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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宴無好宴

  陳夢生就冷冷地看着衙役們搬來了鐵鐐套在自己的腰腹之上,鐵鐐兩邊各有一個竹製的軲轆。只要這軲轆一抽緊再硬的人都受不了,衙役們知道縣太爺今天是動了殺機,堂上的那個黑壯漢子一會就要死於這鐵刑。捱了鐵刑人的從外表上看不出傷,但是肚子裏卻已經是肝腸過斷,不消半日就會活活痛死。   “啪”周安一拍驚堂木,喝道:“狂生陳夢生,你若再是胡說八道修怪本官無情。”   “哈哈,我陳夢生爲苦主丘仁心申冤所說句句是實。你這昏官不分青紅皁白,濫用私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枉死在你手中?”   “大膽,給我用刑。”   兩邊衙役開始攪動軲轆,鐵鏈子慢慢地抽緊,而陳夢生卻是面不改色,好象這鐵鏈子套的不是他身上。周安背後的冷汗都下來了,要是換作平時,受刑之人現在早就痛的死去活來了。   “給我用力。”由原來的兩個衙役已經增加到了四個衙役。鐵鏈子因受力而微微發顫,四個衙役額頭青筋爆出,呲牙咧嘴連喫奶的勁都使上了。陳夢生雙手各抓住一端鐵鏈狠狠一拽四個衙役都被拉倒在地,陳夢生打懷裏掏出了降魔尺往身上的鐵鏈劃去,鐵鏈子就像是快刀切豆腐一般散落在地。   “你……,你……,好大的膽子。”周安被眼前的這個人嚇的目瞪口呆。   “你身爲父母官,卻不爲民做主,留你這狗官何用?”陳夢生手提着降魔尺向着公案之上走去。衙役們都害怕陳夢生無人敢上前阻擋,紛紛萎身後退。   “且慢,好漢有話好說。本官這就去拿下那些人犯,你們還愣着幹嘛,速速去將回春藥房的丘掌櫃夫婦兩還有那王寶兒帶上堂來,本官要秉公辦案。”   陳夢生冷冷道:“好,我倒要看看你這狗官是如何個秉公辦案的。”說完竟在公堂上盤腿而坐不再去理那周安,袖裏拿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瓷壇放於身邊。   周安細細打量着地上的瓷壇,只看見那瓷壇上貼着一道符咒,但是周安感覺到公堂之上一下子變的陰氣陣陣,後脖子上涼颼颼的……   半個時辰過後,衙役將‘丘仁心’和杜蘭帶上縣衙大堂。“報大人,回春藥房丘掌櫃夫婦帶到。”又過了一盞茶的工功又有衙役一瘸一拐地回來了,支支吾吾說道:“報……大人,小人到御史……府要提那御史公子……王寶兒卻被……御史府上的家丁一頓毒打……”   周安看了一眼陳夢生道:“好漢,這你看該如何是好?”   陳夢生看都不看周安,指了一指堂下跪着的一男一女。“先把這案子審了。”   周安一正色,驚堂木一拍厲聲道:“下跪何人,報上名來。”   “小民……丘仁心……見過大人。”這丘仁心一進縣衙門,整個人就在發抖。倒是身邊的杜蘭若無其事的這裏瞧瞧那裏瞅瞅,一聽縣太爺問話笑着答道:“小婦人杜蘭,恭請大人金安。”   周安一瞪眼道:“今日上縣衙,你們可知所爲何事?”   杜蘭道:“小婦人不知啊?莫非是有人誣陷吧?”   “呵呵,我且問你。你身邊所跪之人是誰?”   杜蘭臉色大變,但立即又恢復了常色。“大人,他是小婦人的丈夫丘仁心啊。”   “啪”,周安驚堂木一響把堂下兩個人嚇了一跳。“大膽刁婦,不用刑量你不會說實話。來人,掌嘴。”衙役手裏拿着厚竹片子,“啪,啪,啪……”。這幾下竹板子下去,那杜蘭原本還有三分姿色的臉蛋腫的象塊發糕一般,紅紫發亮。   “停,你可肯說實話了?”   杜蘭此時滿口是血,一張嘴吐出了幾顆帶色的牙齒。“杜……蘭,所說……句句是實話,還大人……明察。”   “刁婦住口,丘仁心本官問你她說的是真話嗎?”   堂下跪着的丘仁心哆嗦着了看身邊的杜蘭又看了看周安最後又看了看閉着眼睛坐在地上陳夢生,嘴脣蠕蠕而動似乎有話要說但停頓了半晌一言不發。   陳夢生突然開口說道:“舉頭三尺有神冥,善惡到頭終須報。”話雖不響,但是堂上的周安,堂下的丘仁心,杜蘭都是心裏一震。   杜蘭厲聲道:“你是誰?爲何含血噴人,我杜蘭與你有仇?”   陳夢生哈哈大笑:“你這賤人,就只因那丘仁心不喜房中之事,你竟勾引其弟氣死了你公公,後來被丘仁心發現了醜事,將其毒殺埋屍於院中。”杜蘭沒想到自己一直覺得不會有人發現的事,竟會被這個陌生人知道的一清二楚,整個人一下子像是被抽去了脊樑骨癱軟在地上。   陳夢生繼續說道:“你只知道你和丘妙手之事被丘仁心知道後,有損顏面就下了毒手。可是你卻不知道丘仁心當日已經決定讓你和丘妙手一起過日子纔會喝下那杯毒灑。丘仁心死後還是放心不下丘妙手,放心不下回春藥房,陰魂幾次相助於你們。你們卻讓道士鎮住其魂魄,你與那王寶兒的姦情丘仁心也是知道卻苦於不能告訴丘妙手。”   “哥,哥,妙手錯了。哥啊,妙手不是人啊……”丘妙手痛哭流泣的叩頭不止。   “來人啊,去回春藥房院中將丘仁心的屍身帶上大堂。”衙役帶上了仵作領命而去,大堂之上只留下了哭嚎叩頭的丘妙手和慄如抖糠的杜蘭。   午時剛過衙役們抬着一葦蘆蓆走進了縣衙,仵作掀開蘆蓆屍臭充滿了整座縣衙。仵作是個年過半百的精瘦的老頭,常年的和死人打交道老頭看上去有些陰沉。   周安用衣袖掩住鼻子看了看身邊的陳夢生,無奈的起身下堂匆匆一瞥那幾乎爛成骨架的死屍。“仵作黃石,你可驗明死因?”   “回老爺的話,小人確已驗明死因。此人爲砒霜所毒死,全身骨頭有烏黑之色,頭骨還被鈍器擊碎了三處。以小人觀察死屍的腐爛來看應該死了有六七年之久了。”   仵作剛說完那杜蘭一聲驚叫當場就被嚇得昏死了過去,丘妙手哭喊着爬向丘仁心的屍骸:“哥啊,我一時的糊塗做成了今日的大錯。兄弟是不是人啊”   “啪”周安上案桌把堂木一拍,喝道:“大膽刁民,現在後悔已是於事無補了。來啊,給我先打二十大板,將回春藥房作價變賣安葬丘仁心”   “慢”陳夢生打斷了周安的話,拿起了地上的瓷瓶。   “是,是,不知道大師還有什麼吩咐?”周安媚笑着問。   “你將那丘仁心的屍骸移至公堂之外的院裏,搭起一丈涼棚。我要超度丘仁心化解他的怨氣渡他輪迴。”   “你們還待著不動幹嘛,快照大師說的辦啊。”衙役們找來了竹竿布氈搭起了涼棚,又抬起蘆蓆來到院外,縣衙外的百姓們剛剛看見有衙役抬着蘆蓆不知道發生了事,有不少的人都來看個熱鬧。   鬼魅見不得光,又進不得公堂。陳夢生徑直走到丘仁心的蘆蓆前,口中默唸往生咒,只看見蘆蓆之中的屍骸上騰起了一股白煙……   衙門裏裏外外的人都看呆了,死人身上還會冒白煙?周安悄悄地問仵作黃石:“這是怎麼回事啊?”   凡是官府裏靠喫死人飯的仵作大多知道一些鬼靈之事,但是陰眼未開也只能和平常人一樣看不到鬼神。黃石答道:“大人,這位高人在化解死者的怨氣。大人你請看這白煙散盡之後,死者的魂魄就會安心去陰間投胎了。”   “那你可能看出那黑壯漢子的來頭?”   “回大人的話,那黑壯漢子既不灑黃紙招魂,又不拋銅錢引路……。小人實在是看不出來頭。”周安一時無語,靜觀陳夢生所爲。   陳夢生等丘仁心屍骸上的白煙散盡,拿起了瓷瓶揭去瓶上的安魂咒,丘仁心的鬼魂從瓷瓶中飄出。今天在縣衙大堂之上發生的事丘仁心都看到了,涼棚之中丘仁心向着陳夢生跪拜。   陳夢生掐指念訣,涼棚之中多了一個全身穿着素白,手持白色牌幡的鬼。那鬼一看見陳夢生忙上前施禮,道:“幽冥勾魂使者白無常見過大人。呵呵。”   陳夢生對夜裏出來的勾魂使者黑無常早已熟悉,可是這是第一次看見白無常,只見他滿臉地笑容可掬倒是和黑無常完反相反。   “有勞使者,將這丘仁心的魂魄帶回幽冥,輪迴於六道。”   “大人客氣了,這是白無常應該做的嘛。”打懷裏掏出了勾魂鎖鏈往丘仁心脖子上一套。   周圍來看熱鬧的老百姓只聽到陳夢生在自言自語,但是從那涼棚之中卻傳出了濃重的陰氣讓人直起雞皮疙瘩,人們都不由地往後退了幾步。   白無常一拽鐵鏈道:“丘仁心,我們該上路了。”   “恩公,讓我再看看我弟弟。我走了可是心裏還是最放心不下他啊。”   陳夢生嘆息道:“一念之差害了兩條人命,自作孽不可活啊……”   丘仁心看着哭坐在地的丘妙手,不管兄弟再怎麼不對畢竟是手兄情深啊,戀戀不捨地看了又看。   陳夢生說道:“這兩個惡人問斬之後,幽冥界四司自會懲治他們。你兄弟丘妙手不孝不義會受那刀山火海,剜心火刑之苦下輩子將會投畜牲道,變豬變狗任人宰割。那惡婦杜蘭下輩子會投餓鬼道,做那食屎餓鬼。”   白無常笑着說道:“呵呵,丘仁心你莫要再看了,快隨我來。判官大人,白無常先行告退,後會有期。”說完拽着鐵鏈,拖着丘仁心從人牆之中穿身而過。   周安陪着笑臉走了過來道:“大師,你看這案子已了結了。那王御史公子之事,我們是不是可以商量商量啊?”   陳夢生朗聲大笑走入縣衙大堂,衙役們已經把丘妙手和杜蘭收入監中。   周安忙跟着陳夢生進了大堂,陳夢生問道:“不知道這商量是怎麼個商量呢?”   “只要大師你能不去告御史公子,這一切都好說。那丘妙手和杜蘭一案,本官自會上報大理寺胡大人處,押他們去大理寺秋後問斬。”   “胡大人?”   “是啊,胡乾思胡大人啊。”   這個胡乾思倒是個清官,他是當朝宰相張浚的門生。陳夢生也聽說過這個胡乾思的口碑,心中略有一絲寬慰。   “那原來的大理寺中洛時祥呢?”   “呵呵,洛大人早幾年就被皇上革職了啊,沒多久就死了啊。大師,你看王寶兒的事……?”   陳夢生大笑:“你好好安葬丘仁心,我們用不了多少時間就會再見面的,哈哈哈……”   周安莫名其妙地看着陳夢生笑着揚長而去。“備轎,去御史府。”   周安路過大院時想起陳夢生所說之言,一指衙役們道:“你快跟着剛纔那個黑壯漢子。你還有你把這丘仁心的屍骸去好好葬了。”   周安來到御史府門外,只看見送禮之人都排成了長隊。一問之下才知道是御史大人幾天後就要過六十大壽,這王子其深諳爲官之道和滿朝的百官關係都不錯,百官們也明白王子其能得寵於宋高宗又能在宋孝宗手上混的風升水起,這日後的前途一定是不可限量。   兩旁的門事一看來了個小小的七品的芝麻小官又是兩手空空,正欲逐客推人。   “大膽,臨安縣令周安有要事面見御史王大人。你們若要幹阻,你們就等着人頭落地吧。”   門事被周安的話嚇住了,別說是個小縣令就是來了個知府也不敢說話啊。莫非是真的有大事,門事讓周安在花廳之中等待他們去稟告總管安排御史來。   周安餓着肚子在花廳等了兩個時辰纔等到御史王子其。王子其本不想見這七品縣令,但是回頭一想這周安若無要事也不敢來這御史府啊。   “你有何事?”御史王子其沒好氣地問道。   “下官臨安縣令周安參見御史大人。”   “免禮,有什麼事快說。”   “是,今日有一個刁民狀告御史公子王寶兒。”周安從袖子裏掏出那張狀紙,王子其接過草草看了幾眼。   “就爲這點小事?周大人這種案子還要來問老夫?”   “王大人息怒,只因那告狀之人本事了得。大堂之上水火棍,鐵刑對奈何不了那陳夢生……”   “什麼?竟然有這樣的人?”   周安將大堂之上的事一五一十的事全告訴了王子其。王子其聽完心裏也是一陣的發怵,輕捻鬍鬚沉思不已。   “王大人,下官已經派人跟蹤那陳夢生。是不是我們……”周安舉掌做了一個下切的動作。   “哈哈哈,周大人我倒是很想見見這個陳夢生,你去安排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