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6章 地利

　　“爲了羅賓·比茲伯利！”有騎士高喊，“兄弟們，衝鋒。” 　　“羅賓·比茲伯利萬歲！”士兵們吶喊着跳上岸，順河岸大道奔向君臨城。 　　浮橋上，更多的戰士們潮水一樣的湧過來。撲通撲通，一不小心落水者從未間斷。 　　這是戰損！ 　　人太多了，總有一些士兵是還沒有開始戰鬥就掛了的！ 　　安蓋帶着兩百弓騎早已經跑遠。 　　浮橋失守。射死敵軍百餘人，最終因傷死亡的風暴地重要伯爵一人：羅賓·比茲伯利；被射傷的士兵兩百餘人。兩百弓騎兄弟，二十名船工，一人未損。 　　北岸和南岸，石塔控制權被史坦尼斯奪走。 　　他的步兵蜂湧過河！ 　　浮橋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響，彷彿瞬間就會解體。 　　但上游的木筏大量的流下，一座木筏浮橋藉助流水和戰艦殘肢的支撐搭建起來。 　　步兵戰士們蟲蟻一般密密麻麻的奔上了這條通道。 　　城牆上，魔山收兵回城的號角吹響！ 　　外面巡邏的戰士，率隊支援安蓋的步兵，紛紛返城！ 　　君臨城厚牆高，這就是地利。 　　穿越魔山雖然在穿越之前沒有接受過任何專業的軍事指揮訓練，卻也滾瓜爛熟的知道打仗三要素：天時地利人和！ 　　天時就不說了，大家都差不多；地利優勢，卻是在魔山這一邊，所以一定要利用這一優勢，而不是和對方在城牆下一對一。 　　居高臨下，石頭、瀝青桶、火油、弓箭、投石機、還有最後一點的野火，都能輕鬆殺死大批的敵人。 　　然後就是人和。 　　人和這一點，軍隊戰士的士氣和戰意已經積蓄滿滿，只要國王不離開城牆先行逃跑，人和就會有最強大的凝聚力。 　　…… 　　南岸，石塔邊。 　　有斥候急速來報：“國王陛下，入海口有我們的海軍艦隊。” 　　史坦尼斯一怔。 　　圍住他的廷臣們大喜。 　　“多少艘？” 　　“四十艘戰艦，薩拉多·桑恩的艦隊。” 　　戴佛斯·席渥斯花重金僱傭來的海盜船。 　　“命令他們立即渡過水門關前來增援。” 　　“國王陛下，薩拉多·桑恩派出小船上岸，向我們提出了新的條件？” 　　“什麼條件？” 　　“他要增加一倍的黃金。” 　　史坦尼斯臉色一硬。 　　首相艾利斯特說道：“國王陛下，答應他。” 　　史坦尼斯盯着首相艾利斯特，一言不發。 　　艾利斯特說道：“士兵，我們國王答應了，去傳令，讓薩拉多·桑恩率領艦隊前來攻打君臨城。” 　　斥候神情猶豫。 　　“他還有什麼要求？”史坦尼斯沉聲問道，語氣不善。 　　“薩拉多·桑恩司令希望陛下能答應他……” 　　“答應什麼？” 　　“如果君臨城破，他希望國王陛下能允許他強尖瑟曦·蘭尼斯特。” 　　史坦尼斯的臉立即就黑了：“我要砍了他的腦袋！”史坦尼斯一個字一個字說道。 　　“國王陛下，請允許我去見薩拉多·桑恩。”首相艾利斯特說道，“我不會答應他這個條件，這有損我們的榮譽，但我會說服他和我們一起進攻君臨。” 　　史坦尼斯盯着艾利斯特，點了點頭。 　　“遵命，國王陛下。”艾利斯特率領侍衛們立即去了。 　　“這都是洋蔥爵士戴佛斯·席渥斯找來的好幫手，落井下石，坐地起價，毫無榮譽。”赫伯特·波林爵士輕蔑地說道。 　　波林家族的家徽是橙色藍色相間，上部一塊黑色區域中，一隻金色雄鹿在右上至左下的一條橙色斜紋下。 　　金色雄鹿？ 　　拜拉席恩家族是寶冠雄鹿！ 　　波林家族的創始人，據說是拜拉席恩家族某個先祖的私生子，雄鹿家徽標誌就是因爲這個原因來的。 　　追溯到百年前，兩個家族是同一家族血脈：寶冠雄鹿。 　　史坦尼斯只盯了赫伯特·波林一眼，這名年輕的爵士就心裏一跳，背脊上有冷汗飈出。他訕訕的住嘴，挪步，把自己的身影藏在了其他爵士之中。 　　史坦尼斯看着身邊數十貴族爵士們，說道：“現在是決戰的時刻到了，各位將軍，隨我去拿下君臨城，重重有賞！誰畏戰後退，我就砍了他的腦袋！” 　　史坦尼斯翻身上馬！ 　　爵士們心中驚疑，國王不等薩拉多·桑恩的艦隊了嗎？ 　　衆將不敢發問，紛紛上馬。 　　嗆！ 　　史坦尼斯抽出長劍，策馬奔跑在舉着火把的隊隊騎兵面前：“將士們，渡過浮橋，拿下君臨！” 　　鏘鏘鏘！ 　　將軍和侍衛們長劍出鞘：“史坦尼斯萬歲！” 　　槍騎兵長槍指天，如一片密密的槍林：“史坦尼斯萬歲！” 　　吶喊聲驚天動地，君臨城內都能聽見。 　　史坦尼斯撥轉馬頭，大吼一聲，縱馬奔騰，廷臣們長劍出鞘，紛紛跟上。 　　戴馮·席渥斯緊緊跟在國王的身邊，短劍出鞘，放聲吶喊：“國王萬歲，史坦尼斯萬歲！” 　　孩子的聲音淹沒在了馬蹄和數萬將士的怒吼聲中，他自己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轟！ 　　史坦尼斯第一個騎馬跳上了浮橋。 　　咔嚓咔嚓！ 　　浮橋木板斷裂。 　　史坦尼斯一提繮繩，戰馬飛騰而起，落在木筏上，馬蹄濺起水花，他身形一晃，隨即穩住，雙腿一夾，戰馬向前。 　　戰馬嘶鳴，在武將和侍衛們的鞭打強迫下，試探着上了浮橋。 　　轟！ 　　一馬失蹄，跌進了水裏，激起大片浪花。 　　但浮橋攔斷了整個水面，騎兵和戰馬在水中掙扎，在衆人的幫助下再次上了木筏。 　　隊伍前進的勢頭一窒！ 　　史坦尼斯馬術精湛，戰馬也是馬中精品，一人獨騎，在前面輕巧騰挪。 　　戴馮·席渥斯和國王的旗手緊緊跟着他。 　　騎兵們經過短暫的調整，兩騎一輪，小心過河。 　　木筏浮橋過騎兵，戰艦殘骸過步兵。 　　很快，隊伍找到了規律，變得有條不亂，勻速渡河。 　　國王萬歲，史坦尼斯萬歲，拜拉席恩萬歲的喊聲響起。 　　國王旗幟上的寶冠雄鹿家徽幾乎看不見，圍繞着寶冠雄鹿的，是一圈紅得如鮮血的火焰紋飾。 　　火焰紋——光之王的標誌。 　　這是他的祭司梅麗珊卓的信仰，也是史坦尼斯的信仰。 　　爲了奪取鐵王座，從光之王那裏得到神奇力量，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信仰了光之王，並奉梅麗珊卓爲宮廷祭司。 　　…… 　　君臨城今夜無眠！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從浮橋渡過了黑水河的消息如風一樣傳遍了全城。 　　關於史坦尼斯大軍人數衆多的消息，很多天就在全城內傳播，老百姓人人畏懼。 　　魔山、小惡魔、喬佛裏站在鋼鐵門的城牆上，看着無數的明亮的火把閃耀在遠處的黑水河上，拉出了一條如星河一般的美麗光帶。 　　而最前面的光帶，已經逼近君臨城的鋼鐵門。 　　敵軍進攻鋼鐵門的吶喊聲傳進城內，令百姓們噤聲，側耳傾聽，神情驚疑。 　　數千人奔跑的腳步聲如雷，地面輕微震動。 　　喬佛裏的臉色變了。 　　敵人來勢之洶湧，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虛弱，好像，敵人一點都沒有膽怯。 　　羅賓·比茲伯利萬歲和史坦尼斯萬歲的呼喊聲迫近城牆，越來越響，最後響徹夜空。 　　喬佛裏看向魔山和小惡魔，兩個惡魔都很鎮定。魔山漠然的盯着奔跑而來的星星點點的火光，小惡魔則露出深思之色。 　　“弩炮，準備！”魔山大喊！ 　　“弩炮，準備！”城牆上，傳令官大喊。 　　弩炮，比投石機小許多，寬如馬車大小，高不過成人，能投射十斤、二十斤、三十斤的圓石或者是瀝青桶和火油桶。是攻擊密集隊伍的遠程武器。 　　魔山要先殺死殺傷史坦尼斯的將士，而自己的人要儘量不能有傷亡。 　　雖然浮橋失守，但如果砍斷鐵索，史坦尼斯必然強行過河，那時候就是遍地開花，不能把史坦尼斯的士兵集中於一個點進行有效的遠程打擊。 　　敵人過浮橋，被安蓋的兩個百人隊射死射傷三百餘人，而安蓋和弓騎一人未損。 　　渡河過程中，落水者不能計數。 　　這些損失，都將疊加在一起，一步一步的削弱史坦尼斯的實力。 　　史坦尼斯的步兵騎兵從浮橋過來，就不得不被集中於鋼鐵門這一條道路上來，隊伍密集，弩炮攻擊的殺傷力就能得到最好的效果。 　　魔山猶如數學高手，在心裏反覆經過了盤算，種種設計和措施，目的只有一個：多殺傷！ 　　“火箭！準備！”魔山再次下令。 　　“火箭，準備！”傳令官大喊，一個一個傳令官喊起來，瞬間傳遍鋼鐵門的整段城牆。 　　魔山吼聲如雷，其實都無須傳令官。 　　密密麻麻站滿城牆上的弓箭手們箭頭向下，在面前的火盆裏點燃箭頭，拉弓，箭頭向天。一排排，一列列，整齊劃一。 　　軍威肅然！ 　　“弩炮，放！”魔山大吼。 　　轟！ 　　轟！ 　　轟！ 　　十架弩炮集中轟殺下去，有的是圓石，有的是火油桶，有的是瀝青桶。 　　數枚石彈轟在人羣中，慘叫聲和殘肢碎體在火把光芒中翻轉飛翔。 　　瀝青桶和火油桶投射出去，落在人羣中，濺射起一個一個火圈，響起了一片聲的哀嚎。 　　弩炮轟轟轟發射不停，居中開花，前進的隊伍四散，就好像炸窩的螞蟻。很多士兵掉頭，很多士兵跳進河中，還有的士兵跳下大道，跑進了樹林草叢。 　　幸運躲過攻擊的繼續前進，城牆和鋼鐵門就在他們的前面。 　　“火箭，發射！”魔山大喊。 　　咻咻咻！ 　　無數的火箭掠過夜空，如燦爛的焰火，向鋼鐵門的大道下呼嘯落下，美麗的火焰，弧形的光帶，夢幻般的焰尾，帶來的是士兵們的慘叫和死亡前的悶哼。 　　魔山並不怕對方攻擊到城牆下，等木梯搭建起來，一大波早就準備好的石頭又會砸死砸傷很多士兵。 　　而史坦尼斯的士兵，各種戰損，早已經不足四萬人。 　　弩炮轟轟，火箭如雨而下，密集的敵軍，集中在唯一的一條通向死亡的大道上，變成了一個一個光輝的靶子。第一波高喊着羅賓萬歲的隊伍還沒有攻擊到鋼鐵門前就紛紛倒下，大道上、城牆下，倒了一遍地的屍體和呻吟慘嚎的傷員。 　　“國王陛下，請你放下面罩。”小惡魔說道。 　　敵軍來襲，第一波進攻被摧毀，但已經有冷箭偶爾撞上了城垛，更多的箭矢射在城牆的中段位置，距離他們站立的城牆頂還差得很遠，但危險性在增加，小惡魔擔心萬一某個士兵接近了城牆，一支冷箭飛上來，射中國王那張漂亮的臉蛋的話，那就很糟糕了。 　　喬佛裏看着城下：“敵人的進攻已經被打退，侏儒舅舅，你在擔心什麼？” 　　“這僅僅是第一波。”小惡魔正色說道，“萬一對方有神箭手，從其他地方悄悄接近，暗中一箭，你就有危險。” 　　喬佛裏聳聳肩膀，給了小惡魔不以爲然的表情，然後放下了面罩。 　　小惡魔也放下了面罩，這令他立即感覺視線受阻，呼吸不暢。 　　相信喬佛裏也有這樣的感覺，但過一會，就會好很多。 　　“鋼鐵門上的兄弟們，準備好石頭，火油，瀝青桶。”魔山喝道。 　　於是，鋼鐵門上的士兵們紛紛準備好圓石，火油，瀝青。 　　這些東西不是無限的，但把這些東西都打光，敵人也損失得差不多了。這就是魔山要的效果——地利優勢！ 　　…… 　　史坦尼斯順利渡過了黑水河，他的順利鼓舞了將士們，騎兵們紛紛渡河。 　　當第二波進攻被魔山指揮的守城將士們打退，留下一地的屍體後，史坦尼斯的身邊，已經聚集起上萬名將士，八千步兵和兩千騎兵。 　　“停止渡河！”史坦尼斯下令。 　　傳令官高喊：“停止渡河。” 　　河對岸，還有兩萬餘將士。 　　士兵們停止了渡河，浮橋上的最後一個士兵跳上了岸。 　　“士兵們，拖上小船，搬上木筏。”史坦尼斯下令。 　　很多小船和木筏被搬上了岸。 　　“木筏和小船，就是你們的盾牌。十人一組，頭頂木筏或者小船，小船翻轉，船底朝天，我們就能衝過弩炮區，更能躲避火箭。”史坦尼斯在馬上高喊。 　　士兵們響起了轟然的歡呼聲！ 　　國王萬歲的口號聲又在廷臣們的激勵下狂吼了一波。 　　史坦尼斯的軍事才華有獨到的地方。他個人勇武不及勞勃，但指揮作戰卻很厲害。十七年前風息堡被十倍兵力圍困一年，內外消息截斷、糧食補給線全部被截斷，城內叛變者時不時陰謀組織力量開門投降，糧食喫光，在種種不利情況下，史坦尼斯率領自己的士兵們堅守風息堡一年，直到艾德·史塔克帶兵來救。 　　…… 　　“砍斷鐵索！”史坦尼斯下令。他相信艾利斯特出馬，一定能說服海盜首領薩拉多·桑恩率領戰艦來進攻君臨。他算了一下時間，感覺到時候了！ 　　皇家黑甲侍衛們衝進石塔，搗毀了絞盤，並砍斷了鐵索。 　　浮橋開始緩緩向下移動，剛開始幾乎不動，最後越流越快，嘁嘁嚓嚓、喀嚓咔嚓的聲音不絕於耳，戰艦殘體擠壓，木板斷裂，殘船撞擊，迴旋，隨後轟然而下，直奔水門關那洶湧危險的水域。 　　戰艦殘體，木筏張張，屍體飄蕩，隨後猛然湧進水門關水域，被無情的水流捲進了水下，在水底和無數的尖利礁石碰撞糾纏，然後從很遠的地方冒出水面，一切都成了碎片，面目全非。 　　…… 　　水門關外，四十艘海盜船開始揚帆啓航，向黑水河而來，船頭上，首相艾利斯特和海盜首領薩拉多·桑恩站在一起指指點點。旗艦的船艙裏面，一個隨軍學士在仔細照顧一個遍體鱗傷臉色蒼白的人：戴佛斯·席渥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