想就好,雖然你要去呼風喚雨秀玉也不會阻擋你,甚至還會跟着你一起去瘋,但是我不希望你這麼幹,我更喜歡平凡的小凡。”
“不會的。”
楊曉凡開心的笑着,馬芸香雖然嘴裏說不希望,但是自己真的要放縱自己的野心,馬芸香也一樣會幫着自己的,想到這裏楊曉凡就很開心,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會嫌自己的紅顏知己太多的。
追蹤着一人一狗到了一個天橋下面,胡君勝這個富家子能委屈自己睡在天橋下面的寒風裏,楊曉凡也有些佩服了,不過這貨就不會找個避風的地方,弄些禦寒的東西麼?幸好,他還有能夠取暖的生物暖爐,小狗一隻。
見他們似乎沒有繼續活動的想法,楊曉凡才跟馬芸香離去,馬芸香還專門打了個電話,讓監控中心的人幫忙盯住了胡君勝的動向。
第二天,楊曉凡一早到了辦公室,安排好心心和石文鑫的工作,石文鑫手頭的工作剛剛結束了,要趕着年假之前將尾款收了,至於林慧心,她好好的將辦公室打造一下,收拾好東西,讓會計師來將年底的帳做好,過完年就要交報表報稅了。
安排好一切,跟馬芸香通了電話,確認了胡君勝的位置之後,楊曉凡興沖沖的向外走去,不過一開門,門外一個漂亮女孩正舉起手想要敲門,兩人都驟然愣住了。
“胡小姐?”
“楊先生,你這是要出去了?”
“對,幹活,你有事?”
“楊先生,你知道我哥在哪裏麼?我聽到爸爸跟你打電話時說他被刑拘了,我很擔心他。”
胡君瑜的臉色有些緊張,眼神裏帶着濃濃的霧氣,楊曉凡最看不得女人掉眼淚,不由得有些煩躁。
“他已經被放出來了,放心好了。”
“可是……他在哪裏?我怎麼聯繫不上他?是不是又出什麼事了?”
楊曉凡想了想道:“你想知道他在哪裏,瞭解他現在是什麼情況?”
胡君瑜用力的點頭:“嗯。”
“知道了又能如何?你想幫助他?”
“不是,我就是想要知道哥哥的情況。”
胡君瑜自然知道楊曉凡爲什麼要這麼問,她可是瞞着父親偷偷的來找楊曉凡的,當然,她也是接受了母親密令的,不過讓她真的去偷偷幫助胡君勝,她又有些不敢,哥哥的慘狀就是她的前車之鑑,惹惱了父親萬一自己的經濟來源也被斷了可怎麼辦啊?所以她很緊張的分辨道,她可不希望楊曉凡告她的黑狀。
“既然不想做什麼,你知道又有何用?”
“這……可是我心裏還是想知道,我媽媽也想知道,哪怕僅僅就是了解一下,也好過什麼都不做。”
“你哥又不知道你們的想法。”
“可我們自己知道。”
楊曉凡微微一笑:“好吧,那你跟我一起,我正要去找他。”
胡君瑜高興的點了點頭,楊曉凡做了個讓路的手勢,胡君瑜不好意思的趕緊讓開了門口。
兩人沿着走廊走遠,石文鑫的腦袋從辦公室的門口伸了出來,饒有興致的看着兩人的背影。
“看什麼?癩蛤蟆想喫天鵝肉麼?”
“切!一切皆有可能知道不。”
“做夢吧!就你這種貨色?”
“你什麼意思啊?你這腦袋裏只長了兩條蟲的傢伙,有資格說我麼?”
“我怎麼了?我那是純真好不好,是這個墮落的時代裏最寶貴的東西,不識貨的大笨蛋!”
“咦?!你還說我笨,今天不教訓教訓你不知道馬王爺長几隻眼睛了。”
“你敢,誰怕你啊!來啊!”
“有膽別跑!”
……
胡君瑜有些好奇的看着楊曉凡的車子,然後狐疑的問道:“這車怎麼像是女孩子的。”
“呵呵,有眼光,這是我老婆的車子,她平時不用,就被我徵用了。”
“不會吧?你喫軟飯的?”話一出口,胡君瑜就知道自己說錯了,可是誰叫她嘴快呢,現在後悔都來不及了。
不過楊曉凡似乎並不在意,笑眯眯的說道:“喫軟法好啊,這種好事可不是誰都能找到的。”
“切!”
“你別看不起我,其實從某種意義上說,你跟我是一樣的,只不過你喫的是你的父親罷了。”
胡君瑜一滯,臉色頓時有些發紅,其實她知道,楊曉凡這種父親推崇備至的人,肯定不會是喫軟飯的人,她只是開個玩笑,但是她自己目前卻確實是一個啃老族,雖然,她父親根本就不在乎她啃老,按照父親的說法,兒子要窮養,女兒要富養。
胡君瑜不說話了,楊曉凡側頭看了看這個青澀的女孩,他發覺自己對這個漂亮女孩竟然有種長輩看晚輩的那種感覺,竟然完全興不起一點男女之間的那種感覺,難道自己真的只喜歡熟女?
“你想幫你哥哥麼?”
“啊?什麼?”
胡君瑜不是沒聽清楚,而是不敢相信,不過隨即她又有些懷疑,這是不是楊曉凡在試探自己呢?
“我是說你相幫你哥哥麼?”
“我父親說了,不能幫他。”
“你父親的意思是不能直接給他經濟上的援助,但是你哥現在的情況可有點慘,或許他更需要精神上的幫助。”
“精神上的幫助?”
“對啊,你哥跟你父親斷絕父子關係,又沒有跟你斷絕兄妹關係,你不能給他錢,難道就不能去鼓勵一下關心一下他?”
“這……可以麼?”
“當然。”楊曉凡咧嘴笑着,當然可以了,只不過胡君勝是否歡迎自己的妹妹去關心和鼓勵呢?
楊曉凡發覺自己真的有些惡趣味了,難道馬芸香說得沒錯,自己有些想要做神?那個職業可是相當危險的,楊曉凡用力的甩了甩頭,將心裏亂七八糟的東西甩了出去。
胡君瑜狐疑的偷偷看着楊曉凡,她總覺得楊曉凡的話沒那麼簡單,可是想來想去,這些話裏沒有任何陷阱,胡君瑜決定先順着楊曉凡的意思做,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麼,她單純的相信,父親請來的楊曉凡也不是爲了害他親兒子的。
第兩百六十六章 醒悟還是無奈
胡君勝正在洗盤子,是的,蹲在酒吧街的後巷裏面洗盤子。
其實這個工作得來真的很巧,他想要回到自己原本居住的地方取回自己的行禮,好歹給牀被子也好啊,昨晚凍得他根本睡不着,最後還是到垃圾堆裏撿了幾個紙皮箱子扣在身上,才勉強過了一夜。
第二天他回來想看看有沒有人來接手這家酒吧,剛好看到了在阿威酒吧裏工作的那個調酒師,人家很輕鬆的在另外一家酒吧裏找到了工作,看到胡君勝這個樣子,這貨很熱心的給胡君勝介紹了一個工作,洗盤子。
楊曉凡懷疑,那個傢伙給胡君勝介紹工作恐怕也是有着一些灰暗心理的,或許他看到胡君勝倒黴的樣子心裏就會舒服呢?
一隻白黃相間的小狗趴在胡君勝身邊,警惕的打量着停在巷子口的汽車,車裏面,楊曉凡和胡君瑜正在盯着胡君勝。
胡君瑜伸手捂着嘴,眼淚不受控制的嘩嘩直流,這還是以往那個意氣風發頑皮驕傲的哥哥麼?
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胡君勝抬頭看向巷子口,然後他的眼神凝住了,楊曉凡的眼神特好,他能看到胡君勝眼神裏的慌亂,不過很快,這些慌亂就被冷漠給掩蓋了。
楊曉凡暗暗一笑,輕輕的踩了踩油門,將車子開了過去。
“你,你幹什麼?”胡君瑜一邊抹着眼淚一邊抱怨着。
“停好車再過去,要不你先過去?”
胡君瑜猶豫了一下,還是先下了車,楊曉凡不緊不慢的找個停車場將車子停好,這才晃晃悠悠的走進了酒吧街的後巷。
楊曉凡到的時候胡家兄妹二人都沒說話,胡君瑜站在巷子的牆邊,臉色有些尷尬和委屈,胡君勝則還是一臉的冷漠,凍得通紅的手也不停的繼續洗着盤子。
“洗一天盤子多少錢?”
“包喫住,一個月一千五,晚上還要幫忙做侍應生。”
胡君勝居然很老實的回答了,楊曉凡有些詫異的看了看胡君勝:“你好像想通了什麼,肯自己自食其力了?”
“我有手有腳,爲什麼不能自食其力?”
“你以前好像不是這麼想的,是這隻小狗教你的?”
胡君勝停了下來,慢慢的抬起頭,一臉古怪的看着楊曉凡:“你看到了?”
“呵呵,看到了。”
胡君勝的臉扭曲了起來,楊曉凡能清楚的看到他腦袋上面冒出來的火苗,這個是幻象吧,不過能冒火的話,還是很生氣的吧?
胡君勝手裏的盤子都快要捏碎了,牙齒要的吱吱直響,他身邊的那隻小狗也站了起來,齜着牙向着楊曉凡發出低沉的吼聲。
楊曉凡笑了笑,將情景模式調整了一下,衝着小狗道:“你閉嘴,不懂別瞎摻乎。”
小狗似乎被楊曉凡的聲音嚇了一跳,猛地向後退了兩步,隨即又衝了回來,不甘示弱的看着楊曉凡:“你,你是雙刀魔楊曉凡?”
“你也知道?”
“鵬城的貓貓狗狗誰不知道你的大名,你找我主人做什麼?就算你厲害,但是我也不會怕你的。”
“我是在幫你主人,我受你主人父親的委託……等等,你認他爲主人了?他養得起你麼?”
“我自己會養活自己,不需要人養。”
“那你還找個主人?”
“狗狗沒有主人是不完整的,這個你不懂。”
“好吧,看在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情況下,不跟你計較了,一邊待著去,我還有事跟你主人說。”
小狗不甘的哼哼了兩聲,老實的趴在了地上。
胡君勝有些驚訝的看了小狗一眼,再看向楊曉凡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勢卻已經散亂了。
“昨晚冷不冷?”
胡君勝咬了咬牙:“冷!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人世間是這麼冷的。”
“那邊是你妹妹,她爲了你哭了半天,你這麼說是不是有些沒心沒肺的。”
“我不需要別的人憐憫。”
“她只是關心你。”
“那是我們之間的事情,跟你有啥關係,我很忙,你沒事就走吧,老闆看見了又要說我了。”
楊曉凡笑了笑:“我這就走,你住在哪裏?”
“就在店裏,順便值班。”
“呵呵,你們老闆真摳,不過你做熟了之後可以要求加薪的,跟你透個行情,你這樣的全天候員工,一個月至少三千,低於這個別幹。”
“哼!”
楊曉凡不在乎胡君勝的惡劣態度,要不是他打不過自己,估計剛纔他早就動手了,他能回答自己的問題,楊曉凡已經很滿意了。
抬頭看了看委屈的胡君瑜:“胡小姐,走吧,你哥好像不歡迎你。”
胡君瑜咬了咬牙道:“哥,咱們回家吧。”
“我沒有家,你回去吧,我覺得這樣挺好的,自食其力啊,那傢伙不是一直這麼希望的麼。”
“哥……那你……我去給你拿衣服過來。”
“不用,你見過洗碗的工人穿一身名牌麼?”
“那我去給你買新的。”
“都說不用了,我自己會照顧自己,你回去吧,好好陪着媽媽,別讓她爲我操心,我好的很,以後沒事別來煩我。”
“哥……”
“你們走吧,別打擾我工作。”
似乎在配合胡君勝的話,酒吧後門忽然一響,一個腦袋從門縫裏伸了出來:“阿勝,老闆問你盤子洗完沒有,洗好了就放進消毒櫃裏面消毒,然後將晚上準備用的蔬菜水果洗洗。”
“我知道了。”
胡君勝低頭忙碌起來,不再理會胡君瑜和楊曉凡,楊曉凡衝着胡君瑜招了招手,胡君瑜不大情願的走了過去,楊曉凡扭頭就朝巷子外面走去。
胡君瑜默默不語的走了幾步,再次回頭看看正在埋頭洗盤子的哥哥,眼淚又溢滿了眼眶,嘆了口氣,胡君瑜轉頭向着楊曉凡追了上去。
“楊先生,你能不能幫幫我哥哥,他這樣多可憐啊。”
“可憐?我沒覺得啊,洗碗工鵬城多得是,照你這麼說,他們都很可憐?我倒是覺得你哥哥能自食其力是一件好事,你說呢?”
“可是……可是他心裏有多少委屈啊?他可是含着金鑰匙出世的。”
楊曉凡聳了聳肩膀:“我管他含着什麼鑰匙出生的,現在他要養活自己,就得自食其力。”
“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呀,你沒看你哥哥不希望有人幫忙麼?有空你多來看看他就行了,讓他知道還有人關心他。”
“可是他好像不喜歡我來。”
“他那是面子作怪,都這樣了,還死要面子呢。”
胡君瑜低下頭不說話了,她其實能理解哥哥的感受,一直以來,都是哥哥照顧妹妹,而且在自己眼中,哥哥是一個讓她仰慕的人,可是現在哥哥卻落魄如此,哥哥一向傲氣,肯定不希望自己看到他現在這個慘象。
她甚至有些懷疑,這個楊曉凡是不是故意帶自己來羞辱哥哥的,從剛纔哥哥那副恨不得滅了楊曉凡的樣子來看,哥哥似乎非常討厭這個楊先生,可是,他不是父親請來幫哥哥的麼。
“你,你是不是故意帶我來的?我哥哥這人一向好面子。”
“呵呵,不愧是妹妹,挺了解你哥哥的嘛,我就是故意帶着你來落他面子的。”
“你,你這人怎麼這麼壞!他都這樣了,你還故意打擊他,你,你,我回去跟父親說。”
胡君瑜氣得小臉通紅,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幾乎能噴出火來,想要將眼前這個討厭的男人徹底燒焦。
“我這是在幫他,你懂什麼,你以爲他現在真的想明白了要自食其力啊?他那是肚子餓得沒辦法、身上冷得沒辦法才做出這樣的決定的,他心裏還有着萬分的不甘和怨氣呢,要不然,他怎麼會如此對你?”
“你……我……”
楊曉凡打開車門,示意胡君瑜上車:“聽我的沒錯,我跟你哥沒仇沒怨,你父親還給我報酬呢,我幹嗎要折磨你哥,好了,上車我送你回家。”
胡君瑜還有些猶豫,她不想走,但是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走吧,你幫不到他,現在他纔開始而已,聽我的,你有空就來看看他,雖然他面子上有些拉不下來,但是他還是很喜歡你來看他的,尤其是這個時候這個季節。”
胡君瑜一臉的不信,楊曉凡不想解釋,剛纔胡君勝身上的幻象已經說明了一切問題,更何況,狗狗的是十分敏感的傢伙,那隻小狗衝着胡君瑜搖尾巴,說明胡君勝對胡君瑜的出現還是很高興的。
將半信半疑的胡君瑜塞進車裏,楊曉凡今天很忙,他等會還要送父母回羊城一趟,取些東西再回來,父母已經決定要在鵬城陪着自己一起過年,楊曉凡當然很高興了,這麼一來就不用跟殷秀玉分開兩地過年了。
胡君勝聽到巷子口的腳步聲去遠了,抬起頭看向空無一人的巷子口,直起痠痛的腰甩了甩被凍得發麻的手,重重的嘆了口氣。
妹妹能來他確實很高興,但是同時也覺得很沒面子,當然,心裏還有一些怨怒,雖然他也知道,膽小的妹妹是不可能冒着被父親責罰的危險來幫助自己的,但是剛纔他第一眼看到妹妹的時候,真的想要開口向她要錢來着,幸好他的驕傲不允許他開這個口,不然就真的自討沒趣了。
妹妹明說了,她跟媽媽都被父親嚴厲的警告,絕對不能在經濟上幫助自己,胡君勝知道這個消息之後也不覺得奇怪,但是心裏對胡惠堂的怨恨卻更加的深了。
看了看面前大盆裏的碗碟餐具,看着自己被凍得發紅的雙手,胡君勝心裏的怨念正在快速的生長着,一邊的小狗似乎感覺到了主人的憤怒,站起來向他靠來,似乎想要用自己的體溫,來驅散主人心裏的冰冷。
第兩百六十七章 過年了
原本楊曉凡打算載着父母開車直奔羊城,其實也不過是兩個小時的事情,但是楊爸楊媽卻堅決反對,說是怕耽誤楊曉凡的工作,其實老人們的心思都很簡單,只不過是不想給兒女當累贅而已,其他的都是旁枝末節。
楊曉凡拗不過,只好讓兩位老人不要着急,等明天或後天再返回,自己會跟殷秀玉準備好過節的一應事務,其實現在過年跟以往已經不同了,春節也漸漸的失去了第一傳統節日的味道,也不知道是外來節日太多了還是人們已經膩歪了這流傳數千年的傳統。
二十多年前,煙花爆竹被鵬城給消滅了,然後是各種過年的習俗一個個的消失,到現在連年夜飯大家都懶得做了,更別提什麼祭祖敬天了,現代人失了敬畏感恩之心,早就將老祖宗忘了,今天能忘記了老祖宗,明天恐怕連父母都要忘了。
隨便在街邊跟殷秀玉喫了晚飯,開着車去年貨市場上轉了一圈,按照老人留下的單子,楊曉凡和殷秀玉將該買的東西都給搬了回來,家裏的餐廳角落裏,已經堆起一座小山。
殷秀玉閒不住,又順便將房間打掃了一下,特別是二老住的客房,仔仔細細的收拾了一番,生怕未來公婆挑刺,其實楊爸楊媽對殷秀玉比親閨女還親,這恐怕也是獨生子女家庭帶來的唯一好處。
殷秀玉整理完主臥出來,卻看到楊曉凡坐在沙發上發呆,殷秀玉將手裏的抹布放在衛生間的門把上,蹭了蹭手上水漬,走到楊曉凡背後,俯下身子輕輕的攬住楊曉凡的脖頸,楊曉凡側過頭開,很自然的親了親殷秀玉的香脣。
“怎麼了,滿懷心事的樣子。”
殷秀玉輕輕舔了舔嘴脣,紅潤的嘴脣上潤脣膏被楊曉凡喫掉了不少,一會要補一補,不然這麼幹燥的天氣,一下嘴脣就會起皮。
“嗯,想點事。”
“關於胡君勝的?”
楊曉凡歪着頭在殷秀玉光滑的臉蛋上蹭了蹭,心裏滿是幸福的感覺,自己越是幸福,想到胡君勝的時候就越發的有些愧疚。
“秀玉,芸香姐說我自以爲是神,其實在背後撥弄別人命運的感覺真的挺讓人沉迷的。”
殷秀玉嘻嘻一笑,輕聲道:“我跟你說過,權力之所以讓人食髓知味就是如此,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比掌握一個人的命運更有趣的事情呢?”
楊曉凡想了想,笑道:“有,掌握兩個人的命運!”
殷秀玉笑着點頭:“沒錯,所以那些當官的、有錢的纔會削尖了腦袋磨利了爪牙拼命的朝上爬。你呢,平白的有了非人力所能及的能力,只要隨意的動用一下這些能力,就能讓你獲得別人想象不到的好處,乃至能改變別人的命運。”
“是啊,去掉這種能力,我似乎一無是處。”
“那是你的想法,對我來說,你就是你,跟那些能力無關。這個先不說,芸香所擔心的,其實是你濫用能力後被人察覺,你也知道的,對於難以理解並難以對抗的力量,人們心裏不會只有敬畏,更多的應該是恐懼和不安,必須除之而後快。”
楊曉凡伸手輕輕的摩挲着殷秀玉如玉般溫潤的臉頰,苦笑着點頭:“我知道,所以,我纔想弄清楚我的內心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真的想要做一個神麼?”
“你想太多了,芸香也有些杞人憂天,你或許被她的擔憂給影響了,其實是個人都會有擺佈別人命運的慾望,這絕不僅僅是當官的和有錢的,比如我們都尊敬的老師、醫生,他們又何嘗不是在擺佈別人的命運呢?並且以此來實現自己的理想,滿足自己的追求。”
“醫生,老師?貌似還真是這麼回事啊!”
殷秀玉得意的一笑,用力的向着楊曉凡的頸窩裏擠了擠,聲音柔柔的說道:“那是你沒想過,每一個人都是有這樣的慾望的,難道你就沒有麼?比起我來,你這種慾望已經算是很低的了,我想要改變我手下數百人的命運,而你改變的,只是很少的幾個人的命運而已。”
楊曉凡又側臉在殷秀玉的臉頰上親了一下:“聽老婆這麼一說,我心裏一下就安生了。”
“嗯,你只需要注意不要讓人察覺到你身上的特異之處就行了,剩下的你就隨心所欲吧,我相信你,也支持你,相信芸香也會幫助你的。”
“謝謝你,真的。”
殷秀玉不滿的撅起小嘴:“不要你謝,要謝你去謝芸香去。”
“呵呵,好啊,不過怎麼有股這麼濃的酸味,醋瓶子打翻了麼?”
殷秀玉不滿的在楊曉凡的耳廓上咬了一口:“紅顏知己啊!哼哼!”
楊曉凡心裏有些心虛,趕緊的換了個話題:“今天看到胡君勝的淒涼樣子,心裏還是有些慚愧的。”
“梅花香自苦寒來。”
“呵呵,說得輕巧,我在這裏抱着親親老婆的時候,那小子正頂着寒風泡在冰冷的水裏洗盤子,這話說出去得多招人恨吶!”
“嘻嘻……在我看來,每一個人所承受的都是自己的因果,特別是胡君勝這個人,原本他應該錦衣玉食,可現在淪落街頭難道不是他自己舉措失當進退無道麼?”
“說的也是,我就不明白了,他那麼大的一個人了,又是上過大學的,怎麼樣纔是對自己好他會不清楚麼?弄成今天這個地步,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沒去看看他內心的想法麼?”
殷秀玉好奇的問道,楊曉凡苦笑着搖頭:“問題在於他一時一個想法,根本就像是沒有定性的孩子,或許他也很清楚自己該怎麼辦,但是事到臨頭,他肯定不會按照預定的計劃來走,我要是他父親,早就被氣死了。”
“照你這麼說,他還真是個活寶。”
“沒錯,他說要依靠自己的能力自食其力,可是你說他一個大學生,找什麼工作不好,非要洗盤子,估計這又是想要自虐然後做給父親看,這有意思麼?如果他真的想明白了,應該找一份合適自己的工作踏踏實實的幹活纔對吧?還有他妹妹,那孩子可是很單純的,他竟然也會毫不猶豫得將自己的憤怒發泄在那小女孩身上……”
“憐香惜玉了?”
“嘿嘿,我老婆又喫醋了。”
“哼。”
楊曉凡扭過臉,狠狠的吻了一下殷秀玉的紅脣,直到她臉頰發紅,有些喘不過氣來才放開那甜蜜柔軟的寶貝。
“討厭,每次心虛了就來這套。”
“哪有心虛,我這是在證明自己正大光明。”
“懶得理你,時間不早了,我收拾一下東西你送我回去。”
“要不就別回去了。”
“那可不行,好不容易守到現在,怎麼着也要功德圓滿,否則豈不是白費了之前的功夫。”
“這麼說你也在忍耐了!”
殷秀玉的小臉頓時一片血紅:“我咬死你!”
兩人打鬧了一番,最後還是用一個長吻結束了嬉鬧,殷秀玉喘息着整理好衣服,收拾了清潔工具,換上衣服拉着手一起出門。
一直到了殷秀玉家樓下,殷秀玉才認真的對楊曉凡說道:“小凡,胡君勝的事情我覺得你做得對,現在你應該堅持下去,不管胡君勝再怎麼渾,也不可能指望老天對他讓步,還是讓殘酷的現實來喚醒他吧。”
“我知道了,老婆說得肯定沒錯。”
“那是,聽老婆話跟黨走,嘻嘻。”
……
時間過得飛快,眨眼間就是除夕夜了。
鵬城剛成立的時候,除夕夜的鵬城就像是一座鬼城,外來的建設者們會毫不猶豫的踏上返鄉之路,拋下一個空蕩蕩的城市。
而二十年後,鵬城的除夕夜卻熱鬧非凡,所有的酒樓都坐滿了懶惰的人們,豐盛的年夜飯和團聚的笑聲充斥於期間,歡聲笑語雖然顯得過於吵雜,但是卻不失真誠。
不過有人歡喜有人愁,並非每一個家庭都能在這一刻美滿幸福,胡家的家宴就顯得分外的冷清。
按照家族的規矩,胡惠堂帶着妻女恭恭敬敬的先給祖先牌位敬香上貢,然後纔回到餐廳坐好,不過偌大的餐桌攏共就三個人,看着滿桌子的美食,胡惠堂卻沒有什麼食慾,他的妻子和胡君瑜也一樣,雖然臉上帶着笑容,但是卻顯得特別的空洞。
胡惠堂嘆了口氣:“好吧,你們快喫吧,喫完了想去哪去哪。”
“我約了同學逛花市,爸爸。”
“嗯,去吧,自己小心。”
“知道了。”
“惠堂,我,我也約了幾位姐妹打牌。”
“我知道了,你們不用管我,正好過年後還有個大項目,我也趁着這幾天有空多琢磨一下。”
說完話,胡惠堂拿起筷子:“喫飯吧。”
……
已經快十二點了,胡君勝蹲在酒吧街後巷,手裏端着一盤餃子,這是老闆給的福利,今天酒吧照常營業,生意還很好,胡君勝也搞不明白這些年輕人爲什麼會在除夕夜到酒吧裏來看春晚,真他麼的怪異。
小狗沃瑪正在美美的歪着腦袋咀嚼着美味的餃子,至於它爲什麼叫沃瑪,是因爲胡君勝覺得它長得像那種傳說中叫沃瑪的妖怪。
胡君勝往自己嘴裏扔了個餃子,真香啊。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胡君勝抹了抹眼角的眼淚,掏出手機一看,是妹妹發來的祝福,他咧嘴笑了。
這個手機是剛纔媽媽跟妹妹一起送來的,說是新年禮物,胡君勝很高興,也有些失望,媽媽給的壓歲錢只有一千塊,妹妹只是送了一副手套。
胡君勝捏了捏口袋裏的紅包和手套,心裏暖暖澀澀的,用力的吸了吸已經流下來的鼻涕,胡君勝又給自己嘴裏塞了個餃子,怎麼他麼的這麼好喫,明明是速凍餃子。
沃瑪又揚起了頭,胡君勝笑着又撥了一個餃子在沃瑪面前的紙盤子裏:“你這傢伙,第十個了吧,真能喫啊!過年了,喫餃子了,喫吧。”
第兩百六十八章 惡魔
楊曉凡這個年過得極爲快活,除夕夜兩家並作一家,在殷秀玉家裏一起做年夜飯包餃子,年初一,殷秀玉去公司轉了一圈,參加團拜會,下午就跟着楊曉凡去石文鑫和林慧心家裏拜年,他這個老闆帶着老婆上門給員工拜年,這倒是新鮮的很。
不過殷秀玉卻很高興,還專門選了禮物登門,盡了一個董事長的義務,順便宣傳了一下老闆娘的身份。
年初二,一家人出門到海邊喫了頓海鮮,年初三,殷秀玉就要上班了,沒辦法,超市可是越到年節越忙碌的地方,殷秀玉能休息兩天,那還是因爲總經理的特權,其他人都是休一天的。
楊曉凡一個人呆在家裏無所事事,去石文鑫家裏開了幾局遊戲,也玩不出個什麼滋味,乾脆開了車子直奔酒吧街找胡君勝去了。
酒吧是下午三點纔開門,兩點鐘員工會到來進行準備,胡君勝是住在酒吧的,順便還能看店,雖說按照消防條例不能在營業場所住人,但是小商家一般都不管這些,只要注意防火就是了,住在營業場所,既能節省員工住宿費用,又能順便看顧店面,一舉兩得的事情,至於防火條例要求,那顯然是政府推卸責任搞的一刀切。
楊曉凡來的有些早,纔到午飯時間,店門還關着,楊曉凡找到後門,使勁的敲了敲,半天才聽到裏面的動靜。
胡君勝推開鐵門,楊曉凡順勢一拉,將鐵門給拉開了,胡君勝睡眼朦朧的看着楊曉凡,半天沒搞清楚狀況,倒是沃瑪很興奮的吠了兩聲,楊曉凡從塑料袋裏掏出一根雞肉腸伸到沃瑪嘴邊上,沃瑪一張嘴就給咬住了。
“你就不是一條忠犬,人家說忠犬不喫主人之外的人給的食物。”
“哼,你不懂,那是看家犬的要求,咱不是。”
楊曉凡鄙視的撇了撇嘴,伸手將堵着門的胡君勝推開,揚了揚手裏的塑料袋道:“請你喫午飯。”
胡君勝揉了揉眼睛,無奈的看着楊曉凡直衝進了酒吧廚房,楊曉凡找了些碗碟,將買來的熟食裝起來,一一送進微波爐裏,然後又摸出兩罐啤酒,在廚房的操作檯上擺開。
“來,別客氣,雖然都是超市裏的熟食,味道還不錯的,你不知道,我曾經在超市裏做過一段時間,對熟食這行當門道熟得很,這都是健康好喫的東西。”
胡君勝走到楊曉凡對面坐下,伸手接過楊曉凡遞過來的筷子:“今天才年初三吧,你怎麼這麼勤快,胡惠堂給了你多少錢啊?”
“多少錢?說出來嚇你一跳,不過我還是不說了,省的你到時候說你父親寧與外人不給親兒。”
胡君勝哼了一聲:“不說就能掩蓋事實?”
“呵呵,我說過,那些錢是你父親的,他愛怎麼花就怎麼花,如果你也想花,那就想方設法的去討好他呀!難道捧着碗喫飯,扔下碗罵娘纔是一個合格的兒子?”
胡君勝發現自己跟楊曉凡鬥嘴那是自找沒趣的事情,乾脆將嘴裏塞滿了滷水豬耳,說實話,真的好喫。
輕輕的抿了一口啤酒,胡君勝眼睛轉了轉道:“今天你又來幹什麼?還是觀察麼?”
“嗯,觀察肯定是要的,看樣子你在這裏做得還行。”
“我有手有腳,又不笨,爲什麼不行?”
楊曉凡呵呵一笑:“你不笨?我就沒見過比你笨的人,好了,我不想跟你爭執,那簡直是浪費時間。如果不是因爲太笨的話,你說你一個大學生,難道就只能找到洗碗的工作?”
胡君勝又一次被堵得無話可說,有時候他自己都不明白,爲什麼自己寧願在洗碗,也不願意去正兒八經的找個工作,當然,這其中的理由他自己肯定是知道的,或許他故意裝作不知道。
楊曉凡沒有理會他,繼續道:“你大學學的是什麼專業?”
“你不知道?”
“我該知道麼?”
胡君勝苦笑了一下道:“我學得是哲學專業。”
楊曉凡劇烈的咳嗽起來,將一口珍貴的啤酒都噴到了地上:“咳咳……哲學專業?哈哈……真是個好專業啊!看來你早早的就打算做一個喫飽等死的紈絝了,那麼爲什麼不堅持下去呢?”
“你……”胡君勝臉上又紅又白,如果不是打不過楊曉凡,這貨肯定又要惱羞成怒了。
“不是麼?哲學專業?那種專業能養活自己麼?既然不能,那你豈不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讓你爹養你一輩子,那你更應該想方設法的討好你父親纔對啊?你還說你不笨!?”
胡君勝臉皮就算是再厚,也不好意思說“他生了我就該養我”這句話,雖然他心裏很想大聲的向全世界宣告這句話,只是,這話不管怎麼看,都不是理直氣壯的。
楊曉凡呵呵的笑着,胡君勝這貨果然不負衆望,給自己帶來了足夠的歡樂,這比在石文鑫家裏打遊戲可要有意思多了。
“很好笑麼?”
“很好笑,你知道麼,今天我原本打算休息的,不過實在是無聊了,所以想要找點樂子,於是就來你這裏了,果然,你真是沒讓我失望啊!”
“你混蛋!”胡君勝猛地將啤酒罐子墩在案臺上,砰地一聲,啤酒冒出了濃郁的白色泡沫,從罐子口裏湧了出來,楊曉凡看得有些可惜,浪費啊。
“我不是混蛋,只是有些惡趣味罷了,你纔是混蛋,絕對是。”
“……”
胡君勝用力的捏着手裏的啤酒罐,稍停,他舉起啤酒罐咕嘟嘟的灌了一大口,冰涼的酒液順着火熱的胸口灌進腹中,頓時將那無名火澆得煙消雲散。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想要幹什麼?胡惠堂到底想要幹什麼?”
“呵呵,我就明說吧,我的委託書上面寫得很明白,如果你能跟你父親和好,那麼我就能安心的收錢了。”
“和好?怎麼可能!”
“怎麼就不可能,你剛纔也說了,你是學……哲學的,那哲學也叫智慧學,你的智慧呢?拋開所有的表象,你跟你父親的關係就是利益嘛,你想要你父親的錢財,不是麼?”
胡君勝張大了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當楊曉凡將一切事情的光鮮外表剝去之後,剩下的東西竟然讓人噁心的沒法去看,利益?自己跟父親之間就只剩下了利益麼?自己真的只是想要利益?可是如果不是,自己又爲什麼跟父親鬧翻呢?
“不,不,你錯了,我之所以跟他斷絕父子關係,不是爲了錢,不是!”
“真的不是?”
“不是!”
“那不就完了麼,你如果不想要他的錢,那你跟他之間就沒有利害衝突了,從血緣關係看,你確實是他兒子,從撫養道義上來說,他也盡了一個做父親的責任,那麼你爲什麼不能跟他和好呢?”
“……”
胡君勝又給自己灌了一大口啤酒,咂摸了一會,纔開口道:“我不知道,我跟他不對付,見到他就煩,與其見面就吵還不如不見。”
“呵呵,你這是敷衍啊,好吧,那麼退而求其次,既然不能和好,那麼恢復父子關係如何?偶爾回家看看母親和妹妹,見面點個頭總行吧?”
胡君勝有些不解的看向楊曉凡:“這樣你也能收錢?”
“能,打個折扣就是了,怎麼樣,這樣你好我好大家好。其實……你可以考慮一下和好如初的,跟你說那筆委託費可不少,到時候我分你一份也未嘗不可。”
胡君勝喫驚的看着楊曉凡。
楊曉凡嘿嘿一笑,見胡君勝有些意動,就繼續給他加碼:“而且,你過一段時間還可以繼續跟他吵,你一吵翻,最傷心的肯定是你媽媽,最害怕的肯定是你妹妹,然後我們就可以開始下一次合作,如此反覆似乎也是個財路啊,怎麼樣?”
胡君勝徹底驚呆了,錢還能這麼掙?!
胡君勝猶豫了,真的猶豫了,他知道,楊曉凡這個主意很餿,但是很可能是可行的,只不過自己一旦做了並且讓胡惠堂知道了,那麼他跟胡惠堂之間就真的只剩下了利益,更可怕的是,這個利益是利用自己妹妹和母親的愛來換取的。胡君勝抬頭看向楊曉凡,此刻,楊曉凡的邪惡笑容讓他覺得渾身發冷,這傢伙,難道是來自地獄的惡魔?
可是,這個建議真的很有誘惑力,胡君勝不想丟掉這個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這可是將你已經拋棄的父子之情作價出售的最好機會哦。”
楊曉凡毫不在意的將這個醜陋的事實掛在嘴上,胡君勝聽得心臟猛跳臉頰發燒,但是拒絕的話卻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不着急,你慢慢想,想好了再找我也不遲,我的電話號碼想必你已經忘記了,這是我的名片,拿好了,決定之後就打電話給我,我看好你哦!”
說罷,楊曉凡將最後一點啤酒倒進嘴裏,慢悠悠的站了起來,彎腰揉了揉沃瑪的腦袋,咧嘴對着沃瑪說道:“我猜下一次他會將你也作價賣掉,你信不信?”
沃瑪固執的抬起頭:“不信!”
楊曉凡直起腰呵呵一笑:“希望你是對的,再見,倒黴的小狗。”
一股冷風灌進胡君勝的脖子,他一個哆嗦清醒過來,扭頭四顧,楊曉凡早就鴻飛杳杳,後門開着,風就是從哪裏進來的,胡君勝苦笑了一聲,這傢伙,絕對是惡魔!
第兩百六十九章 又狠又滑
胡君勝並沒有讓楊曉凡久等,第二天,剛剛跟殷秀玉在辦公室膩歪了一中午的楊曉凡就接到了胡君勝的電話,楊曉凡放下電話心裏百味雜陳,看來,自己還不是一個能做壞人的人,做點壞事就有心理負擔啊。
殷秀玉捧着楊曉凡的臉眨着洞徹人心的明亮雙眸笑眯眯的問道:“什麼事又讓我的小男人爲難了?”
楊曉凡將手蓋在殷秀玉的小手上,苦笑道:“還不是胡君勝。”
“他答應了?”
楊曉凡點頭:“如果不答應就不會打電話過來了,不是麼?”
殷秀玉輕鬆的一笑:“倒也是,那你愁什麼呢?”
“你說,我是不是很壞啊?這不是引誘別人犯錯麼?”
“呵呵,這要看目的了,站在你的立場可以說是磨練他,站在他的立場可以說你是引誘他墮落,站在客觀的立場……”
“站在客觀的立場呢?”
“那有什麼重要呢?無關緊要的人說什麼都不重要了。”
楊曉凡微微一笑:“那站在胡惠堂的立場呢?”
“那就要問胡惠堂自己了。”
楊曉凡眨了眨眼:“那我就問問他吧。”
殷秀玉親了楊曉凡的額頭一下笑道:“去吧,我的小男人。”
“把小去掉,遲早讓你知道厲害!”
殷秀玉臉頰有些紅,沒好氣的在楊曉凡的腰間軟肉上擰了一下,飛快的逃到辦公桌後面去了,楊曉凡衝着她瞪了一眼,笑着揮了揮手走了。
殷秀玉癡癡的看着楊曉凡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走廊裏,嘴角的幸福笑意久久不散。
……
楊曉凡當然知道殷秀玉提起胡惠堂是什麼意思,這事始終還是要看胡惠堂的意思,自己去調教胡君勝,其實就是打算動搖胡君勝心裏最後的那點堅持,楊曉凡打的主意是不破不立,但是這裏面肯定是有風險的,而這個風險,楊曉凡是不會承擔的,正如殷秀玉所說,這原本就不是他應該承擔的。
接到楊曉凡的電話,胡惠堂急急忙忙的就趕了過來,還是楊曉凡那間小小的辦公室,只不過放假幾日辦公桌上多了些灰塵,楊曉凡親自給胡惠堂燒了些開水沖茶,胡惠堂卻沒有品茶的心思。
“楊先生,君勝真的答應你合作騙我的錢了?”
“不知道,他只是想約我談談,或許是答應,也可能是拒絕。”
胡惠堂重重的嘆了口氣,身子坐在椅子上都顯得有些佝僂,好像被什麼沉重的東西給壓在背上,直不起腰來。
“楊先生,你不用安慰我,我還沒老糊塗,他能主動打電話給你,肯定是決定要這麼幹了,否則他不用專門來拒絕你。”
“那也不一定,雖然你是他父親,但是未必就瞭解他想些什麼。”
胡惠堂搖了搖頭,有些落寞的說道:“你說的對,我真的不怎麼了解他,這也是我的失職,作爲一個父親,我實在是不合格的,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會同意你的計劃,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血脈關係固然重要,但是如果一個人的心性壞了,那麼就真的沒指望了。”
楊曉凡沉默了一會,看到面前這個傷心欲絕的父親,楊曉凡要是沒有一絲愧疚那肯定是騙人的,有時候揭蓋子確實讓人挺痛苦的。
“胡先生,我想,我們不是在證明什麼,而是希望能幫助他。”
“人心壞了想要修好太難了,我知道,我不會難爲你的。”
“那……您覺得這個計劃還要繼續下去麼?”
“爲什麼不?”
“胡先生,這最後一步不跨出去,他始終還有回頭的餘地,如果跨出去了,他就真的只能一條道走到黑,除非有一天他能痛悟前非。而且……”
“而且一旦他知道了這事是我在背後操縱的,不管結果如何,恐怕他都再也不會原諒我了是麼?”
楊曉凡沉重的點了點頭,易地而處,如果自己是胡君勝,知道自己的父親在背後如此的算計自己,楊曉凡恐怕也不會原諒這樣狠心的父親。
“楊先生,你聽說過老鷹是如何教自己孩子飛行的麼?”
“呃……用不用這麼狠啊?”
“其實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們世族是如何培養子弟的麼?基本上就是這麼一個原則,培養不出來的,不如摔死算了,省的出去丟人,要是害人害己就更糟糕了,有時候我自己也覺得世族很無情。”
楊曉凡眼神複雜的看着胡惠堂,他忽然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這個胡惠堂自己也接觸了很多次了,見到他真情流露的情況也是有的,但是胡惠堂的身上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任何幻象,這一點絕對是絕無僅有的。
楊曉凡不相信胡惠堂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但是他能從不出現幻象說明他的心志極爲堅強,從來不會想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這樣一個人,當然有着足夠狠的心纔行,而且他不但對別人狠,對自己也夠狠的。
“胡先生,我不大理解你的感受,但是我還是要再勸你一句,這樣做就沒了退路,你跟胡君勝之間的父子情份恐怕再也無法挽回了。”
胡惠堂重新挺起了腰桿,肅然道:“與其讓他留着那半真不假的感情折磨自己,還不如徹底的抹殺這些感情,同時也能抹殺掉他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如果他能猛醒,就算他不認我這個父親了,我也能原諒自己沒有教育好他這個過失。如果他就此沉淪下去,那麼我也不用在他身上再浪費時間精力,這對大家都好。”
楊曉凡看了胡惠堂半晌,心情複雜的嘆了口氣:“好吧,如您所願,只是,做這件事還真的讓人很不舒服,好像我在毀掉一個人的希望和感情一樣。”
“我不會讓楊先生喫虧的。”
楊曉凡神色一正:“胡先生,請不要誤會,我說這些只是認真的告訴您我真實的感受,並非是向您要錢的藉口。”
“對不起,是我失言了。”
楊曉凡點了點頭:“那麼我們談談細節吧,您是否真的願意讓我將錢分給他,或者是相反。”
“當然,將錢給他,甚至以後他有這種想法都可以將錢給他,我不差這點錢,我只是想知道,他能不能從深淵中爬上來。”
“我明白了,你知道,他身邊有一隻小狗。”
“什麼意思?你難道想將那隻小狗也買過來?”
胡惠堂詫異的看向楊曉凡,他難以相信,剛纔還說有心理負擔的楊曉凡,現在竟然出了個這麼絕的主意。
“對,既然要做就做絕,讓他感受一下除了錢什麼都沒有是什麼滋味,我老婆說,或許只有殘酷的現實才能讓他知道世界的真實。”
“你老婆很聰明,我很奇怪,你怎麼娶了個這麼聰明的老婆,不怕老婆壓你一頭?”
楊曉凡笑了:“不啊,喫軟飯是我最大的理想。”
胡惠堂一怔,隨即苦笑道:“如果我兒子有這個理想,我也可以知足了。”
“就算他想有,現在也給您給絕了。”
胡惠堂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如果我老婆知道了這事還不知道要怎麼跟我鬧呢?還有君瑜,這丫頭……”
“您女兒比您想像得要聰明得多,而且她很膽小,所以她肯定會站穩自己的立場的。”
胡惠堂再次苦笑:“你這是罵我呢?”
“不,我只是以一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角度說說閒話,在我們這些無關緊要的旁觀者眼中,看見的不是親情而是利益。”
胡惠堂的眉頭皺了起來,沉思了好一會,他才抬起頭道:“謝謝你,楊先生,你的建議我會認真的考慮的,你說得對,我應該將利益從家庭中排除出去,可是這麼做,是不符合世族的做法的。”
“您需要延續一個世族麼?”
胡惠堂想了想道:“我不知道,要看兒女的想法了,如果他們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否則我也不會從家中離開了。”
楊曉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眯眯的說道:“那您慢慢折騰吧,我岳丈說折騰也是一種生活。”
“呵呵,你身邊都是聰明人,要是你現在還沒結婚,我一定要抓你做女婿。”
“您高看了,不過這話聽着舒坦,我一定會爭取最好的結果的,您放心。”
胡惠堂鄭重站了起來微微一躬:“那就拜託了!”
楊曉凡趕緊讓到一邊:“您可別來這套,我不上當的,我是按照委託協議辦事。”
胡惠堂呵呵一笑:“我真是有些羨慕你岳丈,呵呵……那就請你盡力而爲,至於錢財,就按照委託協議的最大金額走,你的損失我另外補齊。”
楊曉凡咧嘴笑了:“那敢情好,胡先生慢走,我就不送了,一會我就去見胡君勝。”
目送胡惠堂挺拔的身影沿着空寂的走廊消失在電梯口,楊曉凡撓了撓腦袋,仰頭看着塗靈道:“這傢伙真是又狠又滑的老狐狸,可是卻拿自己的熊孩子沒轍,真是清官難斷家務事啊!不過這一注長財可不那麼好拿的,誰信他誰纔是傻子!”
塗靈使勁的點着頭,楊曉凡看着它馬屁精的樣子微微一笑,琢磨了一下轉身進了辦公室。
第兩百七十章 幻象要用事實來擊破
胡君勝穿着一身名牌,楊曉凡眼光不差,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再看他身上那頭上長角的幻象,不由得有些好笑,這個魔鬼形象還真是深入人心,就是不知道他屁股後面還有沒有一條帶着箭頭的尾巴?
楊曉凡微微搖了搖頭,四處看了看,沒見到沃瑪的影子。
走到胡君勝對面,居高臨下的看着胡君勝,胡君勝眼神有些躲閃,楊曉凡呵呵一笑坐了下來。
“服務員,西柚汁謝謝。”
“好的,先生請稍等。”
楊曉凡扭回頭,似笑非笑的看着胡君勝:“怎麼樣,想清楚了?”
胡君勝臉上有些發熱,猶豫了一會道:“你不會是騙我吧?”
“騙你?呵呵……如果你發現我騙你,你就再宣佈斷絕父子關係好了,這對你來說不過是動動嘴的事情,會有什麼損失呢?”
胡君勝當然不是懷疑楊曉凡,他只是想要給自己找一個話題罷了,順便引出自己的意思,這就是又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
胡君勝訕訕的笑了笑:“那我該怎麼辦?”
“怎麼辦?很簡單,你只需要回家就行了,想必你回到家裏你媽媽和妹妹都是會由衷的歡迎你的,至於你父親,很可能會有些不大好聽的話,不過你要體諒他。”
“體諒他?”
“對啊,他畢竟是你的米飯班主,就算你在背後罵酒吧的老闆將你當驢子使喚,但是你敢當面罵他麼?”
“……”
楊曉凡鄙夷的看了胡君勝一眼:“所以啊,你有什麼理由要跟胡惠堂對着幹呢?他可是比你們老闆大方許多,還不用你在寒風中洗盤子。”
胡君勝的臉色變了變,脖子十分僵硬的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這事。
楊曉凡翹了翹嘴角:“那,醜話說在前頭,你父親給錢之前肯定要確認一下我的工作成果的,所以你無論如何要忍耐至少半個月,老老實實的在家裏當孝子賢孫,如果可能的話,去找個正兒八經的工作做做。”
胡君勝詫異的看向楊曉凡:“還要找工作?”
“廢話,不然我怎麼跟胡惠堂說你已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要知道,只有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才能拿到最高一檔的委託金,而你也才能分到最多的錢,利益最大化你不會不懂吧?”
胡君勝苦笑着點頭:“懂。”
“你那什麼表情啊,你不是在心裏偷笑然後裝出這個爲難的樣子吧?”
胡君勝瞪了楊曉凡一眼:“難道你覺得我應該毫無心理負擔的做這件事?”
“已經做了你還想怎樣?你現在就是說得天花亂墜難道能掩飾你行爲的醜陋?”
“你又高尚了?”
“我從來沒有說我高尚,我就是個爲了賺錢而挖空心思的人行不?而你,就是個專門坑爹的人行不?何必遮遮掩掩的呢。”
胡君勝愣怔了一會,低聲道:“僅僅是坑爹麼?”
“那就坑媽坑妹子一起坑好了,反正你就是個坑貨,不過我喜歡,世界上有你這樣的人世界才變得精彩了。”
胡君勝雙眼中盡是怒火,他恨楊曉凡,要不是楊曉凡誘惑他,他一定不會作出這種讓自己都覺得噁心事情,自從遇到了楊曉凡之後,他才發現自己就是個混蛋,徹頭徹尾的混蛋,現在他算是破罐子破摔了。
“我什麼時候能拿到錢?”
“兩個星期之後。”
“有多少?”
“不少於一百萬!”
胡君勝忽地站了起來,頓時引得周圍的顧客側目,胡君勝左右看了看,尷尬的坐了回去,楊曉凡不緊不慢的喝着西柚汁,根本就不在乎胡君勝那噴火的眼睛。
“好,好的很,這下我沒什麼心理負擔了。”
楊曉凡冷笑一聲:“我真不明白你腦袋裏都想些什麼,不過這個跟我也沒啥關係,有這樣的兒子是胡惠堂的災難,卻是我的幸運,我看到了光明的錢途,嘿嘿……”
胡君勝狠狠的瞪了楊曉凡一眼,冷聲道:“走吧。”
楊曉凡不理他,慢悠悠的喝着西柚汁,看着胡君勝那毫無威懾性的冷厲神色就像是看猴戲一樣,胡君勝再一次覺得自己被鄙夷了,他恨得牙癢癢,但是打又打不過,用錢堆?自己似乎還要靠着這個人給自己弄錢,或許將來自己有錢了才能想辦法對付這個魔鬼吧。
可惜的是,他忘記了一個重要的問題,楊曉凡既然能幫他掙錢,那麼楊曉凡豈不是比他更有錢,而胡君勝的脖子卻始終被楊曉凡勒着,他怎麼可能有翻身出頭的日子呢?最大的可能是胡君勝會變成楊曉凡的人形提款機吧!
直到楊曉凡慢吞吞的喝完了西柚汁,胡君勝在楊曉凡笑嘻嘻的目光中掏出錢結了賬,兩人才出了這間咖啡店的門,上了楊曉凡的車子直奔胡君勝工作的酒吧,胡君勝上樓拿了一個簡單的包包,然後跟老闆辭了工拿了可憐的幾百塊工錢,再次出了酒吧後門。
楊曉凡正在車子邊上蹲着,伸手摸着沃瑪的腦袋,看到胡君勝出來,楊曉凡並沒有起身,而是笑眯眯的看向胡君勝,胡君勝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這個笑容會讓胡君勝感到由衷的恐懼。
“胡君勝,這隻小狗你打算怎麼安排?”
“當然是帶回家。”
“一隻雜種土狗,你確定?”
“有什麼問題?”
“問題大了,這隻小狗跟你的身份嚴重不符啊!”楊曉凡慢慢的站了起來,沃瑪警惕的看了楊曉凡一眼,快速的跑到了胡君勝的腳邊,仰頭看向胡君勝,似乎生怕胡君勝拋棄了它一般。
胡君勝不滿的看向楊曉凡:“這跟你有什麼關係,我都不怕丟臉你怕什麼?”
楊曉凡呵呵一笑:“誰說跟我沒關係的?你現在可是我的合夥人,我們要一起弄錢的,莫非你忘了?或者你打算反悔?”
“你什麼意思?”胡君勝警惕的看着楊曉凡。
楊曉凡低頭指了指沃瑪:“這隻小狗會影響我們的計劃,你不能帶着它。”
“爲什麼?這隻小狗怎麼會影響我們的計劃?”
“因爲這隻小狗不符合你的身份,你父親是一個嚴厲的人,不符合身份的東西還是不要帶回去的好,我不想冒險。如果你回家之後你父親讓你扔掉這隻狗你是扔還是不扔?”
“這……當然不扔。”
“那我們的計劃怎麼辦?你不想要錢了?”
“我……”
楊曉凡不屑的瞥了一眼眼巴巴的沃瑪:“爲了一隻小狗,你打算再一次毀掉自己麼?”
胡君勝沉默了,他低頭看向沃瑪,看到沃瑪那雙黑漆漆的大眼睛,胡君勝有些不敢跟它對視。
“我,我……我要帶它回家。”
“你想清楚了,你現在將它交給我,還能想辦法給它找個去處,如果你帶它回家再被你父親趕出來,它可要流落街頭的,甚至被送去人道毀滅。”
“我,我……”
楊曉凡看着磨磨唧唧的胡君勝,有些不耐的說道:“我是一番好意,算了,你愛咋咋,先上車,我送你回去。”
胡君勝和沃瑪上了車,一路上楊曉凡沒什麼說話的興致,只是默默的開車,胡君勝不時的看看趴在自己腳下的沃瑪,眉頭緊緊的皺着,也沒有說話的興致。
時間飛快,很快車子進了別墅區,沿着山道左轉右轉,不一會就看到了胡家的別墅院牆,遠遠的,那大門兩側石柱頂端的燈光如此熟悉,胡君勝不由得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還有段距離楊曉凡就將車子停了下來:“你自己走過去吧,我想這個時候不是我應該出現的時候,我過兩天會來見你父親,希望你能好好的做個孝子賢孫,別忘了,一百萬!”
“我知道了。”
胡君勝很煩躁的應了一聲,斜了楊曉凡一眼之後打開了車門,沃瑪也跟着跳了下去,胡君勝沒有急着走,而是站在路邊糾結着,終於,他彎腰抱起了沃瑪,打開車門將沃瑪塞進車裏,飛快的關上了車門。
沃瑪大聲道吠叫着,胡君勝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去,越走越快,最後乾脆跑了起來。
楊曉凡嘆了口氣:“別叫了,吵死人了!”
“楊曉凡,我恨你!我恨你!”
“你咬我啊!我將你送去狗肉攤你信不信?”
“我不怕,你來啊,你來啊!”
“嘀嗒,請宿主注意,副本已經激活……”
楊曉凡嘆了口氣,沃瑪的戰鬥力其實很差,副本眨眼之間就結束了,沃瑪的風刃根本傷不到楊曉凡分毫,而楊曉凡的雙刀卻凌厲的很。
沃瑪垂頭喪氣的趴在副駕駛前面的地板上,使勁的將自己縮成一團。
車子開起來了,很快別墅區已經被遠遠的拋在了後面,楊曉凡扭頭看了看死了一樣的沃瑪:“你自己眼睛瞎怪不得別人。”
“都是你害的,你還說要幫他。”
“我就是在幫他,不信你自己去問問他,他是不是需要我幫他。”
“你明明是在害他!”
“你懂個屁,他走的路難道不是他自己選的?不撞得頭破血流他怎麼知道自己錯了,你要還當他是你的主人,你就老實的等着,在他需要你的時候,再回到他身邊去幫他。”
沃瑪猛地抬起頭,死死的看着方石:“你沒騙我?”
“我騙你幹什麼,一隻破狗罷了。”
第兩百七十一章 洞悉
楊曉凡想象不到胡君勝回家是什麼場面,不過想來一定很有趣,可惜這一幕活劇自己是看不到的,讓塗靈去也就是個隔靴搔癢,所以楊曉凡乾脆撤了,現在還要安置沃瑪,家裏有鐵爪一家,絕對容不下沃瑪的,只好暫時將它送到殷秀玉家裏寄宿了。
胡君勝哪裏會照顧小狗,沃瑪身上髒了吧唧的,就算岳父岳母不嫌棄,自己也不好意思,帶着沃瑪去寵物店清潔打針,一傢伙花了五百塊,沃瑪還不情不願,氣得楊曉凡踹了這貨幾腳,真的是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小狗。
不過到了殷秀玉家裏,沃瑪倒是很老實了,楊曉凡的一番威脅還是很有效果的。
沃瑪長得難看,不過還算乖巧,楊曉凡解釋了一下是顧客寄養的,家裏又有貓不能一起養,岳父岳母立刻就答應了暫時替楊曉凡照顧沃瑪。
殷秀玉將楊曉凡拉到陽臺上,悄悄的詢問起事情的進展,楊曉凡仔仔細細的將事情的經過跟殷秀玉說了一遍,殷秀玉也興起了一絲好奇,真的很想知道胡惠堂給兒子弄下這麼個大坑,最後胡君勝能不能爬得上來。
“小凡,這個胡惠堂不簡單啊。”
楊曉凡嘿嘿一笑:“你也這麼覺得?”
殷秀玉驚喜的看了楊曉凡一眼:“你看出什麼來了?”
“考我?那胡惠堂打得一手好算盤,不過我纔不會沾手呢,我只賺我該賺的錢,想讓我成他兒子的磨刀石也行,那就拿出誠意來,他要是敢過河抽板,我就敢叫他家破人亡。”
殷秀玉沒好氣的打了楊曉凡一下:“你以爲你是什麼人啊,還叫人家破人亡,胡說八道。”
“嘿嘿,就是這麼一說嘛,難道還能讓人白白算計不成?”
“你稍微露出些尖牙俐齒,胡惠堂是聰明人,自然會知道該怎麼辦。”
楊曉凡嘆了口氣道:“這些有錢人沒一個簡單的。”
殷秀玉點頭:“那是,人家還是世家子弟,白手興家的人物哪裏會簡單了,碰到這種人,不如人家就要被人利用,只有勢均力敵的對手,他們纔會尊重你。”
“我懂,適當的示強嘛。”
“嗯,我的小男人最聰明瞭。”
楊曉凡一把從後面抱住殷秀玉,俯身在她耳垂上輕輕一咬,殷秀玉身子頓時軟了。
“又說‘小’?”
“嘻嘻,別鬧,爸媽看見了,饒了我這一回吧。”
楊曉凡心虛的回過頭,客廳里人影全無,廚房裏傳來一些鍋碗瓢盆的動靜,隨即疏忽的楊曉凡就遭到了殷秀玉的報復,腰間的軟肉被擰了好幾下。
第二天殷秀玉休息,楊曉凡駕着車又去馬芸香、宋清惠家裏拜年,許慧欣和許崇德都回羊城過年了,倒是省了楊曉凡一點油錢。
年初六,楊曉凡才接到了胡惠堂的電話,見面的地方仍然是楊曉凡的辦公室。
胡惠堂的臉色還不錯,看來這兩天胡君勝的角色扮演進行的還行。
楊曉凡給胡惠堂遞上茶水,胡惠堂道了聲謝。
“楊先生,謝謝你。”
“謝什麼,我拿錢辦事罷了。”
“呵呵,雖然如此,但是還是要謝謝你,儘管知道君勝是在演戲,但是至少家裏也有點家的味道了,只是不知道會延續多長時間。”
楊曉凡微微一笑:“胡君勝很孩子氣,我跟他說合夥騙你的錢,他就答應了回家演戲,他就沒有想過完全可以自己演這出獨角戲,不過他是個聰明人,我相信他很快就會發現跟人家分錢不如自己獨佔更好。”
胡惠堂眼神一縮,看着楊曉凡笑眯眯的樣子,心裏不由的暗暗嘆息,這個年輕人真聰明。
“他如果能這麼聰明我到是放心了,這是現金支票,不過要過兩天才能兌現,現在銀行還不辦理這些業務,如果你急着用錢,你給一個帳號給我,我直接給你轉過去。”
楊曉凡笑笑,伸手接過那張支票,看了一下又從桌面上推了回去。
“胡先生,不用這麼多的,您給我二十萬就行,我不打算一次給他一百萬,給十萬就行了,不弔住他怎麼能讓他聽話呢?”
胡惠堂一怔,隨即肅然看向楊曉凡,楊曉凡依然一副不鹹不淡的笑臉,半晌胡惠堂點了點頭,伸手將支票拿了回去,從包包裏另外拿出一張支票,上面正是二十萬的金額。
楊曉凡接過一看:“胡先生早就準備好了?”
胡惠堂當着楊曉凡的面這麼做,就是一種誠意,這點楊曉凡自然懂。
胡惠堂嘆了口氣道:“我還是小看了你,這張支票我只是有備無患,沒想過會拿出來。你的擔心我明白,你每次都讓我來這裏談話,是不是這裏有攝錄設備?”
“嗯,做我們這行的,往往容易牽涉進別人的隱私,許多事情上不得檯面,所以留些必要的證據很重要,您說呢?”
胡惠堂笑了笑:“你就不怕我爲此而嫉恨你?”
“您沒那個必要,我又不會用這個來脅迫您,再說了,您很擔心您兒子知道這一切的真相麼?”
胡惠堂搖了搖頭:“我兒子要是有你一成,我就滿足了。”
楊曉凡搖頭道:“我可不這麼看,胡君勝很聰明,只不過他意志上有問題,現在他的問題是暫時脫繮了,只要您將繮繩重新套上去,他很快會被您訓練出來的。”
胡惠堂眉毛抖了一下,幸好這個年輕人並非他的對手,而且也沒有什麼背景,否則從現在開始,胡惠堂就應該睡不安寢了,自己的心思幾乎讓楊曉凡完全看透了。
兩人無語的對視了一會,胡惠堂展顏一笑道:“承你貴言,我也希望這事儘快結束。”
“當然,我也不喜歡拖拖拉拉的,我的時間也很寶貴的。”楊曉凡也咧嘴笑了。
交易很默契的完成了。
送走了胡惠堂,楊曉凡沒有急着走,今晚約了幾個美女喫飯,時間還早。
他看着桌面上的支票,心裏琢磨着胡惠堂。
這個胡惠堂真是不簡單啊,自己從一開始應該就是他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其實他找誰都能完成這個工作,因爲這事真正的幕後導演是胡惠堂,楊曉凡不過是一個站在前臺傀儡,以及將來拉仇恨的靶子。只不過胡惠堂想不到楊曉凡這個傀儡的能力這麼強,將劇本推進得極快,而且,楊曉凡還看穿了胡惠堂的全盤計劃,這出戏已經不能按照原來的劇本唱下去了。
胡惠堂的打算前半段跟楊曉凡做的一樣,或者說,楊曉凡做的一切其實都是胡惠堂有意無意的暗示楊曉凡去做的,等到胡君勝最終答應跟楊曉凡綁在一起欺騙自己的父親時,胡君勝就已經上鉤了。
之前胡君勝之所以脫離了胡惠堂的控制,楊曉凡猜測那應該是一個意外,可能問題出在胡惠堂想不到胡君勝一時衝動,竟會爲了面子搞出脫離父子關係這種事情,他完全低估了胡君勝死要面子這個毛病的嚴重程度,因此才讓胡君勝一不小心給脫繮了,胡惠堂也由此失去了對胡君勝有效控制。
於是他想到了借用外力,而楊曉凡就是他找來的一個代理人,楊曉凡的任務原本就是讓胡君勝重新將脖子伸進胡惠堂的圈套裏,而楊曉凡也成功的做到了。胡君勝現在是跟楊曉凡一起騙自己父親的錢,很快他就會食髓知味不可自拔,更進一步,他就會發現撇開楊曉凡自己單幹也一樣行,而且得到的錢會更多,受到的掣肘會更少。
這種事情是人性使然,是必然會如此發展的,只是自以爲聰明的胡君勝卻沒想到,自己騙父親的同時,又何嘗不是主動的將自己的脖子伸進了父親的繩套中呢,以胡惠堂的狡詐,胡君勝還想再翻出胡惠堂的手心可就困難了,除非他真的有拋棄一切幻想和貪念的決絕。
至於那張兩百萬的支票,楊曉凡要是收了,下次胡惠堂肯定還會繼續給,如果楊曉凡貪心不知收斂,他就是實打實的跟胡君勝在合謀詐騙,到時候這個把柄被胡惠堂捏住,想怎麼玩楊曉凡還不是他說了算。
另一方面,楊曉凡從胡惠堂手裏拿走的越多,胡君勝就會越恨楊曉凡,楊曉凡可沒有替胡惠堂背黑鍋的習慣。
最後,關於胡惠堂會如何調教胡君勝,胡君勝最終又會變成什麼樣的一個人,楊曉凡其實沒啥興趣知道,而可憐的沃瑪,很大的可能性會被永久的拋棄了,胡惠堂需要的是一個繼承他事業的強人,這種人唯一的特徵就是眼裏除了利益沒有別的東西,一隻小狗有屁的利益。
不過楊曉凡一點都不擔心沃瑪會責怪自己,當沃瑪看到胡君勝能夠奮發精神的時候,它應該就會很滿意了,至於它自己是不是一定要跟在胡君勝身邊,楊曉凡相信沃瑪沒有這個追求,它本身就是一隻流浪狗,它只會幫助需要自己的人,那些不再需要它的人,它只會默默的祝福他們,所以說,像沃瑪這種傻狗,其實根本就不必在意的。
楊曉凡琢磨着,將來或許能送沃瑪去學學做導盲犬,恐怕那纔是這隻傻狗最合適的歸宿。
第兩百七十二章 如願以償
眨眼之間十五就過了,這個新年也就過完了,明天是週末,農曆元月十六,公曆二月二日,楊曉凡結婚的日子。
不,其實他們已經結婚了,因爲結婚證是今天二月一日領的,從今天開始,楊曉凡和殷秀玉就是合法的夫妻了,不過,今晚還沒的洞房。
塗靈公司今天放假,不過石文鑫和林慧心也沒有閒着,他們要幫楊曉凡確認結婚前的事情,每一個細節都要重新確認一次,確保萬無一失,結婚一生人可就一次,沒法重來的。
殷秀玉很習慣的做了個策劃案,裏面條條目目都很清楚,然後將策劃案人手一本,大家劃出自己的分工範圍,按照上面的條目去一條條覈實就行了,如此高效的結婚儀式,果然是管理學博士才幹的出來的事情。
下午正在忙着跟婚慶公司確認酒席的進程時,胡君勝的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楊曉凡這才恍然醒起,貌似十來天差不多了,自己該給胡君勝這個笨蛋投食了。
楊曉凡時間緊張,晚上還要帶石文鑫去酒樓最後確定一下場地和交接的事情,於是就將胡君勝約到了婚慶公司對面的茶室裏面。
楊曉凡是接到塗靈的通知,得知胡君勝的車子到了之後才從婚慶公司跑過去的,趕在去停車的胡君勝前面進了茶室,要了個臨街的小包間,隨便叫了一壺茶,壓下自己有些不勻的喘息,等待着胡君勝的到來。
“楊先生。”
服務員將胡君勝引了過來,楊曉凡沖服務員點了點頭,服務員轉身走了。
胡君勝今天穿的很得體,已經不再是那個落魄街頭飢寒交迫的樣子了,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如果這個循環再加一圈,那麼難度只會更高!
楊曉凡微微一笑:“胡先生,請坐,我看到你開車來了,這麼說你混得還不錯?”
胡君勝的嘴角抽了抽:“我妹妹的車,借用一下。”
“穿的也不錯。”
“以前的舊衣服。”
“面色也不錯。”
“你到底想說什麼?”
楊曉凡呵呵一笑:“開個玩笑罷了,你是個很有趣的人。”
“你卻是一個很討厭的人。”
楊曉凡驚訝的看着胡君勝:“怎麼會,我還以爲我在你眼裏是個金光閃閃的人呢!”
胡君勝的嘴角猛抽,要不是打不過,胡君勝真的很想狠狠的給楊曉凡來兩個嘴錘,真搞不懂,這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傢伙怎麼這麼能打,想到上次楊曉凡的狠辣,胡君勝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別廢話了,錢呢?”
“沒有。”
“什麼?!你耍我!”胡君勝臉都綠了,猛地站了起來,一臉憤怒的看着楊曉凡,雙拳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身體不由自主的輕輕抖着。
“呵呵,開個玩笑,別那麼緊張嗎,坐,坐下啊。”
嘴裏雖然笑着,楊曉凡的臉上卻一絲笑意都沒有,那鋒利的眼神和凜凜的殺意讓胡君勝迅速的冷靜了下來。
“開,開玩笑?”
楊曉凡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我你的帳號。”
“什麼?”
“銀行賬號。”
“哦……”
胡君勝很快從口袋裏掏出錢包,從裏面捏出了一張銀行卡放在桌面上,推到楊曉凡面前。
楊曉凡在手機上按了幾下,忽然想到了什麼,從身邊的包包裏拿出一個本子和一支筆:“給我寫個收據。”
“收據?”
“對,你收錢不打收條的麼?省的你將來賴賬。”
胡君勝有些哭笑不得,不過還是接過了紙筆,正準備寫收據,楊曉凡又開口了:“寫收到十萬就行了。”
胡君勝慢慢的抬起頭:“十萬?”
“對,十萬!你父親只給了二十萬,咱們一人一半,怎麼,有意見?”
“不,不是說好的一百萬麼?”
“那你要去問你父親了,你父親說了,現在你們的關係還停留在見面點頭的程度,這算不得和好如初,因此只能先給二十萬,只要你在這個家裏待著,每個月再給我十萬,如果你能跟他和好如初,那將剩下的都給我,不得不說,你老爹真的很狡猾。”
胡君勝狐疑的看着楊曉凡:“你沒騙我?”
“這個很容易查到的吧,你讓你妹妹或者媽媽一問就問到了,我騙你這個幹什麼,我還指望你給我賺大錢呢,要不然,你再離家出走一下,我們嚇嚇你老爹,或許他會給多點也說不定。”
胡君勝想了想道:“好吧,我暫且相信你,這倒是很像他的風格,不過暫時先這樣,我想想下面怎麼辦再跟你聯繫。”
“很好,多想想,你老爹真的很有錢,這點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胡君勝咬着牙點了點頭,低頭開始寫收據。
楊曉凡翹着二郎腿,笑眯眯的看着胡君勝,忽然道:“其實你可以幹掉你老爹嘛,那家產不就都讓你繼承了?”
胡君勝驚訝的看向楊曉凡:“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完全沒有。”
“那你是耍我呢?”
“你看出來了,呵呵。”
“拿着你的收據,幹掉我老爹,你想得到簡單,你懂的怎麼樣才能合法繼承一個集團公司麼?你別看那人好像很有錢,但是你讓他一下拿出很多錢來他是拿不出來的,賺的錢都在公司裏面,一旦他忽然掛掉,公司的信譽和運作一出問題,偌大的家業一夜之間就會消失。”
楊曉凡倒也不覺得難堪,而是恍然的點頭:“原來如此啊,你父親怎麼不請職業經理人。”
“他還是當打之年,怎麼會那麼快退下來。”
“這麼說,其實你學哲學也是有道理的了?”
胡君勝看傻子一樣看着楊曉凡:“職業經理人才會去學管理學,老闆當然是學哲學的。”
“原來哲學纔是高大上啊!”
“才知道啊,我還以爲你多聰明呢。”
胡君勝呼了口氣,對楊曉凡的敬畏似乎少了一些。
楊曉凡嘿嘿一笑,低着頭在手機上按着,一會他抬起頭道:“轉好了,自己查收,另外,我絕對比你聰明,雖然我自己也不認爲自己有多聰明,還有就是,學什麼跟學到了什麼是兩碼事,加油哦,我看好你,哈哈……”
楊曉凡說完,站起來向外走去,走到門口忽然回頭道:“對了,沒有買單,你記得買單。”
說罷,楊曉凡轉身出了門,腳步聲很快就遠去了,胡君勝怔怔的看着門板,捏了捏口袋裏震動的手機,拿出來一看,是銀行到賬的通知,十萬,一分不少。
胡君勝搖了搖頭,怎麼感覺自己好像被耍了,十萬,真是不知道拿這十萬能幹什麼,連個車輪子都買不到,但是卻能讓普通人家好喫好喝的過上一年。
自己這是在幹什麼呢?憋憋屈屈的在家裏裝孫子,一個月就十萬?這,就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可是,如果不要這十萬,那自己怎麼辦?重新回去洗盤子?胡君勝又打了個哆嗦,真見鬼,這裏怎麼連個暖氣都沒有,今天真特麼的冷!
……
站在陽臺上,馬芸香用力的吸了口氣,凜冽的空氣直入胸臆,頓時讓心頭的塊壘爲之一清。
“嘆什麼氣啊?”
馬芸香瞥了一眼宋清惠:“我那叫吐出一口濁氣,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在嘆氣了。”
宋清惠伸出兩隻手指敲敲自己的眼睛片:“這兩隻。”
“死妖精你找死是吧?”
“哼!拿我當出氣筒嗎?你可真是出息了!”
馬芸香被宋清惠那話逼住,不過她可不是那種講道理的人,只見她雙手一閃,就鉗住了宋清惠的雙頰,向兩邊一扯,頓時將宋清惠的小瓜子臉變成了一張大餅臉。宋清惠沒想到馬芸香這麼不要臉的直接動手,竟然沒有躲開,但是宋清惠也不是好惹的,竟然不管自己的臉頰,伸手想要去掏馬芸香的腰間軟肉,可惜她個子小手臂短,夠不着啊!
“鬧什麼呢,沒長大啊!該誰去洗澡了?”
“我去!”馬芸香佔了便宜迅速的撤退,嘻嘻哈哈的跑了,末了還甩過來一句話:“清惠,你胖了!手感不錯,哈哈……”
“等着,跟你沒完!”
殷秀玉伸手抱住了想要追擊的宋清惠:“好了,多大的人了。”
“少裝了,你以爲結婚了就長大了!你比我小,嗚嗚……爲啥你比我小還先結婚呢,我不活了,秀玉,咱們是姐妹不?”
“是啊?”
“以前什麼事我都讓着你……”
“等等,有這回事麼?我怎麼不記得。”
“那個不重要,現在你就不能讓我一回麼?”
“讓什麼?不會是讓老公吧?我們已經登記了,你怎麼不早說呢?”
殷秀玉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樣子遺憾的說道,氣得宋清惠眼睛都要冒煙了,雙手在殷秀玉腰間一陣亂抓,然後窩進沙發裏生悶氣。
“呵呵,下次碰到好的一定先介紹給你,不給芸香。”
宋清惠氣來得快也跑得快,嘻嘻一笑道:“你當我是傻子,不過你運氣怎麼就那麼好呢,小凡真的是個不錯的男人,難怪芸香會念念不忘,你這傢伙更壞,還要讓芸香做伴娘,這不是氣人麼!”
殷秀玉坐在宋清惠身邊,將腦袋搭在宋清惠的肩膀上,語氣有些幽幽的說道:“做不成新娘做伴娘也好啊。”
“你呀,就是心眼多。”
“哪有,是芸香自己要求的,我……能明白她想什麼,她只是想給自己一個交代,也給我一個保證。”
宋清惠理了理殷秀玉的秀髮,笑嘻嘻的說道:“冤孽啊!”
第兩百七十三章 可憐天下父母心
楊曉凡睜開眼睛,若有所覺的側頭向身邊看去,一張絕美的臉龐就在呼吸可聞之間,一縷調皮的碎髮慵懶的搭在殷秀玉的臉頰上,隨着呼吸微微顫動,如玉的肌膚看似去了皮的雞蛋,長長的眼睫微微翹起,錦被上方,露出一抹雪白的香肩,看着圓潤可愛,楊曉凡幸福的笑了笑,悄悄的伸出手去。
抬起的手掀開了被子一角,讓冷風鑽進了被子,殷秀玉似乎有些冷,向着楊曉凡縮了縮,楊曉凡趁機將美人攬進懷裏,滿足的呼了口氣。
懷抱美人,楊曉凡扭頭看了看熟悉的房間,這裏是自己曾經住了十幾年的舊房間,重新粉刷了一下,雖然換了新牀新被,不過別的傢俱都沒有動。
攬着懷裏的新人,看着舊日的故居,楊曉凡有種身在夢中不想醒的感覺。
這已經是楊曉凡婚後的第三天了,昨天在羊城請了一番酒席,招呼了父母的舊同事老朋友,還有楊曉凡自己的同學玩伴,殷秀玉的美麗和優秀自然給老楊家大漲了臉面,讓昔日童年玩伴也欣羨不已,直道楊曉凡悶騷好運,其中的羨慕嫉妒楊曉凡自然知道,這更讓楊曉凡驕傲不已。
連續兩天的酒宴,讓楊曉凡和殷秀玉都很累,不過這不妨礙他們過幸福的洞房生活,小夫妻兩個初嘗雲雨,自然是食髓知味樂此不疲,幸好楊曉凡體質不知不覺的提高了很多,不然這日夜勞累,非得累趴下不可。
“小凡,秀玉,起牀了,該喫中午飯了!”
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還有楊媽媽那有些促狹的聲音,楊曉凡沒好氣的應了一聲,殷秀玉驚醒了,先是下意識的往楊曉凡懷裏縮了縮,不過隨即反應過來,頓時臉上一陣嫣紅,一下將楊曉凡推開,不顧自己那一抹驚心動魄的春光,嘟着嘴抱怨着。
“快起來,媽在笑話咱們了。”
“嘻嘻,從此君王不早朝啊!”
“德性!快點起牀。”
“一起,一起,嘻嘻。”
“快點,討厭啊!”
“都老夫老妻了,還這麼害羞。”
“永遠都會害羞的,笨蛋,快點。”
楊曉凡嘿嘿一笑,伸手在被子裏偷襲了殷秀玉一把,換來殷秀玉的螃蟹神功報復,楊曉凡鑽出被子逃了,笑嘻嘻的趕緊穿衣服。
殷秀玉捂緊了被子,眨着大眼睛看着楊曉凡穿衣服,看似瘦弱的楊曉凡其實有一身極好的身材,脫了衣服之後他一身的肌肉勻稱有力,看上去很是舒服,平時也不見他煅煉,真搞不明白他的身上爲什麼沒有一絲贅肉。再想到他牀上的雄風,殷秀玉不由得有些臉燙,悄悄的將被子拉到眼臉下方,將紅紅的臉頰遮了。
楊曉凡奇怪的看了一眼害羞的縮在被子裏,只剩下一雙水汪汪大眼睛的老婆,心裏越發覺得她可愛,果然還是要害羞些更可愛,真是聰明的女人。
……
沉浸在幸福中的時間過得飛快,眨眼,第一場春雨就已經到來了。
坐在辦公室裏隨意的看着手機裏的電子書,聽到外面石文鑫敲打鍵盤的嘩嘩響聲,石文鑫不知道發了什麼魔障,立誓要成爲一個駭客,這會兒努力着呢,辦公室的門響了一聲,林慧心的高跟鞋噠噠響着衝了進來。
“老闆,植樹節馬上就到了,管理處的倡議書,號召大家認種樹苗,我們要不要認呢?”
楊曉凡忽然想到了胡惠堂家裏的香樟樹和鳳凰樹,爲這事他還專門去查過,胡惠堂這傢伙好像搞錯了,生女兒才應該種香樟,生兒子應該種桂花樹,怎麼到了他這裏就不一樣了,難道這胡家不是正經的世家?
“那就捐唄,一人兩百好了,公司報銷。”
“哦,我知道了,那種樹那天咱們參加麼?”
“我不去,你……你跟石頭代表一下。”
“好嘞!”
林慧心開心的轉身跟石文鑫磨嘰去了,石文鑫如今已經徹底的宅了,林慧心的動機楊曉凡一清二楚。
電話震動了一下,楊曉凡拿起來看了看,嘴角扯了扯接通的電話。
“楊先生。”
“胡先生您好,有事?”
“楊先生有空麼,我請你品茶。”
“胡先生相招沒空也要有空,什麼時候?”
“現在時間還早,那就十點鐘在你公司不遠的心雨茶樓碰頭吧。”
“行,到時候見。”
楊曉凡掛了電話,最近他只跟胡君勝聯繫過幾次,他似乎在家裏呆的挺習慣的,除了不怎麼跟胡惠堂說話,相處的還算和平。其他時候,胡君勝則在外面晃盪,美其名曰找一個適合自己的工作,其實他到底要幹什麼別說楊曉凡,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
胡惠堂也跟楊曉凡通過幾次電話,見過一次面,交流了一下胡君勝的事情,不過暫時三方現在都在觀察和試探對方,並沒有實質性的變化,今天胡惠堂忽然約見,很可能是胡君勝又有所動作了。
楊曉凡叫來石文鑫,讓他拿了一支專業的錄音筆別在自己的衣服口袋上,這才收拾好東西跟兩個正在興高采烈磨嘴皮的傢伙交代了一聲之後出門了。
楊曉凡反正無事,乾脆早早的來到心雨茶樓,叫了壺好茶和兩三樣點心,一邊看書一邊品茶喫點心,果然悠遊自在,胡惠堂被服務員引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一幕悠閒的樣子。
“楊先生好悠閒。”
“呵呵,人窮時間多,沒辦法,要打發多出來的時間嘛。”
胡惠堂笑着點了點頭:“看來我的時間都用去掙錢了。”
“各有所求,胡先生您請坐,服務員,換一壺茶。”
其實那一壺茶早就喝得寡淡無味了,楊曉凡倒也不在乎,不過用來待客可就有些不尊重人了。
兩人端起茶杯喝了口新茶,鐵觀音的先苦後甘讓人回味無窮。
“胡先生,您今天找我什麼事,是不是胡君勝又有什麼動作了?”
“呵呵,是的,這小子不省心啊,你知道他這些日子忙着做什麼嗎?”
楊曉凡搖了搖頭:“不知道,我跟他通過幾次電話,他沒漏什麼口風。”
胡惠堂苦笑了一下,從包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桌上推了過去,楊曉凡撿起來一看,這是一份股份公司的開辦協議。
楊曉凡詫異的看向胡惠堂,胡惠堂抬了抬手道:“儘管看,這個是君勝搞的。”
楊曉凡這才仔細的看去,原來是一份開辦新公司的合作協議,上面有三名股東,包括胡君勝在內,總投資兩百萬,是一家以銷售維修運動摩托車、自行車爲主的公司。在這份合同裏面,大股東竟然是胡君勝,佔總投資額的51%,另外兩人分享剩餘的股份。
在合同背後,還有一份銀行驗資報告,看來資本已經到位了,根據楊曉凡對公司法的瞭解,這種程度的資料,已經可以順利的在工商註冊局備案註冊了。
“萬事俱備了,想不到胡君勝動作這麼快,您也想不到吧?”
胡惠堂苦笑着點頭:“他這是在盜用我的信譽,藉着他回家的這件事,他利用某些對胡家的想法,借錢開辦了這家公司。”
楊曉凡微微的皺眉想了一會,眼角卻在胡惠堂身上打轉:“胡先生,這不是好事麼,他現在終於明白了,騙錢的方法很多,不管他是不是真心想要開這家公司,又或者利用這家公司不斷的向您伸手,至少,他沒有跑出您的圈子。”
“是,他是在試探我,看看我到底會不會任由他的信譽徹底毀掉,如果我向外面宣佈不會給他的任何借款背書,他就有了擺脫我的藉口,這小子……”
“呵呵,至少他這回的動作更有可行性了,不能說是小孩子胡鬧。”
胡惠堂一怔,不過還是點了點頭承認了:“總歸是成熟了一些。”
“所以,磨練一下還是有好處的,那胡先生想我怎麼做呢?”
胡惠堂猶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楊先生,你能不能讓這事黃了呢?”
楊曉凡呵呵一笑,拍了拍手裏的協議道:“他們都已經進行到這一步了,您覺得還能弄黃麼?”
“這個不難,這兩人並非什麼豪門大戶,只要稍微嚇唬一下,他們自然會交出手裏的股份,只是,就算有了這49%的股份,也沒法左右公司的開設。”
“胡先生一定有什麼計劃吧,說出來我考慮一下。”
胡惠堂點了點頭:“計劃是有,就是有些爲難。”
楊曉凡神色不變的點了點頭,示意胡惠堂繼續,胡惠堂眯了眯眼睛道:“楊先生,我想將這些股份送給你。”
“不要。”
胡惠堂一怔,隨即苦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會這樣,那我隨便找一個,但是這個人會給你下一個委託,委託你去逼着君勝變現這些股份。”
“退股麼?根據協議,退股需要大股東收購,如果大股東不收購,則需要自行找人轉讓,並取得大股東認同。”
“合同是合同,做生意的人都知道,合同這事只是一個底線,具體怎麼操作,那就沒那麼多講究了,如果他不願意,那就去打官司好了。”
楊曉凡想了想,點頭道:“這個可以有,胡先生,您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沒辦法,刀不磨不利,鐵不敲不硬,我這個做父親的能做的只有這些,等我將來老了,想要敲打他也不成了。這次又要委屈楊先生做個惡人,請楊先生多擔待。”
楊曉凡點了點頭:“適當的時候,我會將真相告訴他的。”
“這是你的權力,不過我希望儘量的晚一些。”
看着胡惠堂懇切的神情,楊曉凡心裏微微一嘆,就看在他爲了自己兒子的份上了。
第兩百七十四章 老去的父親
其實這個惡人誰來做都行,在鵬城幹追債的這種事情的人不要太少,隨便一抓一大把,這些傢伙爲了錢什麼都肯做。
但是胡惠堂爲了胡君勝考慮,不想他真的跟這些邪道過多交往,同時也擔心那些人把握不住分寸,傷害了自己兒子的積極性,所以纔會找楊曉凡來做這件事,對於楊曉凡他還是很信得過的。
兩天後,一個幹練的男人帶着一份股份轉讓協議和委託書來到了楊曉凡的辦公室,楊曉凡準備了一份委託協議,來人幾乎一字不改,將協議簽了,扔下十萬塊的委託費轉身而去。
“凡人,我怎麼覺得這事透着古怪呢,這人太好說話了吧,這錢……”
石文鑫看着桌上的支票,眼神裏倒是清明的很。
楊曉凡將支票捏了起來:“心心,將支票拿去銀行進賬,到稅務局去開一張服務費的大額髮票。”
“知道了。”
石文鑫不滿的撇了撇嘴:“我說凡人,你聽到我說什麼沒有?”
“聽到了,這事當然不簡單,這事是胡家的事情,你沒看複印件上胡君勝的名字啊,還自詡什麼福爾摩斯呢。”
“切,福爾摩斯算個屁,我現在要做駭客,知道麼,駭客!”
“知道,那些貓在黑暗中的二貨嘛,趕緊的滾遠,我要幹活去了。我跟你說啊,你幹啥都好,千萬別將麻煩弄到公司來,不然收拾死你。”
“切!就這麼沒信心。”
“信心,你問心心有沒有?走了,你給我查一下山地摩托車和自行車市場在鵬城的規模,一會兒發到我的手機上。”
“知道了,刻薄的老闆。”
“刻薄你個頭,月薪都給你過萬了你還想咋的?滾!”
石文鑫笑嘻嘻的滾了,楊曉凡收拾好東西也出了門,胡君勝,折磨你的人又來了,其實做壞人也挺有趣的。
……
胡君勝手在抖着,不,全身都在抖着,眼睛的怒火能將一切燒燬,可惜,卻奈何不得眼前這個笑眯眯的瘦小男人。
“你,你是我的剋星啊!怎麼又……我明白了,是我那個好父親做的吧?”
“很顯然,你這次的事情又讓你父親不滿意了。”
胡君勝用力的將手裏的股份轉讓協議的複印件摜在了桌面上,像是一隻受傷的野獸一樣衝着楊曉凡吼道:“他到底想要幹什麼!我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會怎麼樣!?”
楊曉凡掏了掏耳朵,用力的將指甲縫的耳屎吹走,抬頭看着怒氣沖天的胡君勝笑道:“別鬧了,演戲給誰看呢,我還不知道你麼?”
胡君勝像是被點了穴一樣僵住了,半晌臉上的憤怒表情才緩緩的消去,一臉無奈的坐了下去,屁股底下大班椅發出一陣吱吱扭扭的響聲,估計是個劣質產品。
楊曉凡掃視一眼這間辦公室,辦公室很簡陋,只有一張大班臺,一張待客的沙發茶几,邊上的架子都還是空的,牆上倒是貼了幾張大幅的運動摩托車的海報,透過一側的透明玻璃,能看到外面的店面,裏面也是空蕩蕩的,牆角有一輛顏色鮮亮的運動摩托,牆壁上也掛着大幅的海報,工具架上面放了一些零散的工具,還有一個二手的電動起重工作臺,兩個工人正在調試這個工作臺。
“胡君勝,你這是給自己找了個玩具,順便還能訛你父親的錢,是吧?”
“呃……”
“你很聰明,但是不要當別人都是傻子,你父親不傻,我也不傻,你想要甩掉我自己掙錢我能理解,不過顯然你不明白,沒有我幫忙,你其實啥也做不成,你就是個志大才疏的笨蛋罷了。”
“你……”
“我說錯了麼?”
楊曉凡看着一臉便祕模樣的胡君勝,拿起桌面上的股份轉讓協議:“還錢,或者打官司?”
“我沒錢,合同上寫的很清楚,打官司我也不怕。”
“沒人讓你怕,但是官司打起來,你的信譽就沒了,而且還怪不得你父親,以後你再想問別人借錢貸款,恐怕是沒指望了。”
胡君勝頹然的低下了頭:“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楊曉凡微微一笑:“很簡單,他需要你在他劃定的圈子裏玩。”
“哼,我又不是他養的寵物!”
“你是他養的兒子,說到寵物,不知道沃瑪怎麼樣了呢?他有沒有想起過去的主人呢?”
胡君勝臉上的肌肉抽了抽,眼神暗淡了下去。
“你想我怎麼做?”
“很簡單,轉讓兩個百分點的股份出來,然後回去老老實實的跟你父親認錯去,如果你還想繼續保留這個玩具的話。”
胡君勝看着楊曉凡:“我總覺得,你在耍我,這事對你有什麼好處?”
楊曉凡嘿嘿一笑:“好吧,你還不蠢,其實是我的想法,我發現其實這個行當還是有些市場的,一個不好會賺錢,到時候,我是不是也能得些好處呢,我可是大股東啊。”
胡君勝鬆了口氣:“那他什麼意思啊?”
楊曉凡不說話,左右看着,似乎沒有聽到胡君勝的問題。
“你不說我也知道,他就是想要控制我,他的控制慾太強了,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肯放過。”
楊曉凡聳了聳肩:“在我看來,他只是不想受你的要挾罷了,想要騙錢不是這麼騙的,你太不專業了,還是老老實實的跟我合作吧,要不,你再來個離家出走怎麼樣?”
胡君勝白了楊曉凡一眼,他不想便宜楊曉凡,雖然這次他失敗了,但是不代表就只能跟楊曉凡合作,或許,還能想到更好的辦法呢?爲什麼非要跟這個魔鬼一樣的傢伙合作呢?真搞不懂精明一世的父親,怎麼會被這個傢伙給矇蔽的,想到小妹和媽媽說父親很看重楊曉凡,胡君勝心裏就非常的不舒服。
看着胡君勝不說話,楊曉凡繼續道:“我希望你能回到正確的道路上來,好了,趕緊決定是掏錢還是出讓股份。”
“我……出讓股份。”
“這就對了嗎,來來,在這合同上簽字吧。”
楊曉凡掏出了準備好的合同,胡君勝苦笑着接了過去,自己顯然又一次失敗了,這家公司真正的成了玩具,或許,用來打發時間也好。
簽好的字的合同被楊曉凡一把拽了過去,然後他笑眯眯的通知胡君勝:“胡君勝,很榮幸的通知你已經被聘爲這家……哦,雷霆摩托公司的營業經理,每月的工資高達三千元,銷售提成另算,不過暫時只有你這麼一個員工,其他人嘛……等到新的總經理來了再說。”
“什麼?!三,三千元?”
“是的,基本工資,還有豐厚的銷售提成的嘛,呵呵……”
“我,我跟你拼了……”
……
胡君勝回到家裏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家裏燈火通明,飯菜的香味從廚房裏飄了出來,胡君勝看了看正在廚房裏跟家政工人一起忙碌的媽媽,他猶豫了一下向書房走去。
走在地毯上悄無聲息,書房的門沒有關,站在門口能看到正坐在沙發上翻看着文件的父親,胡君勝用力的握緊拳頭,他很想衝進去大聲質問這個男人,爲什麼要像圈養寵物一樣的圈着自己,難道僅僅是因爲自己不聽話,就要用這種折磨人的手段來折磨自己的兒子麼?
胡君勝不笨,一點都不笨,他的毛病正是楊曉凡所說的是缺乏堅強的意志,所以從一開始他就發覺了父親的企圖,他甚至懷疑自己進局子都是父親在背後使壞,當然,這種事情他不敢亂說,說出去可是要倒大黴的。在那件事裏自己只是刑拘,判刑的可是有很多人的,他可不想被人報復。
至於楊曉凡,胡君勝認爲楊曉凡欺騙了父親,他原本應該是父親派來監視和給自己搗亂的人,但是楊曉凡卻從中上下其手,不過這樣也好,父親的籠子裏也因爲此人的存在,而露出了一絲縫隙。
猶豫了好一會,胡君勝還是悄悄的轉身走了,一直在看文件的胡惠堂抬起頭看了看門口,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這個兒子還是沒有正面自己的勇氣啊!看來楊曉凡說得對,他缺乏的就是意志力。
飯桌上有些沉悶,胡君瑜看着氣氛不對,跟媽媽熱烈的說着一些有趣的話題,不過父子兩人的沉默還是有着巨大的氣場,漸漸的逼的胡君瑜都有些開不了口了,胡惠堂終於發現自己有些走神了,歉意的衝着女兒笑了笑。
“君瑜,最近你天天回家,來回跑累不累?”
“不累的,我哥接送我呢。”
“哦?呵呵……君勝。”
“……”
“聽說你開了個公司?”
胡君勝從飯碗上抬起頭,眼神裏壓抑着一絲怨怒,不過他忽然發現,父親的眼角上的魚尾紋似乎太多了,順着眼角向上,鬢角上的白髮已經有一大簇了,老了!他老了!
胡君勝忽然心虛的低下了頭:“嗯。”
“既然開了,就要好好的經營。”
胡君勝猛地抬起頭:“經營?是別人經營,我就是個打工的。”
“打工的就不能經營了?那些職業經理人該幹什麼?莫非你認爲老闆都是天生的?”
胡君勝想要反駁卻無從說起,說到底,收購他股份的跟胡惠堂一點關係都沒有,而胡惠堂的話也佔着道理,從底層做起,可是胡君勝就是耐不住這個性子。但是這話能說麼,說出來還不是自己無理,到時候連妹妹和媽媽都不站在自己這邊,只有自取其辱罷了。
胡君勝悶着頭使勁的扒飯,胡惠堂笑眯眯的看着,兩個女人則互相看了看,都是暗暗的嘆氣,這兩父子要鬥到什麼時候啊!
第兩百七十五章 拒絕
楊曉凡對胡家的事情其實已經有些厭倦了,胡惠堂想要如何磨礪他的兒子其實楊曉凡根本就不在意,現在楊曉凡做的是純粹的生意,只是偶爾去殷秀玉家喫飯,見到無精打采的沃瑪,楊曉凡心裏纔會冒出一些愧疚,說起來,這件事中最無辜的可能就是這隻傻狗了。
“我說沃瑪,聽說過導盲犬學校麼?想不想去?”
“我主人眼睛又沒瞎,我去那裏幹什麼?”
楊曉凡有些惱羞成怒的伸腳輕輕踹了沃瑪一腳:“你哪裏還有主人,喫着殷家的飯,想着胡家的主,你這貨就是個白眼狼。”
“明明是你將我騙來的。”
“明明你是被主人拋棄後被我撿來的。”
“哼!”
“哼!”
從廚房裏出來的殷秀玉一邊給手上擦着護手霜,一邊好奇的看着楊曉凡臉上神色變化,她這個角度看不到躺在沙發前面的沃瑪,還以爲楊曉凡在跟誰生氣,有些好奇又有些緊張的走過去,卻看到楊曉凡沒有穿鞋的腳正在沃瑪身上蹂躪,可憐的沃瑪只能逆來順受。
“老公,你幹什麼呢?幹嗎欺負沃瑪?”
“哼,這傢伙就是個喫碗麪翻碗底的白眼狼,你可別被它老實的樣子給騙了。”
“沃瑪很乖的,我媽也喜歡它,每次我媽出門它都跟着,有時候我媽記性不好,它還會幫我媽拿回漏下的東西,人家怎麼就喫碗麪翻碗底了?”
“我說讓這傢伙去導盲犬學校,然後給它找個新主人,它怎麼都不肯,非要等着會去跟那個混球胡君勝,你說這貨是不是欠打。”
殷秀玉沒好氣的在楊曉凡肩膀上打了一下,彎腰揉了揉沃瑪的腦袋:“去陪我媽媽到樓下轉一圈。”
沃瑪很乖巧的站起來,還順便白了楊曉凡一眼,顛顛的走了。
“咦,這貨還衝我翻白眼,你看到沒有。”
殷秀玉笑得直打跌:“行了吧你,跟一隻小狗置氣,你這是心裏有虧吧?”
楊曉凡被揭了老底,卻並不生氣,自己的小心思在殷秀玉這個伶俐人兒面前是藏不住的,再說了殷秀玉可是他的老婆,連老婆都不信你信誰?
“嘿嘿,老婆,胡君勝這貨我看是不行了。”
“咋個不行法?被胡惠堂給制住了?那你就認一次輸,將沃瑪給他還回去吧,難道他還能不要?”
“不要到不至於,只是胡惠堂未必能讓沃瑪進家門。”
“那就放在公司裏。”
“我怕轉頭就會被人給抓了上狗肉席了。”
“不會吧,這胡惠堂用得着這樣麼?”
楊曉凡嘆了口氣,伸手很自然的將老婆攬進懷裏,竟然忘記了這不是自己家,不過兩位正準備出門散步的老人看了卻眉開眼笑,互相使了個眼色,悄無聲息的開門溜了。
“老婆啊,你不瞭解那個人,那人爲了達到目的是不擇手段的,而且他是個完美主義者,因此絕不容自己的計劃有什麼瑕疵,上次胡君勝失控已經讓他很受傷了,這次他更極端了,不然你以爲他會花那麼多錢請我,那些破事隨便找個人就能做。”
殷秀玉皺了皺眉:“豪門的事情總是這麼複雜。”
“可不是麼,將來咱們的孩子你能狠下這個心麼?”
殷秀玉眼神一亮,笑着搖頭:“不能。”
“他就能,他就像是在馴獸一樣的訓練着胡君勝,有時候我都替胡君勝感到不值,要我是胡君勝,早就扔下一切跑了,你胡惠堂再狠,等到老得動不了的時候,這一切還不都是胡君勝的。”
“嘻嘻,所以你只能是個普通人,人家這是世家做派。”
“對,他自己說過,老鷹教飛行,就是將小鷹需從山崖上扔下去,摔不死的再慢慢教。他可着勁的折磨胡君勝,就是要激起胡君勝的狼性。”
殷秀玉朝楊曉凡的懷裏縮了縮,嘆了口氣道:“商場如戰場,缺乏狼性的人在商場裏確實是混不下去的,胡惠堂這麼做也不能說錯了。”
“誰管他對錯,我就是賺錢而已,他們父子倆個幹什麼管我屁事,但是沃瑪……它只是一隻傻狗而已,你知道胡君勝爲什麼到現在都沒有女朋友麼?”
殷秀玉對楊曉凡如此快速的思維跳躍有些不適應,稍微想了想才驚訝的抬頭道:“不會是胡惠堂從中作梗吧?”
楊曉凡默默的點頭。
“他想要幹什麼?”
“他只不過是替胡君勝篩選罷了。”
“你怎麼知道的?”
“胡君勝自己說的。”
殷秀玉不由得有些感嘆:“他竟然不在乎,還真是一家子。”
“他忍着罷了,忍不了的時候就離家出走了,只是離開家他活不下去,不,他其實是捨不得以往的生活方式。”
殷秀玉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別人的家事他們管不着,只是可憐了沃瑪。
兩人正相擁無語,忽然電話鈴聲猛然響起,殷秀玉歉意的看了看楊曉凡,從楊曉凡的懷裏出來,伸手從茶几上拿起手機,見是媽媽的號碼,很奇怪的接了起來。
“媽……什麼?沃瑪不見了?您別急,我們馬上下來,您在哪裏呢?別急,千萬彆着急啊!”
楊曉凡一怔,隨即嘆了口氣,趕緊站起來就朝外走,沃瑪會去哪裏楊曉凡知道,可不能讓老人急壞了。
……
楊曉凡安撫好着急的岳父岳母大人,沒有急着去找沃瑪而是拉着老婆回家了,他相信沃瑪的本事,一隻流浪狗,還找不到自己想去的地方麼。
果然,第二天楊曉凡驅車來到雷霆摩托公司的時候,就看見胡君勝跟沃瑪親密的呆在一起,胡君勝正在鼓搗那輛摩托車,沃瑪就趴在一邊曬太陽。
“果然跑回來了。”
胡君勝得意的看了看楊曉凡,看到楊曉凡鬱悶的樣子,就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楊曉凡懶得理他,伸腳踢了踢沃瑪。
“你知道不知道你回來很危險?”
“用不着你管。”
“他的父親正在想法設法的奪走他的一切,爲的就是想要激發他的兇性,你這是自己送上門來,到時候變成了狗肉席可別後悔。”
沃瑪抬頭看了看楊曉凡,又轉向胡君勝:“我是必須跟主人在一起的,我已經失去了一個主人,不能再失去一個。”
“所以你寧願主人失去你?”
“我本來就不可能陪他一輩子,作爲一隻狗狗,只需要盡到自己的責任就行了。”
楊曉凡半晌無語,恨恨的又踹了它一腳出氣。
“你幹什麼,這是我的狗。”
“沒什麼,看到笨狗和笨蛋都想踹兩腳,忍不住,呵呵……”
胡君勝用力的捏了捏手裏的扳手,使勁的忍住想要給楊曉凡來一下的衝動。
“你來什麼事,沒事別煩我。”
“我來看看我的店子生意如何不行麼,我來看看我的員工工作是否努力不行麼?”
“你……這店裏就我一個人,連個貨物都沒有,你們喜歡玩就玩吧,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給你配個會計,剩下的你自己弄行不?”
“沒興趣,你愛找誰找誰。”
“工資不要了?”
“你不是說每個月分我十萬麼,再說了,我哪有本事幫你經營,你還是另請高明吧。沃瑪,咱們走。”
胡君勝說完,轉身走了,沃瑪站了起來小跑着跟了上去,跑了幾步,它回頭衝着楊曉凡道:“謝謝你,雙刀魔楊曉凡,你並不討厭他是吧。”
說完,不等楊曉凡回話,沃瑪加速追趕胡君勝去了,楊曉凡看着一人一狗去遠了,嘆了口氣道:“我不討厭他,至少他現在還不是一隻狼,只不過你似乎想要幫他變成一隻狼,到時候我就會討厭他了。”
……
眨眼鵬城已經進入了返南天的季節,這個季節毫無疑問是鵬城最讓人討厭的季節,四月的天氣不冷不熱,本來是最好的春季時光,但是哪兒哪兒都是潮乎乎的,家裏地面牆壁上都是水珠子,連被子都是溼溼這種感覺真是愁死人了。
今天是週末,殷秀玉難得休息,正好出了太陽,殷秀玉恨不得將家裏的屋頂給掀開好好曬一曬,折騰了一早上,將所有能見到陽光的地方都鋪滿了被子枕頭沙發墊,殷秀玉用力伸了個懶腰,端着一杯紅茶坐在陽臺上的椅子上,看着如同彩旗飄揚的牀單,幸福的笑着,如果這時候老公也在家就好了。
此刻的楊曉凡正面對着一身煞氣的胡君勝,胡君勝穿着一身很普通的地攤貨,頭髮剪得整整齊齊,鬍子也颳得很乾淨,但是身上卻沒有了往日那種玩世不恭和莫名其妙的傲氣,倒像是一個窮途末路的吊絲,他冷冷的看着楊曉凡,眼神裏再也沒有以往見到楊曉凡的那一絲隱藏的畏懼,只是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憤怒。
“怎麼,想要打架?”
“是!”
“你打不過我的。”
楊曉凡看了看巷子口,這是城中村中的一條巷子,路人見到兩人氣氛不對,紛紛都繞路走了,反正城中村的路都是四通八達的,可憐邊上一個小店的老闆,忐忑的看着這兩個堵着自己門的男人不敢出聲。
“那也要打!”
說完,胡君勝就氣勢洶洶的悶聲撲了過來,他這哪裏是要打人,分明就是想要捱打,楊曉凡不客氣,狠狠地在他腋下來了一下,再一腳將他踹翻在地:“我早就說過,見到笨蛋就想踹兩腳的。”
胡君勝難受的在地上緩緩的滾動着,但是卻一聲不吭的忍住噬心的痛苦,只是臉上扭曲的不似人形。
第兩百七十六章 不玩了
楊曉凡站在一邊冷冷的看着,至於巷子口的人見狀都跟躲避瘟疫一樣跑掉了,旁邊小店的老闆更是嚇得臉色鐵青,不過卻沒有人想到要報警,打架而已,在這種地方不要太少見好不好。
在地上滾了一會,那股熟悉的難受勁終於過去了,胡君勝開始大口的喘氣,氣息喘勻了之後,心臟的跳動就恢復了正常,那股噬心的痛楚也慢慢消散。
楊曉凡走上兩步,伸出手,胡君勝遲疑了一下,伸手握住了楊曉凡的手,他發覺楊曉凡的手非常有力量,這也不奇怪,否則他怎麼會讓自己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楊曉凡向後一帶,就將胡君勝從地上拉了起來,楊曉凡一聲不吭的轉身朝小店走去:“老闆,兩瓶啤酒一包鹹乾花生。”
“哦,好,好。”
老闆手有些抖,這兩個傢伙怎麼進了自己店子,自己可是小本經營,萬一這倆貨在這裏鬧起來,自己可不是血本無歸麼,但是人已經進來了,老闆可不敢朝外趕啊!
小店裏擺着一張矮腳桌,兩個塑料圓凳,一個小屁孩蹲在電視機前面看着卡通,被父親踹了一腳,不滿的看了楊曉凡一眼,讓出了一張圓凳。
楊曉凡笑着拽過那孩子的圓凳,還凶神惡煞瞪了那孩子一眼,嚇得蹲在地上的小孩趕緊的扭過頭盯着電視機去了。
胡君勝看到楊曉凡的做派,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倒是沖淡了一些心裏的難受。
楊曉凡指了指對面的圓凳:“坐,今天我受你父親所託來看看你。”
“我知道,他怎麼找到我的?”
楊曉凡笑了笑道:“你不知道鵬城是一個全監控城市麼?只要認識局子裏的人,想要找你一點都不難。”
胡君勝點了點頭,神色依然淡漠,楊曉凡反倒笑了,眼神裏也沒有了往日的鄙夷,玩味的看了看胡君勝,楊曉凡收起了笑意,聲音有些飄忽的問道:
“沃瑪死了?”
胡君勝捏着酒瓶子的手猛地收緊了,關節處因爲用力顯得發白,剛剛平復的情緒也再次湧動起來,眼神裏帶着滔天的怒氣。
“哼!”
“裝什麼?你至於麼,當初誰拋棄了它?”
胡君勝死死的瞪着楊曉凡,緩緩的說道:“我從沒有拋棄它,我只是將它託付給你照顧。”
楊曉凡撇了撇嘴:“我怎麼沒有接到你的委託?”
胡君勝慘笑了一下道:“雖然我知道你不是好人,我也很討厭你,但是我知道你是一個能信任的人。你知道麼,我從小就接受我那父親的薰陶,我什麼都能忘記,但是有很多東西卻是深入骨髓的,比如‘知人知己,闇昧不生,始可言事’的祖訓。”
“你的意思是你能知人知己了?”
“我自己最大的毛病是沒有決心,或者說沒有執行能力,總是容易中途變卦,用時興的說法,叫做心理承受能力差、自制能力弱,其實我偷偷的諮詢過學校的心理醫生和導師,他們認爲這跟我年幼時自信心太差有關係。”
“這是你給自己找的藉口?”
“或許吧,不過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並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笨,很多東西我都明白,所以,我才放心的將沃瑪託付給你。”
“你明白個屁!沃瑪是自己跑回來找你的,它是怎麼死的?”
“喫了巧克力。”
“你以爲一隻流浪狗會不知道不能喫巧克力?”
胡君勝喫驚的看向楊曉凡,眼睛瞪得溜圓:“你,你什麼意思?難道,難道沃瑪有那麼聰明?”
“你想想你跟沃瑪是怎麼相遇的?它又爲什麼跟你一起,當時它都做了什麼?”
胡君勝整個人僵住了,嘴裏喃喃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楊曉凡嘆了口氣,拿起啤酒默默的喝着,沃瑪就是隻笨狗。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夠了,你糾結這事又有什麼用?沃瑪還能活過來不成!我只想知道,你如今憤而離家又是爲了什麼?”
胡君勝愕然抬起頭看向楊曉凡:“爲什麼?因爲我受不了了,對,就是因爲我受不了了!他連一隻狗都不放過!”
胡君勝越說語氣越冷,表情越猙獰,無名興於內,怒氣形於外。
“不是爲了沃瑪,是爲了你自己對吧?那你管沃瑪爲什麼而死幹什麼,這跟你沒關係。”
胡君勝猛地站了起來:“不是!”
這一聲吼嚇得看電視的小孩打了個哆嗦,然後嚇得轉身就朝櫃檯後的父親跑去,那父親也嚇得不輕,哆哆嗦嗦的看着胡君勝,嘴脣翕動着,卻愣是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用力的抱住自己的孩子。
“小聲點,嚇着孩子,大聲你就有理了?”
楊曉凡歉意的衝老闆笑了笑,慢騰騰的撥着花生,讓進嘴裏細細的嚼着,一臉的滿足。
站在當地怒髮衝冠的胡君勝就像是一拳打在了空處,心裏難受的要死,一股怒氣別在心口,卻愣是發之不出,他重重的吐了口氣。
“草!”
胡君勝胡亂罵了一句,一屁股坐在了小凳子上,小凳子刮在地面上,發出一聲難聽的聲響。
“胡君勝,人可以騙別人,但是不能騙自己,你對你父親的恐懼,其實來源於你對自己的縱容,你父親強迫你,而你認爲自己做不到,所以要逃避,至於沃瑪,它就是一隻傻狗而已,它覺得自己死了,能激發你的決心和狠心,結果它錯了。不過我覺得它也沒有白死,至少它讓你看清了自己的無能和怯弱。”
胡君勝嘴脣哆嗦着:“你胡說,你胡說,沃瑪只是一隻小狗,只是一隻小狗而已。”
“沒錯,它只是一隻很笨的小狗而已,你何必拿它來說事。”
“我,我……沃瑪是我的朋友,不,它是我的夥伴,在我最無助的時候給我溫暖的夥伴,是我害死了它,是我害死了它。”
“那又如何?”
胡君勝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話可說,糾結了一會,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咕嘟嘟的灌了一大口,將心裏湧動的燥火壓了下去。
“那不如何,我不玩了行了吧,他愛玩就自己玩去。”
“你以爲你能擺脫他?如果他想要繼續玩下去,你根本就躲不開。”
胡君勝驚恐的看向楊曉凡,楊曉凡的話已經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胡君勝完全明白了,之前的事恐怕也是父親在背後操作,自己從始至終都在父親的手掌上翻跟頭而已。
胡君勝腦袋裏亂哄哄的,各種各樣的往事和想法紛至沓來,他痛苦的抱住了腦袋,半晌他才頹然抬起頭:“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他是你父親,他想要幹什麼你不是更清楚麼,你不是說你一點都不笨麼?”
楊曉凡一邊剝着花生,一邊玩味的看着胡君勝說道。
胡君勝搖了搖頭:“我們不是合作者麼,你給我一個意見吧!無論如何,我都不像繼續這樣下去了。”
楊曉凡笑了,拍了拍手道:“如果我是你,就徹底跟他斷絕父子關係,因爲他毫無人性的剝奪了你最好的朋友的性命,雖然它只是一隻狗。”
“可是,你剛纔不是說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麼?”
“如果你不貪他的錢,他能耐你何?你老老實實的自食其力,他難道還能不讓你活了?”
“……”
楊曉凡看着猶豫的胡君勝,心裏暗暗的嘆氣,這傢伙終究還是懦弱的,沃瑪這個笨狗是白死了。
“或者你可以考慮跟你父親鬥一鬥。”
“鬥?怎麼鬥?”
“簡單啊,鬥智鬥勇鬥無恥鬥耐心,最重要的是鬥誰活得更長久。”
胡君勝喫驚的看向楊曉凡,楊曉凡笑眯眯的也看着他。
“你爲什麼跟我說這些?是他……”
“不是,是我自己跟你說的,因爲我不想玩了,你們父子之間玩老鷹訓小鷹也罷,玩老獅子養小獅子也好。本來我還覺得挺有趣,所以想要圍觀一番,結果卻發現一點都不好玩,相反,讓人看了很寒心,你們都不是普通人啊,我太難理解了,還有那隻笨狗,真是讓人無比煩躁啊。所以,我打算不玩了,看在那隻笨狗的份上,我最後來給你一個忠告。人活着,總要有個立場的,搖搖擺擺的讓人很是鄙夷,剛纔我還以爲你已經醒了,現在看來,你仍然是你,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說得就是你了。”
“你,你不玩了?你不是想掙錢?”
“掙錢當然想,不過我幹這行主要是因爲我喜歡,你讓我做不喜歡的事情,再多錢也不掙,我跟你這樣的人是不一樣的。”
楊曉凡說着將酒瓶裏最後的一點酒倒進嘴裏,又搓了搓手上的花生米,吹掉碎皮,將有乾硬的花生米扔進嘴裏,一邊站了起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二十元的鈔票扔在桌面上,轉身向外走去。
胡君勝臉色鐵青,心裏亂哄哄的,卻只是坐在那裏沒有起身。
楊曉凡走到門口,忽然又轉了回來:“對了,我說過,看到笨蛋我就想踹兩腳。”
說完,楊曉凡一抬腳,一腳踹在胡君勝的大腿上部髖骨的下方,將他從凳子上直接踹到了地上,胡君勝下意識的抓住桌子,不過桌子卻被他帶倒在地,桌子上的酒瓶摔在地上,酒瓶哐啷啷的響着,竟然沒有摔碎,倒是酒液撒了一地。
“這一腳是替沃瑪踢的,傻逼。”
說完,楊曉凡轉身大步而去,再也沒有回頭。
胡君勝沒有發怒,只是苦笑了一聲,慢慢的從地上站起來,揉着略有些痛的腿側,低着頭抖了抖褲子上的酒液,看也不看店裏的老闆,轉身也走出了小店,剩下老闆依然驚恐的摟着自己的兒子。
第兩百七十七章 怎麼都贏了
太陽已經到了天空的正中,朝東的陽臺曬不到陽光了,殷秀玉迷迷糊糊的覺得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那種感覺很安心,她輕輕的睜開眼睛,神智稍微迷糊了一會,才發現自己的老公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用暖暖的目光看着自己。
殷秀玉抿嘴笑了,她動了一下,發現腿上有些重,低頭一看,原來是老四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自己的腿上睡着呢。
“你回來了?我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雖然今天天氣不錯,不過小心感冒了,喝杯熱水。”
“哦。”
殷秀玉乖乖的接過楊曉凡遞過來的保溫杯,輕輕的抿着裏面的熱茶,睡了一會,確實有些口乾舌燥,一口熱茶下去,不但解渴潤喉,還驅除了體內那一絲寒氣,整個人頓時舒服了不少。
殷秀玉抬頭看着楊曉凡笑,可是她發現楊曉凡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
“怎麼了,老公?你不是去見胡君勝了麼?事情有變化?”
“……沃瑪……死了。”
“什麼?!”殷秀玉的聲音有些大,將老四給驚醒了,老四抬頭看了看一臉驚怒的殷秀玉,又扭頭看了看情緒低落的楊曉凡,站起來用力的躬身伸了一個懶腰,又重新蜷縮在殷秀玉的腿上,殷秀玉低頭看了看仰頭看着自己的老四,低嘆了一聲,伸手撫摸着老四如絲的皮毛,眼裏閃爍着一點晶瑩。
“它怎麼死的?”
“喫了巧克力死的。”
老四忽然抬頭“喵”的叫了一聲,殷秀玉看向楊曉凡:“老四說什麼?”
“她說沃瑪是求仁得仁,而且它本來就命不久矣。”
“怎麼會,它看上去還很健康呢。”
老四很耐心的向殷秀玉解釋:“動物對自己的死亡有着強烈的預感,而且沃瑪一直都有病的,這點它沒告訴你們。”
“你又怎麼看出來的?”
楊曉凡奇怪的問道,老四懶得回答這種沒有一點技術含量的問題,其實她自己也解釋不了,但是她確實能感覺到沃瑪有病在身。
殷秀玉嘆了口氣:“可能是它長期在外流浪的時候得到病,現在人喫的東西都不安全,何況沃瑪從垃圾堆裏撿食。老四,我跟你們說,以後不能在外面亂喫東西,都給我回家來喫,老鼠也不能喫。”
老四看了看殷秀玉擔憂的眼神,終於沒有說什麼,算是默認了。
殷秀玉嚴肅的說完,又抬頭看向楊曉凡:“老公,老四也說了,沃瑪是求仁得仁,而且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也沒有必要再難過。”
楊曉凡搖了搖頭:“說是這麼說,不過我心裏還是很不舒服的,沃瑪是求仁得仁,但是它的死似乎完全沒有意義,我現在才知道一個人的性格是多麼難改變,胡君勝這個人,完全是扶不上牆的爛泥啊!”
殷秀玉搖了搖頭:“沃瑪能做的都做了,這就夠了,至於胡君勝,跟我們沒關係,說起來,不過是你的客戶罷了。”
“不再是了,我已經決定結束這個委託了,這事變得很無趣了。”
殷秀玉柔柔的看這楊曉凡:“結束了也好,這些豪門恩怨原本就不會是什麼讓人愉快的事情。”
“呵呵……一個要逼着自己的兒子割除感情的父親,一個別說抗爭的勇氣,連逃離的勇氣都沒有的兒子。”
殷秀玉坐直身子,將自己的手伸進楊曉凡放在小圓桌上的雙手中,看着楊曉凡暖暖的笑着,楊曉凡重重的吐了一口氣,似乎想要將胸中的悶氣全部吐出去。
“老婆,我終於知道神是怎麼死的了。”
“怎麼死的?”
“都是被人給噁心死的。”
“撲哧~咯咯……”
……
胡惠堂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的敲着,眼神看向茶館窗外隨風飛舞的落葉,焦點卻有些發散,半晌,他才扭回頭看向對面的楊曉凡,楊曉凡的神色很平靜,嘴角有一絲笑意,但是卻不會讓人覺得親切,相反,反而覺得有點拒人千里的意思。
“抱歉,有些走神了。”
楊曉凡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胡惠堂深吸了口氣道:“楊先生,我想不明白爲什麼你會突然提出結束委託呢?我沒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吧?”
“因爲沃瑪。”
“沃瑪?哦,那隻小狗?”
“您連它的名字都不知道?”
“知道,只不過沒有刻意去記。”
“是的,一隻小狗而已,而且已經死了,是您讓人做的吧?”
胡惠堂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楊曉凡淡淡一笑道:“我不知道你要怎麼訓練你的兒子,但是我認爲你就這樣輕巧的抹去一隻小狗的生命讓人無法接受。”
“你是動物保護支持者?對不起,我不知道。”
“不是,但是,這些動物也是有靈性的,如果沃瑪是一個人,你會這麼輕易的決定殺死他麼?”
“這……它只是一隻狗。”
楊曉凡無力的擺了擺手:“好吧,說這些沒有意義,我改變不了您的想法,您也改變不了您兒子的想法,幸好,我對自己不喜歡的人還能躲得遠遠的,比您的兒子幸運得多。”
胡惠堂臉色有些糾結:“楊先生,這只是小事,你何必揪着不放呢。”
“對您來說是的,我們的理念差距還是很大的,說實話,我很難理解你們這些有錢人的想法,您到底想要一個怎麼樣的兒子呢?”
胡惠堂怔了一下,隨即很認真的說道:“我最希望的,當然是一個聰明果決、殺伐決斷的兒子了,不行的話,也需要一個自知知人,懂得取捨的兒子,實在不行的話,我想要一個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能要什麼的兒子。”
“所以,你不斷的逼迫你的兒子,讓他不斷的面臨着艱難的選擇?”
“你很聰明,確實如此,我知道我兒子性格有問題,他太膽小了,缺乏狠勁,你知道戰馬是要如何訓練的麼?馬是很纖細的動物,想要在危險的戰場上生存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不停的嚇它們,直到戰馬能適應各種突發的情況。我只是想讓君勝習慣選擇,人生的本質其實就是選擇。”
楊曉凡輕輕的搖了搖頭,倒不是認爲胡惠堂說道不對,恰恰相反,作爲一個白手興家的商界精英,胡惠堂的話乃是經驗之談,這些看似簡單的道理,誰又知道其中飽含着多少血淋淋的教訓呢!
但是,楊曉凡更喜歡自己岳父的觀點,人生的路有很多選擇,並不是唯一的,永遠讓自己選擇正確是一種活法,隨性而爲也是一種活法,減少自己的選擇讓生活變得簡單是一種活法,不斷迎難而上奮勇爭先也是一種活法。
楊曉凡很慶幸自己的父母將選擇如何活的權力交給了自己,更慶幸自己意外的得到了生活創新輔助器這種神器,讓自己對自己、對世界有了一個全新的看法,選擇了一個自己喜歡的活法。
而胡君勝很可憐,他的脖子上還套着一條繩索,他的背後有人揮舞着無情的鞭子,正將他朝着既定的目標驅趕。
雕塑家很偉大,可是被雕塑的對象一定很痛苦,不幸的是,胡君勝就是被雕塑的對象,而雕塑者還理所當然的認爲自己在塑造一個偉大的作品,並幻想着將會得到作品的感激和崇敬,品嚐着滿滿的成就感和自我滿足。
楊曉凡覺得,自己絕對做不了一個神,那工作實在是太噁心了。
“我明白了。”
“楊先生認同我的理念?”
“不,我明白我跟你到底有什麼不同了,您是一個強者,所以你要改變您眼前的世界,讓世界來適應你,而我不是,我只是想要了解眼前的世界,欣賞眼前的世界。”
胡惠堂呼了口氣,點了點頭頗有些寂寞的看向窗外隨風而逝的落葉:“你說得對,我們是一羣妄圖改變世界的人。”
“妄圖?”
胡惠堂苦笑:“是的,妄圖,改變一個人都那麼難了,何況一個世界,不過,我覺得這樣的生活纔有奔頭,每天我都有新的目標,讓我充滿了鬥志,與天鬥其樂無窮啊!呵呵……只不過,君勝似乎不是這樣想的,或許我對他的要求有些過了,不,我的要求不管是對他還是對我自己來說,從來都是有待實現的。”
楊曉凡立刻就聽明白了胡惠堂想要說什麼,他發覺胡惠堂對他自己的瞭解是十分深刻的,胡惠堂就像一隻沒有腳的鳥,不斷的追尋着更遠的目標,永遠也停不下來。
兩人沉默了一會,這是兩個理念完全不同的人,而這兩個人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同時也看到了對方想要什麼,他們不在同一條路上,但是卻欽佩對方的堅定和執着。
“這個,算是最後的報酬。”
楊曉凡看了看那張一百萬的支票,笑着推了回去:“不必了,該取的我都取了,您的心意我領了,茶很好,請容我先告辭了。”
胡惠堂笑了笑,將支票拿了起來慢慢的撕碎:“有機會請你品品新茶。”
“只怕我這俗人糟蹋了好茶。”
楊曉凡說完,起身點了點頭,轉身向外走去。
“楊先生,其實我怎麼都贏了。”
楊曉凡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當然,胡君勝若能戰勝你,你得了一隻新獅子王,胡君勝若是掙脫了你的繮繩,那麼你得了一隻逍遙的野狼,總有一天,你會贏的。不過你就沒想過,他大可以什麼都不做,只要安靜的等着你老去他就能贏?”
“呵呵,那我得了一個老老實實的乖兒子,然後我會將心思都用到我孫子身上去。”
“那您當日是怎麼離家的?”
胡惠堂一怔,楊曉凡卻已經推門而去,胡惠堂看着楊曉凡的背影,眼中滿是激賞。
第兩百七十八章 任務獎勵
楊曉凡認爲胡家這件事情已經結束了,胡君勝將來會怎樣楊曉凡完全沒有興趣知道,放下這件事,楊曉凡覺得心裏舒暢了很多,楊曉凡現在才明白爲什麼醫生會拿那麼高的工資,人家是應該的,整天面對那些病歪歪的傢伙,甚至是無可救藥的傢伙,人家的心理壓力大啊,多拿點錢也是應該的。
如今楊曉凡每天上班下班,在家裏陪陪愛妻蜜裏調油,在公司做些窺測人家隱私的小活計,偶爾跟三五紅顏知己聚一聚,日子過得悠遊自在,這纔是正確的人生嘛。
楊曉凡將胡君勝忘記了,但是胡君勝並沒有將楊曉凡忘記,這不,現在一副社會精英打扮的胡君勝將楊曉凡堵在了樓下。
“楊先生,我正要去找你。”
楊曉凡上下打量了胡君勝一會:“找我幹嗎,你穿成這樣不像是來找我的打架,不,找我捱打的吧。”
胡君勝一點也不生氣,微微一笑道:“你想要打架的話,我隨時可以花錢請一羣人來跟你切磋,哦,羣毆纔對,呵呵。”
楊曉凡也笑了:“以前也有人這麼幹過,不夠他現在已經在監獄裏享福了,他家族也敗了,犯法的事情千萬別做,你父親沒教你麼?”
胡君勝眼神閃了閃,無奈的咬了咬牙道:“你是喫定我了?”
“沒啊,我根本就不想跟你扯上關係,咱們是兩個世界的人,說到底,我不過是你父親請來的打手,你記恨我有什麼意思啊?”
“我不是爲了這個,而是爲了沃瑪。”
楊曉凡收起了臉上笑意,撇了撇嘴道:“別跟我提這個名字,你不配。”
胡君勝苦笑:“是,我是不配,不過你沒法否認,沃瑪他是我的朋友和夥伴,你就算再嫉妒那也是沒法改變的事情,沃瑪的確已經死了,但是它活在我的記憶裏,我會永遠記得曾經有一個願爲了我將自己的命豁上的夥伴,而你沒有,或許這是我唯一值得驕傲的東西了,你沒可能奪走的,我父親也不行。”
楊曉凡聞言詫異的看了胡君勝一眼,隨即笑着搖頭,可憐的孩子,自己沒有就不要認爲別人也沒有,自己身邊願意爲自己付出生命的人絕對不止一個兩個,這的確讓人很驕傲和滿足,不過同樣的,你也必須有爲對方付出一切的覺悟纔對,而胡君勝貌似缺乏的就是這個。
“你今天來找我就是要說這個?”
“有時間麼,請你喝茶。”
楊曉凡無可無不可的聳了聳肩,指了指隔壁大廈上的招牌,心雨茶館。
兩人要了一個小包間,臨街的,能看到樓下如織的路人和路面上匆匆的車輛,人生在於運動,人們都是停不下來的,沒有腳的鳥兒在這個世界上不要太多才好。
“聽你叫父親叫的很順溜,莫非你們已經和好如初了?”
胡君勝點了點頭,從口袋裏摸出一張支票放在桌面上推到楊曉凡的面前,楊曉凡低頭看了看:“你和你父親都喜歡用錢來說話。”
“用錢來說話很簡單,不是麼?我記得你也曾經跟我說過,我跟我父親之間的關係不過是利益關係而已,其他的都是裝飾品。”
楊曉凡笑着點頭,胡君勝嘆了口氣道:“我父親更進一步,他說對一個成功的商人來說,所有的感情都是裝飾品,如同客廳裏擺放的花一樣,有固然能裝點你的心情,沒有也沒啥影響,所以永遠不要花費太多的時間在這上面。”
“所以,他能很隨意的將沃瑪滅了?”
胡君勝沒有回答,而是將視線轉向窗外,鵬城的植物很妖異,大冬天的竟然落葉之後立刻發新芽,你說你還落葉幹什麼呢?難道是爲了難爲那些辛辛苦苦掃街的環衛工人?
“我回家了。”
“我知道啊,不然你不會穿的人模狗樣的,這一身能頂一輛豪車了。”
胡君勝呵呵一笑:“你看,你也喜歡用錢來說話。”
楊曉凡一怔,隨即撓了撓頭道:“都是被你們給毒害的。”
“你這明顯是拉屎不出賴地硬。”
楊曉凡撇了撇嘴:“沒辦法啊,你們是社會上層,這點不管願不願意都必須承認,然後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你們愛錢輕情義,咱們下層只能做得更絕才行。”
“你這事偷換概念,‘上’指的不是我們吧?”
“不是麼?商人主掌世界已經兩百多年了,你又何必客氣呢。”
胡君勝抿了口茶,看着楊曉凡扔回來的支票道:“扯遠了,這些錢你不想要?”
“這又不是我的,你還給你父親纔對。”
“我給了,被他罵了一句無聊。”
楊曉凡呵呵一笑:“確實無聊,你的錢還不就是他的錢,你還給他是夠無聊的,你這人就是個無聊的人。”
“也許吧。”
“你現在的決定是什麼?”
“我決定?我決定按照你的辦法,反正我肯定能比他活得更長,到時候我就自在了。”
“現在則是忍辱負重?”
胡君勝聳了聳肩:“談不上忍辱負重吧,其實你說得對,我就當作是給他打工好了,反正在別的地方工作也是要逆來順受的,何況他給的工資還是很高的。”
“那是,你終於聰明瞭一回。”
胡君勝苦笑:“我的下一個任務是儘快的結婚生子。”
“呵呵……你父親終於決定放棄你了,他將目標又盯在了你兒子身上。”
胡君勝點頭:“是的,不過也好,至少我能稍微消停一點。”
“你不覺得失望麼?”
胡君勝搖了搖頭:“我是個沒什麼野心的人,混喫等死逍遙度日纔是我的理想。”
楊曉凡似笑非笑的看着胡君勝,沒有了說話的慾望。
……
胡君勝先走了,楊曉凡沒急着走,因爲剛纔助手給他送來了一個提示,他正好想要安靜的看看這個任務獎勵。
“抽獎卡?”
這是楊曉凡得到的第二個抽獎卡,上次的那一個記得是抽到了一個情景模式吧,這個能抽到什麼呢?
“宿主確定使用抽獎卡?”
“確定……吧。”
楊曉凡有些期待的看着手裏的這張小小的卡片,卡片化作了一團藍色的雲霧,然後翻滾湧動着,看起來很是怪異,終於,藍色的霧氣慢慢的變淡了,一張黑色的卡片在雲霧中旋轉着,速度越來越慢,終於停了下來。
“這個是……技能卡吧?怎麼是黑色的。”
看着卡片上那一隻眼睛,在黑色的背景之下顯得有些詭異。
“恭喜宿主,獲得全局技能視力強化,是否現在吸收。”
“吸收,什麼是視力強化?”
“就是強化宿主的視力。”
“這不是廢話麼,強化到什麼程度?能不能透視,嘿嘿……”
“請宿主自行摸索。”
楊曉凡鄙夷的撇了撇嘴,然後歪歪了一下透視技能的強悍,不過透視技能真的那麼好麼?
“助手,技能現在可以使用麼?”
“可以。”
“那,激活視力強化。”
助手沒有再出聲了,楊曉凡只覺得眼前的光線忽然一亮,隨即整個世界忽然變得緩慢了,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楊曉凡轉動了一下腦袋,眼前的景象卻非常緩慢,同時他的腦袋也是猛地一暈,有種想要嘔吐的感覺。
然後,好像有很多東西一下子湧進了大腦,讓楊曉凡覺得腦袋猛地膨脹了起來,有種要撐破的恐懼感。
“取消視力強化。”
楊曉凡當機立斷的終止了視力強化,剛纔那種感覺實在是太恐怖了,那一瞬間,楊曉凡以爲自己的大腦會爆炸一般。
用力的喘了幾口氣,壓抑住心裏的煩悶和嘔吐感,閉着眼睛適應了好一會,腦袋裏的暈眩和脹痛才慢慢的消失。
楊曉凡這才穩定下情緒,回想着剛纔發生的一切,然後他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腦海裏竟然能精確的重現剛纔自己視線範圍內的一切,的的確確是一切。
剛纔激活視力強化大概幾秒鐘,楊曉凡只不過是扭了一下脖子,視線範圍大概旋轉了五六十度,所見的範圍也是這個小小的茶室包間,可是就在剛纔那短暫的時間裏,楊曉凡的視覺系統接收到了大量的信息,直到現在,這些視覺信息才能被大腦處理完,然後形成了一個奇妙的視覺記憶。
在這個視覺記憶中,不但有楊曉凡平時能看到的東西,還有很多平時根本就看不到的東西,比如桌面上的茶杯,看上去幹淨潔白,但是在這幅視覺記憶中,那上面有很多的雜物,包括指紋、灰塵、水汽、茶漬等等,絕對不是潔白的,而是斑駁骯髒的。
桌面上就更不用說了,那上面的東西絕對豐富,像一個小世界一樣,還有牆壁、地面,你覺得想象不到,在我們平時看到的東西上面,還有着那麼多我們視而不見的存在。
還有平時我們看不見的空氣,在空中,無數的懸浮物就像是隕石帶一樣,在空中以各種詭異的路徑運動着,仔細分辨,其中灰色、白色的好像是灰塵顆粒,那些黑色的也許是汽油燃燒的殘渣,還有些紅紅綠綠的就不知道什麼了,那些正在蠕動的,也許是來歷不明的液體,也許是成團的細菌?
更讓楊曉凡無語的是,在燈飾和牆壁上,那些不斷擴散出來的光暈難道是電磁輻射?這些光暈五顏六色,充斥着整個空間。
楊曉凡緊閉着眼睛,在腦海中看着自己剛纔所見的真實世界,不由得徹底無語了,原來,世界竟然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