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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紅顏大冒險

第兩百七十九章 芸香的求助   視力強化技能真的很強大,強大到楊曉凡都不敢用。   這個故事教育了楊曉凡,真相有時候是很殘酷的,楊曉凡因爲魔幻情景模式和五感敏銳的緣故,已經培養了一點點的潔癖,幸好,殷秀玉也很喜歡乾淨。可就算是如此,只要激活視力強化,楊曉凡就會明白自己還是生活在一個垃圾堆中,而且,還是一個沒有辦法逃離的垃圾堆,對此,楊曉凡只能強制讓自己視而不見,堅定的相信着眼不見爲淨的信條。   楊曉凡在超市樓下的階梯上坐着,眯着眼睛看着從員工通道經過的女孩和女人們,直到那個讓自己眼神一亮、心裏雀躍的身影出現,楊曉凡立刻眉開眼笑的迎了上去,剛纔心裏的那點膈應早就扔到九霄雲外去了,管他麼的真實世界,還是親親老婆最真實。   殷秀玉早就習慣了周圍同事的各種含義不明的目光,毫不在乎的摘下眼鏡挽着方石的手臂。   “老公,陪我去買菜,今晚芸香和慧欣會過來喫飯。”   “哦,她們來幹什麼?”   楊曉凡似乎有些不大情願,現在他跟殷秀玉那是蜜裏調油,絕對不喜歡有人來打擾兩人甜蜜的二人世界。   殷秀玉側着臉道:“你不歡迎啊。”   “沒啊,順口問問,呵呵。”   殷秀玉緊了緊懷裏的手臂:“再好喫的東西喫多了也會膩歪的。”   “什麼意思?”   “你懂得,爸媽不是也說了麼,細水長流的纔是幸福。”   楊曉凡無奈的嘆了口氣:“好吧,其實我覺得我們挺好的。”   “可是我們不能脫離社會,朋友和親人之間的交流很重要。”   “行,你說了算,反正也不差這一晚。”   殷秀玉臉頰一紅,不知道想到哪裏去了。   ……   馬芸香很沒形象的攤在沙發上,揉着脹鼓鼓的肚子,嘴裏對殷秀玉的廚藝大加褒貶,典型的端起碗喫飯,喫完飯摔碗的貨色,許慧欣則坐在一邊,翹着腿端着水晶的茶杯喝着紅茶,一副大小姐的樣子。   這兩個人就是兩個極端,一個淑女一個女漢子。   楊曉凡左看看右看看,兩人都沒有面具,想到當初初次見面的情景,楊曉凡不由得有些恍惚,那好像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不過計算一下時日,不過一年多點,自己的生活竟然已經完全不同了,如今自己也是有家室的男人了。   想到家室,楊曉凡的眼神朝廚房看去,自己的親親老婆正在裏面洗碗。   楊曉凡收回目光,看向攤在沙發上的馬芸香,看她眯着眼睛,不是打算睡了吧:“芸香姐,你就是來喫飯的?”   馬芸香懶洋洋的翻開了個身,側臥在沙發上,將腿也蜷縮到沙發上,含含糊糊的說道:“不喫飯還能幹什麼?我是客人,不要讓我做家務。”   “那你現在打算睡會?”   “嗯,睡會兒。”   “不用洗洗?”   “不用,等會我自己會上牀的。”   許慧欣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這位還真是不見外啊,竟然已經打算好在這裏過夜了,不過說實話,這個建議還是挺誘人的,客房裏有張大牀,喫飽的許慧欣也有些懶洋洋的懶得動。   楊曉凡眨了眨眼睛,起身朝廚房走去,既然馬芸香不說,那豈不是正好,反正自己現在啥也不想做,只想舒舒服服的在家裏喫軟飯。   不過楊曉凡的如意算盤很快就完蛋了,殷秀玉從廚房出來,見到馬芸香躺在沙發上竟然呼呼睡了,一伸手就捏住了馬芸香腰間的軟肉,馬芸香最怕這個,整個身子像是觸電了一樣,啪地一下就繃直了。   “啊!”   一聲尖利的叫聲足以裂帛。   “殷秀玉,別跑。”   殷秀玉嘻嘻笑着躲在楊曉凡的身後,楊曉凡伸開雙臂,三個人像是在玩老鷹捉小雞,不過楊曉凡很快就倒黴了,被馬芸香一個胯摔扔到了沙發上。   “停!你打了我老公算是回本了吧。”   “呃……”   楊曉凡晃了晃腦袋,剛纔他其實不會這麼菜的,不過他不敢真的跟馬芸香動手,不是怕碰着,而是兩人一糾纏可就不好說了,所以還是乾脆的被摔出去比較好。   許慧欣笑眯眯的看着不甘的馬芸香,還有笑得像是狐狸的殷秀玉,又看看貌似很快樂的楊曉凡,眨巴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好了,說正事,你這傢伙喫飽了就想睡,你到底來幹什麼的?”   馬芸香被殷秀玉一通胡攪蠻纏,然後一本正經的一說,剛纔那股銳氣早沒了,不過看着殷秀玉得意的眼神很是不忿,回頭一看,乾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順勢就靠在了楊曉凡的身上,你佔我便宜,我就佔你老公便宜。   殷秀玉似乎一點都不介意,自己在楊曉凡的另一邊坐下,順勢也倒在了楊曉凡身上,這就是左擁右抱吧?兩股不同的香氣撲鼻而來,中人慾酔,兩個溫軟的身體像是兩團火焰,讓人沉迷其中,可是怎麼感覺這麼恐怖呢!   楊曉凡的屁股上像是安了彈簧一樣跳了起來,趕緊的挪到側面的單人沙發上,並慶幸自己幸好沒有犯迷糊,美人的誘惑力果然是巨大的。   殷秀玉得意的看了馬芸香一眼,馬芸香氣哼哼的皺了皺鼻子。   “那啥,小凡啊,有件事想要你幫個忙。”   楊曉凡按下心裏湧起的旖念,正色點頭道:“芸香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說。”   馬芸香抿嘴一笑,隨即作出一副愁苦的樣子道:“你芸香姐碰到大麻煩了,弄不好就要被撤職了。”   “這麼嚴重?”   “可不是麼。”   殷秀玉瞥了馬芸香一眼,馬芸香一貫不希望楊曉凡涉足警方的案件,這次是怎麼了?難道真的碰到了什麼難題?   “芸香,你說實話,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芸香扭頭展顏一笑:“這事還跟慧欣有些關係。”   “慧欣?”   殷秀玉和楊曉凡一起看向許慧欣,許慧欣放下手裏的茶杯,不緊不慢的說道:“這事發生在大前天,我們公司舉辦了一個拍賣會,爲此先進行了一次拍賣品的預展,就是在這次預展中出事了,一個元青花瓷牡丹纏枝罐失竊了。”   “青花瓷?”   楊曉凡眨了眨眼睛,他對青花瓷的理解還停留在那首歌上面,在他看來,青花瓷顯然不如那些彩釉好看,而且他對瓷器的價值完全不瞭解,他唯一知道價值很高的就是不久之前被熱炒的雞缸杯。   “小凡懂得青花瓷?”許慧欣驚訝的看向楊曉凡。   楊曉凡攤了攤手道:“我知道它是青白兩色的。”   三女都撲哧一笑,許慧欣介紹道:“元青花瓷是從我國五大名瓷之首,它之所以珍貴不僅僅是因爲其美,更因爲其存世數量極少,器形完整的物件是相當有限的,出自名窯官窯更是鳳毛麟角,每次出現,都會是拍賣界的盛會。”   “比雞缸杯如何?”   馬芸香沒好氣的說道:“你就知道雞缸杯。”   楊曉凡不服的說道:“莫非芸香姐很懂得瓷器?”   馬芸香脖子一梗:“我看了很多資料,你看了麼?”   許慧欣看着兩個像孩子一樣鬥氣的人,笑眯眯的說道:“具體的價值不好說,但是單從藝術和歷史價值上來說,這兩個的差距不大,我個人更傾向於這隻民窯的青花瓷罐,當然,古玩這一個圈子裏有‘有錢難買心頭好’的說法,價值這種東西見仁見智。”   “那就是說,這個被竊的青花瓷罐可能價值上億?”   “或許,我們給出的底價是五千萬,差不多十年前,有一個尺寸差不多的鬼谷下山青花瓷罐,在英國拍出了兩點五億人民幣,如果放在現在可能要過五億了。”   楊曉凡只覺得眼前全都是紅色的鈔票在飛舞,知道古瓷值錢,但是也沒有值錢到這種程度吧,收藏這種事情,真不是咱們這些老百姓能理解的。   馬芸香看了一眼喫驚的楊曉凡,再看看皺緊了眉頭的殷秀玉,嘆了口氣道:“可惜的是,這東西失竊了,更糟糕的是,這案子被弄到了我手裏。”   殷秀玉好奇的問道:“這麼大的案子怎麼會放在分局,按說要到市局了吧?”   “可不是麼,可能,有人要找替罪羊。”   “這麼說這個案子非常困難?所以上面想先讓你來頂個雷,然後他們再接手,這麼一來至少不用承擔責任?”   馬芸香苦笑:“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如果我不能順利破案,估計會受到一些處分。”   楊曉凡皺了皺眉:“你們分局不會將你賣了吧?”   “那到不會,但是先處分,然後才能補償,一般走這個路子吧。”   “這也太欺負人了,咱們將這案子破給他們看看。”   楊曉凡的態度很鮮明,不過殷秀玉想得就更多了:“芸香,你說說,我總覺得你不會爲了爭這口氣就讓小凡出手。”   馬芸香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那啥,那天市局來人,在案情分析會上說得很難聽,而且那人又是……又是我特別討厭的一個傢伙,一時衝動,就立下了軍令狀。”   “軍令狀?現在還興這個?” 第兩百八十章 算計   楊曉凡注意的地方總是讓人很無語,殷秀玉白了楊曉凡一眼,所謂的軍令狀當然不能當真,但是你說出去了,如果沒法實現就不僅僅是你的事了,還涉及到領導的威望和麪子,所以,軍令狀這種東西,絕對是笨蛋纔會立的。   馬芸香平時精得跟狐狸似的,這次竟然能幹出這種傻事,看來對那個傢伙的怨念真的很大,不過她能找楊曉凡幫忙,這讓殷秀玉很滿意,她就是擔心馬芸香什麼事都自己扛才糟糕呢。   馬芸香臉頰微微一紅,眼神有些閃縮,不過她被三雙眼睛盯着,能躲到哪裏去呢?   “那,那啥,這東西就是個說法,不用當真,但是又不能完全不在乎,畢竟關係到我的面子還有領導的面子問題。”   許慧欣有些幸災樂禍的笑着,楊曉凡和殷秀玉互相看了看,然後會心的一笑。   “芸香姐,你說說事情到底難在什麼地方了。”   馬芸香說到正經事情,表情立馬嚴肅了起來,身體也不知不覺的坐得筆直,身上散發出一股讓人信服的氣勢。   “是這樣的,案發的時候正是公開展覽的時間,因爲展品的價值非常高,展覽場地的保安和安全措施是很嚴密的,不過,竊案還是發生了。當時展館內忽然停電,由於是室內,燈光的消失讓場面一度混亂,等到兩分鐘後場面被控制住之後,那個青花瓷罐子就已經消失了。”   “當時出現亂子的時候肯定封鎖了出入口了?”   “是,內部安保是保安公司負責,外圍的是警方,封鎖現場第一時間就進行了,因此東西應該沒可能被帶出來的,之後離開的遊客和所有工作人員都進行了檢查,那麼大的一個罐子是不可能藏得住的。”   楊曉凡的好奇心被馬芸香的描述給激發了出來,這真的是一個很神奇的案件啊,偌大的青花瓷罐子就這麼人間蒸發了,真是見了鬼了。   “問個技術問題,電力系統和監控系統都被入侵了?”   “是,對方水平很高,很專業。”   “那事後你們也進行了仔細的蒐證?”   “連螞蟻洞都找了,沒有。”   “這是個很神奇的案子。”   楊曉凡很肯定的說了一句廢話,馬芸香翻了個白眼,如果楊曉凡不是坐在另一張沙發上,肯定會被馬芸香給蹂躪一番。   許慧欣喫喫的笑着,殷秀玉也莞爾一笑:“別開玩笑了,你沒看芸香正煩惱着麼?芸香,按你說的,我實在想不到有什麼辦法能將青花瓷罐子給弄出來,除非是藏在展館裏面,可是你們事後不是搜查過麼?”   “是,我也想不到。”   “不會是內鬼吧?”   馬芸香白了楊曉凡一眼:“這個我們會想不到麼?每一個搜查和蒐證人員都是三人一組進行工作的,怎麼可能有內鬼?”   楊曉凡想了半天,攤了攤手道:“三位高智商都想不到方法,我就更別提了。現在有個問題,事情已經過去了三天,現場也已經解除封鎖了,想要找的證據可能都找不到了,如果當時我就在場的話,或許能抓住那竊賊也說不定,現在可就難了。”   馬芸香扁了扁嘴:“不難我找你幹什麼?”   這話可是大實話,殷秀玉拍了拍馬芸香的手背,抬頭看向楊曉凡:“小凡,真的沒有辦法麼?”   楊曉凡皺緊了眉頭,想了一會道:“一個是動機,這方面芸香姐更擅長,另一個就是有沒有現場的全部監控視頻,我需要看看,或許能從中找出什麼線索來。實在不行還有個笨辦法,那就是一個個的見當時在場的每一個人。”   馬芸香皺了皺眉:“動機方面我們還在進行調查,至於現場的監控視頻倒是有的,不過視頻資料很長,而且不能拿出來,你得到警局去看。至於當時在場的人超過兩百,這還是在那間展廳參觀的客人,不包括安保和工作人員。”   楊曉凡苦笑着點點頭道:“那還是先去看看視頻資料唄,這有問題麼?”   馬芸香搖了搖頭:“我不希望別人知道你參與了這件事,等我想想有什麼辦法。”   楊曉凡心裏一暖,眼神頓時柔和了下來,不過馬上有一道鋒利的眼神射了過來,楊曉凡趕緊將視線轉開,卻又迎上了一雙似笑非笑的玩味明眸。   正當楊曉凡有些尷尬,馬芸香忽然用力的在沙發上拍了一下:“好了,別說這些煩人的事情,咱們玩紙牌吧,今天好好的休息一下。”   許慧欣立馬錶示支持,她回宿舍也無聊的很,楊曉凡無奈的看了殷秀玉一眼,殷秀玉笑眯眯的投了贊成票。   ……   分局刑警隊這兩天的氣氛都有些不大對勁,市局搞的那些小動作大家又不是看不見,所謂公道自在人心絕對是真理,當然,公道發不發力那是另外一回事。   雖然大家心裏不爽,但是人家市局玩的是陽謀,再說了,分局有事就向市局推卸責任,肯定也是不對的,人家市局的人也不傻。   可不管怎麼說,如今正在承受壓力的還是分局刑警隊,這兩天刑警隊的人忙得腳不沾地,案子破不破得了另說,那是能力的問題,如果連態度都被人詬病的話,那責任可就大了。   奇怪的是此事的直接擔責者、有着拼命三郎之稱的馬科長,昨晚竟然不見了,大家正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領頭人失蹤了對大家的情緒打擊還是很嚴重的,更糟糕的是,各種小道消息和傳言鋪天蓋地的傳開了,大致是說馬科長這次被人整了,估計是要完了,所以馬科長正在從外面發力,想辦法走高層路線,說得難聽的還有說分局之花這次要被潛規則了等等。   上班時間,馬芸香終於出現了,她什麼也沒有說,該幹什麼幹什麼,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不過有細心的人注意到了馬芸香的精神有些萎靡,於是被潛規則的流言傳的更瘋了,可是到了中午,一切都變了。   楊曉凡提着一個保溫瓶,這是殷秀玉早上就準備好的,是她昨晚就開始煲的老火番鴨湯,據說能滋陰補氣、清火去煩,奇怪的是馬芸香早上不喝,偏偏殷秀玉讓自己中午給送來,說是這湯必須中午喝纔有用,這裏面肯定是又有什麼古怪之處,只是以楊曉凡的智商還看不透。   但是楊曉凡有楊曉凡的辦法,看不透就看不透,那就去做透好了。   走在走廊上,楊曉凡發現無數雙眼睛正在有意無意的注視着自己,這種感覺絕不會錯,楊曉凡不明白這些帶着各種各樣嚴肅和嚴厲乃至於仇視自己面具的傢伙在搞什麼?   楊曉凡自然不知道,他在門衛那裏登記的時候,消息就已經被傳出來了,當然,警察局的人原本沒那麼無聊,可是楊曉凡要找的人是目前的熱點人物馬芸香,又恰好有人想起這個楊曉凡曾經幾次出現在馬芸香身邊,關係貌似相當密切,於是,楊曉凡也立刻就成了分局裏的焦點。   站在馬芸香辦公室門口,楊曉凡停了下來,奇怪的扭頭看了看,走廊上的警察們正在匆匆來去,真是人流如織啊,警察局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熱鬧了?   楊曉凡舉起手正要敲門,門忽然打開了,馬芸香一臉驚喜的看着楊曉凡,楊曉凡總覺得馬芸香的驚喜有些驚心動魄,更奇怪的是她爲啥帶着一張笑眯眯的狐狸面具呢?有古怪!   “小凡,你怎麼來了?”   “哦,我給你送湯來,秀……”   “真的?什麼湯啊?”   “老鴨湯,清火滋陰,大補……”   “小凡,你對我真好,快進來吧。”   馬芸香笑得跟朵花似的,那聲音更是嗲得讓人起雞皮疙瘩,說完,不等錯愕的楊曉凡有什麼反應,她已經一伸手挽住了楊曉凡的胳膊,那高聳的胸脯緊緊的壓在楊曉凡的胳膊上,壓得楊曉凡心火直冒,這是要命啊!   馬芸香半拖半拽得將楊曉凡拉了進去,隨後將門砰地一聲關了,又將門上的百葉窗拉了下來,遮住了無數飛射而來的探究目光。   “靠!誰說潛規則來着,這不是都送大補湯來了。”   “草了,我早就說這小子不地道,看吧,咱們局裏最美的花被拱了吧,真是一羣廢物啊!”   “這羣廢物裏面也包含了你!”   “切,我可是名草有主的人!說實話,這樣也好,省的被潛規則了才叫鬱悶。”   “說不定馬科要轉行政了。”   “有道理,真是讓人唏噓啊,散了吧,散了吧,今晚喝酒去,有人報名麼?”   “我!”   “也算我一個。”   “……”   馬芸香將楊曉凡拉進辦公室,然後在後面推了推楊曉凡,讓他先進去,她自己則靠在門邊聽着外面的動靜,好一會才詭異的笑着回過頭,差點跟伸着腦袋的楊曉凡來個驚喜之吻,馬芸香向後一讓。   “你幹嗎?”   “我還想問你在幹嘛呢?我總覺得我自己掉進了一個陰謀之中。”   馬芸香得意的笑了笑,卻不打算將祕密揭開。   “好了,你不是送湯來麼?”   “是啊,你早上沒喝的那些,你就不能自己帶着,還讓我送一趟。”   馬芸香氣哼哼的看着楊曉凡:“送一次湯很難爲你麼?”   “沒,你快趁熱喝吧,沒事我就先走了。”   “走哪去?你不是來幫我忙的麼?”   楊曉凡一怔,這才明白自己爲什麼要送湯來,原來目的在這裏,這兩個女人真是過分,商量好的事情居然不告訴自己,更過分的是竟然用這種爛藉口將自己合理的送進警察局,怪不得剛纔那些傢伙的眼神如此詭異,自己如今肯定成了不少妒火中燒的警察們欲除之而後快的對象了。 第兩百八十一章 芸香的計劃   楊曉凡坐在馬芸香的身邊,這是馬芸香要求的,他將一張帶輪子的椅子搬到馬芸香辦公桌後面,緊貼着馬芸香坐着,鼻端嗅着馬芸香身上的幽香,甚至能感覺到那溫暖的體溫,甚至肩膀都跟馬芸香挨一起,看着辦公桌上的電腦屏幕,那上面正回放着案發當時博物館內的監控錄像。   楊曉凡現在觀看的只是失竊物品所在的那個展廳的錄像,這個錄像的時間長達四個小時,是從開館之前的一個小時開始,一直到失竊案發生之後的一個小時的連續視頻,其中停電的時候備用電源也被中斷,錄像有三分鐘的空白。   錄像的分辨率不是很高,馬芸香說有一個強化過的版本,不過楊曉凡覺得還是看原版的比較好,強化過的肯定有失真的地方。   更糟糕的是這個攝像頭的角度實在是太高了,從這個角度看去,很多東西都是看不到的,尤其是人的面部表情,基本上都看不到。   楊曉凡並沒有一點點的看,而是讓馬芸香將前面的錄像都快進,只是細心的看了案發前後半個小時的錄像,在錄像中一切都很正常,直到畫面突然黑掉,等到畫面再出現的時候,那隻在畫面上並不起眼的罐子已經不見了,而罩住罐子的玻璃罩被放在一旁,除此之外,就是原本十分安靜有序的展廳,忽然變成了亂糟糟的一團。   楊曉凡很想試試視力強化,不過這個長達四個小時的視頻資料顯然不是楊曉凡能承受的,哪怕僅僅是觀察失竊前後的十分鐘,楊曉凡也沒法支撐,他上次僅僅激發了兩三秒鐘,就已經受不了了,按照楊曉凡的猜測,自己大概只能支撐兩秒左右不產生嚴重的副作用。   因此,想要使用視力強化來尋找到蛛絲馬跡,必須先要確定一個更準確的範圍纔好。   “芸香姐,這個大廳裏有多少人?”   “在案發的前後三分鐘內,能進入和曾經進入這個大廳的客人有兩百一十九人,工作人員十七人,其中十二人是安保人員,三個是博物館的工作人員,兩人是委託方的人。”   楊曉凡撓了撓頭:“兩百多人啊,嘖嘖。”   馬芸香也是輕輕一嘆:“其實挨個詢問兩百多人也不算什麼,問題是你怎麼參與進來。”   楊曉凡很奇怪的看向馬芸香:“芸香姐,你爲什麼這麼在意這個事情,就算我參與進來又怎麼了?”   “對你不好,我擔心有人會因此而對你不利。”   “我又不怕……”   “我怕。”   馬芸香盯着屏幕說道,楊曉凡心裏一軟,半晌沒有出聲。   “那個人……很討厭?”   “不僅僅是討厭,而是惡毒,而且這人心眼很小,睚眥必報。”   “他跟你是……”   “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我們是同學,警校的同學,在學校的時候我們兩個就是競爭對手了,他很好面子,而且大男人主義很嚴重。不過說老實話,這人能力很強,加上他有着深厚的背景,因此進入警局之後很快就扶搖直上,現在是市局刑警大隊的隊長,應該說,他是鵬城警局裏面僅次於主管刑偵的副局長之下的第二號專業官員。”   “那不是你的頂頭上司?”   “不是,我們的行政結構不是那樣的,我的頂頭上司是分局的刑偵處長。”   “那他怎麼會卯上你的?”   “你是想說我們現在都不是一個層次是麼?”   楊曉凡點了點頭,馬芸香伸手捋了捋耳邊的碎髮:“他就是這種人,有機會踩我他一定不會放過的,而且還踩得這麼光明正大。”   “可是……我這樣就不會遭到他的報復了?”   馬芸香笑了:“做官是要有些規矩的,比如不能涉及到家人之類的。”   “還有這種規矩?”   “一定有的,否則別人怎麼看你,你真的不擇手段必定是天怒人怨,連自己的上司都像防狼一樣的防着你,你還怎麼混?所謂的體制,就是你必須尊重這個體制,搗亂的傢伙一定會被排除出去的。你家秀玉也是一樣的,每一個行當都有自己的規則,破壞規則人的總是不受歡迎的。”   “就是說,我給你送湯來沒問題,但是一旦涉及到案件中,就可能遭到他的打擊?”   “是!”   “那我們乾脆將他弄下去。”   “你呀,只不過是一件同事間的齟齬,你用得着上升到你死我活的程度麼?不要總是給自己樹敵,何況爲了這麼一件事情,不值得。”   “我倒是覺得挺值得的,你可以取而代之嘛!”   馬芸香笑着睨了楊曉凡一眼:“淨胡說八道。”   楊曉凡看了看馬芸香的笑臉,心裏不由得輕鬆了不少:“可以考慮一下嘛。”   “別扯了,說說你看到什麼了?”   楊曉凡聳了聳肩正要開口回答,忽然辦公室的門一響,一個男人的洪亮聲音隨之響起:“小馬,事情進行得……咦,有客人啊!”   馬芸香的手指在鼠標上輕輕一點,似乎她早就有所準備,屏幕上的現場錄像資料立刻變成了馬芸香一個影集。   “梁副處長,你有事?”   “哦,沒什麼,這位是……”   楊曉凡看着面前這個不請自入有些禿頂的男人,臉上露出一絲尷尬惱怒的表情,馬芸香卻冷笑着說道:“我男朋友小楊,現在是休息時間吧,下次記得敲敲門行嗎?”   “哦,不好意思,我不是緊張案件的進展麼,期限還有五天了……好了,這些公事上班再說,不打擾兩位了,哈哈……小夥子,能拿下我們分局之花不錯啊,我看好你哦。”   “呵呵……”楊曉凡皮笑肉不笑的敷衍着。   那爲禿頂男笑眯眯的盯了楊曉凡一眼,轉身走了。   門響了一聲關上了,馬芸香與楊曉凡互相看了看,都露出一個笑容,不過馬芸香是一臉得意的笑,而楊曉凡則是無奈的苦笑。   “你啥表情,怎麼,做我的男朋友還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簡直是受寵若驚,更驚的是我一會能不能安全的走出警局的大門,剛纔我進來的時候就差點被人滅了,現在傳言坐實了,我都不敢想像一會會發生什麼了!”   “嘻嘻,不用害怕哦,姐姐會保護你的。”   楊曉凡翻了個白眼:“那傢伙是什麼人?”   “一個小人,很會鑽營的人,這位就是來確定你在幹什麼的。”   楊曉凡點了點頭,眼神看向電腦屏幕,上面的美人兒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很是養眼啊!   “好看麼?”   “好看,想不到芸香姐換個衣服就風情萬種啊!”   “別迷戀姐,小心被秀玉收拾。”   “那是,那是,呵呵……”   馬芸香風情萬種的剜了楊曉凡一眼,手指一動,相片隱去,電腦上出現的又是那個略顯昏暗的畫面,楊曉凡不由自主的惋惜一嘆,讓馬芸香的嘴角狠狠的翹了起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嗯?什麼問題?”   馬芸香瞪了楊曉凡一眼:“你剛纔看出什麼來了?”   楊曉凡搖頭:“沒有,完全沒有,東西消失得乾乾淨淨,也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物,你們想必也會查看其他位置的視頻資料,想來也沒有發現。”   “完全沒有。”   “有沒有核對各個鏡頭拍攝下來的人數是否符合現場情況?”   “你是擔心有人對視頻資料動了手腳?”   “難道沒有這種可能麼?他們既然能對電力系統進行入侵,難道就不能入侵更多的系統?說起來,你們內部的系統會不會被入侵,剛纔你調閱的視頻資料,是從服務器上拿下來的麼?”   “你擔心有人通過服務器端發現我們的小動作是吧?放心好了,這個是我讓人複製的。”   楊曉凡翻了個白眼:“那你將複製的資料拿出去就是了。”   馬芸香嚴肅的搖頭:“這是嚴重的違紀,而且這東西拿到警局之外的電腦上是看不到的。”   楊曉凡點了點頭:“再看一次吧,不行就只有想辦法讓我接觸那些在場的人員,不一定是正式詢問。”   馬芸香肅然道:“好吧。”   ……   快兩點,馬芸香送楊曉凡出來,她手裏提着保溫瓶,跟楊曉凡肩並肩走着,一路上輕聲笑談,親密的狀態連瞎子都能看到,看得周圍的男性同胞心碎了一地。   下了樓,楊曉凡伸手接過馬芸香手裏的保溫瓶,正要跟馬芸香告別,一輛很普通的車子悄無聲息的停在了兩人不遠處,駕駛室的玻璃降了下來,露出一張頗有威嚴的國字臉。   “馬科長,剛纔我可是看到了沖天的怨氣,想必都是因爲這個小兄弟引起的吧,不過看起來這位小兄弟很普通嘛。”   “邢隊長,青菜蘿蔔各有所好,怎麼,讓你覺得不舒服了?”   “呵呵,大可不必,既然有心組織家庭了,我看馬科長還是轉文職比較好,這位小兄弟你說呢?”   “我堅決支持芸香的任何決定。”   “呵呵……說得好,怪不得馬科長會看上你,馬科長,從個人角度出發,我該恭喜你,不過從同事的角度出發,我覺得你有些不自量力了。你向來喜歡迎難而上,但是有的人能百折不回,有的人卻是不能輸的,你顯然是後者。”   “不勞你費心。”   “哈哈……我是一番好意,不過算了,好心沒好報是常態,小兄弟,加油了,哈哈……”   這男人得意的笑着,然後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轟鳴着向外飛去。   “好張揚的傢伙。”   楊曉凡眯起了眼睛眼神變得鋒利起來,馬芸香很自然的伸手在楊曉凡腰間的軟肉上一捏一旋:“不準胡來。”   “哎呦!嘶~行,行,放手,放手。” 第兩百八十二章 求見事主   馬芸香目送楊曉凡的車子拐出了警局的大門,眼神眯了起來,剛纔溫馨的笑容漸漸的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眼神裏鋒利的冰刃。   馬芸香當然不會相信刑志遠會對楊曉凡視而不見,刑志遠是一個優秀的警察,更是一個自負的偵探,他不會忽略任何一種可能性,而楊曉凡的身份又不是什麼祕密,很容易調查。但是馬芸香依然敢於擺出這個局,顯然是有所考慮的。   馬芸香現在所做的,就是主動將楊曉凡推到刑志遠面前,聰明的刑志遠很簡單的就會發現楊曉凡是一個私家偵探,同時他也會發現楊曉凡新婚不久,所以馬芸香所說的“男朋友”就很成問題了。   可是,真相真的那麼簡單麼?   楊曉凡有着神鬼莫測的手段,相信以刑志遠的本事也難以看穿楊曉凡在行動,當楊曉凡擺在明面上之後,刑志遠反而會懷疑楊曉凡是馬芸香佈置的煙幕彈,是用來分散自己注意力的騙局,他絕對不會相信,馬芸香最早暴露出來的楊曉凡,就是真正的殺手鐧。   楊曉凡自然沒有想那麼多,他只是覺得刑志遠是個相當難纏的傢伙,而且他也想到自己的身份在警察的龐大資源面前似乎根本就難以隱藏,那麼馬芸香爲什麼還要這麼故作神祕的搞這些花樣呢?她不會是閒的沒事捉弄自己吧?   楊曉凡苦笑着搖頭不已,電話上的提示音響起,楊曉凡瞄了一眼,許慧欣已經約好了人。   楊曉凡讓許慧欣約的人是事主,也就是委託他們公司拍賣失竊瓷罐的人。   三十分鐘後,按照許慧欣分享過來的座標位置,楊曉凡的車子到了一座公館的門口,許慧欣正在門口等着楊曉凡,見到楊曉凡的車子到來,她跟門口的保安說了幾句,然後迎了上來,楊曉凡趕緊打開車門讓許慧欣上車。   “真準時。”   “幸好沒塞車,我可是擔心讓你丟面子。”   許慧欣矜持的一笑:“我有什麼面子,不過這位老人非常好說話。”   楊曉凡衝着打開閘門的保安笑了笑,這不僅僅是禮貌,也是讓邊上的攝像裝備記錄下自己的容貌,那保安見楊曉凡很上道,也很禮貌的笑了笑。   “好說話?秀玉說豪門之中沒有好人,好人早就死了。”   “嘻嘻,秀玉說的很對,不過這個老人已經退休了,一個從殘酷的商戰戰場上下來的老人,更懂得什麼纔是最珍貴的。”   楊曉凡一想可不是麼,只有真正經歷過生死的人,才知道應該如何珍惜生命,一個拋棄了一切在商場搏殺下來的老人,或許會更加珍惜平實真誠的感情。   車子開到側面的小停車坪上,楊曉凡下了車,看到地面上是有孔的空心地磚,趕緊提醒了一句:“小心地上有孔。”   許慧欣笑着扭頭道:“知道了,我穿的平底鞋。”   楊曉凡跟許慧欣走在一起才發現,許慧欣穿平底鞋只比自己稍微矮了一些而已,如果穿高跟鞋,恐怕會比自己還高一些,這一點之前自己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   “我才發現原來你跟我差不多高呢。”   許慧欣白了楊曉凡一眼:“你眼裏只有秀玉,或者還有芸香,何曾有我?”   楊曉凡一怔,這話聽着怎麼這麼酸呢。   “呵呵,哪有,你可是我第一個相親對象啊,你不知道當時我有多驚豔,必須要拼命的咬住舌尖才能不被你給迷惑了。”   許慧欣明知道楊曉凡在胡說八道,但是還是很開心:“你就胡說吧,我可是會告訴秀玉的。”   “我是平心而論,不怕讓人知道。”   “真的?”   “當然,沒有必要還是不要亂傳的好,呵呵。”   許慧欣白了楊曉凡一眼:“別胡說了,我跟你說說這家主人,省的一會兒出醜。”   “嗯,你說,我聽着呢。”   “這個公館叫鄧公館,主人叫鄧漢持,今年已經六十九了,他沒有兒女,曾經結過兩次婚,都以失敗告終,賠了不少的家產,不過鄧漢持很會做生意,現在他的身家在國內也能排在前五十名之內,但是他很低調,他主要的賺錢方式是投資。”   “投資?金融?”   “不是,實業投資,他擁有很多著名公司的股份,包括國內和國外的,很多都是在公司沒有發跡之前入股的,所以他的財富纔會像吹氣球一樣膨脹起來。”   楊曉凡感慨的嘆了口氣:“這人是個厲害角色!”   “那是必須的,此人的眼光極爲高明,你見到他就知道了,他有着能看穿人心的能力。”   楊曉凡心裏一凜,這貨不會也是有特殊能力的人吧?   “那他怎麼沒有孩子?”   “這個應該是個人隱私,不過他並沒有隱瞞,因爲年輕時的一場大病,他自己是不能生育的。”   “那他龐大的財富豈不是要白扔了?”   “他將會設立一個慈善基金會,這個基金會將會在他過世之後按照他的意願,將這筆龐大的財富用於扶住貧困和贊助教育方面。”   “到也算是用得其所了。”   楊曉凡與許慧欣沿着一條廊道走着,不遠處,一個黑衣的保安牽着一條狼狗看了兩人一眼,慢慢的沿着灌木後面的小道走遠了。   “這次的牡丹纏枝青花瓷罐拍賣,也是爲了籌集基金會的善款,當然,這也是一種宣傳手段,誰知道竟然會發生這種事情。”   楊曉凡點了點頭:“這個罐子對於這麼一個大富豪來說,算不上什麼吧?”   “呵呵,不能這麼說,沒有人的錢是多得要胡亂扔的,尤其是像鄧老先生這種善於理財投資的人,他更加會認真的對待財富。”   楊曉凡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你說得對,我那是小民思想,暴發戶往往跟我的想法一樣。”   許慧欣抿嘴笑着:“鄧老先生喜歡人簡單坦誠,當然,作爲一個商界前輩,他能容忍野心勃勃的晚輩。”   楊曉凡詫異的看向許慧欣:“你怎麼會這麼瞭解他?”   許慧欣笑道:“因爲我要叫他鄧伯伯。”   “什麼意思,你們兩家是世交?”   “不,我跟她的女兒是朋友。”   “女兒?收養的還是前妻生的?”   “你倒是能想,當然是收養的,誰會將前妻跟別人生的女兒當作自己的女兒的?”   楊曉凡點了點頭:“你的意思是說,你跟鄧老先生的女兒交情不淺?”   “對,算是好朋友,雖然不能說知心的閨蜜,但是關係非常好。這次鄧老將青花瓷罐交給我們公司拍賣,也是在照顧我的緣故,可惜,事情最後似乎相當的讓人遺憾。”   “那麼他在責怪你?”   楊曉凡的語氣有些不好,許慧欣心裏覺得暖暖的。   “沒有,只是我自己覺得很……很遺憾,同時也有些慚愧,所以,我希望小凡你能幫我。”   “當然,一舉兩得的事情,我能不盡力麼。”   許慧欣白了楊曉凡一眼,她沒有帶楊曉凡走正門,而是繞過公館側面,從後花園進去,這個行爲其實有些不禮貌,對楊曉凡也是有些怠慢。不過因爲許慧欣與主人家的特殊關係,所以這麼做是爲了顯示楊曉凡跟她的關係特殊,不然,人家鄧老先生雖然退休了很得閒,也沒有時間搭理楊曉凡這種無聊的人物。   繞過一叢灌木,沿着石板路走了一會,再進入一個用藤蔓織就的連廊,經過一扇玻璃門,就到了一間類似書房的地方,不過這間書房擺放的書不多,但是擺滿了各種瓷器,大大小小的架子上玲琅滿目,倒是更像一間陶瓷工作室的展示廳一樣。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人正在一張工作臺前面,拿着一隻放大鏡,帶着白手套,略微彎着腰研究者臺上的一個尺高的花瓶,在他身旁,還站着一個年輕的女性。   見到有客人到來,那女人繞過桌子迎了上來,不過她並沒有迎出太多,只是站在桌子前面,而那位老人則依然在研究面前的花瓶。   楊曉凡仔細看那女人,這女人大概二十多不到三十的樣子,個頭高挑,似乎比自己還高那麼一點,長髮挽了個髮髻,卻留有一條小尾巴在腦後搖晃着,看上去既莊重又不失一絲活潑。   再看她面龐,眉如遠山眸似秋水,肌膚如瓊似玉,瓊鼻挺翹紅脣如櫻,這是一個大美女啊!   就是眼神顯得有些清冷,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這種感覺就像是與許慧欣第一次見面有些類似,特別是臉上的那一張精緻到了極點的面具,這絕對是傳說中的人皮面具。   “青羽,這就是楊曉凡,我的朋友。”   鄧青羽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楊曉凡,眼神略微有一絲失望:“你好,慧欣還是第一次給我介紹他的男性朋友。”   楊曉凡笑着點頭致意:“你好,幸會,慧欣是第二次向我介紹她的女性朋友。”   楊曉凡的不亢不卑似乎讓鄧青羽略有好奇,她轉身朝着房間一側的沙發走去,楊曉凡好奇的看了正在專心研究花瓶的老人一眼,跟着許慧欣朝沙發走去。   三人在紅木沙發上坐了,許慧欣卻奇怪的坐在了鄧青羽身邊,楊曉凡一個人坐在她們兩的對面,楊曉凡頓時覺得有股無形的壓力從虛無中傳來,鄧青羽卻在玩味的看着楊曉凡的反應。   楊曉凡幽怨的看了許慧欣一眼,許慧欣狡黠的一笑,鄧青羽見狀也是淡淡的一笑,不過依然清冷。   她給楊曉凡斟上一杯茶,楊曉凡看着這個透明的水晶茶杯裏面灌滿的金黃色茶湯,用着中杯子喝綠茶,這個女人的個性可真有意思,又或者,這是那鄧老先生的癖好? 第兩百八十三章 一窩狐狸   見楊曉凡在觀察茶杯,鄧青羽很善解人意的解釋道:“我父親說,喝茶要色香味意俱全,我覺得用透明的杯子才能完全的展現茶的‘色’,這只是一點個人愛好。”   楊曉凡笑了笑:“真遺憾,我不懂茶,糟蹋了鄧女士的茶。”   “沒問題,我品我的茶,你解你的渴,各取所需挺好的。”   楊曉凡眨了眨眼睛,這是一個精明的商人啊,一句話就表現出鄧青羽寬容大度、虛懷若谷的性格,當然,這個性格是表面上的,對於一個帶着人皮面具的人楊曉凡是絕不會輕易相信的。   “大氣!不愧是慧欣推崇備至的朋友,說實話,我自己都覺得沒鄧女士那種胸懷。”   鄧青羽矜持的笑了笑:“我父親說過,心胸有多大,事業才能做多大,我覺得非常對,楊先生覺得呢?”   “呵呵,所以鄧女士是做大生意的幹大事業的,而我不過是做些小生意,過過小日子,不能比,不能比的。”   楊曉凡直言不諱,倒是讓鄧青羽對楊曉凡有些眼前一亮的感覺,看來這個長相普通氣質也很普通的男人能得到許慧欣的欣賞,確實也是有些道理的。   “楊先生倒是看得清楚。言歸正傳吧,我聽慧欣說,她想要請你幫忙調查牡丹纏枝青花瓷罐失竊的案子,我很好奇,這案子不是有警方在調查麼?爲什麼慧欣還會請你幫忙呢?莫非楊先生的能力比警方還要強悍?”   楊曉凡笑着搖手:“不是那麼回事,慧欣的意思是警方現在似乎陷入了困局,所以希望我能從另一個角度切入,看看能不能有所發現,其實,我就是對警方的一種補充,起個拋磚引玉的作用,呵呵……”   許慧欣這時也開口道:“青羽,其實更重要的是我想要做點什麼,而不是隻能束手無策的在一旁看着,我心裏會覺得非常的不安。”   “慧欣,你這樣才讓我不安,這件事跟你又沒有關係,再說了,就算我們不委託你們公司,難道東西就不會丟了?既然已經有人盯上了這個東西,那我們總有百密一疏的時候,不是說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麼,我家的罐子被賊惦記上了跟你可沒關係,你可別告訴我,你其實是飛天大盜啊,呵呵……”   許慧欣苦笑着搖了搖頭,楊曉凡也湊趣的笑了笑,順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香,香得甚至讓人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喝到嘴裏反倒顯得有些淡,不過女人似乎不適合喝太濃的綠茶,楊曉凡表示充分的理解。   鄧青羽看了情緒有些低落的許慧欣一眼,笑道:“好吧,那就讓你做些什麼,那麼楊先生打算怎麼進行調查呢?”   “我想,警方肯定已經問了鄧老先生很多問題了,那麼我嘗試問問警方沒問的問題。”   “哦,你知道警方都會問什麼?還是你有能力看到警方的詢問記錄?”   “我猜的,如果猜錯了,那咱們再換一個問題就是了,反正也沒什麼損失,就當作閒聊好了。”   鄧青羽看了看楊曉凡,心說我哪裏有空跟你閒聊啊,要不是看在慧欣的面子上,誰耐煩在這種小小的私家偵探身上浪費時間呢。   “那行,你問吧。”   楊曉凡瞥了一眼工作臺前面的老頭,心裏有些奇怪,爲什麼回答問題的是這個女人,不是說這個老人很隨和麼?   “我就是想問問,這個青花瓷罐子丟失對什麼人有好處,當然,排除偷走罐子大發其財的竊賊,還有誰會從這件事裏得到好處?”   鄧青羽略顯失望的一笑:“這個問題警方問過了,事實上你們想得太多了,這只是一次很單純的拍賣,就算這個罐子丟了,也不會有人得到什麼好處,我們鄧氏更不會因此受到什麼影響。”   “哦,那我冒昧的問一句,這個罐子有買保險麼?”   鄧青羽一怔,隨即臉色有些難看了:“楊先生,你這是在懷疑我們監守自盜騙取保費麼?”   楊曉凡安慰的看了一眼焦慮的許慧欣,不緊不慢的說道:“鄧女士你誤會了,以鄧氏的財富會在乎這點保費麼?我只是想知道更多的情況,或許鄧女士不在乎保費,但是有其他人在乎呢?”   “什麼意思?”   鄧青羽奇怪的看向楊曉凡,楊曉凡正要解釋,忽然那一直像是透明一般的老人出聲了。   “呵呵,這個小夥子有意思,你是想說有人盯上了那家保險公司,所以故意讓對方賠付大額的保費,然後他們在從中取利是吧?”   楊曉凡扭頭看向側面,那老頭正和藹的笑着,一邊摘下自己的手套向着沙發走來,衆人都站了起來。   “伯伯。”   “這小夥子就是慧欣的朋友?”   楊曉凡主動笑道:“我叫楊曉凡,就是慧欣的朋友。”   鄧老先生笑眯眯的打量了一眼楊曉凡,楊曉凡有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還真是壓力蠻大的,這老頭子不簡單。   “好,不錯,慧欣丫頭的眼光不差,坐吧,坐吧。”   鄧老先生坐在把頭的單人沙發上,笑着看向自己的女兒,鄧青羽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剛纔自己沒有察覺到楊曉凡的意圖,讓她覺得有些不開心,或許心裏對楊曉凡還有些怨懟,畢竟他讓自己在父親面前丟臉了。   “青羽,人只能走一條道,你選擇了正道,就要堂堂正正的走下去,如果選擇了詭道,那今天你沒有立刻察知他的想法纔是失敗,可是你走的是正道,所以對這些鬼蜮伎倆會相對遲鈍,你不用因此而自責,這個窺破鬼蜮伎倆的人不應該是你,而應該是你的手下。”   鄧青羽一怔,隨即肅然應道:“我明白了,謝謝父親提醒。”   楊曉凡臉上笑着,心裏卻正在腹誹,這兩父女可真是無恥,竟然當着面就說自己是不入流的鬼蜮伎倆,這分明是要讓鄧青羽踩着自己的腦袋豎立自信,這種老人還說是和藹可親?見鬼去吧!   許慧欣聞言臉色也是一變,不過她不相信鄧老先生會做出這種事情,不由得奇怪的看向鄧老先生。   鄧老先生在楊曉凡和許慧欣的臉上掃了一圈,卻不緊不慢的對鄧青羽道:“你去安排一下,一會留客人喫飯。”   鄧青羽雖然有些奇怪,但是還是起身應了,向許慧欣和楊曉凡客氣了一句,轉身離去了。   等到鄧青羽關好了門離開,鄧老先生才歉意的對楊曉凡一笑:“對不起,楊先生請見諒,青羽是我的接班人,她的自信心不能墜了,還必須要加強,剛纔得罪之處,還望楊先生勿怪,等會老頭子也有些賠罪的禮物奉上,並非是要收買,只是表達我的歉意。”   楊曉凡鬱悶的吐了口氣,這老狐狸果然厲害,雖然楊曉凡看不出鄧老先生臉上是否有面具,但是楊曉凡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人家一句話讓自己氣惱不已,又一句話讓自己發作不得,還需要讚賞別人的良苦用心和謙虛大度,這真他麼的成精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鄧老先生一番苦心,我雖然愚魯也深爲感動,至於道歉什麼的老先生就不必提了,弄得我好像小雞肚腸一般,本來我就有些自卑了,鄧老先生這是在趕人麼?”   “哈哈……楊先生確實不凡。”   楊曉凡心裏暗暗的撇嘴,這老狐狸準確的把握了自己的身份和心態,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賠禮道歉,更別提什麼禮物了,不過也怪不得這隻老狐狸,在他眼裏,自己只是一個不起眼的螞蟻,能認認真真的說一句話已經很給面子了。他珍惜的感情只是他在乎的人,而不是氾濫的善意。   楊曉凡嘆了口氣,忍了,爲了芸香姐和慧欣,先辦正事要緊。   “鄧老先生,您時間寶貴,我們還是先說說正經事吧,至於用飯就不必了。”   “呵呵,楊先生想要了解什麼?”   “那失竊的罐子鄧老先生喜歡麼?”   “很喜歡,說實話,元青花瓷的大件我僅此一件。”   楊曉凡點頭:“我來到這間房子的時候才發現,鄧老先生是一個很喜歡陶瓷的人,爲什麼會將這麼珍貴的東西拍賣掉呢?”   “再好的東西也帶不走的,我老了,能留下的我希望不是沒有用完的錢。”   楊曉凡仍然不置可否的點頭:“那鄧老先生對於這件東西失竊感到遺憾麼?”   “當然很遺憾了,不過,如果東西能落在一個喜歡陶瓷的人手裏,我也就不那麼遺憾了。”   “那鄧老先生心裏有沒有懷疑的對象呢?”   “完全沒有。”   “最後我還想知道一下,鄧老先生,您給這個罐子買了多少錢的保險?”   “一億。”   楊曉凡又轉向許慧欣:“慧欣,據我所知,舉辦方一般也會給展品買保險的,是不是?”   “對,不過是一攬子的綜合險,萬一損毀或者失竊,將會按照拍賣低價進行賠償。”   “是同一家保險公司麼?”   鄧老先生開口道:“我購買的保險是華夏中保。”   “那就不是一家公司,我們公司一直跟太平保險合作。”   楊曉凡再次點頭:“我明白了,好了,我想問的都清楚了,另外,我想請鄧先生允許我去問問所有參與了這件事的您的下屬,不知道是否可以?”   “這個沒問題,我會讓青羽安排的。”   楊曉凡笑着站了起來:“很好,那安排好之後請慧欣通知我吧,我就不打擾了,今天能見到華夏名人鄧老先生實在是榮幸之至。”   “楊先生客氣了,慧欣代我送送客人吧。”   鄧老先生笑眯眯的點了點頭,並沒有出聲挽留,很顯然,他根本就沒有留飯的意思,剛纔楊曉凡與鄧青羽發生了小小的不愉快之後,兩人就不大合適再繼續同桌喫飯了,畢竟層次都被鄧老先生給界定了。 第兩百八十四章 消失的罐子   許慧欣送楊曉凡出來,仍然是走剛纔來的路,許慧欣的臉色看上去有些不好。   “慧欣,你不高興?”   許慧欣抱歉的看了看楊曉凡:“我不知道鄧伯伯,鄧老先生會這樣,平時他不這樣的,難道他是對我有意見發作到你身上了?”   楊曉凡側頭笑了:“怎麼可能?慧欣,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這人的所作所爲完全是合理的,他只是在保護自己的女兒,從他的立場看他完全沒錯。”   “可是……這樣的做法不像他的做法。”   “慧欣,你知道野獸什麼情況下最危險?那就是在護崽的時候,現在鄧老先生就是在護崽,所以我到不覺得他這麼做有什麼問題,說起來我跟他也沒什麼關係,反倒是他這麼做有些傷了你的面子,你看着吧,一會兒他就會對你作出補償的。”   許慧欣苦笑着搖頭:“我要什麼補償?”   楊曉凡微微一笑:“至少有一樣補償你是需要的,你現在還覺得對鄧家有所愧疚麼?”   許慧欣一怔,隨即仔細的想了想,經過剛纔那麼一出,許慧欣心裏的愧疚到真的淡去了不少,莫非,鄧漢持連這個都給算計到了?   許慧欣眼神有些複雜的看向楊曉凡:“可這麼一來,不是變成對你的愧疚了。”   楊曉凡呵呵的笑了起來:“你對我愧疚?真的會有麼?”   許慧欣撲哧一笑:“倒也是啊,對你這傢伙我倒是一點都不會覺得愧疚,每次想到你對我的無視,我就恨得牙癢癢,我跟她們兩個比就差的那麼遠?啊?”   楊曉凡心裏猛烈的吐槽,這種話也能說出來啊,這丫頭真是越來越直爽了,相比起來,好像還是以前那個含蓄的大小姐更好一點吧,至少不會讓楊曉凡尷尬的無言以對。   “呵呵,哪有,我那是不敢多看,怕看得太多了眼睛就拔不出來了!”   “你就胡扯吧,好了,我不送了,自己開車小心,有什麼事情我們電話聯繫。”   楊曉凡抬頭一看,自己的車子已經在望了,笑着想要跟許慧欣道別,可是一扭頭,許慧欣這丫頭已經走出幾步遠了。   “慧欣,如果人家用金錢補償啥的,你就收了吧,我欠了一屁股債呢!”   許慧欣抿着嘴笑着,不過卻不搭理楊曉凡,腳下走得越發的快了,眨眼就消失在灌木叢後面了。   楊曉凡咂吧了一下嘴:“我說得是真的。”   楊曉凡的車子很快就離開了鄧公館,出了公館的大門,楊曉凡下意識的鬆了口氣,他這才發現,這個老狐狸給自己的壓力相當的大。   剛纔他曾經想要給這頭老狐狸開副本,不過始終有些沒信心,這老狐狸讓楊曉凡完全沒底,他給楊曉凡帶來的壓力比曾經見過的李家老爺子、吳博志要強大的多,至於胡惠堂就差的更遠了,在這個老狐狸面前,楊曉凡完全沒有戰而勝之的把握。   但是楊曉凡卻從心裏覺得這個鄧家很有問題,他有種直覺,真的是直覺,他覺得這件失竊案跟鄧家有着摘不清的關係,而自己終究會跟這個老狐狸有一戰的,不過在這一戰到來之前,楊曉凡必須精心的準備一下才行,最好的辦法莫過於羣毆了,自己有老婆、芸香姐和慧欣幫忙,實在不行,石文鑫、宋清惠也可以拉來助陣,只要設計好一個對自己有利的戰場,亂拳也能打死老師傅的。   下午,楊曉凡又跟着許慧欣去拜訪了一下展覽館的有關人員,這些人聽了許慧欣的請求,倒是很配合的跟楊曉凡說了一下當時的情況,還帶着楊曉凡看了看現場。   不過楊曉凡開了幾個副本確認,這些人都沒有什麼問題。   晚上楊曉凡帶着許慧欣回家,想不到馬芸香已經先到了,正啃着蘋果看着殷秀玉準備晚上的飯菜。   見到楊曉凡回來,馬芸香立刻就扔下殷秀玉迎了上去,不過楊曉凡卻換了鞋直奔廚房,不理馬芸香先幫着自己老婆幹活,看得馬芸香眼睛直冒酸氣。   許慧欣看着好笑,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出去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去了,馬芸香不依不饒的站在廚房裏。   “現在可以說了吧。”   楊曉凡一邊颳着手裏鯽魚的魚鱗一邊很隨意的應道:“芸香姐問的是什麼啊?”   馬芸香從後面輕輕的踢了楊曉凡的小腿一腳:“你少裝糊塗,快說。”   殷秀玉側臉衝着楊曉凡笑着:“看把人家芸香急得。”   馬芸香立刻伸手想要偷襲,不過殷秀玉一閃小腰躲了開去:“我可是幫你說話呢,沒良心的。”   “哼,少來,小凡快說!”   “先說展覽館那邊吧,完全沒有發現,或者應該說可以將展覽館的人排除出嫌疑對象的範圍了,至少我接觸過的那些人完全沒有問題。”   “你是說展覽館內沒有內應?”   “我接觸的那些人裏面沒有。”   “名單呢?”   “慧欣那裏有。”   馬芸香點了點頭,楊曉凡的發現跟她的推測相差不遠,所以她並不急着去跟許慧欣索取楊曉凡接觸過的人員名單。   “鄧家呢?”   “鄧家我見了兩個人,一個是鄧漢持,一個是他的女兒鄧青羽,這一家子都不簡單,一隻老狐狸一隻小狐狸。”   馬芸香撇了撇嘴:“有錢人哪個又簡單了?”   殷秀玉點頭表示贊同,楊曉凡埋頭洗着魚,繼續道:“我說得不簡單是認爲這兩人有問題。”   “那……你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暫時沒有,這兩人不簡單,我剛纔說過了。”   馬芸香這才明白楊曉凡說的不簡單是什麼意思,這就是說,以楊曉凡之能,想要在這兩人身上發現問題也不容易。   “這麼說,我們應該盯着他們?”   楊曉凡搖頭:“我不這麼看,這兩人真要跟這件案子有關係,也絕不會留下什麼把柄,一個瓷罐子鄧家根本就不在乎,不會因爲這個而給自己招惹麻煩。”   馬芸香皺了皺眉:“那你什麼意思?”   “對付這兩個人成本很高,如果實在沒有線索再考慮,現在還是先排除別的可能性再說。”   “這麼說你對他們的懷疑也不是很深?”   楊曉凡抬頭看向馬芸香:“不好說,因爲他們沒有動機啊,本來就是他們的東西,他們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呢?除了給自己找麻煩之外,我實在想不到他們有什麼理由要這麼做,至於我覺得鄧家的兩人有問題,只是一種直覺,又或者,是因爲我不喜歡他們。”   這時,廚房門外忽然傳來許慧欣的聲音:“會不會是因爲他們無禮的做法讓你產生了不好的觀感,從而出現了誤判?”   “有這個可能,所以我才說先從別的地方着手,實在沒有線索了,再說這件事。”   “無禮的舉動?”   馬芸香的臉色一沉,殷秀玉也有些狐疑的看向許慧欣,許慧欣將今天在鄧家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說鄧漢持送了一對明梅瓶給自己做賠禮。   殷秀玉不滿的哼哼了兩聲,最後用了一句來總結鄧漢持父女:“真是一對狐狸,小凡說得沒錯,慧欣啊,小心被這兩隻狐狸給賣了。”   馬芸香立刻接口道:“這老傢伙真是目中無人啊,爲了女兒什麼都肯做,慧欣你還真是要小心了。”   許慧欣尷尬的點了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楊曉凡看許慧欣有些難堪,插了一句道:“狐狸也要有朋友啊,人不能獨活在世上。”   “哼,那是你沒見過人性的醜陋之處,這算什麼啊,我敢說如果有需要,鄧家父女絕對會立馬將慧欣賣個好價錢的。”   楊曉凡看着怒氣衝衝的馬芸香,不明白她爲什麼這麼激動,不過不管爲什麼都好,自己還是不要去觸這個黴頭比較好。   許慧欣看到馬芸香生氣,不由得微微一笑,這傢伙是在妒忌吧,有時候馬芸香真的像個孩子一樣的簡單,可是人家小凡是秀玉的丈夫,就算他對自己好一點,那也用不着妒忌啊,就算是妒忌那不也是白費勁。   “小凡,我覺得秀玉和芸香說得很有道理,我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   “就是,聽姐的沒錯,這人幼稚得很,別理他。”   馬芸香得意洋洋的說道,楊曉凡偷偷看了一眼正笑得直抖的殷秀玉,無奈的聳了聳肩膀。   殷秀玉半晌才收起了笑意:“這樣就好,慧欣自己要有個警醒。小凡說得或許沒錯,這鄧家父女不簡單,或許他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原因,暫時我們不得而知,既然從他們那裏下手不容易,那不妨先按照小凡的辦法,從排除其他的可能開始。”   馬芸香點了點頭:“其實我更在意的是那個消失的罐子,你們不覺得這纔是最大的破綻麼?”   馬芸香這麼一說,衆人都不由得思考了起來,殷秀玉眨了眨眼道:“這個很難麼?”   馬芸香奇怪的看着殷秀玉:“那你跟我說說,如何才能從現場帶走罐子?”   “案發後那些展品去了哪裏?”   “你是說東西混在別的展品中運出來的?不可能,當時都仔細的檢查過的。”   “可是,這是唯一的可能性,我想了很久,不管你怎麼說,唯一能動腦筋的地方就只有這個了,而且你沒有發現麼,這個手法是最沒有危險性的。”   馬芸香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東西現在應該都在保險庫中,慧欣,是這樣吧?”   “對,都在第三方的保險庫中。”   殷秀玉聞言眼眸一亮,嘴角掛上了一絲笑意。 第兩百八十五章 切入點   “假設,我是說假設,有一個人能預先知道案發後的這一切安排,你說能不能通過某種方法成功的實施盜竊?”   馬芸香聽到殷秀玉的問題,眉頭皺的越發的緊了。   這種可能性是有的,如果熟悉警方的辦案流程,也熟悉拍賣公司的內部安排,那麼案件發生之後的一切過程都是可以預先得知的,接着再針對性的設計方案,說不定還真的能成功的實施盜竊。   不過,這最後一步無疑是從保險庫中將本不存在的罐子拿走,這纔是最關鍵的一步,而要做到這一步,只有能自由出入保險庫的人才能做到,可是能自由出入保險庫的人進出時從來都不會是一個人,那麼這個竊案的組織者必須是兩人以上,其中一個是拍賣公司的,另一個則是保險庫的。   “這個可能是存在的,不行,我不喫飯了。”   “別急,晚上保險庫不開門的,而且,你也不能直接從我們這裏出去就直奔保險庫。”   馬芸香一怔,隨即明白了過來,小意的衝殷秀玉陪了個笑臉應道:“哦。”   殷秀玉白了她一眼:“你們都出去吧,我開始做飯了,別在這裏礙手礙腳的。”   一羣喫貨被趕了出去,楊曉凡狐疑的看着馬芸香,馬芸香坐在沙發上裝作沒看見,許慧欣眼睛盯着電視,視線卻有些散焦,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芸香姐,秀玉能想到的東西,你們警局那麼多人愣是想不到?”   許慧欣聽到楊曉凡的話一琢磨好像也是這麼回事,不由得也狐疑的看向馬芸香。   馬芸香撇了撇嘴道:“我不知道別人琢磨到沒有,反正沒有人告訴我,而我並沒有想到這一點,要知道鄧漢持提出拍賣這個罐子之前有人知道他藏了這麼一個罐子麼?慧欣你知道麼?”   許慧欣搖了搖頭道:“這個真不知道。”   馬芸香鄙視的斜了楊曉凡一眼:“偏心眼,就怕我算計你老婆,你也不想想,從來都是你老婆算計我,我什麼時候能算計她了。”   許慧欣心裏暗笑,不過她可不想摻乎,馬芸香用的是偏心眼而不是小心眼,這個詞太微妙了一點。   楊曉凡尷尬的乾笑了一聲道:“我不就是有些奇怪麼,你們警局內部那麼多人,個個都是經驗豐富的人精。”   “人精歸人精,破案歸破案,能破案的有幾個?更何況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人家纔不會去替你操心呢。另外,就算有人想到了又爲什麼要告訴我呢?他們有什麼好處?所以你別以爲警局裏的人都是一條心纔行啊!”   楊曉凡頭疼的擺了擺手:“停,停,聽你這麼一說我都替你委屈,乾脆咱們別幹了,要不你來我這,混口飯喫還是沒問題的吧。”   “切,我是那種碰到困難就跑的人麼,你去問問你老婆去,難道做一個總經理就輕鬆了?你這個傢伙最是沒用。”   楊曉凡不忿的撇了撇嘴,咱不是不敢挑戰困難,而是沒那個心思,咱們有咱們的活法不是。   “越扯越遠,咱們是觀念不同,談不到一起。還是說回正經事吧,你覺得秀玉的猜測可能性有多大?”   馬芸香正色道:“這個可能性還真的很大,不過剛纔我還沒說完呢。”   “我知道,你是說這個方法需要兩個不同公司的人勾結作案,而且這兩個人的地位都不會太低,否則根本就接觸不到珍貴的藏品和保險庫,是麼?”   馬芸香點了點頭,楊曉凡說得正是她困惑的地方,但是不管她如何的困惑,這種可能性卻依然存在,馬芸香絕不能放過這一絲可能性。   “沒錯,雖然可能性很低,但是秀玉的假設依然有存在的可能性,更何況我們現在正是一籌莫展,調查一下也不費功夫。”   “我能去麼?”   馬芸香搖了搖頭:“你明天最好別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今天應該已經有人盯上你了。”   楊曉凡點了點頭:“你猜對了,是你那位老同學的人,一個年輕的便衣,經驗不怎麼樣,對了,說起這個事情,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你那點謊話根本就不禁查。”   馬芸香得意的笑了笑:“那就讓他查去。”   楊曉凡困惑的看着馬芸香:“什麼意思啊?你又說他可能會對付我?”   “呵呵,芸香的意思是‘能示之以不能,不能示之以能’,對付聰明人這招很有用,這位聰明人肯定會懷疑你是芸香拋出來的煙幕彈,所以你要小心的安排行動,你的行動最好跟芸香分開。”   楊曉凡看了看端着菜的殷秀玉,又看了看得意洋洋的馬芸香,還有一臉平靜的許慧欣,無奈的嘆了口氣,跟一羣聰明人,還是聰明女人在一起,還真是有些打擊人的。   “嘻嘻,發什麼傻,快來幫我端飯。”   殷秀玉溫柔的笑着,拉起楊曉凡的手,軟軟暖暖的手握在手裏,柔情似水的眼神看在眼裏,楊曉凡心裏那點不舒服立馬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屁顛屁顛的跑去端飯去了,馬芸香見狀撇了撇嘴,低聲嘀咕道:“沒骨氣。”   許慧欣笑着輕輕搖頭,這是個死心眼的傻姑娘啊。   ……   第二天一早,馬芸香就佈置人手,開着車浩浩蕩蕩的來到了南發銀行的保險庫,等了一會,景行藝術品公司總公司的一個姓劉的副總到了保險庫。   “馬科長,難道你們認爲失竊的東西藏在這個保險庫裏面?”   馬芸香玩味的看着個肚腩有些失控的中年男子:“劉經理,誰告訴你的?”   劉經理尷尬的笑了笑道:“我猜的,否則你帶着大隊人馬來保險庫做什麼?難道來參觀麼?”   馬芸香打量了一會劉經理,看得他有些心虛了才似笑非笑的說道:“劉經理可真是有心人,莫非你在擔心什麼?”   劉經理掏出手絹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水,眼神躲閃的說道:“我擔心什麼,我就擔心你們破不了案,到時候我們景行公司拿不出壓軸的拍賣品讓客戶失望。”   馬芸香呵呵一笑:“我們會盡力而爲的,劉經理只要配合我們就行了。”   “當然,當然。”   在門口交談了幾句,劉經理被馬芸香壓得死死的,或許這不僅是能力問題,也是身份問題,誰見到警察都先怵了三分,馬芸香可以對劉經理的質疑顧左右而言他,這叫因案情需要保密;但劉經理卻不能不認真回答馬芸香的問題,否則就是不配合警方調查,這裏面天然就不公平,並非劉經理膽小。   劉經理進了銀行,這種大客戶當然不能由小職員來接待,這事對客戶的不尊重,一位身穿筆挺西裝的精明男子負責接待衆人,不過他看到一大羣的警察,心裏也有些發毛。   “何經理你好,我是分局刑警隊一科馬芸香科長,我們需要調查一下景行藝術品公司保存在貴處的拍賣品,請你配合,這是我們的調查令。”   何經理接過調查令看了看,這只是一個籠統的授權,再說了,景行藝術品公司作爲委託方都沒有意見,作爲保管方的銀行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的。   “好的,我們會配合的,劉經理,您帶了鑰匙來麼?”   “帶了,帶了。”   何經理很有氣度的笑了笑微微躬身伸手延客:“各位請這邊來,爲了避免引起客戶的注意,我們走員工同道可以麼?”   馬芸香點了點頭:“沒問題,何經理是吧,你認識劉經理?”   “是的,認識。”   “認識多久了?”   “嗯……有一個多月了吧,之前劉經理是來談租用保險庫的事情,簽約後,劉經理分多次送來不少的物品,正式展覽的時候又一次性取走,大前天又都送了回來。我們之間只是工上的往來,工作之外我們沒有接觸過。”   何經理說得很詳細,可越是詳細馬芸香就越是懷疑,這傢伙好像知道自己想要問什麼,所以該回答的都回答了。   “是這樣麼,劉經理?”   “何經理說得很詳細了,除了何經理之外,我還跟另外一位陳經理有接觸,何經理不在的時候,我是跟他聯繫的。”   “哦,你跟那位陳經理認識多久了?”   “也是一個月左右,我之前都是在羊城工作的,爲了這次的拍賣會才臨時到鵬城來,所以在鵬城除了自己公司的同事之外沒幾個熟悉的人。”   馬芸香點了點頭,說着話,衆人已經到了一個電梯旁,乘坐電梯下到地下三層,然後又走了一段走廊,經過一個需要劉經理指紋驗證才能打開的有人值守鐵柵欄,這才見到了保險庫的大鐵門。   何經理指了指這個大鐵門:“這個門厚一千五百毫米,是合金鋼做成,周圍是混凝土夾多層鋼板鉛板保護,保險庫內隔絕各種電磁信號和輻射,大門由電動和機械鎖鎖住,電子鎖分爲指紋鎖和密碼鎖,機械鎖是兩把鑰匙同時開啓才生效的連環鎖。”   馬芸香點了點頭道:“也就是說這裏只有你們兩人同時到場才能打開,而且還有第三人在不遠處見證?”   “是的,兩把鑰匙分別由我們銀行和景行公司保管,景行公司除了劉經理之外,還有個楊總可以開啓保險庫。”   “哦,那麼前天藏品送回之後,有誰來開啓過保險庫,是什麼時間?”   “沒有人,自從那天東西送進來之後,就沒有人來開啓過保險庫,這個是有據可查的。”   馬芸香皺眉想了想,擺手道:“那好,現在請將保險庫打開吧。” 第兩百八十六章 找到了失物   馬芸香覺得自己好像弄錯了什麼,雖然殷秀玉的說法有一定的可能性,可是現在看來這兩人之間應該是沒有什麼關係的,更奇怪的是,如果殷秀玉猜測正確的話,他們應該今早的將東西給轉移走了纔對,當時送東西進來的時候,可是有警方的人員押送的,想要在路上掉包是不可能的,他們唯一的機會就是事後打開保險庫,可現在的事實是保險庫根本就沒有被打開過。   厚重的大門在電機的推動下緩緩的向外打開,露出了保險庫內部的真容,其實這保險庫裏面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空空蕩蕩的六面牆壁,一些防暴照明燈和傳感器,不過這裏面沒有攝像頭和拾音器。   房間的中間擺放着一堆箱子,這些箱子有金屬的也有木製的,大大小小不一而足,總數有三十幾個,最大的一個有差不多兩個立方,最小的是一個三十多公分的手提箱。   “劉經理,我們的蒐證人員需要一一開箱查驗,並會全程進行錄像,請你跟隨我們檢查,何經理請你站在門口做個見證。”   “好的。”何經理點了點頭,側身站在一邊,他身邊還有個警察舉着攝像機向內拍攝,兩名蒐證人員當先走了進去,另一名託着攝像機的也跟了進去,馬芸香伸手示意,劉經理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走了進去。   箱子一個個的打開了,蒐證人員仔細的檢查着裏面的每一個東西,連填塞物也要仔細的檢查,雖然蒐證人員心裏也奇怪着,比如眼前這個小箱子怎麼可能放得進一個瓷罐子,但是馬芸香已經下了命令,他們不得不仔細的檢查。   按照擺放的順序,箱子逐一被打開,其中最大的箱子自然最受矚目,這箱子裏裝着是一個塊頭比較大的雕塑,蒐證人員將雕塑周圍的填充物一件件取出,然後仔細的檢查雕塑本身,馬芸香生怕這雕塑內部有空隙,蒐證人員還是用了震動探傷儀,不過事實證明,這個最大的物品中並沒有什麼可以匿藏東西的空間。   嫌疑最大的箱子被排除了,大家都有些失望,蒐證人員的情緒連馬芸香都能看出來了,馬芸香甚至覺得身邊的劉經理有點幸災樂禍的樣子。   馬芸香自己也有些動搖了,畢竟這只是一個可能性,自己也只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現在馬芸香也不算太失望,不過既然來了,事情還是要做完的,她並不害怕被人嘲笑,這些人算什麼,如果這次無功而返,局裏的怪話纔多呢。   “馬科長,有發現。”   “什麼?”馬芸香有些走神,蒐證人員的一聲呼喚她只是下意識的反問,不過這個反問很貼切。   “馬科長,你看,在這個青銅坐像裏有一團布。”   “一團布?這個會不會是防撞的東西?”   “應該不是,這個塑像很結實,用不着在裏面塞填充物吧?”蒐證人員說着輕輕晃了晃這隻瑞獸坐像。   馬芸香蹲在去看着塑像,這是一個猙獰的小獸,或許貔貅也可能是饕餮,這個馬芸香不在行,這個坐像大概不到一尺高,一尺多長,拿到手裏很是有些份量,反轉過來,能看到小獸身下連成一體的底座上有個洞,看來這個小獸的腹中是中空的。   不過現在這個洞裏面被塞了一團紅布,馬芸香輕輕晃了晃,似乎裏面有些東西在輕微的移動,像是小石子的感覺。   馬芸香將坐像放下,起身看着劉經理道:“這裏面原本填充有東西麼?”   “怎麼會有東西,這應該是空的,本來中空就是爲了減輕重量的。”   馬芸香眉頭一挑:“將東西取出來。”   “是。”   很快搜證人員用一個長鑷子將紅布輕輕的拉了出來,這只是一張很普通的紅色絨布,大概有二尺見方,周圍是被剪刀裁剪的,沒有鎖邊。   紅布拿出來之後,蒐證人員將紅布平鋪在地上,然後用手電照了照孔洞裏面,一臉驚訝的看向馬芸香。   “馬科長,是瓷器碎片,裏面都是。”   “取出來,小心點。”   很快長鑷子夾出了第一個碎片,很巧,這個比拇指指甲蓋大一些的瓷片上有一片青色的花紋。   “這,這是青花瓷!”   劉經理喫驚的叫到,他衝上來就想要伸手去拿,馬芸香將他攔住了,掏出一副手套遞給他,然後示意蒐證人員將瓷片放在紅布上。   劉經理尷尬的笑了笑,接過手套戴上,然後從隨身的包包裏取出一隻放大鏡,捏起瓷片仔細的看了起來,半晌他才難以名狀的長嘆了一聲。   “哎!竟然毀了,毀了啊!”   “劉經理,你能確定這些瓷片是什麼物品麼?”   “馬科長,這就是那個丟失的元青花牡丹纏枝罐,作孽啊!竟然給毀了,這可是珍寶,珍寶啊!”   劉經理的樣子簡直是如喪考妣,馬芸香卻沒有絲毫的痛惜,相反她心裏現在很愉快,東西找到了,雖然已經碎了,但是她這案子算是破了一半了,哪怕最終找不到打碎罐子的竊賊,自己也不會被嚴厲的懲罰了。   ……   當馬芸香正在保險庫裏興奮的時候,楊曉凡和許慧欣正在鄧家的公司裏,鄧青羽已經很配合的將跟這件事有關係的屬下員工都召集了起來。   看了看會議室裏六七個老老少少,鄧青羽面色沉靜的對楊曉凡道:“慧欣,楊先生,所有當日在展覽館或者接觸過展品的人都在這裏了,你有什麼問題請自行問他們即可,我已經交代他們配合你的工作了。”   楊曉凡笑着點了點頭:“謝謝鄧女士。”   “不必客氣,慧欣、元叔麻煩你代我招待一下楊先生,我還有個會。”   “嗯,青羽你忙吧。”   許慧欣笑着點頭回道,那個叫元叔的中年男子也恭聲應了,楊曉凡點了點頭,目送鄧青羽帶着自己的助理快步的走了,這才笑眯眯的看了許慧欣一眼,然後看向一衆揣揣不安的男女老少。   “大家不必緊張,我受鄧女士和鄧先生的委託,要稍微調查一下青花瓷罐子失竊的事情,當然了,我相信大家跟此事無關,不過希望大家能提供更多的線索給我們,以便早日破案。”   楊曉凡巧妙的扯了鄧家的虎皮,然後含糊了自己的身份,那元叔也不點破,只是冷然的站在一旁看着。   “元叔,麻煩你等會挨個叫他們道隔壁的小會客室。”   “好。”   楊曉凡笑着一伸手,點了排在最前面的那個年輕男子:“請這位先生先跟我來,別緊張,只是瞭解一下情況而已。”   楊曉凡衝許慧欣一使眼色,轉身朝外走去,隔壁的小會議室裏,楊曉凡跟許慧欣兩個配合,挨個詢問了這些人員,方石連開了六七次次副本,儘管有許慧欣幫忙,可還是累的直吐舌頭,奇怪的是連續參加了七次副本的許慧欣卻沒有一點疲累的樣子。   雖然開了很多次副本,但花的時間並不多,大概一個小時左右,所有的人就都詢問過了,結果自然是毫無發現,最後進來的是元叔,他也不說話,直接坐在了楊曉凡對面。   “元叔,你這是幹什麼?”   “我當天也在展覽館內,所以,我也要接受詢問。”   楊曉凡一怔,隨即無所謂的笑道:“那就走個例行公事吧。”   “嘀嗒,請宿主注意,副本已經激活。”   最後與元叔的副本真正的耗盡了楊曉凡最後一點精力,這個傢伙的戰鬥力也如預料中的強悍,在戰棋副本中,一對二竟然讓楊曉凡和許慧欣很是花了些功夫纔將他拿下,幸好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元叔,你覺得會是誰偷走了那隻罐子?”   “不知道。”   “誰偷走了罐子?哼哼,誰知道呢。”   “元叔你覺得罐子丟失了之後最大的受益者會是誰?”   “肯定不會是我。”   “這個……應該是老爺還是小姐呢?”   楊曉凡眉頭猛地一挑,眼神頓時凌厲了起來,楊曉凡趕緊低下了頭看向面前的記錄本,他生怕自己的異樣讓元叔發現了。   “元叔,你認爲這個罐子能找回來麼?”   “那可不好說了,我當然希望能找回來。”   “這個怕是難了。”   楊曉凡的心裏一動,語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元叔,你覺得那個罐子會不會根本就沒有丟?”   “沒有丟?你這是什麼意思?莫非你懷疑小姐和老爺?”   “那些傢伙會那麼好心,那可是給他們的酬勞!”   “我可沒有那個意思,我就是瞎猜的,那罐子失蹤的太蹊蹺了,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有這個罐子,你說呢?呵呵……”   “這個……楊先生說笑了。”   “原來這傢伙是個銀樣蠟槍頭,嚇我一跳,小姐的安排是不會有人看透的,那些傢伙也都應該帶着東西遠走高飛了。”   楊曉凡心裏興奮莫名,要不是眼前還有個嫌疑犯,他現在真的想要跟許慧欣慶祝一番,想不到,真想不到,竟然冷手撿了個熱煎堆。   楊曉凡正興奮着,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讀心術的時間已經過去,楊曉凡客氣的打發了元叔,然後掏出手機一看,嘴角立刻翹了起來。   “慧欣,東西找到了。”   許慧欣一愣,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立刻興奮的撲了過來,搶過楊曉凡的手機一看,原來是馬芸香發來的短信:“東西已找到,完全損毀。”   許慧欣頓時像是被一大桶冰水從頭澆了下來:“完全損毀,怎麼會這樣?”   楊曉凡看着失魂落魄的許慧欣,搖了搖頭道:“慧欣,東西已經毀了,我看我們還是先跟鄧青羽說說。”   許慧欣苦笑着看向方石:“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了。”   楊曉凡從許慧欣手裏拿回自己的手機,很輕鬆的笑着說道:“我來說好了,我相信她一定不會在意的。”   許慧欣奇怪的看向楊曉凡:“爲什麼?”   “因爲人家有錢嘛,呵呵,走吧,大功告成一大半了。”   許慧欣狐疑的看向楊曉凡,見他信心十足的樣子,不由得搖頭一笑:“也是,走吧,去見青羽。” 第兩百八十七章 奇怪的反應   許慧欣頓時像是被一大桶冰水從頭澆了下來:“完全損毀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楊曉凡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許慧欣,心裏有些不忍,更多的是對鄧青羽的惱怒,只是這些事現在還不方便說,只好搖了搖頭道:“慧欣,東西已經毀了,我看我們還是先跟鄧青羽說說。”   許慧欣苦笑着看向楊曉凡:“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了。”   楊曉凡從許慧欣手裏拿回自己的手機,很輕鬆的笑着說道:“我來說好了,我相信她一定不會在意的。”   許慧欣奇怪的看向楊曉凡:“爲什麼?”   “因爲人家有錢嘛,呵呵,走吧,大功告成一大半了。”   楊曉凡神態很輕鬆的說道,他現在是要用自己的態度來影響許慧欣的心態。   許慧欣狐疑的看向楊曉凡,見他信心十足的樣子,不由得搖頭一笑:“也是,走吧,去見青羽。”   ……   “找到了?”   聽到楊曉凡帶來的消息,鄧青羽的臉上表情很奇怪,不顧隨即她的表情又恢復到平時的樣子,只是,那一霎那的變化絕對逃不出五感敏銳的楊曉凡的眼睛,楊曉凡覺得她臉上的驚訝絕不是裝出來的,但是那驚訝裏面沒有絲毫的喜悅,這就很有意思了。   楊曉凡嘆了口氣,如果不是自己現在實在是已經筋疲力盡,一定要開一個副本,直接用讀心術看看這傢伙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爲什麼她會找人將自己家的青花瓷罐子偷走?而元叔認爲這個青花瓷罐子丟了之後對鄧青羽最有利又是怎麼回事?當然,他也很想知道她是怎麼看待許慧欣的。   “對,找到了。”楊曉凡笑了笑道:“可惜的是東西已經損毀了。”   “損毀了!?”鄧青羽的臉色有些難看了,但是楊曉凡分明覺得她鬆了口氣的樣子。   “沒錯,損毀了。”   楊曉凡神情很輕鬆,許慧欣則有些愧疚、有些緊張的看着鄧青羽,鄧青羽看了許慧欣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忽然嘆了口氣道:“毀了就毀了吧。”   許慧欣面帶愧色的說道:“青羽,對不起。”   “慧欣,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再說了,這個罐子毀了也有毀了的好處。”   許慧欣困惑的看向鄧青羽,而楊曉凡則興趣十足的豎起了耳朵。   鄧青羽矜持的一笑,身體向後靠了靠,大班椅輕輕的向後一仰,發出一聲輕微的吱紐聲。   “慧欣,我父親要拍賣這個罐子籌集資金並非最重要的目的,他的想法是想要用這個難得一見的罐子給以我父親名諱命名的基金擴大影響力,所以罐子拍賣出天價固然能達到效果,罐子沒有拍賣就丟失,最後可能拍出天價的罐子被損毀也一樣有這個效果,甚至效果會更好也說不定。”   “爲什麼?”許慧欣雖然也是個聰明的女人,只是她現在狀態有些不大好,反應自然就遲鈍了不少,反倒是楊曉凡想到了一些,他沒有從商業角度去思考,只從人性出發。   鄧青羽稍微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楊曉凡,楊曉凡見她遲疑,乾脆搶先開口道:“是不是這樣更能引起人們的好奇心和同情心,能爲這個慈善爲目的的基金賺取更多的注意力和好感?”   “呵呵……楊先生果然聰明,不錯,只要操作的好,確實能有這種效果。”   許慧欣仔細的看了看鄧青羽,看她不像是說笑的樣子,不由得鬆了口氣,自己心裏的愧疚也確實因爲這一番話而減少了不小。   楊曉凡斜了許慧欣一眼,心裏暗暗的嘆了口氣,許慧欣的心地還是很善良的,而且對鄧青羽的信任度也挺高的,可是這個鄧青羽卻有些不地道了,想到這裏,楊曉凡看向鄧青羽的目光裏就難免的帶上了一絲鄙夷,雖然只是很淡的一點,但鄧青羽卻敏銳的捕捉到了,她眼神縮了縮,不明白爲什麼楊曉凡會對自己有這種感覺。   鄧青羽再仔細的問了問尋找到青花瓷罐的細節,不過楊曉凡和許慧欣都說不上來什麼,許慧欣只說是警方通知的,如果鄧青羽想知道細節,可以現在一起去警局。   鄧青羽拒絕了這個建議,而是叫來了元叔,讓元叔與楊曉凡和許慧欣走一趟,到警局去了解一下情況。   楊曉凡沒有打算去,他現在頭痛欲裂,剛纔一直都是在硬撐着的,到了樓下,楊曉凡就跟許慧欣分開了,元叔這裏自然有車,不用楊曉凡代勞了。   楊曉凡離開之後,身後的尾巴依然跟着,看來那位邢隊長還是很有耐心的,即使馬芸香已經找到了失物,這位邢隊長依然讓人跟着自己,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時間還早,楊曉凡卻沒有精力再作別的了,楊曉凡打了個電話給石文鑫,讓他看好公司,又打了電話給殷秀玉,說自己累了先回家休息,中午就不過來了。殷秀玉不由得緊張起來,楊曉凡耐心的解釋了一下,就是單純的累而已,只要睡一覺就沒問題了,殷秀玉還是擔心,說中午會回家給楊曉凡做飯,楊曉凡答應下來殷秀玉才肯作罷。   楊曉凡回家就上牀睡了,直到被殷秀玉叫醒,喫了個飯之後接着睡,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臥室的門雖然關着,但是還是能聽到廚房裏的動靜,還有輕聲的交談聲,楊曉凡的五感極好,能清楚的聽到殷秀玉、許慧欣和馬芸香略微壓抑的聲音,她們似乎正在討論那個被找回來的失物。   楊曉凡翻了個身,感覺睡了一覺之後精神不錯,過度使用副本之後的那種頭重腳輕的感覺已經完全沒有了,相反,現在只有舒適輕鬆的感覺,身體裏彷彿充滿了力量,連情緒都顯得十分的亢奮,楊曉凡甚至懷疑自己的精神力又獲得增長。   沒有急着起來,楊曉凡靜靜的躺在牀上,聽着外面的聲音,感受着一股溫暖的家的感覺,這種感覺真好。   “咦,你醒了?怎麼樣?”   楊曉凡剛從牀上下來,殷秀玉正好推門而入,楊曉凡看了看她身後,許慧欣和馬芸香應該在餐桌上等着了,楊曉凡趁機抱了抱殷秀玉,在她嘴角輕輕一吻:“好的很,老虎能打死兩隻。”   “嘻嘻,真的?我算一隻,還有一隻呢?”   “你一個出馬頂兩個,戰鬥力強悍嘛。”   殷秀玉臉頰一紅,將楊曉凡作怪的手從翹臀上拿走,她自然知道楊曉凡在映射什麼。   “胡說八道,好了,喫飯了,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了,就是用腦過度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甚至覺得比以往更好了。”   殷秀玉推開楊曉凡,仔細的看了看楊曉凡的臉色,見他神采飛揚的樣子,這才徹底的放下了心。   兩人來到餐廳,馬芸香意味深長的看着兩人,特別是臉頰有些桃紅的殷秀玉,許慧欣也笑眯眯的像是一隻偷到魚的貓。   “叫個人也半天,不會是趁機做了點什麼吧?”   楊曉凡撇了撇嘴,殷秀玉笑道:“做點什麼時間也不夠啊,算了不跟你說這個,你又不懂。”   許慧欣喫喫直笑,馬芸香面紅耳赤的嘴硬道:“切,誰不懂,沒喫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不就是那麼點破事麼,教學片又不是沒看過!”   “那你還問?”   馬芸香語塞,她沒有一次能在口頭上佔到殷秀玉的便宜,但是她還是樂此不疲,真是個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的頑強孩子。   楊曉凡看了看桌上的菜餚:“咦,今天喫回桂魚和蝦仁炒蛋啊,我喜歡。”   殷秀玉抿嘴笑了,許慧欣道:“你老婆心疼你,特意買了你喜歡喫的,還有這個黃精玉竹煲雞湯,都是安神補腦的好東西。”   “呵呵……”楊曉凡呵呵的傻笑,那幸福的樣子讓馬芸香和許慧欣看得直冒酸氣。   “好了,快喫飯,一會就涼了,腥。”   四個人六個菜一個湯,一會功夫就風捲殘雲一般的喫得乾乾淨淨,楊曉凡大讚老婆的手藝精進,馬芸香喫飽了又跑到沙發上一躺,迷迷糊糊的想要睡覺了,許慧欣則仔細的點評了一番菜餚的成敗,然後去廚房給大家衝了一壺紅茶,坐在沙發上慢慢的啜飲。   方石幫着殷秀玉收拾了碗筷,清洗完了放進消毒櫃,這才一起回到客廳喝茶,殷秀玉一邊在手上擦着護膚品一邊抬起腳用腳尖在呼呼大睡的馬芸香的軟腰處撓着,馬芸香的腰太敏感了,直接就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每次都這樣擾人清夢,我跟你拼了!”   殷秀玉故技重施躲在了楊曉凡背後,楊曉凡又一次被騰雲駕霧一樣的摔到了沙發上。   “停,你打了我老公已經扯平了。”   “你這傢伙……太無恥了!”   “嘻嘻,要不你再打幾下,反正我老公皮實。”   “哼!”   “好了,說說正事吧,今天你成功的找到了失物,不應該好好的謝謝我麼?”   “好啊,你想怎麼謝?”   “不着急,等我想好了再說。”   馬芸香撇了撇嘴,準備將這個人情債徹底忘掉。 第兩百八十八章 人心隔肚皮   馬芸香一屁股坐到楊曉凡身邊,一股馨香襲來,這回楊曉凡沒躲開,他扭頭看着馬芸香道:“芸香姐,這案子破了大半,你的麻煩應該解決了吧?”   馬芸香苦笑着搖頭:“原本我也是這麼想的,誰知道鄧家忽然出了五百萬懸紅,懸賞破案,定要將這個毀了瓷中瑰寶的傢伙抓獲歸案,上面將這個任務又壓到我身上了,說是一事不煩二主,能者多勞了。”   楊曉凡呵呵一笑,看了一眼許慧欣,許慧欣嘆了口氣,她現在就像是風箱裏的老鼠,兩頭受氣啊。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青羽是怎麼想的。”   楊曉凡胸有成竹的一笑,眼神看向殷秀玉,帶着一點挑釁和期待,殷秀玉立刻就明白了,楊曉凡肯定是知道了什麼,現在是要考考自己呢,殷秀玉抿嘴一笑堅決應戰。   “慧欣,這也不是很難理解,從商業的角度看,用五百萬可能根本就花不出去的懸紅,就可以爲鄧漢持基金賺取偌大的廣告效應,何樂而不爲?”   許慧欣不是想不到,而是有些不願意這樣想,她嘆了口氣,低下頭盯着手裏的茶杯,半晌才抬起頭道:“你說得對,從商業角度出發,鄧青羽這種做法無疑是聰明的,將這件事的價值完全給挖掘了出來,成本卻低得可憐。”   馬芸香衝許慧欣笑了笑:“這不是很正常麼,慧欣你又何必在意呢,從鄧青羽的角度看,她完全沒錯,你又何必怪她。”   “我知道,我只是,只是覺得……反正心裏有些不舒服,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殷秀玉看了含笑的楊曉凡一眼,心裏一動開口道:“如果,慧欣,如果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精心策劃的呢?是不是你心裏也有這種懷疑所以才……”   許慧欣猛地抬起頭看向殷秀玉,馬芸香微微一笑,似乎她早就有了這種想法,現在殷秀玉說出來,她露出了一個英雄所見略同的笑容。   殷秀玉柔和的眼神與許慧欣對視着,半晌,許慧欣終於轉開了視線看向楊曉凡,她的眼神像是求助,又像是在逃避。   楊曉凡暗暗一嘆:“秀玉,你這麼說有什麼依據麼?”   “沒有,不過你不覺得這個事情簡直太完美了麼?拍賣、失竊、損毀、懸紅追賊,這一環又一環,環環那鄧家的基金都是頭版頭條,你算算,這一段時間一來,鄧漢持基金會已經佔據多少頭版了,人家費盡心色都不可一得,可鄧家連一毛錢廣告費都沒有出,這個鄧漢持基金會已經被炒得炙熱無比了,你看看網上那聲勢,呵呵……要說沒有經過策劃完全是危機公關的成果,那鄧青羽的本事可真是讓人叫絕了。”   楊曉凡看向許慧欣,許慧欣神色一暗,纖細的手指在茶杯上無意識的滑動着,顯然心裏很是茫然啊,雖然她一直說她跟鄧青羽的關係是朋友,但是不算是閨蜜,可是許慧欣似乎挺重視這個朋友的。   這點楊曉凡倒是可以理解,楊曉凡就是一個沒有多少朋友的人,所以他很珍惜每一個朋友,更何況這種從學生時代延續下來的友情就更是彌足珍貴了,如果鄧青羽從頭到尾都在策劃這件事,這對於一直被矇在鼓裏,並且爲此而深感愧疚的許慧欣來說絕對是一個相當受傷的事情。   馬芸香看了看許慧欣,又側頭玩味的看着楊曉凡:“小凡,你見過鄧青羽兩次了,雖然我覺得鄧青羽這個人還是很聰明果決的一個人,但是未必就讓你無從下手吧?”   “芸香姐,你這話聽着怎麼這麼怪呢?”   馬芸香嘿嘿的笑着,許慧欣抬頭錯愕的看着楊曉凡。   “小凡,你是不是……已經發現了什麼?”   楊曉凡不想隱瞞許慧欣,點了點頭道:“是,不過我並不是從鄧青羽身上發現的,而是那個元叔。”   許慧欣喫驚的一怔:“元叔?他……有問題?”   “他至少是一個知情者,我從他那裏得到的一些消息,間接的指向了鄧氏父女,這件案子是鄧氏父女策劃的應該無疑。”   “那,你沒有從鄧青羽身上得到證實?你知道她爲什麼要這麼做麼?”   許慧欣盯着楊曉凡問道,楊曉凡搖了搖頭:“我剛纔說了,我沒有從鄧青羽身上得到什麼消息。”   許慧欣驟起眉頭思索着,大家都靜靜的看着她,半晌,許慧欣才嘆了口氣道:“我要去問問她。”   殷秀玉搖了搖頭道:“你想從她嘴裏聽到什麼?如果這個事情是鄧漢持策劃的,她身爲女兒還能如何?如果是她策劃的,她不告訴你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去問,你可以選擇信任她,又或者不信任她,但是在這之前,請你耐心的等待她給你一個答案吧。”   許慧欣喫驚的看向殷秀玉,好一會才苦笑着搖頭道:“我現在才明白了自己跟你差在哪裏,真是心服口服了,謝謝你,秀玉。”   馬芸香撇了撇嘴道:“你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去問鄧漢持。”   “可是你覺得他會正面回答我?或者你覺得他不會用另外一個騙局來忽悠我?”   “這就不好說了,那你就只能等到破案,或者哪天鄧青羽覺得這事已經無關緊要了你纔會等到答案,或許那時你已經是老太婆了。”   許慧欣咧嘴笑了笑:“那就拜託你這個大偵探了!請你快點破案,案子水落石出,不,案子塵埃落定之後,青羽自然會給我一個答案的。”   “哼,你這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啊,既然這是精心策劃的一個局,那麼他們肯定已經充分的考慮過如何來防止被警方破案,現在想要破案何其難,如果東西被偷走了還好,現在直接就給毀了,這個案子恐怕是很難破的。”   許慧欣看了楊曉凡一眼:“不是還有小凡麼。”   “他,他能知道真相已經不錯了,想要找到證據恐怕太難了。”   楊曉凡笑了笑道:“這種事情我絕不指望能將罪魁禍首抓出來,如果鄧家能找到一個替罪羊出來豈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殷秀玉笑眯眯的點頭,許慧欣想了想竟然也贊成的點了點頭,只有馬芸香痛苦的捏着自己的拳頭,看她那樣子似乎很想給楊曉凡的腮幫子上來一下。   “你這傢伙。”   大家都沉默的搖了搖頭,這種事情太正常了,儘管馬芸香嫉惡如仇,面對這種事情一樣是束手無策,別說她一個小小的科長,就算是國家領導人又如何?你還能越過法律行事不成?   “小凡,你有辦法逼他們拋出一個替罪羊出來?”   楊曉凡攤了攤手道:“那替罪羊不是現成的麼?還用得着我們逼,或許人家早就準備好了。”   “你是說竊賊?”馬芸香恍然問道。   楊曉凡點了點頭:“就是竊賊,只要抓住竊賊,這個案子就破了,相信鄧家會有辦法讓竊賊閉嘴的,不是麼?”   “可是竊賊……這個難度有些大了吧?哪怕你真的能在兩百多號人裏面找到竊賊,也沒有證據指證他,更何況,這個竊賊可能早就遠走高飛了。”   “不要緊,不管他是不是遠走高飛,只要將竊賊找出來,這個案子就結了,對你來說如此,對鄧家也是如此。”   殷秀玉輕輕的靠在楊曉凡身上,一臉與有榮焉的說道:“小凡說得不錯。”   許慧欣也讚賞的看了楊曉凡一眼,楊曉凡今天的表現確實很不錯,馬芸香撇了撇嘴:“那好吧,如何才能找到竊賊?排除法麼?”   “排除法,你是說現在找不到的那個人就是竊賊了?”   “我是說讓你來一個個的確認!”   楊曉凡猛烈的搖頭,連續兩天大量開副本的經驗告訴楊曉凡,這種大面積的篩選是不可取的,實在是太累人了,今天那種頭痛欲裂卻又抓撓不了的感覺實在是讓人崩潰,如果有可能的話,楊曉凡不想再嘗試了,更不想再嘗試很多次。   “不行。”   “爲什麼?”馬芸香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殷秀玉和許慧欣兩人都投過來一個責怪的眼神,馬芸香趕緊的合手告饒:“我知道了,那還有別的辦法麼?”   楊曉凡點了點頭:“辦法自然是有的,這個辦法還是落在現場的錄像上。”   “錄像?可是那中斷的三分鐘……根據現場的重現測算,那尊銅像距離瓷瓶並不遠,三分鐘足夠了。”   “錄像上自然不會有竊賊打碎瓷瓶並將碎片放入銅像的過程,但是這不代表我們就不能找到誰是竊賊。”   楊曉凡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讓殷秀玉看得美目迷離,馬芸香也不由得有些心跳加速。   許慧欣看了兩個花癡一眼,撇了撇嘴道:“那到底是什麼辦法?事實上警方不是已經仔細的分析過每一個影像畫面了麼!”   “真的仔細分析過?我看未必,你們不用猜了,山人自有妙計,芸香姐,你只需要讓我再去檢查一遍現場錄像就行了。”   “這個沒問題,只要你明天再給我送個湯就是了,我明天上午安排些人去鄧氏調查,重點調查那個元叔。”   殷秀玉抿嘴一笑,楊曉凡翻了翻眼皮,這又是給邢隊長的煙幕彈,這個邢隊長怎麼就陰魂不散呢!這傢伙對馬芸香恐怕有些想法啊! 第兩百八十九章 視力強化的威力   楊曉凡所倚仗的不過是通用技能視力強化而已。   視力強化能讓楊曉凡在一瞬間將視覺範圍內的所有景物,細緻到灰塵級別的東西都同時收入大腦,只要楊曉凡的大腦處理能力足夠,那麼楊曉凡就能擁有洞徹一切的能力。   人們都習慣掩耳盜鈴,這不是一個玩笑,而是一個事實,人們會很自然的認爲,只要自己沒法發現的東西,別人也是沒法發現的,所以,當一個人需要掩藏和抹消自己留下的痕跡時,他們判斷的標準就是自己的認知標準,而超出了個標準的東西,他們既想不到也更不會去做。   馬芸香果然一大早就帶着人馬直奔鄧氏企業,她還專門約見了鄧青羽,兩人單獨的談了半天。而同一時間,楊曉凡則老老實實的呆在塗靈公司的辦公室裏,忙着整理石文鑫拍攝的照片,這又是一個抓小三的委託,楊曉凡要做的不是儘量的展示石文鑫的偷拍功底,而是要將其中可能涉及隱私的相片排除掉,省的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差不多到到了中午,楊曉凡才開着車向警察局而去,此時馬芸香也正在返回警局,時間卡的很好,馬芸香到了自己辦公室沒幾分鐘,楊曉凡就到了,兩人在辦公室裏呆了不到十分鐘就出來,又一起上了車,到了一家酒樓一起共進午餐。   這個時間是飯點,好在楊曉凡早就訂了位,否則排隊能排到一個小時之後去。   兩人坐在角落裏的一張小桌子上,菜品是已經點好的優惠套餐,楊曉凡一向是很節省的,按照老媽和殷秀玉的說法,現在就要開始攢奶粉錢了。殷秀玉年齡不小了,再拖就成高齡產婦了,兩家四位老人輪番轟炸,殷秀玉也頂不住。而且按照四位老人的計劃,楊曉凡和殷秀玉都是獨生子女,可以生育兩個孩子,所以必須趕早。   馬芸香看了看已經寫好的菜單,如今酒樓都用的是點餐系統,點菜單都是打印的,不再是以往那些鬼畫符。   “小氣鬼,就請我喫這個?”   楊曉凡喫驚的看着馬芸香:“芸香姐,不是你請我麼?我可是爲你省錢!”   “你這人有沒有點男士風度啊!陪美女喫飯還要讓美女請客?”   “芸香姐,貌似我是來幫你幹活來着,你不給委託金也就算了,一頓飯都不肯出,這個……”   “委託金!?你還敢問我要委託金,那我以前幫你的事情是不是也要收辛苦費啊!”   楊曉凡張了張嘴:“得,要這麼算下去就算不清了。”   “本來就算不清,是你想要算的!”   馬芸香氣鼓鼓的說道,到不像是在開玩笑,楊曉凡略有些詫異的看向馬芸香,馬芸香立刻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過了,擺了擺手道:“這頓是你的。”   楊曉凡點了點頭,好男不跟女鬥了,回家找老婆報銷去,反正自己是要喫軟飯的,再說了,殷秀玉的便宜豈是那麼好佔的,遲早讓馬芸香加倍吐出來,楊曉凡悻悻的想着。   “打什麼鬼主意呢?”   “沒什麼,那傢伙還真的跟來了。你說你到底跟邢隊長有什麼恩怨啊?他至於這麼不依不饒的麼?”   馬芸香臉頰一紅,扭捏了一會道:“其實也沒什麼了,就是在學校進行對抗演習的時候讓他在全校師生面前丟了一回人罷了,這人小氣的很,不依不饒的。”   “就這?”   “嗯,就這。”   楊曉凡不信,雖然說有的男人確實很小氣,可是人家邢隊長現在春風得意,馬芸香則已經走到了一個瓶頸,他犯得着自降身價來跟馬芸香慪氣麼,再加上剛纔馬芸香那奇怪的表情,楊曉凡猜測當時她一定是讓邢隊長大大的丟了一次人,這不都形成心理陰影了,鬧得人家一定要將馬芸香這個心裏障礙搬走才肯罷休。   看着楊曉凡一副不相信的樣子,馬芸香撇了撇嘴道:“不就是讓他在大家面前裸奔了一回麼。”   “哈?!裸奔?咋,咋弄得?”   “一個小小的陷阱,裏面全是山螞蟻,嘿嘿……”   楊曉凡只覺得渾身發癢,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馬芸香道:“一個模擬對抗,用得着這麼狠麼?”   “我也是剛好看到一個螞蟻窩,順便就……都過去這麼久了,這人就是小氣。”   “呵呵……”楊曉凡只能呵呵了,換着是自己,估計也不肯善罷甘休,這女人太惡毒了吧。   馬芸香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好了,說這些沒意思,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發現了嫌疑人沒有,這麼看幾眼就行了?”   楊曉凡收起臉上戲虐的笑意,正色道:“足夠了,該看的都看到了,浪費再多的時間也沒有意義。”   “那你上次還看那麼長時間,而且還一無所獲。”   “上次是沒有目的的大海撈針,這次是有針對性的尋找,不能同日而語。”   馬芸香敲了敲嘴角:“好吧,既然該看的都看到了,那麼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誰纔是嫌疑犯了吧?”   楊曉凡笑了笑道:“暫時還不知道,你晚上到家裏來我再告訴你,順便帶一張現場錄像的復原圖。”   “爲什麼要晚上才知道?”   “因爲我需要時間去分析看到的東西,你覺得我在這裏能分析麼?”   馬芸香扭頭看了看,皺了皺眉不出聲了,不過很快她就展顏笑了:“那好,今晚我想喫鹽焗雞,記得去你們樓下的燒臘店買一隻啊。”   楊曉凡伸出手:“給錢!”   馬芸香翻了個白眼,楊曉凡不滿的說道:“你可是在搶我兒女的奶粉錢。”   “切,到時候我給他們買奶粉行不,小氣鬼。”   “你說的啊,你到時候可別耍賴。”   “我說話算話,只要到時候他們叫我一聲媽就行了,呵呵,白得一雙兒女有啥不好。”   楊曉凡翻了個白眼,這人還打着這個主意呢。   ……   楊曉凡回道辦公室就將玻璃門一關,讓林慧心和石文鑫愛咋咋,就是別來打擾,他自己這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不,閉目研究刻印在腦海裏的那極高分辨率的幾秒鐘的畫面。   說道分辨率,其實攝像頭拍下來的分辨率不可能很高,楊曉凡用視力強化之後甚至能看到顯示器的那些光點,不過這些刻印在腦海裏的圖像是可以分層解析的,將這些光點壓縮在一起,楊曉凡就得到了一個更清晰的畫面。   其實楊曉凡根本也不需要多麼清晰,他需要對比的是那些人在那錄像中斷前後幾秒內的表現。   一個人要在三分鐘之內打開防暴玻璃箱,拿走青花瓷罐,然後用厚實的布料包裹起來打碎,再送到另一個展室中,將東西塞進那個青銅坐像,然後還要返回他原來所在的位置附近,這人在錄像上會有什麼不同表現呢?   其實這個很容易想像的到,不管他怎麼掩飾,他在一直在忙乎個不停,那麼心跳和呼吸的變化是完全掩飾不住的,楊曉凡首先要找的就是在這幾秒鐘的畫面裏找到前後呼吸節奏有着明顯差異的人。   當然了,當時場面一度混亂,大家都很緊張,或許不少人都會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不過楊曉凡相信自己還是能夠從中分辨出來這裏面的不同,因爲自己有一雙洞察秋毫的眼睛。   果然,篩選了一遍之後,楊曉凡發現呼吸節奏有着劇烈變化的人並不多,一共只有五個人,再進一步看這五個人身上的變化,楊曉凡很快確定了目標,一個人在幾分鐘內忽然瘦了一點是解釋不過去的,除非,他身上少了點了什麼。   那個塞在銅坐像中的厚布帶在身上可是不那麼方便的,最好的辦法自然是纏在腰上了,雖然去掉了一圈厚布所表現出來的差異是極其微小的,可是,這個差異在楊曉凡經過強化的視力看來,卻是一個相當明顯的事情。   爲了保險起見,楊曉凡還是反覆的觀察這人在事發前後的變化,又發現這人的有偷偷擦汗的動作,還有他的口袋裏的手套位置發生了變化,有心觀察之下,越來越多的細微之處被楊曉凡尋找出來,原本藏在黑暗中的嫌疑犯,如今就像是光頭上的蝨子一般的顯眼。   楊曉凡睜開眼睛,看了看時間,不過三點多點,看來不用等晚上了,自己買鹽焗雞的錢也省了,秀玉愛喫蝦,今晚買些大蝦吧。   掏出電話,楊曉凡撥通了馬芸香的號碼,電話才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小凡,怎麼樣,是不是有結果了?”   “你怎麼猜到的?”   “沒結果你打電話給我做什麼,難道問我晚上想喫什麼嗎?”   楊曉凡呵呵一笑:“芸香姐,嫌疑犯是在視頻中斷前畫面左上方,穿灰色大衣,戴着眼睛的那個男人。”   “等等。”馬芸香肯定是在查找現場的復原圖,楊曉凡能聽到紙張掀動的聲響:“找到了,視頻接續之後這人在正上方,面對着鏡頭扶眼鏡的那個是吧?”   “沒錯,不過他不是在扶眼鏡,而是在擦汗,跑得急啊!”   馬芸香稍微停了一下,立刻興奮的說道:“我明白了,謝了,我要幹活了。”   “嗯,等等,你晚上估計不來喫飯了吧?”   “先記着,下次來。” 第兩百九十章 抓獲   馬芸香的鹽焗雞第二天就喫上了,原本以爲她要忙一段時間的,誰知道案件這麼快就又推進不下去了,楊曉凡想要省錢的打算終究還是落空了。   喫飽喝足了,馬芸香依舊是在沙發上一癱,懶洋洋的不想動緩了,事實上她確實很累,心也累。   “芸香姐,你在家也這樣?”   “昂,什麼?”   “我是說你在家也是喫完飯就癱沙發上?”   馬芸香扭了一下臉,看向另一張沙發上的楊曉凡,伸手逗弄着趴在她毛毛鞋上面的好運:“是啊,有意見?”   “沒?我只是覺得伯父伯母真是好脾氣,如果我這樣,我爸早就找棍子抽我了。”   “好酸,羨慕吧?要不,你去給我媽當兒子吧,我媽一直想要個兒子呢。”   坐在另一個單人沙發上的許慧欣忽然嗤地一笑:“當什麼兒子啊,當女婿不是正好。”   馬芸香撇了撇嘴:“那得要秀玉肯讓出老公來纔行,秀玉這人就是個貔貅,只進不出啊!”   “嘻嘻……”   方石看着笑得很開心的兩個女人,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這兩人現在就是以調戲自己爲樂的。   “我說,你不是來說正事的麼?”   “正事,哦,等秀玉出來,現在困着呢,我也不想說兩次。”   “出來了,現在可以說了吧懶鬼。”殷秀玉一邊擦着手霜一邊走了出來,抬起腳又想捅一捅馬芸香的腰眼,馬芸香早就一個翻滾閃了開去。   “少來,小心我收拾你。”   楊曉凡將自己的保溫杯遞給老婆,殷秀玉笑笑,接過來喝了一口,順勢坐在了楊曉凡身邊的沙發扶手上。   “說罷,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消息。”   馬芸香嘆了口氣:“這是意料之中的,這麼多的懸紅,那傢伙還不趕緊的跑,萬一身邊有人受不住誘惑將他賣了怎麼辦?”   “這麼說人跑了?”楊曉凡也沒怎麼在乎,正如馬芸香所說,這不是意料中的事情麼。   “跑了!”馬芸香擺了擺手:“我讓技術部門仔細的分析了錄像,雖然有不少的跡象表明小凡的判斷沒錯,可是這些做不了證據。”   “這麼說還是得抓住人了?”   “恐怕抓不住,當時所有在場的人都登記了身份證,現在再查,這人登記的身份證是粵北一個貧困縣的。”   許慧欣詫異的問道:“貧困縣?這個有什麼問題麼?”   殷秀玉笑道:“上個世紀九十年代,鵬城曾經有一個政策,叫做招調工政策,也就是讓多年在鵬城工作的技術工可以將戶口遷入鵬城,不過,城鎮戶口優先,所以當時幾個粵北貧困縣就開始賣戶口創收,這事後來弄得很厲害的。”   馬芸香苦笑着點頭:“不錯,這種假戶口大量的存在,而且還沒法清查。”   楊曉凡撇了撇嘴道:“這種老手能輕易抓住就見鬼了,人家說不定早就在國外度假去了。”   許慧欣嘆了口氣:“那不是沒辦法了?”   殷秀玉也是無奈的一笑:“從一開始就沒有指望能抓住竊賊,只是,這樣案子算是破了吧?雖然證據不能作爲法庭證據,但是作爲調查通緝證據應該是足夠了吧?”   馬芸香點了點頭:“這個可以,不過案子卻沒銷,我這邊就不算完事。”   “那你是有功還是有過呢?”楊曉凡好奇的問道。   馬芸香瀟灑的聳了聳肩:“無功也無過。”   “這也好啊,總算是平安無事嗎,要不慶祝一下?”   馬芸香白了楊曉凡一眼:“你覺得這事完了麼?”   楊曉凡看了看許慧欣,又扭頭看了看一臉不甘的馬芸香:“啥意思啊?難道你還想將鄧家拉下水不成?”   “什麼叫拉下水啊!這麼難聽。我就是不忿,我們一大羣人,其實都是鄧家父女手裏的棋子,弄來弄去,得意的看着我們笑話的就是這兩土豪,更可氣的是他們還來懸紅破案,你說這不是欺負人嗎?”   許慧欣無奈的嘆了口氣,楊曉凡攤開雙手道:“那你想怎麼辦呢?”   殷秀玉看了看說不出話來的馬芸香,忽然笑着問道:“你是不是跟鄧青羽談的不愉快啊!”   馬芸香臉色一黑:“哼!鄧青羽?這人的眼睛長在頭頂上呢。”   殷秀玉楊曉凡相視一笑,馬芸香肯定是喫了鄧青羽的排頭,不過這也沒辦法,這是人家布好的局,再說了,這些有錢人真的很難對付的,不像小老百姓,警察一嚇唬就搞定。   “芸香姐,我也很想幫你出這口氣,不過沒證據你能奈何?要不,我們偷偷的找條麻袋去打她悶棍?”   “去!”馬芸香沒好氣的白了楊曉凡一眼,自己也沒忍住笑了起來。   許慧欣又是一嘆:“芸香,這事真是委屈你了,青羽她……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了,青羽是個孤兒,其實她心裏很脆弱,也很善良的,我不知道這回她到底是要幹什麼,但是肯定不是有意要耍你們的。”   “那五百萬的懸紅是什麼意思啊?”馬芸香也知道這事跟許慧欣沒關係,但是還是忍不住嗆了一句。   許慧欣苦笑着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總會知道的。”   馬芸香心裏一軟,擺了擺手道:“算了,這事跟你也沒關係,我就是亂髮脾氣,抱歉。”   殷秀玉莞爾一笑:“我看那五百萬未必就是耍你們的。”   馬芸香一愣:“什麼意思啊?”   殷秀玉神祕的搖了搖頭:“直覺,愛信不信。”   “切,你以爲你是小凡啊,喫多口水連這個也能傳染?”   殷秀玉嘿嘿一笑:“你想喫還喫不着呢!”   “誰想喫啊,就你這笨蛋纔將他當個寶呢。”   楊曉凡一看這兩又拿自己嗆上了,趕緊的找個藉口溜了。   ……   馬芸香覺得殷秀玉很神,這貨可能喫多了楊曉凡的口水真的被感染了,昨晚的一句話竟然蒙對了。   原來,昨天發出通緝令之後,馬芸香也只是覺得這就是走個過場,算是案子告一段落,誰曾想到,就在今天上午,在某國際機場上竟然抓獲了這個通緝犯,懸紅的對象被抓獲,這筆懸紅按說就會獎勵給警方了。   放下嘟嘟作響的電話,馬芸香真有點哭笑不得感覺,這算什麼事啊?   第二天,馬芸香派去的人順利的將嫌疑犯給押解了回來,經過審訊,嫌疑犯對這次盜竊並損毀青花瓷罐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至於爲什麼要將瓷罐子損毀,嫌疑犯的解釋是不小心摔碎的。   按照他的計劃,原本應該將罐子取出來,然後藏到一件大件的展品中去,事後再等下次拍賣時想辦法偷走,誰知道黑咕隆咚的將罐子直接給撞碎了,無奈之下,他只好將碎片藏了,然後離開鵬城去避風頭。   誰知道鄧家居然懸紅破案,這貨擔心有人出賣自己,想要趕緊的逃出國外去,可惜運氣不好,在機場發生了一件意外,結果機場抓了個小賊的同時不小心一起抓了個大盜。   至於同案犯是沒有的,從始至終都是他一個人策劃執行的,老實說,這傢伙絕對是個天才,可惜沒用到正道上。   ……   馬芸香靠在椅子背上,手裏捏着那份薄薄的審訊記錄,眉頭皺的緊緊的,她總覺得這事有些古怪,這傢伙好像是自己送上門的一樣,尤其是他在機場被捕的過程,簡直像是在演戲一樣,太巧了。   而且這傢伙好像一點都不緊張,自己問什麼他就說什麼,給人的感覺是他希望警方儘快的結案,儘快的起訴,然後儘快的將他送進監獄一樣,這麼配合的罪犯馬芸香很不喜歡,她總覺得像是被人耍了一樣。   但是,這種想法只能藏在她自己的腦袋裏,如今局裏上上下下只有一個意見,嫌疑犯已經抓了,人家也都供認不諱了,趕緊的結案領獎金纔是正事。   “篤篤……”   一陣敲門聲將馬芸香驚醒,她趕緊坐好,順便拽了拽有些發皺的衣服理了一下頭髮:“請進!”   辦公室的門打開了,進來的是一個同事和一箇中年男子。   “元先生,你來有什麼事情麼?”   元叔一愣:“不是警局通知我來的麼?”   “我們通知的是鄧青羽和鄧漢持,你來……有委託書麼?”   “這……沒有,是很重要的事情麼?要不我通知律師過來。”   馬芸香衝着自己的同事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走了,馬芸香伸了伸手道:“算了,坐下說吧。”   元叔很禮貌的微微彎了彎腰,纔在馬芸香的對面坐了。   馬芸香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審訊記錄,抬起頭嚴肅的說道:“元先生,我叫鄧老先生或者鄧女士來,是想告訴他們,我們已經將盜竊並損毀青花瓷罐的嫌疑人抓獲歸案了。”   元叔驚訝的差點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他下意識的抓緊了椅子的扶手,使勁的壓抑住自己內心的震撼。   抓住了?則麼會?!這些傢伙怎麼會這麼笨?這些人的嘴不知道牢靠不牢靠,會不會連累小姐和老爺啊!   馬芸香玩味的看着元叔,元叔看到馬芸香那彷彿能洞徹一切的眼神,趕緊的強令自己冷靜下來,拼命的擠出一個喜悅的笑容道:   “馬科長,想不到警方效率這麼高,真是太出人意料之外了,想不到,真想不到啊!” 第兩百九十一章 突變   馬芸香扯了扯嘴角:“多謝誇獎,你回去要轉告鄧先生,他的懸紅要儘快送過來了。”   “那是,那是,呵呵……不知道審問的結果如何?可有同夥?”   “還有作案的動機你忘了問。”   元叔心裏別的猛跳,汗水抑制不住的從額頭上滲了出來,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抹,一抬眼卻發現馬芸香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元叔的都快哭了,這個馬科長別看漂漂亮亮的一個小女人,可是那雙眼睛可真是毒啊!元叔也是老江湖了,可是在她面前一樣的有些膽顫。   “作,對,還有作案動機,這人真是可惡。”   “策劃這事的人的確可惡,折騰死人了,還害的我差點被降職,你說這人可惡不?”   元叔不停的抹汗:“可惡,實在可惡。”   馬芸香呵呵的笑着,看着這位頭髮快掉光的老人,心裏也有些不落忍,鄧家父女害人不淺啊,土豪就沒有好人。   “好了,元先生,請你回去轉告鄧先生,我們已經基本結束偵查此案,在送交檢查院之前,我會找時間去拜訪一下鄧先生和鄧小姐的,希望他們能抽時間見見我。”   “當然,當然,馬科長是要去……”   “當然是通報案情了,另外,如果他們有民事方面的訴求,或許有什麼資料需要我們提供呢?”   “明白了,那,那我就先告辭了。”   馬芸香點了點頭,元叔用力的抹了把汗,趕緊的起身像逃跑一樣向外衝去,握住了門把手的時候他忽然想起,自己還沒有弄清楚最關鍵的事情呢,他只好硬着頭皮轉身問道:“馬科長,你剛纔說已經結束偵查了?”   “對,結束了,如果檢察院沒有提出別的意見,將會進入公訴程序了。”   元叔大大的鬆了口氣:“我明白了,謝謝馬科長。”   馬芸香點了點頭,抬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元叔微微鞠了個躬,轉身快步的離開了,那一轉身的姿勢很是輕鬆。   馬芸香笑着搖了搖頭,這老人家乾的活折壽啊。   ……   馬芸香跟鄧氏父女第三次見面仍然不愉快,不,應該說很惱火纔對。   案子已經結了,但是這兩父女還是不肯說實話,完全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馬芸香明知道真相,卻偏偏拿他們父女兩個沒轍,氣得她將警車車門踹了個坑,幸好不是開自己的車來的。   只是不管馬芸香再生氣,也沒有辦法改變這一事實,案子已經封了檔交上去了,檢察院那邊如果沒有異議,這事跟警局就沒關係了。   回到警局的馬芸香沒時間生悶氣了,因爲新的案子下來了。   “謀殺案?自殺案?”   馬芸香看着手裏的相片,這是從派出所轉給二科的案子,不過二科那邊手上活多,一科又剛好空閒了,上面就將這個昨天才發生的案子轉了過來。   馬芸香的助手站在邊上解釋道:“現場像是跳樓自殺,不過他家人卻認爲有問題,因爲他根本沒有自殺的傾向。”   馬芸香嗯了一聲不置可否,家屬的話未必是事實,事實上,很多自殺者在自殺之前都是毫無徵兆的,又或者家人都忽視了這些徵兆,當然,這個也要作爲一個疑點來處理。   她翻了一下手裏的卷宗,自言自語的念着上面的內容,這是她的習慣,她認爲念出來纔有助於記憶和思考。   “閆光恩,這個姓氏比較少見,好像不久之前纔在哪裏見過,古董鑑定師……嗯?我想起來了,他不就是給鄧家青花瓷罐出鑑定報告的那個鑑定師麼?”   “咦?我也想起來了,還真是,我去查查。”   “等等,我來。”   馬芸香說完就一把抓起鼠標,快速的點擊了幾下,又在鍵盤上噼裏啪啦的敲了一會,然後瞪着屏幕看了半晌,嘴角微微翹了起來:“狐狸尾巴還是露出來啊!”   旁邊那位助手奇怪的問道:“什麼狐狸尾巴?馬科,難道這真的是謀殺?”   馬芸香搖了搖頭:“是不是謀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這事跟姓鄧的恐怕脫不開關係,你想啊,那罐子被打碎了沒幾天,這位鑑定師就死了,這裏面要是沒有貓膩就見鬼了。”   助手眨了眨眼:“馬科,未必一定有關係吧。”   “一定沒關係麼?”   “這……”   馬芸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教訓道:“我們做刑警的就是要查證疑問,有疑點就一定要查清楚,難道這個你都忘了?”   “是,是。”助手被訓得額頭直冒汗。   馬芸香沒有理會他,而是盯着手裏的卷宗安靜的思索着,嘴裏嘀嘀咕咕的說道:“鑑定師……鄧家的青花瓷……被盜……損毀……損毀?鑑定師?”   漸漸的馬芸香的嘴角翹了起來:“你去查查這個罐子的鑑定情況,這麼珍貴的罐子肯定不止一個鑑定師看過,特別是景行藝術品公司,你去問問誰給他們做的鑑定,我想見見這個人。”   “是,可是馬科,這個案子……”   “你讓小文去重新給他家人做一個筆錄,我想要知道死者最近的所有情況,也別是他跟誰聯繫過,還有情緒狀況。”   “是。”   助手大聲應了一句,轉身想走,馬芸香忽然又叫道:“等等,那個青花瓷罐子的碎片還在證物室麼?”   “是的,還在。”   “去拿……不,你去證物室,要他們妥善保管,不要讓任何人將這個證物帶離他們的視線,萬一出了岔子,他們會有麻煩的。”   助手心裏一凜,證物的事情其實大家都知道,有不少不那麼重要的證物保管的時候很鬆懈,馬芸香的擔心並非多餘。   “我馬上去。”   助手匆匆的去安排了,馬芸香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卷宗,不是她冷血,而是她覺得自己已經抓住了狐狸的尾巴。   一個罐子破了就破了,就算它價值再高,也不過是一個罐子,但是現在可是一條人命了,鄧家父女真的不能原諒了,馬芸香終於找到了一個全力對付鄧家父女的理由了,不過,她似乎完全沒有想過其中的風險,那可是一個大土豪啊。   ……   市局刑警隊隊長的辦公室裏,刑志遠用力的將一疊子複印紙摔在了桌面上,然後狠狠的吐了口氣:“愚蠢,狂妄!”   這個該死的鄧漢持,這不是沒事找事麼!上面讓自己幫着將瓷罐子被盜的事情儘快的瞭解,自己想方設法的逼着馬芸香爆發十二分的努力纔將案子迅速的推進結案,可是這邊又出岔子,難道鄧家當這世上無人麼?   馬芸香是什麼人?在學校的時候這個瘋子就跟自己爭個旗鼓相當,這人能看不出這兩個案子之間的關係?分局的領導也很狡猾,竟然這麼巧將這個案子交到馬芸香手裏?這說明下面的分局領導也看出機會了,自己再幫着那位上司是不是有些危險了。   關鍵是這個鄧家實在是太不知收斂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這種事情,想要掩蓋過去可沒那麼容易。   正在糾結,他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突兀的聲音嚇了刑志遠一跳。   “喂,我是刑志遠,請問什麼事?”   刑志遠一聽到話筒的聲音,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我已經知道了,這事不好辦,真的?好,我知道了,既然這樣我們不必做什麼,做多錯多,明白,我會盯着的。”   刑志遠放下電話,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卷宗,這也太怪異了吧,這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鄧家竟然不讓插手,讓馬芸香儘管去查?   想了半天,刑志遠忽然呵呵一笑:“我這不是有病麼,既然人家不怕,說明根本就沒問題,讓那個瘋子出個大丑可不是好事麼!”   ……   “什麼?證物破損了?什麼意思啊?”   馬芸香聽了助手的彙報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這鄧家真是手段凌厲啊,居然將手已經伸進了證物室,太可怕了。   助手見馬芸香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趕緊開口解釋道:   “馬科,據說是在調取證物的時候裝證物的袋子爛了,罐子碎片掉落地上……”   “這麼說東西還在?”   “還在,就是可能不大完整了。”   “還好,還好,嚇我一跳,還在就好。等等,不大完整是什麼意思?”   “證物室的人說可能會沒法完整的拼接起來了。”   馬芸香皺了皺眉道:“我需要找個鑑定師再鑑定這些碎片,你馬上給我打一份申請。”   “不是鑑定過了麼?爲什麼還要鑑定?”   “別問,去做。”   “哦。”   “其他事情安排好了?”   “都已經安排了。”   馬芸香揮了揮手,示意助手可以離開了,剛纔真是被嚇了一跳,還以爲證物沒了呢,幸好還在,不過馬芸香心裏卻始終覺得有些不安,想來想去,她覺得還是儘快鑑定比較好,省得夜長夢多。   想罷,她撥通了許慧欣的電話。   “慧欣,是我,不是,那事已經結案了,我想你幫我個忙,是這樣,我想你介紹一個鑑定師,擅長鑑定古瓷的,最好要有真本事。不,不要本地的,南方都不要,北方的最好!好的,謝謝,我等你電話,很急,對很急。”   馬芸香放下電話,大大的鬆了口氣,嘴角翹了翹,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很快她又皺着眉頭盯着卷宗開始思索了起來。 第兩百九十二章 別有內情   楊曉凡與許慧欣坐在會議室裏,兩人都不說話,只是安靜的等着,終於,會議室外面傳來了腳步聲,滿懷心事的許慧欣看了楊曉凡一眼,楊曉凡回了一個微笑,許慧欣神色複雜的看向門口。   “慧欣,這麼着急有事?”   鄧青羽推開門,眼睛滿含笑意的看了許慧欣一眼,然後不露痕跡的掃了坐在一旁的方石一眼,然後蹬蹬地走了進來,一直走到會議桌的端頭,緊靠着許慧欣坐了,許慧欣嘴角微微的勾起。   楊曉凡眯了眯眼睛,鄧青羽沒有在對面坐下而是坐在了許慧欣的身邊,楊曉凡跟許慧欣坐在這個位置是故意的,其實就是想要看看鄧青羽的選擇,很顯然,鄧青羽毫不遲疑的將許慧欣當作自己人看待。   “是有事,我剛纔接到了我們公司特聘的鑑定師的電話,還有馬警官的電話。”   鄧青羽笑着點了點頭:“怎麼,又有什麼轉折麼?”   許慧欣看着鄧青羽的笑臉,露出了一個困惑的表情:“青羽,難道你希望有什麼轉折麼?”   鄧青羽搖頭:“當然不希望,我現在希望事情儘快的結束,閆老師的死實在是太讓人難過了,我實在想不到,他怎麼會選擇這條路。”   楊曉凡忽然插嘴道:“鄧小姐莫非知道點什麼?”   鄧青羽莫名其妙的看着楊曉凡問道:“你覺得我應該知道什麼?”   “嘀嗒,宿主請注意,副本已經激活。”   楊曉凡眯了眯眼睛,這個副本是由鄧青羽主動激活的,這說明鄧青羽很在乎這個問題,那麼她爲什麼要在乎這個問題呢?   “問題是什麼?”   “請選擇鄧青羽對於閆光恩死亡的原因是知情,不知情,或者無法確定?”   楊曉凡看了看眼前的三張黑色卡牌,沉吟了一會兒,又抬頭仔細的看着鄧青羽臉上那副面具,這個面具實在是太精美了,簡直就是另一張臉,這說明這個女人有着強大的意志力,能完美的掩飾自己的內心,她臉上此刻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暗含譏諷,當然,這也可能是故意做出來給楊曉凡看的。   想要從這張精美的面具上看出這人的內心,實在是一件不現實的事情,不過,楊曉凡還有更多的輔助信息,罐子被毀,鑑定師死亡,這裏面必然有着聯繫,要說鄧青羽對閆光恩的死完全沒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不知情可以排除了。   剩下就是知情和無法確定的選擇,所謂的無法確定,不是指楊曉凡無法確定,而是說鄧青羽對自己的判斷無法確定,也就是說,如果答案是這個,那麼代表着鄧青羽跟閆光恩的死沒有直接關係,如果是前者,說明鄧青羽可能要對閆光恩的死負責了。   楊曉凡猶豫了一下,兩種可能性都有,如果是許慧欣,恐怕會選擇後者,馬芸香肯定會選擇前者,楊曉凡笑了笑,他是個旁觀者,如果楊曉凡的選擇註定將會出錯,那麼楊曉凡寧願讓自己錯在善良上面。   “我會選擇鄧青羽還是一個有良知有感情的女孩。”   楊曉凡說着狠狠的將無法確定的卡牌掀了起來,一個紅色的圓圈!   “選擇正確,副本結束,獲得積分一百點。”   楊曉凡鬆了口氣,心裏暗道許慧欣好運,鄧青羽也許不是一個毒辣之人,至少她的手還是乾淨的。   許慧欣皺了皺眉:“我們不是來說這個事情的,小凡。”   楊曉凡笑了笑:“好吧,你說,我不說話了。”   許慧欣衝楊曉凡笑笑,對楊曉凡那輕鬆的神態有些奇怪,不過這個時候她沒有心思細想,轉頭看着鄧青羽道:“青羽,我來是想要告訴你,警方重新請人鑑定了那些青花瓷罐的碎片,結果發現,那些碎片很可能是贗品!”   “贗品?!”   “是,我們公司的鑑定師也被再次請去看了碎片,他認爲……那些碎片很可能是贗品,我就是從他那裏得到消息,所以纔來的。”   鄧青羽瞪大了眼睛:“這不可能!之前你們公司的鑑定師不是認爲那是個真品麼?”   “這個……鑑定師說這些碎片未必就是真品的碎片。”   “可是……那個竊賊不是已經承認了麼,難道他的口供都是假的,真品已經被偷運走了?他還有別的同夥?”   鄧青羽的思路很快,立刻就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可是,楊曉凡在這之前就已經確定,這個竊案是鄧家安排的,那麼鄧青羽剛纔的話就都是謊言了,楊曉凡仔細的觀察着這個帶着人皮面具的女人,終於發現,她說謊的時候還是有特徵的,那就是眼瞼會輕輕的抖動,瞳孔會微微收縮,這個面具還沒有十全十美啊!   鄧青羽注意到了楊曉凡笑得很邪,心裏沒來由的有些慌張,眼神躲開了楊曉凡那雙彷彿能洞徹人心的眼眸,看向神情略顯無奈的許慧欣,她不知道許慧欣爲什麼會顯得無奈,她當然不可能知道許慧欣是因爲自己的謊言和隱瞞而滿懷委屈。   “這個我也不知道,反正現在警方已經準備將案子從檢察院取回來,打算繼續調查,另外,閆光恩的死亡案也會併案調查。”   “併案調查?這個有關係麼?”   許慧欣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或許有,或許沒有,等到警方的調查結果出來就知道了。”   鄧青羽想了想,笑着問道:“你今天來就是通知我這件事?”   “是,另外我也想問問,除了閆光恩老師之外,你還找過別的鑑定師麼?或者這個罐子轉手之前,有沒有別的鑑定證書?”   鄧青羽搖了搖頭:“這個還真沒有,這個罐子是我父親自己淘來的,所以沒有正式的鑑定書,正是因爲如此,我父親纔會請閆光恩老師進行了鑑定,不過在他之後,卻是有不少的人鑑定過,但是沒有留下過正式的鑑定書,如果需要的話,我相信他們願意證實我的話。”   許慧欣點了點頭,眉頭卻皺的更緊了,鄧青羽見狀也皺起了眉頭:“慧欣,難道你認爲我在說謊?”   許慧欣搖頭道:“不是,只是我們公司現在有些懷疑。”   “懷疑什麼?”   “懷疑在接到罐子之前,東西就已經被調包了。”   鄧青羽想了想:“這也不是絕對的沒可能,東西在運送轉交的過程中還是有不少人經手的,還有,我記得當時東西還在你們公司存放過兩天。”   許慧欣動了動嘴脣,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楊曉凡這時又笑眯眯的插了一句:“其實調包的機會很多的,包括被竊賊調包,甚至在警察局裏也能做到,當然了,也許根本就沒有什麼調包。”   鄧青羽臉色一沉,肅然看向楊曉凡,語氣有些嚴厲的問道:“你是說那青花瓷罐子從一開始就是個贗品?”   楊曉凡笑了笑,果然沒有開出副本,這說明這個問題的答案她自己知道,所以她心虛了,雖然她氣勢洶洶,但其實是色厲內荏,在雙方都知道答案的前提下,這個副本是開不出來的。   “我只是在說一種可能性,可沒有給出什麼結論,請勿對號入座,呵呵。”   鄧青羽眼角挑了挑,不過很快她就調整了心態:“也是,雖然這話有些難聽,可是這種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如果否認這點,對其他人的懷疑也是不公平的。”   許慧欣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衝着楊曉凡輕輕的搖了搖頭,然後轉頭看向鄧青羽,笑着道:“你說得對,還是讓警方來調查吧,真相總會出來的,你忙,我們這就告辭了。”   鄧青羽對許慧欣突然告辭的話似乎有些意外,稍微一愣纔開口挽留道:   “要不一起喫個飯?”   “改天吧,我去你家裏喫。”   “那行,想喫什麼告訴我,我讓廚師準備。”   鄧青羽笑着站了起來,深深的看了楊曉凡一眼,楊曉凡笑着點了點頭,跟着許慧欣告辭出來。   許慧欣一直都沒有說話,直到上了楊曉凡的車子,她才勉強笑了笑道:“謝謝你,小凡,我還是覺得等她自己告訴我更好。”   楊曉凡聳了聳肩:“隨你。”   許慧欣嘆了口氣,用力的搖了搖頭,似乎想要將心裏的鬱悶甩出去:“對了,你不是已經偷偷的做了什麼吧?”   楊曉凡猛烈的搖頭:“絕對沒有,你沒有點頭,我什麼都沒做,不過我大致能確定,鄧青羽跟閆光恩的死沒有直接關係。”   許慧欣呵呵一笑:“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她跟這事有關係,不過,芸香說得也沒錯,鄧家想要完全摘出去是不可能的,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大概就是這個情況吧,鄧家的做法有些時候真的是太自以爲是了。”   楊曉凡笑着搖了搖頭:“自以爲是?呵呵,你倒是挺信任鄧青羽的,我發現你能付出信任的人不多。”   “正是因爲如此,我更願意相信她,希望我沒做錯。”   “這有什麼對錯呢,能不能問問啊,你信任我麼?”   許慧欣詫異的看向楊曉凡,半晌才撲哧一聲笑了:“你,我從來都不信你,你這個傢伙從來都不將我放在眼裏,我幹嗎要信你。”   楊曉凡看着一臉理所當然的許慧欣怔住了,隨即無力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一副很受傷的樣子,直接發動車子走人,許慧欣看着無精打采的楊曉凡卻笑得很開心,剛纔心裏的鬱悶這一刻似乎都不見了。 第兩百九十三章 半天吊   馬芸香很鬱悶,她想不到看似已經找到了關鍵的突破口,誰知道結果自己面前卻是一個大坑。   馬芸香認爲罐子的鑑定上一定有貓膩,所以纔會牽扯到閆光恩的死,她緊急從北邊請來一個鑑定師,鑑定的結果雖然有些驚人,但是卻也在馬芸香的預想之中,這無疑證實了她的懷疑。她正想要抓住這個漏洞,趁機撕開所有迷霧,一舉將幕後的黑手給抓出來,可是結果卻再次讓她無奈和意外。   剛喫完飯,正膩在沙發上計劃如何攢下更多奶粉錢的這對小夫妻,被心情不好的馬芸香衝了進來,原本溫馨旖旎的氣氛頓時變成了漫天的怨氣,氣得楊曉凡想要趕人,不過殷秀玉將老四朝楊曉凡手裏一塞,就熱情的去安慰委屈的馬芸香了。   楊曉凡盤腿坐在沙發上,摸着老四越來越光滑的皮毛,眼睛看着坐在對面沙發上一臉官司的馬芸香,琢磨着她又在鄧氏父女手裏喫了什麼虧。   “那罐子是贗品吧?”   殷秀玉極爲耐心的聽馬芸香噼裏啪啦的說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纔不緊不慢的問道。   馬芸香搖了搖頭:“你應該說那些碎片是贗品。”   “好吧,那些碎片是贗品吧?”   “是,這點我請來的專家和景行公司的鑑定師都能確定這些碎片絕對不是元青花瓷的碎片,而是清代的仿製品。”   “於是,你認爲這事是鄧家有預謀的,他們買通了閆光恩出具了假的鑑定書,然後將這個假貨送去拍賣,接着又爲了掩飾這一切,買通竊賊去將東西打爛?”   “難道不是麼?這很複合邏輯。”   “而閆光恩的死則是鄧家殺人滅口?”   “不是麼?”   殷秀玉笑了笑:“如果這都是事實的話,你到我這裏來幹什麼?”   “呃……”馬芸香語塞了。   “撲哧~”坐在一旁的楊曉凡忍不住笑了出來,不過這一笑立刻就遭到了打擊報復,一個抱枕閃電般的砸到了楊曉凡的臉上,砸得楊曉凡的頭都向後一仰,抱枕高高的彈起,然後砸在了老四的身上,老四不滿的衝着馬芸香吼了一聲。   楊曉凡揉了揉額頭:“芸香姐,你用不用這麼狠啊?”   “一時沒控制好力度,準頭也差了,原本想要砸扁你鼻子的。”   “……”楊曉凡揉着腦門不說話了。   殷秀玉白了馬芸香一眼:“說不過就找我老公出氣是吧,打壞了你陪我啊?”   “切,這個世界上三條腿的蛤蟆難找,三條腿的人多得是。”   殷秀玉忍不住也撲哧一聲笑噴了,楊曉凡翻了個白眼,現在這些女人啊,一點都不淑女,還是許慧欣比較好。   “好了,氣也出了,你自己也知道錯在哪裏,用不着我再說了吧,時間也不早了,你也該回家了。”   “幹嗎,趕我走你們好做壞事是吧?”   楊曉凡翻了個白眼,那明明是好事好不好,傳宗接代的大好事,這傢伙肯定是妒忌了。   殷秀玉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行,行,那你慢慢說,我們聽着呢。”   馬芸香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半晌才泄了口氣道:“被你一攪和都不知道要說啥了。”   “就說說你爲什麼沒有能揪出鄧家來。”   “鄧家?問題是這個碎片是不是鄧家拿出來的那個罐子都沒法證實啊,閆光恩已經死了,其他見過元青花瓷罐子的人都異口同聲說自己看到的是真品,你說,我該怎麼揪出鄧家?相反,鄧家現在向我要真相呢,問我那真品去了何處?鬱悶死了。”   殷秀玉聞言呵呵笑了,楊曉凡使勁的憋着笑,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馬芸香看了楊曉凡一眼:“想笑就笑唄,這種事情跟我能力無關,只能說他們的計劃太嚴密了,我就不明白了,那麼多的鑑定師和收藏家他們都是怎麼買通的。”   殷秀玉搖頭:“根本就沒有必要去買通。”   馬芸香怔了一下,隨即苦笑着點頭:“你說得不錯,既然罐子已經毀了,碎片又沒有辦法證實是否是那鄧漢持拿出來的那個罐子,他們爲了保住自己的名聲,哪怕當時是鑑定錯了,他們也不會承認。”   楊曉凡偷偷笑了一會,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芸香姐,這次你豈不是將自己給吊在半空中了?”   馬芸香恨恨的看了楊曉凡一眼,無聲的嘆了口氣。   殷秀玉笑眯眯的說道:“知道也別說出來啊,你看芸香給氣得。”   殷秀玉這分明就是火上澆油,不過馬芸香憋得滿臉通紅,卻愣是沒有發作,誰叫她這次犯傻呢,竟然自己將自己給逼進了死角,這回都不用別人來害,馬芸香都不知道該如何收場了,好好的一個已經結案的竊案,現在又一次陷入了迷霧之中,更糟糕的是閆光恩的死仍然是個迷,原本還能說是自殺,現在呢?   馬芸香現在在局裏可是千夫所指啊,到手的獎金沒了不說,還要受上級的指責,同行的嗤笑,這種結果還不都是馬芸香給弄出來的。   “該死的老狐狸,該死的小狐狸,沒良心的姦夫淫婦!”   馬芸香低聲嘀咕着,只是聲音越來越大,楊曉凡和殷秀玉聽了笑得更厲害了。   馬芸香氣急敗壞的看着兩人:“笑,笑夠沒有,你們就沒點良心,見我倒黴了還這麼高興?”   “沒,等我笑笑然後再幫你想辦法,哈哈……”   “我也是。”楊曉凡剛舉起手錶態,又一個抱枕立馬就飛了過來,這回楊曉凡早有準備,伸手輕鬆的接住了。   “用不着你幫忙!”   將遮擋了視線的抱枕放下,楊曉凡笑着看向馬芸香正想開口,卻發現馬芸香的神色不像是在開玩笑或者賭氣,而是很正經的在拒絕自己的幫助,楊曉凡不由得愣住了,殷秀玉卻大有深意的看了看馬芸香,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   “爲什麼?”   馬芸香似乎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沒有什麼爲什麼,就是不需要你幫忙,這件事是我的事情,而且還是我自己弄出來的,又沒有人藉此來打壓我,所以不用你摻乎。”   楊曉凡眼睛轉了轉,估摸着或許馬芸香是不希望過於依賴自己的能力吧,換個角度,自己的變態能力真的很打擊人,好歹馬芸香也是一個出色的偵探,只是在自己面前,她就像是一個打下手的小工一樣了。   楊曉凡閉上嘴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馬芸香的說法,不過馬芸香見楊曉凡如此表現,臉上卻又閃過一絲怨怒,雖然只是一閃而逝,卻被殷秀玉看在眼裏。   殷秀玉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這個女人啊真是矛盾,她既擔心楊曉凡頻繁的幫助她會給楊曉凡帶來不必要的危險,卻又在楊曉凡主動配合的時候表現出幽怨惱怒,真像是個怨婦一樣,可問題是楊曉凡是自己的男人,可不是她的,這傢伙倒是一點都不見外,而且還當着自己的面,太氣人了。   不過更氣人的還在後頭,這不,這個臉皮死厚的傢伙竟然開口向自己求援:   “秀玉,你幫我分析分析,看看問題出在哪裏了?”   殷秀玉翻了個白眼:“你的問題在於你自己豎起來的假設沒法證實,這說明你的假設本身就有問題,你就沒有想過?”   馬芸香一怔:“怎麼可能有問題?這不是很明顯了麼,鄧家找人去偷自己的青花瓷罐這是事實吧?那麼他們爲什麼這麼做?這個原因從一開始就是個迷,如果僅僅是出於商業方面的考慮,那風險收益比顯得太不合算了。”   殷秀玉淡淡一笑:“所以你認爲商業方面的打算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更重要的原因是爲了掩飾這個罐子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贗品?”   “難道不是麼?如果這個罐子從一開始就是個贗品,那麼鄧家僱人偷竊並故意損毀就有了完美的解答,加上閆光恩的死,正好將罐子是贗品的最後一個證據也抹消了,多麼完美的策劃。”   “既然是完美的策劃,你又何必跟人家較勁呢。”   馬芸香張了張嘴,再一次被堵得無話可說。   “可,可是我們做警察的都信奉一個真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只要是他們做的,那麼就一定有漏洞,這世界根本就沒有真正完美的犯罪,只是我現在還沒有想到破解他們這個佈局的方法而已。”   殷秀玉看着面紅耳赤的馬芸香,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也對,只是這個漏洞是否存在先不說,你的一切設想其實都是建立在猜測之上的,如果事實從一開始就不是這麼一回事呢?”   “什麼意思?難道你還有別的解釋?”   “世事無絕對,任何可能性都是存在的,你眼下已經進入了一個困局,那就不妨試試看能不能找出別的可能性,將這些可能性都羅列出來,或許是破除你目前困局的唯一辦法。”   馬芸香認真的想了一會,終於點頭道:“也許你是對的,那麼你覺得還有什麼可能性能解釋這兩個案子裏的所有疑點呢?”   殷秀玉沒法回答,這不是一張嘴就能說的東西,她必須好好的想想。   一直沒出聲的楊曉凡撇了撇嘴,這個問題其實不用去猜,只需要找到鄧青羽開一個讀心術副本,又或者乾脆去圍毆鄧漢持,一切就應該能水落石出了,可惜,馬芸香並不需要楊曉凡這樣做,所以楊曉凡也只好嘗試開動腦筋,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可能,能夠完美的解釋案子中的所有疑點。   三人都各自陷入了沉思,一時間,客廳裏安靜了下來,只有老四睡覺的小呼嚕聲輕柔而又悠揚的響着。 第兩百九十四章 妥協   楊曉凡想了一會就沒興趣了,他有一個很好的藉口,反正有兩個聰明人在想,自己就別浪費腦細胞了,楊曉凡的思維很快就開始發散,不知不覺想到了許慧欣。   他今天才發現,許慧欣和馬芸香在某些方面是很像的,許慧欣對鄧青羽的執着和馬芸香對鄧家的執着讓楊曉凡明白,這兩個女孩都是很固執的人。   楊曉凡很想知道,如果在這個案子裏鄧青羽確實觸犯了法律,到時候許慧欣是幫着馬芸香抓鄧青羽呢,還是幫着鄧青羽躲避馬芸香的抓捕?如果真是如此,吊在半空不上不下的不止馬芸香一個,這兩個人在這方面竟然也很像。   楊曉凡正在走神,殷秀玉終於打破了沉默。   “芸香,我發現一個問題沒法解釋。”   “什麼?”馬芸香興奮的向前傾了傾身體。   “芸香,你說這個罐子根本就沒有被調過包,從一開始,出現在所有人面前的就是這個贗品,至少在景行公司的鑑定師面前和閆光恩面前的,都是這個贗品是吧?”   “沒錯。”   “很好,那麼問題來了,這個罐子到底值多少錢想必你也有一個定論,就算這個罐子價值數億,但是跟鄧家的身家比起來,數億其實算不上太多,他們沒有必要冒險用一個假罐子來起欺騙大家。”   馬芸香撇了撇嘴道:“這可未必,你沒聽說過越是有錢越摳門麼?能省下下幾個億不算少了,而且還有保險公司呢,他們說不定還賺了一筆……”   “對了,還有保險公司,他們沒有鑑定過麼?”   “有的,只不過那位鑑定師現在不在國內,我電話跟他詢問過,他說他肯定那個罐子是真品。”   殷秀玉想了想,擺了擺手道:“這個不重要了,多一個證人只會讓你的假設更難成立。”   馬芸香猶豫了一下道:“好吧,你還是先按照你剛纔的思路說。”   “你之所以會有那樣的猜測,是因爲你是從警方和普通人的角度出發思考的,能用一個假罐子達成這項計劃,當然是利益最大化的表現,但是這只是表面上的,鄧漢持能做起這麼大的一份產業,就絕不是那些只看見眼前利益的人。在商業上,有更多的東西比現金更重要,比如技術、人才還有就是信譽!”   “老婆,你仔細說說這個,挺有趣的。”楊曉凡適時的插了一句。   殷秀玉滿心歡喜的一笑,對馬芸香的不滿視而不見,立刻開始跟楊曉凡科普:“我的意思是對於鄧漢持和鄧氏企業這種級別的商人和商社來說,信譽是無比重要的,這點其實從案發後鄧氏的種種作爲就能看出來。所以,用一個假罐子去達到商業目的這種可能性太低了,鄧氏的名譽至少價值上百億,跟這個假罐子沒有可比性。”   楊曉凡恍然:“你是說,這個罐子肯定存在一個真品?”   “那到未必。”   馬芸香的眼睛猛地一亮,這個可能性就非常有意思了,不過殷秀玉的這個設想,會讓案情更加的詭異。   楊曉凡不解的撓了撓頭:“老婆,我不明白。”   殷秀玉嘻嘻一笑:“罐子不一定會存在另一個真品,或許只是鄧漢持等人認爲那個是真品,我這幾天有空也大概看了一下瓷器鑑定的知識,有時候從瓷器的外表是很難鑑定出真假的,特別是高手專門仿製的贗品,但是一旦將瓷器打碎,從碎片上幾乎能立刻就鑑定出真僞,芸香,是不是有這麼一個情況?”   馬芸香緩緩地點了點頭:“你的設想是鄧漢持自己走了眼,而幫他進行鑑定的閆光恩也走了眼,結果出現了一個錯誤的鑑定結果,那麼其他人……”   “先入爲主罷了,何況如果那還是一個十分精美、足以以假亂真的贗品,這種先入爲主造成的贗品以假亂真的事情應該不是個別現象,這點你可以問慧欣,她知道的應該不少。”   馬芸香想了想,還是拿起電話給許慧欣打了過去,說了好一會,馬芸香才掛斷電話神色古怪的說道:“慧欣說鑑定書一般只會有一個,其他人都只會用嘴來鑑定。”   殷秀玉和楊曉凡都笑了,馬芸香卻笑不出來,如果殷秀玉的猜測屬實,那這個案子就更不好偵破了,因爲涉及到了閆光恩的名譽,鄧家的聲譽等等,不管是哪一家,他們都不會在這方面讓步的。   當然了,還真的存在另一個真品罐子也是存在可能性的,只是這種可能依然樣會讓馬芸香撓頭,因爲想要找出這個罐子恐怕也跟大海撈針無異。   楊曉凡看了看一臉糾結的馬芸香,心裏輕輕一嘆道:“我覺得我們還是想辦法結案吧。”   “怎麼結案?”   殷秀玉笑眯眯的問道,楊曉凡挑了挑眉梢:“找個罐子出來,然後再打碎好了。”   馬芸香喫驚的看向楊曉凡,殷秀玉卻雙眸一亮呵呵的笑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果然是好辦法,這事恐怕要讓慧欣來做。”   馬芸香皺緊了眉頭:“什麼意思?”   殷秀玉抿了抿嘴:“我想鄧家會贊同小凡這個計劃的,既然能打碎一個,就完全可以再打碎一個,這麼做對鄧家,對保險公司,對景行公司,對閆光恩,以及對警方來說恐怕都是好事,芸香,有時候真相併非是最重要的。”   “可是有人因此而死。”   “如果真是自殺呢?而且活着的人比死了的更重要,我不是站在客觀的立場上,而是站在死者的立場上考慮的。”   馬芸香沒有說話,她臉上的神色極爲糾結,如果殷秀玉的猜測成真,那麼自己或許真的是做了一些多餘的事情,讓已經平息下去的事情變得更復雜了。也許這事情背後確實有些見不得人的真相,可是這個真相一旦公開,所有人都會受到傷害,自己這樣做真的好麼?   這是一個選擇題,是遵從於自己的堅持,還是向他人妥協,馬芸香必須作出一個選擇。   當然了,前提是殷秀玉的猜測是真實而正確的。   “我想,鄧青羽的態度將會說明一切。”   殷秀玉翻開了她手裏的最後一張牌,整個推理的鏈條終於齊備了,如果鄧青羽同意了再打碎一個罐子,那麼就能證明殷秀玉的猜測都是真的。   楊曉凡歎服的看了自己的老婆一眼,這就是高智商啊,自己眼裏亂紛紛的信息,在她手裏看似很輕巧的被絲絲縷縷編制出了真相。自己靠着生活創新輔助器的神奇能力才能做到的事情,殷秀玉只憑着她的聰慧,一樣能也能做到。   感慨於此的同時,楊曉凡心裏忽然又多了一點莫名的壓力,一直以來,他都有種深藏在心底裏的恐懼,那就是如果自己沒有了生活創新輔助器之後會怎麼樣?自己是如此平凡,而殷秀玉是那麼的出色,每當殷秀玉展現她那耀眼的光芒時,楊曉凡都有強烈的驕傲以及一樣多的憂慮,這種矛盾的感受,並沒有能夠隨着時間淡化,越來越明顯的感受讓楊曉凡越發的擔憂自己失去異能之後的情況。   事實告訴楊曉凡,喫軟飯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殷秀玉絕對不會在乎楊曉凡的平凡,因爲她喜歡的就是平凡的楊曉凡,但是楊曉凡自己卻不能心安理得的認可這一切,他還沒有岳父大人那種超然的心態,不明白平凡也是一種力量,更不明白對於不平凡的殷秀玉來說,平凡的楊曉凡正是她的補充乃至於安全閥。   其實太聰明的人比普通人更容易出問題,如果楊曉凡夠聰明的話,他應該能從馬芸香、許慧欣和鄧青羽身上看到這種苗頭,老子曾經說過,如果大家都是笨蛋,這個世界就一片和平,當聰明人出現時,世界就亂了,所以平凡人才是世界存在的基石,聰明人只是讓世界變得更多姿多彩而已。   聰明的馬芸香想了一會,終於默默的點了點頭,妥協總是讓人心裏不舒服的。如果讓楊曉凡來決定,他幾乎不用思考就會選擇妥協,因爲平凡人善於妥協,或者說習慣於妥協,也許有人會說這是因爲普通人懦弱,那麼他一定還不明白,這個世界的本質就是妥協。   “讓慧欣去跟鄧青羽說吧。”   馬芸香想了一下輕輕的搖了搖頭道:“還是我自己去吧,這事因我而起,還是由我去擺平比較好,另外,我真的很想看看鄧青羽的真實目的,慧欣選擇信任她,我也很想知道她是否值得慧欣信任。”   楊曉凡有些懷疑的看向馬芸香,馬芸香很敏銳的扭過頭:“你那是什麼表情?”   “沒啥,就是覺得好奇,那你打算怎麼跟她說啊?”   “什麼怎麼說,當然是直說了。”   楊曉凡撇了撇嘴,殷秀玉抿嘴一笑:“讓小凡跟你一起去吧,不要穿制服,當作普通的拜訪。”   馬芸香稍微遲疑就點了點頭:“好吧,那就明天早上吧。”   楊曉凡困惑的看了殷秀玉一眼,不過他沒有說出心裏的疑惑,這個問題還是等馬芸香離開之後再問吧,話說時間也不早了,馬芸香也該回家了吧,不知道打擾人家的甜蜜生活是嚴重的錯誤麼? 第兩百九十五章 聰明人的談話   馬芸香沒有跟鄧青羽預約,這事是馬芸香安排的,楊曉凡自然不知道這事,當他們兩個被鄧青羽的祕術給擋在辦公室外面時,楊曉凡才知道馬芸香直接給鄧青羽來了個突然襲擊,馬芸香直接將證件扔在前臺嚇得前臺的年輕姑娘臉色煞白,她所表現的孩子氣讓楊曉凡有些哭笑不得。   “對不起,鄧總真的沒有時間,兩位沒有實現預約這會讓我很難做的。”   漂亮幹練的祕書語聲柔和,但是這拒人千里的意思卻十分明確了,祕書態度很恭敬卻沒有半分膽怯,馬芸香的身份在這裏不好用了。   馬芸香也不生氣,笑眯眯的看了一眼祕書姐姐那讓女人嫉妒的胸脯,搖了搖手指道:“你大可不必難做,這個事情應該讓鄧青羽去困擾,請你告訴他,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談,涉及到鄧家的名譽和利益,嗯,就這麼跟她說吧,我想她會見我們的。”   祕書狐疑的看了看馬芸香,又看向一旁神情有些戲虐的楊曉凡,遲疑了一會才點頭道:“好吧,我會讓鄧總知道兩位的來意,兩位如果不介意的話還請到接待室稍等可以麼?”   “當然,有咖啡麼?讓人送兩杯來。”   馬芸香得意的一笑,轉身示意帶他們過來的前臺接待員,跟着她向接待室走去。   沒有讓馬芸香和楊曉凡久等,鄧青羽很快就出現在接待室門口。   “鄧青羽小姐,我們要談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這裏可以麼?”   馬芸香看了看鄧青羽身邊的祕書,又轉頭看向接待室那兩面通透的玻璃,從這裏能看到外面的走廊,偶爾經過的員工會好奇的瞥來一眼。   鄧青羽微微皺了皺眉:“那好吧,去我辦公室談。”   馬芸香得意的揚了揚眉梢,楊曉凡看得暗暗好笑,馬芸香似乎跟鄧青羽就像兩個不肯服輸的孩子,每一點小小的勝利,她們都會很珍惜。   鄧青羽不肯在自己的辦公室接待馬芸香,是暗示馬芸香不夠資格,而馬芸香則用言語威脅鄧青羽,成功的迫使鄧青羽讓步,她現在得意的樣子就像是成功偷喫了糖果的孩子。   楊曉凡默默的跟在鄧青羽的身後,兩個女孩的馨香混合在一起,給人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馬芸香偷偷的碰了一下楊曉凡的手,楊曉凡側頭看去,馬芸香得意的笑了笑,然後輕輕的搖了搖頭。   楊曉凡明白她是告訴自己不必做多餘的事,楊曉凡點了點頭,馬芸香和許慧欣都不希望楊曉凡插手,楊曉凡自然不會那麼不識趣。只是他心裏也真的很好奇,很想知道殷秀玉的猜測是否都是正確的。   鄧青羽將兩人帶進辦公室,那個身材特別好的女祕書送上兩杯咖啡之後退了出去。   鄧青羽坐在她的辦公桌後面,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玩味的看着對面的兩人:“馬科長,在說你那所謂的關係到我們鄧氏聲譽和利益的重要事情之前,我想問問這位楊先生爲什麼在這裏?”   楊曉凡咧了咧嘴,馬芸香輕輕的一笑:“他是我朋友,還有,我今天是以私人身份來訪的,所以你沒必要叫我的職務。”   “我記得這位楊先生是慧欣的朋友。”鄧青羽面色有些不善的看向楊曉凡:“莫非,楊先生腳踏兩條船麼?”   馬芸香一怔,隨即開心的笑了起來:“鄧青羽,你可真有意思,楊曉凡真的是我朋友,也是慧欣的朋友,不過他老婆卻另有其人。”   鄧青羽喫驚的看着馬芸香:“哈?”   “呵呵,很喫驚麼?這個你可以問慧欣,不過慧欣可能真的對他動過心也說不定,可惜現在晚了。”   楊曉凡很尷尬,他忽然有些後悔陪馬芸香來這裏了,鄧青羽的眼裏燃起了八卦之火,嘴角勾起了一抹奇怪的笑意,看向馬芸香的眼神也別的柔和了,但是卻充滿了玩味。   “有趣,有趣,我發現我好像小看了楊先生了,楊先生在這件事中一定起着很重要的作用,難道楊先生也是警察?”   “你沒有調查過他麼?看來你真是小看他了,他是一個私家偵探,很能幹的。”   “原來如此,”鄧青羽莫名的笑了笑:“那馬科長今天來是想要說什麼?”   馬芸香莫測高深的一笑,沉默了好一會,等到氣氛醞釀的差不多了,她才笑眯眯的開口道:“鄧青羽,如果我告訴你丟失的罐子已經找到了呢?”   “什麼?!不……是吧?真的找到了?怎麼找到的?”   馬芸香看着被自己驟然突襲造成一些慌亂的鄧青羽,眼神裏湧起一絲報復的快意,不過她並沒有回答鄧青羽的問題。   楊曉凡也緊盯着鄧青羽的臉,從一開始楊曉凡就在觀察鄧青羽的臉,不,應該說觀察她的面具,楊曉凡發現鄧青羽確實是戴着面具的,而這張面具似乎已經成爲她的皮膚一般,除了在那些很細微的地方尚有些許瑕疵,其他發麪面具和臉已經沒有區別了。   楊曉凡很好奇的想着這種面具到底是怎麼形成的?到底是一種強烈的渴望還是長期訓練的結果?   人皮面具的確很精美,也很厲害,但是楊曉凡相信人皮面具也有一個嚴重的問題,那就是人皮面具可能是取不下來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才能讓一個人決定永遠的將自己的真實埋藏起來,從此帶着面具面對身邊的每一個人。   永遠沒法真心的面對那些爲自己付出真心的親友,楊曉凡簡直沒法想像這種情況,以及這種遺憾所帶來的內心煎熬,而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孩卻能做到,她真的做到了人生如戲、戲入人生,也不知道該敬佩她,還是該可憐她。   鄧青羽並沒有注意到楊曉凡眼裏閃過的一絲惋惜和感慨,她正死死地盯着馬芸香,馬芸香一句簡單的話竟讓她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她哪裏還有精力去主意楊曉凡。   罐子已經碎了,這點她很清楚,馬芸香也不可能再找到一個真正的青花瓷罐子,那麼她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是在試探自己還是另有圖謀?又或者她已經看穿了一切?   從馬芸香的臉上她什麼都沒有找到,於是她又看向楊曉凡,楊曉凡輕輕的聳了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馬科長,罐子確實已經找到了?”   馬芸香靠在椅子背上身體猛地坐直了,雙肘撐在桌面上,雙手十隻交叉,手背托住了潔白如玉的下巴,鋒利的眼神玩味的看着鄧青羽道:“我是說如果我們找到了那個罐子呢?你覺得如何?”   “什麼意思?”鄧青羽臉色一變,心裏感覺很亂,這讓她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楊曉凡分明看到她的眉頭在輕輕顫動,很顯然,她心裏有些激動,但是面具正在抗衡這種感情流露的衝動。   “就是說,你覺得我們是找到罐子好呢?還是找不到好呢?”   鄧青羽終於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話問得可奇怪了?難道警察不應該去尋找失物的麼?”   “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別當別人都是傻瓜,鄧青羽。”   鄧青羽沉默了,兩個女人就這麼四目相對,可惜不是脈脈含情,而是刀來槍往的廝殺着,楊曉凡左右看看,覺得很是有趣,如今的女人都不得了,陰盛陽衰,悲哀,悲哀啊!   半晌,鄧青羽嘴角忽然一勾,不緊不慢的開口道:“我是不是可以真麼理解,警方將會找到一個罐子。”   “然後呢?”   “這個罐子是真的?”   “很可能是真的,不過我有些擔心會不會又不小心被打爛了。”   “的確,這個是很可能會出現的情況。”   “我就說吧。”   馬芸香愉快的笑了,不過笑容裏多了很多莫名的味道,楊曉凡看着不由得暗暗的嘆息,真相和法律有時候並不能同步,馬芸香心裏此刻其實也很鬱悶吧。   鄧青羽笑着點了點頭:“那麼這個罐子是怎麼找到的?又是誰偷走的呢?”   “當然是那個竊賊,罐子在展覽之前已經被掉包了,爲了掩飾罐子的真正去向,他才實施了第二次盜竊,目的是要攪渾水以及掩飾被調包的事實,只是他沒想到警方能這麼快找到罐子的碎片。”   “這麼說他的計劃是想將那件藏了碎片的東西自己再買回去?”   “是的。”   “完美的計劃。”   “沒錯,罐子找回來之後需要鑑定一下,這個能不能麻煩景行公司和保險公司的鑑定師呢?這些人你比較熟悉對吧?你知道,我們可不會分辨真僞。”   “你說得對,這些人就由我來負責聯繫,這麼一來就能順利結案了,警方能拿到獎金,保險公司不必賠償鉅額損失,鄧家和閆老師不會被人懷疑弄虛作假,這不就皆大歡喜了。”   馬芸香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但是還是點頭道:“不錯。”   鄧青羽深深的看了馬芸香一眼:“馬科長不愧是最出色的警察。”   馬芸香搖了搖頭:“你這是在諷刺我麼?”   鄧青羽笑着搖頭:“我是真心的讚美。”   “可是我絲毫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地方值得你讚揚的,鄧青羽,我最後問你一次,閆光恩是怎麼死的?請你務必如實回答。”   馬芸香盯着鄧青羽的眼睛,等待着她的答案。 第兩百九十六章 故事都有真相   “這是誰在問?”   “馬芸香。”   鄧青羽沉默了一小會,才惋惜的嘆了口氣道:“是自殺,閆老師是一個完美主義者,他不能容許自己犯下沒法挽回的錯誤,他更不希望自己晚節不保。”   “爲什麼無法挽回?”   “因爲發現的太遲了。”   鄧青羽說完,便閉上了嘴,看樣子不打算繼續回答馬芸香的問題了。   馬芸香審視的看着鄧青羽,鄧青羽坦然的回視馬芸香,足足十幾秒鐘,馬芸香忽然站了起來:“三天夠麼?”   “就三天吧,我會安排好的。”   “很好,我們告辭了,你不用送了。”   說罷,馬芸香轉身朝外走去,楊曉凡衝鄧青羽點了點頭,轉身追了上去,鄧青羽目送兩人離開之後,才重重的呼了口氣,皺着眉頭想了一會,又忽然輕鬆的笑了起來。   ……   殷秀玉看了看醉醺醺的躺在沙發上打着小呼嚕的馬芸香,沒好氣的抬起腳在她腰眼上捅了捅,不過馬芸香只是反射式的扭了扭身體,嘴裏含含糊糊的咕噥了一句,卻並沒有醒來。   “這傢伙肯定是故意的。”   楊曉凡莫名其妙的看着殷秀玉:“什麼故意的。”   殷秀玉酸溜溜的哼了一聲道:“沒什麼,將她抱進去。”   楊曉凡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小臉紅撲撲的馬芸香道:“讓她在這裏睡好了,拿張被子蓋上,開着暖氣不會着涼的。”   “叫你抱就抱,少在這裏假惺惺的。”   楊曉凡嘿嘿的笑着:“那真的抱進去了。”   “你沒抱過麼?裝什麼裝,便宜你了。”   楊曉凡撇了撇嘴,看着因喫醋而鼓着嘴的殷秀玉覺得特別可愛:“這算是什麼便宜,一股子酒臭。”   “趕緊,少廢話。”   楊曉凡笑嘻嘻的將馬芸香抱了起來,發現她的身體似乎更輕了,莫非瘦了?   馬芸香似乎感覺到有人抱她,她順手就摟住了楊曉凡的脖子,楊曉凡趕緊的將她抱進客房,輕輕的放在牀上,殷秀玉沒好氣將馬芸香的手從自己老公的脖子上拔了下去,嘴裏還嘟囔着:“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楊曉凡趕緊的撤了,這裏實在太危險了。   楊曉凡洗了澡在牀上一邊玩手機一邊等着殷秀玉,過了半個多小時殷秀玉才進了臥室。   “弄好了。”   “嗯,這個死丫頭,臭死了。”   “難得高興嘛。”   “高興?我怎麼感覺不到。”   “罐子找回來了,鄧家已經認領走了,警方的案子結了獎金領了,不應該高興麼?”   “罐子明天就該碎了吧?不知道鄧家爲了堵住那兩個鑑定師的嘴要花多少錢?”   “花多少錢都值得,這又能掀起一輪新聞熱潮了,不過,幸好這兩個鑑定師沒有閆光恩那麼較真。”   殷秀玉嘆了口氣,輕輕的靠在楊曉凡的懷裏,楊曉凡伸手攬住她,見她情緒不高,輕聲說道:“芸香姐好像變輕了。”   殷秀玉一愣,隨即像只小老虎一樣齜着牙就撲了上來,楊曉凡被咬的嗷嗷直叫,一場激烈的戰鬥看來是無法避免了。   ……   楊曉凡和殷秀玉正在滾牀單的時候,許慧欣則在跟鄧青羽秉燭對酌。   這裏是一個高級會所,鄧青羽選擇這裏而不是在家裏招待許慧欣,可能是下意識的想要回避自己的父親。   會所樓頂的風景相當不錯,就是有些冷,仲春的晚風還是帶着一絲寒意的,許慧欣緊了緊肩上的披肩,眼神有些迷離的看着杯中的紅酒。   鄧青羽看了一眼有些走神的許慧欣,忽然身體向前傾了傾,好奇的問道:“慧欣,那個楊曉凡是怎麼回事?難道是三女爭夫的大戲?想不到你這傢伙不聲不響的竟然能幹出這種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啊。”   許慧欣哭笑不得的看向鄧青羽:“胡說八道什麼?我跟楊曉凡只是朋友,人家又看不上我,我有那麼賤?”   “誰知道呢,人家不是說了麼,女人心海底針,不倒貼不甘心。”   “你少轉移話題了,今天你叫我來就是讓我吹着冷風聽你胡說八道的吧?”   鄧青羽皮厚的一笑:“未嘗不可,你就算犧牲一下自己娛樂一次我這個寂寞的女人吧。”   “寂寞就去找男人去,我性取向很正常的。”   鄧青羽長嘆了口氣道:“你覺得我真的能找到一個合適的男人麼?”   許慧欣一怔,隨即也無奈的搖頭,以鄧青羽這種身份地位,想要找一個合適的男人真的太難太難了,誰叫她這麼強勢呢,人生的得失真的很奇妙,在別人羨慕鄧青羽的時候,沒有人會注意到她的無奈。   鄧青羽把玩着手裏的酒杯,苦笑着道:“慧欣,你知道,我有很多的無奈,我需要考慮的東西很多,我父親將一切都給了我,將一切希望都寄託在我身上,我不能辜負他,所以我得拼命,拼命的將自己變成父親所期望的那種人。”   “這真是伯父想要的結果麼?”   鄧青羽迷茫的搖頭:“我不知道,我從小就這麼做着,希望他能誇獎我,注意我,能對我感到滿意,那樣就……就不會像我親生父母那樣拋棄我。”   “青羽……”   “慧欣,我就你這麼一個朋友,就你這麼一個。”   鄧青羽的聲音忽然有些梗咽,淚水不知不覺的從眼眶裏滿溢了出來,無聲的順着她光滑的臉頰滾落,鄧青羽抬手擦着淚水,看了看手背上的水漬,又莫名的笑了。   “你看啊,慧欣,我會爲了你流淚,我好開心,我現在都快要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誰了,幸好還有你,對不起。”   “你對不起我什麼了?”許慧欣的眼眶也溼潤了,整個視線都模糊了,周圍的燈光發出炫光,她看不清面前的鄧青羽。   “對不起,我不該瞞着你,可是我不能不這麼做,因爲我還要瞞着父親,不能讓他知道他最得意的那件青花瓷其實是他打眼了。”   許慧欣用力的抹了一把眼淚:“你本可以相信我的。”   “不,我不要你承擔這些,你也沒有必要捲進去的。”   許慧欣不說話了,拿起一張紙巾遞了過去,鄧青羽接過將臉上的淚水擦掉,按着許慧欣有些紅的眼睛,忽然又撲哧一聲笑了。   “笑什麼?很好笑麼?你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跟個蛤蟆似的。”   “呵呵……還記得學校宿舍裏那一次平安夜麼?”   “當然,那一次你哭得跟猴子似的。”   “你纔跟猴子似的呢!什麼形容詞啊。”   “呵呵……”   “謝謝你信任我,謝謝你什麼都沒有問,現在一切都結束了,替我向馬芸香致謝吧,她是個好警察。”   “嗯,我會的,不過你還是欠了她的。”   “我知道。”   許慧欣舉起酒杯:“來,爲了馬芸香這個好警察。”   “還有,爲了楊曉凡這個好男人!”   “胡說什麼呢!喝醉了?”   “嘿嘿,我眼睛還沒瞎,看得出來你很欣賞他,我現在想想,似乎最早發現我有問題的就是他了,從第一次看到我他似乎就看穿了一切,是他告訴你的麼?”   “沒有,他什麼都沒有告訴我。”   “哎,好男人怎麼都被豬拱了啊!”   許慧欣噗地一口將紅酒噴了出去,使勁的咳嗽了一會才哭笑不得的說道:“他老婆可不是豬,相反,你見到她也未必能保持現在這種自信。”   “這麼利害,這個楊曉凡果然厲害,我更好奇了。”   “對男人好奇是很危險的,好了,別提他行不?”   “行,那就不提你的瘡疤了。”   “滾蛋!”   “淑女,淑女!你不裝淑女了?莫非就是他讓你改變了?”   許慧欣一時竟有些失神,半晌才苦笑着搖了搖頭道:“我還有個很好奇的問題,你是怎麼說服那個竊賊的?”   “很簡單,那傢伙年紀大了,又等錢用……”   “等等,他才四十多吧?”   “幹他們那一行四十多就要退休了,而且他沒有案底,加上我給他足夠的錢,他蹲不了多久就會出來,那時就能洗白養老了。”   許慧欣恍然,原來事情很簡單的:“那保險公司呢?”   “他們啊,我們公司將會在他們那裏買不少的保險產品。”   “最後一個問題,你覺得伯父真的看不出來這一切麼?”   鄧青羽苦笑着搖頭:“我不知道,我其實根本就不瞭解他,他像是永遠都在遠處,但是我知道他愛我。”   “伯父很笨拙。”   “是吧,我也是,我們是一對很笨的父女,更糟糕的是我們有錢。”   許慧欣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這對父女真的是讓人無語,但是每一個家庭都有自己的生活模式,許慧欣也不好說什麼,但是她很慶幸的是,鄧青羽沒有成爲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她有着自己的底線,她不顧一切維護的不是利益,而是父親的自尊和她內心的感情。   對於這個結果,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下次我介紹你們認識。”   “什麼?”   “楊曉凡的老婆殷秀玉,你一定會喜歡她的,還有芸香,我給你們擺個和頭酒吧。”   鄧青羽眨了眨眼睛:“好啊,不過馬芸香恐怕沒那麼容易跟我和解的。”   “不要緊,對手也可以成爲朋友的,朋友也會成爲對手,呵呵。”   許慧欣笑眯眯的說道,可不是麼,殷秀玉竟然敢讓情敵到家裏過夜,這種氣度一定是最厲害的女人才能有的。 第兩百九十七章 可怕的禮物   楊曉凡看着站在辦公室門口的漂亮高貴的女人,腦袋裏裝滿了問號。   “怎麼,楊先生不歡迎我啊?”   “呵呵,怎麼會,你可是請都請不來的大神啊,鄧小姐請進,心心,上茶。”   “哎!來了。”   林慧心趁着遞茶的機會,滿眼小星星的偷看了鄧青羽幾眼,這個氣質高貴的女人似乎比嘉嘉的媽媽更貴氣,雖然嘉嘉的媽媽纔是真正的世家貴女,但是很顯然鄧青羽這種女人更符合林慧心對貴女的標準,這纔是有錢人的樣子,奢華卻不張揚,親切又不失高貴,偶像啊!   楊曉凡咳嗽了幾聲,將新晉的小粉絲驚醒,然後揮了揮手示意林慧心趕緊的退散。   林慧心不捨的又看了鄧青羽一眼,才轉身走了,鄧青羽笑眯眯的看着林慧心,臉上竟然散發着某種光芒一樣,眼神裏帶着淡淡的得意。   其實,類似林慧心這樣的眼神她見多了,在公司裏就有一大把,但是似乎能讓楊曉凡身邊的人爲自己傾倒,她似乎特別有成就感。   “鄧小姐是大忙人,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間小廟裏來了?”   鄧青羽收起心裏的得意,伸手捧着茶杯很隨意的說道:“順道,加上我對你很好奇。”   楊曉凡眨了眨眼睛道:“我可是有婦之夫,而且我很妻子感情很好的。”   鄧青羽一怔,隨即開心的笑了起來:“你這人真是有趣,自我感覺良好,而且膽子也太大了點,就不怕我生氣?”   “鄧小姐是幹大事業的人,又不是那些小雞肚腸的女人。”   “呵呵,又開始戴高帽子了,不過能在我面前侃侃而談的年輕男人不多見,你果然挺有趣的,怪不得能讓慧欣認可。”   楊曉凡笑了笑,心說我對你又沒有圖謀,無欲則剛,爲啥要在你面前露怯呢?   “認可?她好像一向很不妥我的。”   鄧青羽詭異的笑了笑,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其實,我心裏有些疑問想要向楊先生請教的。”   楊曉凡咧了咧嘴:“鄧小姐,你叫我楊先生,那麼是不是說你是來幫襯我生意的?也是,你家大業大,不在乎這點,不過對我來說這是個好消息,我可是要給我兒女掙奶粉錢的。”   “談錢多傷感情啊。”   “可不談錢傷心。”   “哈哈……好吧,那就談談錢,幸好我也是個俗人,楊先生打算怎麼收費?”   “談話職業一般都按照時間收費,看在你是慧欣死黨份上,打個八折給你,一個小時兩千好了,不足一個小時按照一個小時算。”   “很便宜,不過這個八折是怎麼算的?原價莫非還是一個二百五?”   “二千五纔對,是十倍的二百五。”   “你這是拐着彎罵我呢?”   楊曉凡笑而不語,你找上門來送錢可不就是二百五麼,當然,這麼聰明的二百五必須乘以十才能充分表達出楊曉凡的敬仰之情。   鄧青羽似乎並不生氣,反而更感興趣的樣子:“好吧,我們說正事,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懷疑我了,是麼?”   “這個肯定沒有,你想得太多了,我老婆說聰明人總是喜歡瞎想,你好像也有這個毛病。”   “是麼?你爲什麼不將自己的判斷告知慧欣呢?”   楊曉凡聳了聳肩:“我什麼都不知道,要怎麼告訴她,再說了,她也不想知道,她只是想等着你主動告訴她,她選擇了信任你,而你今天來這裏又是想要證實什麼?”   鄧青羽笑着搖頭:“我什麼也不想證實,只是順道來見見你,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那現在滿足了?可以交錢走人了。”   鄧青羽淡淡一笑:“我知道,交淺言深是大忌,好吧,我們還有很多時間,總會聽到你的真話的,我相信自己沒有看錯。至於交錢就沒有了,我剛纔也沒有答應,我的確家大業大,可地主家裏也沒有餘糧啊。”   楊曉凡差點被口水給嗆死,這人太無恥了!   看着楊曉凡咳嗽得面紅耳赤,鄧青羽笑得十分開心,然後從包包裏摸出了一個小盒子放在桌子上推到了楊曉凡面前。   “要錢沒有,要命不給,這個小小的禮物當作是諮詢費兼謝禮,謝謝。”   “謝?算了,搞不明白你們這些有錢人怎麼想的。”   “沒什麼,只是不想平白的欠你有一份人情罷了,雖然只是我的心裏覺得,你都未必承認,看看喜歡不?”   鄧青羽笑着說了一番不是解釋的解釋,楊曉凡無語,不過鄧青羽堅持,楊曉凡還是轉過盒子,將盒蓋打開了。   “這……這是……”   楊曉凡看到盒子裏的東西,眼睛猛地瞪大了,想是要從眼眶裏瞪出來一樣,身體猛地繃緊了,臉色一瞬間就變得煞白如雪,眼神裏先是閃過一陣恐慌,然後慢慢又浮現出一抹猙獰的殺氣。   鄧青羽愣住了,自己不過是送了一塊手錶,他至於這種表情麼,跟見了鬼似的,還散發出一股讓人顫慄的氣息,可這股氣息鄧青羽卻一點都不討厭,相反她甚至想要更仔細的去探尋一下,這股強悍的氣息爲什麼會從這個普通的男人身體裏冒出來,這個看上去樸實無華的男人身體裏,好像還藏着一頭絕世猛獸,竟然讓人有些着迷。   當然了,更讓鄧青羽好奇的是,楊曉凡爲什麼會對着一隻普通的手錶作出如此激烈的反應。   “楊先生,楊先生?!”   鄧青羽的呼喚讓陷入了失神狀態的楊曉凡回過神來,他用力吸了一口氣,鋒利如刀的目光猛地掃向鄧青羽,鄧青羽不由得心裏一顫,那股如同實質的殺氣確實很是駭人。   “怎麼了?一塊手錶而已,楊先生至於麼?”   楊曉凡一怔,目光隨即鬆弛了下來,不過還是仔細的看了鄧青羽好一會,然後慢慢的將手裏的盒子轉了過去,盒子裏沒有手錶,鄧青羽愣住了,這是什麼,一個有些色澤偏藍,閃着亮亮的金屬光澤的銀色金屬球靜靜的躺在盒子裏,自己明明買的是一隻手錶,怎麼會變成這個東西了?   鄧青羽奇怪的看了看楊曉凡,然後伸出手想要拿起這隻金屬球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難道是最新的手錶包裝形式不成?   “別動!”   楊曉凡忽然厲聲喝止了鄧青羽,凌厲的聲音嚇得鄧青羽哆嗦了一下,手也停下下來,隨即覺得有些丟面子的鄧青羽惱怒的看向楊曉凡。   “這東西來歷奇怪,不要動它,萬一有什麼危險就糟了。”   鄧青羽眼神一縮:“你見過這種東西?有危險?”   楊曉凡心裏苦笑不已,自己確實見過,這不就是原始形態的生活創新輔助器麼!可是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又怎麼會出現在鄧青羽手裏?莫非這個生活創新輔助器跟鄧青羽有關係?可是鄧青羽的表現一點也不像是在作假,要不要開個副本呢?   “鄧小姐,這東西你不知道從何而來?”   鄧青羽搖了搖投:“我在店裏買的是一隻名牌手錶,看着服務員裝好包裝的,誰知道……啊!我想起來了,在樓下我拿手機的時候盒子掉下來過,然後有個人撿起來交還給我,你說會不會是那時候被調包了?”   “有可能,你記得這人長什麼樣子麼?”   鄧青羽皺着眉頭回憶了半晌,無奈的搖了搖頭道:“當時我在打電話,完全沒有印象,甚至都不記得對方是男是女了。”   楊曉凡皺了皺眉,也許,她被人消除了一小段記憶也說不定,難道送來這個東西的也是個生活創新輔助器的使用者?可是他爲什麼要送來呢?難道他知道自己也是生活創新輔助器的使用者?他對自己有什麼企圖?   楊曉凡心裏如同一團亂麻一樣,各種想法和疑問翻滾不休,弄得他頭大如鬥。   “楊先生?”   “什麼?”   “你認識這個東西?是什麼?”   楊曉凡想了想道:“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種東西是一種帶有毒素的媒介,能通過皮膚滲透進身體。”   “啊!?”   儘管戴着人皮面具,但是鄧青羽這一刻的極度震驚根本就沒法掩飾。   “這,這……難道是有人要殺我?”   楊曉凡搖了搖頭:“應該不是,這東西是要送給我的。”   “可是他怎麼知道我要來找你,我跟誰都沒說過。”   “這事不難推測,畢竟我們最近纔有過交集。”   鄧青羽稍稍鬆了口氣,不過隨即又困惑的問道:“可是,我找你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來感謝一下你,順便滿足一下好奇心,怎麼會有人想要利用我來對付你?這太不靠譜了,他完全可以選擇別的經常跟你接觸的人。”   楊曉凡搖了搖頭,眼神卻緊緊的盯着鄧青羽,特別是她眼睛周圍的皮膚,她如果說謊,這些地方會出現輕微的抖動。   “你幹嗎這麼看着我,喂,你不會是懷疑我要害你吧?”   楊曉凡咧嘴一笑:“怎麼可能,你都不知道這是什麼,好吧,這東西你已經送到了,我建議你從這一刻開始徹底忘掉這件事。”   鄧青羽很嚴肅的看着楊曉凡:“很嚴重?”   “很嚴重。”   “可是,這能說忘就忘的?”   “你會猜拳麼?”   “什麼?”   “猜拳,石頭剪子布,這個你擅長麼?”   楊曉凡笑着問道,鄧青羽看着楊曉凡一臉的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