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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5章 射不死的羅賓

  “好主意。”魔山說道。   喬佛裏笑容燦爛,看一眼小惡魔,又看一眼魔山,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眉毛向上一挑:“獵狗,你帶着一隊守備隊下去,砍斷鐵索。”   “是,國王陛下。”   魔山說道:“國王陛下,你砍斷鐵索,有可能令史坦尼斯的隊伍更快的渡過黑水河,前來進攻君臨。”   “爲什麼?”   “在水門關外的入海口,有史坦尼斯的海軍艦隊的後衛。”   喬佛裏嘻嘻輕笑:“魔山,如果史坦尼斯還有海軍,爲什麼他不命令海軍前來接他們渡河?”   “也許史坦尼斯和我們一樣,並不知道他的海軍司令伊姆瑞·佛羅倫爵士在入海口還留有艦隊後衛。”   喬佛裏深深懷疑的眼神:“魔山,史坦尼斯都不知道,你又怎麼知道?”   “國王陛下,我有弓騎兵在很祕密的守衛着石塔。他們沿着河岸直到入海口都有斥候,我早就知道在入海口還有史坦尼斯的一支海軍後衛艦隊,而且戰艦的數量也並不少,大約是兩個皇家艦隊的數量總和。”   “如果真有此事,史坦尼斯必然也該知道。”   “他當然會知道,只是時間早晚問題。但只要砍斷鐵索,他就會最快的時間裏發現後衛艦隊。而砍斷鐵索並不能阻止史坦尼斯渡河,反而失去了我們狙殺他的士兵的好機會。”   喬佛裏不以爲然,不過他畏懼魔山,不敢過分用強。他悻悻的目光看向小惡魔:“侏儒舅舅,你怎麼看?”   “我想史坦尼斯在野火的爆炸中肯定慌了神,失去了冷靜,他沒有想到入海口還有伊姆瑞·佛羅倫爵士留下的一支後衛戰艦。”   “如果入海口真有戰艦,爲什麼那支艦隊遲遲不動?爲什麼他們現在也不渡過水門關上來助戰?”   “這個原因就很多了,陛下,也許是海軍艦隊的將軍膽怯了,也許是僱傭的海盜船並不肯上來賣命送死,我知道大多數傭兵都是這個鳥樣。”   波隆聳了聳肩膀,看了侏儒一眼,神情自如。   魔山插話:“陛下,如果入海口的戰艦是僱傭的海盜船,那麼海盜的船每損失一隻就是他們的家底,剛纔的野火燒燬兩百多艘戰艦的慘烈,我想他們也看得很清楚。沒有足夠的理由,或者他們沒有感覺到足夠的安全,他們是絕不會主動上來的。”   小惡魔道:“還有可能他們就是在等命令。”   獵狗哼一聲:“國王陛下,我去還是不去?鐵索砍還是不砍?”   喬佛裏看看魔山,看看小惡魔,正要開口,魔山說道:“國王陛下,軍事的事情,歸我管。”   喬佛裏右嘴角上翹:“好吧,魔山,你說我們該怎麼做?”   “我已經派了安蓋帶着一百弓騎去石塔增援朱莉,史坦尼斯的人從浮橋過來,將成爲安蓋和朱莉的靶子。”   “多少人去守衛浮橋?一百人?兩百人?太少了!”喬佛裏斷然說道。   “兩百張弓,足夠覆蓋浮橋的那點寬度了。更多的人,地勢不允許。”   “我們可以派兵在石塔後面列陣,史坦尼斯上來一人,我們就殺掉一人。”   “安蓋和朱莉的兩百弓騎,都是神箭手,箭無虛發,敵人無法從浮橋過來,除非他們的箭射光了。到那個時候,敵人的屍體一定堆積成了另一座浮橋。”   小惡魔頭腦飛快轉動:“魔山,安蓋和朱莉兩百張弓守住浮橋,史坦尼斯無法過來,以他強悍的性格,必然會開闢第二個點。”   “黑水河上游,木筏渡河。”魔山說道,“他既然到了石塔位置,他的斥候也很快會發現入海口的後衛艦隊,除非那支艦隊已經逃走。”   “那我們該怎麼辦?”   “我們已經沒有戰艦,沒有野火,河邊的小船隻是疑兵,雖然令史坦尼斯忌憚,但也只能拖延一些時間,史坦尼斯一旦反應過來,就會木筏強度黑水河,我們是無法阻止的。”   喬佛裏喝道:“不不不,我們應該派兵去河邊,他們從哪裏渡河,我們就在哪裏截殺。”   魔山沉吟了一下:“國王陛下,史坦尼斯的軍隊是我們的數倍,我們要珍惜每一個兵,絕不跟他們以命換命。我們要利用城牆的厚度和高度佔據地利,利用投石機的威力進行遠程攻擊,先儘可能多的保留自己的戰士不遭受損失,同時要儘可能多的消滅掉史坦尼斯的將士,最後再面對面的生死格鬥。”   喬佛裏張開嘴巴,看了魔山和小惡魔好幾眼,最後終於滿腔韜略歸於無聊,說道:“呃,好吧!”   獵狗盯了一眼魔山,按劍迴歸鐵衛的隊列。   ……   安蓋率領弓騎來到石塔。   “士兵,朱莉隊長呢?”   “大人,朱莉隊長在南岸!”   安蓋喫了一驚,南岸火把亮如天上的繁星,很顯然石塔已經失守。   “聽我號令,下馬,取箭,列陣。”安蓋喝道。   很快,兩百弓騎變成了步騎,從馬身上卸下一捆一捆的箭矢,排列成了兩個方隊。   戰馬被安排到後方,負責絞盤的船工一律撤走。   “把箭矢插在地面。”安蓋下令。   於是,箭一根一根的插在地面,在每個士兵的腳尖前。   對岸,羅賓·比茲伯利——莢原城伯爵——長劍盾牌,頭盔鎧甲,第一個跳上了浮橋。   他敏捷如貓,從一艘船的殘骸上跳到另一艘船的殘骸上,迅速翻越障礙,準確的踩在每一處木板上,木板在他腳下發出呻吟,一處木板被他一腳塌斷,木板斷裂分開的時候,他人已經跳到了前面。   在他的身後,士兵們如螞蟻,盾牌、頭盔、鎧甲,全副武裝,在雜亂不堪的浮橋上越過。   木筏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層層疊疊,讓這座浮橋變得更加牢固,不容易散開。   “第二隊!”史坦尼斯親自下令。   於是,第二隊裝備齊全的步兵跳上了浮橋,一部分士兵開始走木筏上面。   “第三隊!”史坦尼斯長劍前指。   第三個百人隊立即出發!這是一隊長弓手,負責遠程支援前面兩隊。   “第四隊,跟上!”   木筏越來越多,浮橋也變得寬起來。   第五隊和第六隊同時出發,一隊走戰艦殘肢浮橋,一隊完全走木筏浮橋。   從遠處看,士兵們如翻越在高低不平的山石上的螞蟻,密密麻麻,前後首尾相連,爬滿了浮橋。   撲通!   有士兵失足跌進了水裏,全身鎧甲,立即沉下水去,無法掙扎。   “小心野火!”有百夫長提醒自己的士兵。   野火漸漸熄滅,但還有很多處的小火,綠瑩瑩的蜷縮在角落裏如星星之火。那種物質快燃燒殆盡,似滅非滅,但粘上就是噩夢。沒有沾上野火物質的木材被水浸透,不會燃燒。   對岸,安蓋站在石塔的陰影裏,他用的弓比大家的弓都長,更強韌,利於遠射。   羅賓·比茲伯利越來越近,幾乎兩百多名兄弟的眼睛都盯在他的身上。羅賓看見了對岸的士兵,兩個方陣的影子,他鼓勇前進,大踏步邁進,步伐更快。   安蓋在石塔的陰影中,張弓搭箭:“兄弟們,領頭的傢伙交給我。”   “嗬!”兩百名兄弟齊聲怒吼。   安蓋一箭射出,咻的一聲,正中羅賓頭盔。   羅賓大喫一驚,箭矢射穿了他的頭盔,穿在了上面,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安蓋心裏可惜。對方盾牌防護嚴密,小心謹慎,僅僅露出了一點頭盔。   羅賓停頓了一下,繼續前進,速度竟然絲毫不減。   對方有神箭手,他本該加倍小心,慢一點纔對。   咻!   安蓋第二箭,破甲箭,精準射穿了羅賓盾牌,把羅賓舉着盾牌的左臂穿在了盾牌上。   羅賓一聲不吭,繼續前進。   安蓋的腳尖前插滿了箭,取箭十分便捷。   羅賓跳躍中,咻的一聲,安蓋第三支箭正中他伸出的右小腿,箭矢穿在了他的小腿上。   羅賓大叫一聲,跌落在一處殘骸後,身後士兵大驚,紛紛搶上來幫他。羅賓叫道:“小心伏低,我沒事!”他揮劍削斷箭尾,伸手抓住箭頭,大吼一聲,抽出箭桿,用力甩出,短箭桿掉進水裏,啵的一聲輕響,立即消失。   羅賓撕下披風捆紮住箭傷,再次站起來:“進攻,士兵們。”他厲聲下令,再次跳出,渾如無事,就好像右腿根本沒有受傷。   士兵們受到鼓舞,發聲吶喊,紛紛勇往直前。   石塔陰影裏的安蓋看得目瞪口呆。   他清楚知道自己一箭射穿了那傢伙的右小腿,毫無疑問,他相信自己的箭術,但僅僅一小會,那傢伙就又冒出頭來,繼續前進。   在羅賓的身後,浮橋上的士兵響起了瘋狂的吶喊聲,壓倒了黑水河滾滾洪流。   安蓋深呼吸,他覺得魔山大人可能犯下了一個錯誤,兩百弓箭手,看起來無法擋住這樣的一羣將士。   魔山應該派出大頭奇斯威克,大黑熊羅爾傑,灼人部提魅等人來守住浮橋頭,或者是放火。   安蓋張弓搭箭,第四支箭,瞄準羅賓的身影,他知道那傢伙是個將軍,必須要射死他,否則無法殺掉敵人的銳氣。   在羅賓的鼓舞下,士兵們加快了速度,紛紛進入了射程內。   “拉弓!”安蓋大喊。   於是,兩百隻弓咔咔拉響,飽滿如月。   “放!”安蓋喝道。   利箭破空聲尖利而刺耳,嘯音咻咻,黑點密密,無差別覆蓋下去。   噗噗噗!   士兵們紛紛中箭,慘叫聲頓時響起。   “盾牌防禦!”   羅賓大喊。   “傳令兵,速去稟告魔山大人,需要步兵增援。”安蓋喝道。   “是,大人!”   羅賓在一輪箭雨過後,再次冒頭出來,又衝在了最前面。   安蓋的箭矢一直緊緊的跟着他:“這傢伙不是人嗎?會黑暗魔法?還是他是大頭奇斯威克的兄弟。”安蓋嘴裏絮絮叨叨,箭矢瞄着羅賓的身影,一刻不放鬆。   羅賓拼命向前,舉劍高喊:“兄弟們,衝鋒。”   咻!   安蓋一箭射出,正中他舉劍揮舞的右手腕,箭矢對穿他的手腕,護腕甲兩面都被射裂。   安蓋神箭的力度也非同小可。   羅賓大吼一聲,長劍掉落。連忙俯身,躲藏在爛木板後面。他咬緊牙關,左手硬生生的折斷穿在右手腕上的長箭箭尾,抽出箭桿。   “大人!”身後的士兵們大叫,家族侍衛們護主心切,紛紛湧上前來。   箭雨傾瀉而下,士兵們紛紛中箭,撲通撲通,不停落進水裏。   然而,更多的士兵悍不畏死,高高低低,如螞蟻一般攀爬而來。   在家族侍衛的幫助下,羅賓手腕上的箭傷纏上了布帶,射穿盾牌的箭也被一一拔出。   他再次舉盾,貓腰,前進。   安蓋心裏焦躁,他神箭無敵,第一次遇上了射不死的人。   他知道只要沒能射死對面的那個領頭傢伙,浮橋上密密麻麻的士兵就會衝上岸來,因爲無人會後退。   他們已經無所畏懼。   “自由射擊,各位兄弟,不得讓任何一個敵人上岸,領頭的將軍交給我。”   “嗬!”兩百士兵爆發吶喊。   插在腳前的箭矢令士兵們的射速提高了一倍。   對方猛衝的勢頭一窒,終於被遏制住。無法寸進,誰敢上前,就會被射成刺蝟。   然而,羅賓再次出現,雙手舉着盾牌,繼續前進。   他就好像一面旗幟!   他一出現,整個浮橋上的士兵一起吶喊,羣情洶湧,紛紛鼓勇前進。後面,越來越寬的木筏浮橋上,士兵們開始小跑向前,一個接一個,人數越來越多,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安蓋發覺自己的手在輕微的發抖。   這令他非常憤怒,並痛恨起自己來。   安蓋熱血上湧,大踏步衝出,跳上了浮橋,連珠箭向羅賓射去。   羅賓矮身,半蹲,盾牌護住全身。   奪奪奪!奪奪奪!   安蓋長箭不停的射在羅賓的盾牌上,讓他無法站起來,同時長箭不停的把衝到羅賓身邊的士兵一一射死。   咻!   一箭飛來,破空嘯音警示了安蓋。他側身,一箭從身邊掠過。安蓋立即反擊,一箭出,站在一處船舷上的傢伙慘叫一聲,中箭倒下。   安蓋一人站在浮橋橋頭,連珠箭發,把又一次湧上來企圖支援羅賓的士兵一一射死,舉着盾牌的,就射穿盾牌,長箭把盾牌和士兵舉着盾牌的手臂穿在一起,位置精準,絕無偏差。   然而,更多的士兵湧上來,射死一個,就來兩個,射死兩個,就來四個。夜色中,對方也來了弓箭手,不停的有箭從安蓋的身邊掠過。   擋不住了!   安蓋心裏絕望的想道:“爲何對方有一個射不死的人?即使多次中箭,他就是不倒下!”   羅賓的盾牌上,插滿了安蓋的破甲箭,他的左手臂被好多隻箭穿在了盾牌上,但他依然貓腰接近安蓋,他的神經就好像鋼絲,意志就好像黑鐵,他和他的矩形盾牌,就是一面召喚士兵們勇猛前進的旗幟,始終不倒!   安蓋終於後退!   安蓋要的援兵還沒來到,羅賓卻率領着士兵們踩着自己同袍們的累累屍體,接近了浮橋橋頭。在羅賓的隊伍後面,更多的士兵密密麻麻的跟了上來。   步兵上岸,弓箭手就會崩潰!   “上馬,撤退!”安蓋喊出了這句令他幾乎落淚的深感羞辱的話。   他第一次嘗試到了什麼是挫敗的滋味。綠叉河大戰,他可是意氣風發,數萬將士面前出盡了風頭。   七國大比武,他箭術贏了所有的好手,如今的御林鐵衛巴隆·史文都是他手下敗將。   然而黑水河夜晚的浮橋狙擊戰……他遇上了一個叫做羅賓的瘋子……   “如果戰事不利,先保護好兄弟們撤退。”這是魔山對他的命令。   馬蹄聲轟鳴,安蓋率領兩百兄弟疾奔向君臨城!   身後,羅賓率領着兄弟們跳上了北岸,然後,他就倒了下去,再也沒能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