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擺了一道
與石破空這一聲“後會無期”伴隨着的,是一道白色流光,在一股空間法則之力的庇護下,穿過了大陣,打在了他的身上。
韓立心中一驚,只來得及低頭看了一眼,發現那是一塊標記玉玦,卻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一股強烈無比的撕扯之感,就從四面八方狂湧而至。
他只覺得周圍空氣一緊,接着一陣扭曲之力朝自己全身上下湧來,自己整個人都好像要被這股力量撕扯成碎片一樣,強大無比的神識,在此刻也不禁有些渙散了起來,根本無法集中分毫。
“轟”的一聲爆鳴。
整座越空塔轟然一震,塔尖頂端上一道銀光爆射向了高空,與虛空雲氣劇烈摩擦,劃出一片斑斕五彩的耀眼眩光。
與此同時,塔身外牆上鑲嵌的菱形晶石表面,則有一圈銀色光暈驟然炸了開來,化作一股無形氣浪,橫掃向四面八方。
那道銀光爆射了數息時間後,光芒陡然一斂,聲息立歇。
整座越空塔上煙塵陣陣,外牆上的菱形晶石,被巨大的能量衝擊,竟有大半燒燬,剩餘的小半也是光澤黯淡,顯然其中蘊含的能量幾乎消耗殆盡。
片刻之後,石破空一行人走出了塔門。
他的臉色仍不太好看,眉頭微蹙,似乎在想些心事,不過眼中卻比之前多了幾分輕鬆神色。
……
仙界,一片蒼翠青山環繞之地,修建着一座青磚黑瓦的古樸道觀。
觀內建築依山勢而建,綿延分佈數十里。
在一處地勢稍矮些的青山坳中,有一座方圓不過百丈的白石法陣,四周石柱環繞,到處都刻滿了密集符文。
此刻,在這座面積不算太大的符陣四周,正圍聚着近百名身着兩種不同服飾的修士,一個個神情肅穆,滿臉的凝重之色。
在這些人當中,爲首的似乎共有兩人,其中一人是一位身着白色長袍的中年男子,身材不算太高大,身上氣勢卻頗爲雄渾,一看就是慣掌權柄之人。
另一人,則是一名身材瘦長的古稀老者,臉頰凹陷,鬍鬚稀疏,看起來頗有些乾癟。
“陶基老弟,你這消息是從何處得來的,那人今日當真會到此?”乾癟老者突然開口,打破了沉寂。
“靳川道兄,昨日夜裏我忽然得人跨界傳信,稱殺害羽兒的兇手,今日就會出現在這回龍觀傳送臺上。時間太緊,我也顧不得查證真僞,匆匆忙忙帶了手下一些可調動的人,就趕了過來。想着你離得不遠,便叨擾你來幫忙了。”那名爲陶基的中年男子說道。
“無妨。只是我若是沒記錯的話,當年殺害羽兒之人,不過區區一名真仙而已,一根手指就可以碾殺的小人物,怎值得你如此大動干戈?”靳川疑惑道。
“此事說來有些蹊蹺,傳信之人稱,那人如今戰力不俗,讓我最好以太乙境修士視之……”陶基猶豫片刻後,這才說道。
“這怎麼可能?距離羽兒遇害這纔過去多少年?一個人就算再怎麼天縱奇才,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從真仙境跨到太乙境吧?這決計不可能。要爲兄說的話,多半是有人給你設套,這些年你在那個位置上,可沒少得罪人。”靳川大搖其頭地說道。
“靳川道兄,你也知道爲了此事,我花費了多少心思?哪怕只有一絲機會我也不願錯過。況且,即便是有人設局對付我,也有你來相助,我又何懼之有?”陶基嘆了口氣,凝重地說道。
“莫說有我相助,我看就算我不來,就你眼下這陣仗,只要不是大羅境的大能之士,就都別想落得好處。”靳川掃了一眼白石法陣四周,笑着說道。
“我這邊只有仙宮的五名金仙巔峯修士,和四十餘名金仙中後期修士,若不是道兄你帶的人來補充,佈下這完整的兩儀陰陽陣,只怕威力也根本發揮不到最佳。”陶基苦笑了一聲,說道。
“之前聽你說,此人修煉的乃是時間法則之力,倒真是有些不知死活啊。”靳川突然想到了什麼,如此說道。
“多半也是泥腿子出身,沒有大型宗門背景,不知道法則修煉的箇中祕辛,稀裏糊塗地走上了這條斷頭路。不過他當年能夠以真仙修爲殺死羽兒,後又擊殺公輸久,足可見其在時間法則之力的修煉上,已經頗有些火候了。”陶基沉吟着說道。
“哈哈……他就算時間法則修煉,已經登堂入室了又如何?只要進了這兩儀陰陽陣中,那還不是有力使不出,任由我們拿捏麼?放心,今日他不來便罷,來了,便讓其插翅難飛,爲你那羽兒報仇血痕!”靳川笑道。
陶基聞言,神色也是放鬆了幾分,正想開口說話時,神色忽然一變。
“來了……”靳川神色一動,笑道。
其話音剛落,頭頂上方的虛空之中,雲氣陡然劇烈翻騰起來,全都聚湧到了這處山坳上方,將半片天幕遮蔽了起來。
山坳之中天光驟暗,呼嘯聲起,衆人紛紛仰頭朝着高空中望去。
“佈陣。”陶基神色一肅,低聲喝道。
九名爲首的金仙巔峯修士立即應和一聲,各自帶着九名金仙中後期修士在傳送臺四周移動,各自尋找自己把守的陣樞,交錯着佈置出了一座複雜大陣。
這九十人紛紛手掐法訣,口誦咒文,地面及四周的石柱上,道道符紋光芒亮起,一層黑白光暈從四周緩緩包圍而至,如同一隻張大的口袋,只等着獵物出現,就要將其一下兜進去。
“轟隆”一聲巨響!
高空上方聚湧的烏雲之中,忽然有一道電光炸裂,一股強烈無比的空間波動從中傳出,緊接着便有銀色光柱劃破虛空,發出陣陣七彩眩光,比直砸落而下。
傳送臺上轟然一震,銀光落處,已經現出了一道青色人影,正是韓立。
銀光炫彩剛一消失,嗡的一聲顫鳴便從高空傳來,那黑白光暈在瞬間閉合,立即就如同一口大鍋倒扣了下來,將整個傳送臺給罩在了下方。
跨界傳送所附帶的空間撕扯之力極其恐怖,一般太乙修士纔敢嘗試,金仙修爲之人若強行啓用,多半難逃身軀撕裂,即使不死,也必然重傷。
韓立體魄之強非比尋常,自然不會有撕裂損傷之虞,但饒是如此,他此刻也只覺得頭腦昏漲,渾身痠痛,想要立即站起來都有些困難。
他識海之內煉神術已經自行運轉而起,不過片刻,就恢復了平靜。
等他重新站直了身子,腳邊就“啪”的一聲脆響,掉下來了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玦。
韓立晃了晃頭顱,俯身拾起那枚玉玦,環顧四周看了一眼,在看清那些佈陣人當中,有一半身上穿着的,都是帶有仙宮印記的服飾,忍不住嘆息道:
“石破空啊石破空,看來又被你擺了一道……”
另一邊,靳川瞥了一眼韓立,只覺得眼前這名高大青年,看起來甚是普通,忍不住問道:
“就是他嗎?”
“是他,不會有錯。”陶基目光緊盯着韓立,點了點頭,肯定道。
他之前雖然並未見過韓立面目,但不知爲何,當他第一眼看到韓立,感受到其身上的那股氣息時,就下意識認定眼前這個人,就是殺害自己孩子的傢伙。
“我是該稱呼你一聲厲飛雨呢,還是韓立呢?”陶基冷聲問道。
韓立在聽到石破空臨別說的那句話時,就已經猜到了這邊可能會出狀況,只是卻沒想到會是這樣。
“我們之前見過嗎?”韓立眉頭一蹙,問道。
“你沒見過我,卻見過羽兒,還出手殺了他。”陶基冷聲說道。
韓立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名中年男子,發現其眉眼之間隱約有些熟悉,思量片刻後,恍然大悟道:“你就是陶羽的父親吧,公輸久口中的那位陶長老?”
“沒找錯人就行,今日便是你血債血償的時候了,動手。”陶基聞言,點了點頭說道。
其一聲令下,傳送臺上立即轟然一震,空氣也隨之一緊,像是突然被抽乾了一樣。
韓立眉頭一皺,忽然發現四周空氣中的天地靈氣,竟是在瞬息之間消失乾淨,他就好似陡然間又回到了積鱗空境一樣。
一想到這個,韓立就有些哭笑不得,臉上也隨之露出一抹無奈神色。
“開啓陰陽極石。”陶基見其臉上中似乎並無驚慌之色,眉頭微微一蹙,喝道。
其話音剛落,所有金仙修士手上法訣紛紛一變,雙手同時朝前平推而出。
只見大陣光幕兩側,一圈圈古怪符紋憑空浮現,籠罩四周的黑白光暈忽然像是受到了什麼東西吸引一樣,涇渭分明地分離開來。
白光歸左,黑光分右,各自在那一圈圈符紋上凝聚,逐漸由虛轉實,化作了兩面巨大和黑白磨石,劇烈旋轉着朝中央擠壓而來。
韓立身在磨盤中央,雖尚未觸及,就已經感覺到身旁兩側,傳來了一股強大的擠壓之力,直將虛空層層壓縮,化作兩面肉眼難見的虛空氣牆,將他緊鎖中央,無法動彈。
第一千零一章 就這些能耐?
“呼呼……”
韓立只覺兩耳旁呼嘯風聲大作,陣陣撕扯之力從兩旁旋開,帶起的風勁吹得臉頰生疼。
他被擠壓得有些憋悶,下意識的雙臂一橫,以兩隻手肘朝着兩側撐開,卻也只將磨盤帶來的氣勁推開寸許,兩邊黑白磨盤的實體,仍在朝着中央擠壓而來。
陶基見韓立一時不得動彈,心中不由得一鬆,臉上笑意漸濃。
靳川卻是一臉的不以爲然,撇了撇嘴,頗有些對自己這位老友如此大動干戈的對付一名小人物有些不屑。
“入了這陰陽陣,便是走上了陰陽路,都給我加把勁兒,將這廝的肉身給我研磨成齏粉,只留下他的神魂。我要用來點上一盞天燈,告慰我兒亡魂萬年。”陶基高聲喝道。
“是!”其身後,九十名金仙修士齊聲應道,聲震長空。
能夠有幸被陶長老納入佈陣人選,參與此陣演練,對於未來修行自然有說不盡的好處,更不用說那每人十塊仙元石的犒賞了,雖然對付之人如此不堪一擊,但這樣不是正好,旱澇保收之事沒人會不喜歡的。
若是因此得到陶長老賞識,未來前途更是不用多說了。
只見他們紛紛變換法訣,一身仙靈力幾乎毫不保留的傾瀉而出,全力催動起大陣來。
黑白磨盤之上符紋光芒大作,兩者之間的壓迫之力越來越盛,終於徹底抵住了韓立的手肘,發出陣陣令人牙酸的研磨之聲。
韓立身處陣中,神色倒無多少變化,也並未急着反擊。
他也正想借此機會,看看自己在積鱗空境磨練了這許久的肉身,究竟強到了何種地步,便只是一點點適應着磨盤的研磨擠壓,並未使出太多力氣反抗。
當然他臉上還是配合的露出了越來越痛楚的神情,甚至還賣力的氣沉丹田,憋出了一身一身的汗水,全身還下意識的顫抖幾下。
到了最後,他索性收起了雙臂,一副放棄抵抗的樣子,任由黑白磨盤擠壓住了他的身軀。
“轟轟轟”
黑白磨盤巨震不已,看起來就好似已經緊貼在了一起,朦朦朧朧間,再無法看清韓立的身影。
“看來那人果然是在說謊,此子撐不過片刻,就要化爲齏粉了,陶老弟還是做好準備,收攝他的神魂吧,可別過了頭,神魂也一併潰散了。”靳川瞥了一眼大陣,笑着說道。
“沒想到羽兒竟然會敗在這種貨色手裏,一定是因爲輕視對手,大意之下被暗算了,也都怪我往日對他不夠嚴厲,唉……”陶基搖了搖頭,長長嘆息一聲,滿眼悔恨之色。
“也無怪羽兒,此子這次之所以毫無還手之力,也與我們提前佈陣有關,令其仙靈力無法調動,自身法則之力也無法運轉,所以纔會先機盡失。”靳川擺了擺手,勸慰說道。
“不論如何,今日羽兒的仇,我是終於能報了。”陶基點了點頭,有些寬慰地說道。
結果兩人話音剛落,異變突生!
就忽聽得黑白磨盤當中傳來一陣古怪聲響,二人忙凝神看去時,就驚訝的發現,之前還已經幾乎完全閉合的兩塊磨盤,此刻竟然重新露出了一道縫隙。
“你們就這點能耐嗎?連讓我試一試肉身的強度都做不到?”韓立的聲音忽然從中傳了出來,語氣裏滿是譏諷之意。
兩人聞言,神色一變,陶基忙喝道:“全力催陣,給我壓死他。”
這一聲令下,其餘一衆剛剛鬆了口氣的金仙哪敢懈怠,紛紛將自身所有仙靈力催動而出,全力灌注進了兩儀陰陽陣中。
然而,黑白磨盤在這股力量匯入之後,表面雖然光芒更盛,傾軋之力也更加強大,但卻始終無法再次閉合,反倒被韓立以雙手左右相撐,一點一點地逼退了開來。
當然,此時的韓立臉上一臉的淡定從容,連此前汗淋淋的身子也不知被其用什麼手段給弄乾了。
陶基見狀,神色終於起了變化,單手掐訣朝前一揮,一道金光隨即自其身前亮起,化作一柄金色飛劍,懸在身前。
金色飛劍之上,並排鐫刻着一枚枚火焰紋徽,共計九枚,上面傳來陣陣熱力波動。
“疾!”
只見其口中一聲低喝,並指在劍身上一抹,第一枚火焰紋徽隨之亮起,劍身上便燃起一層赤紅火焰,燃燒並不如何劇烈,反倒像是一層鋸齒狀的劍光,籠罩劍身。
陶基瞥了一眼韓立,手指又朝前抹過一寸,劍身上第二枚紋徽也亮了起來,劍身之上騰的一下,又亮起一層橙色火焰,籠罩在了那層赤色火焰之外。
這一層火焰出現之後,周圍的溫度隨之開始升高,空氣都被燒灼得蒸騰扭曲起來。
陶基手上動作不停,一寸一寸從劍身上抹過,飛劍上的紋徽便一枚跟着一枚亮了起來,於是便有一層接着一層的火焰籠罩而上。
直至第七枚紋徽亮起,飛劍之上已經籠罩了七層火焰,上面每一層火焰都在劇烈燃燒着,使之看起來就好像一把七彩火扇。
整個青色山坳中熱浪滾滾,大地上的植被已經在這股熱力的炙烤下,全都變得乾枯萎黃,即使是控制法陣的金仙,也都覺得酷熱難耐,體內血液都好似將要沸騰一般,備受煎熬。
“陶老弟,此人肉身之力雖然有些了得,但也就是強弩之末罷了。你居然直接動用了七曜火紋,會不會有些太過了?”一旁的靳川見狀,神色有些驚訝。
陶基沒有答話,只是雙手朝前猛地一推。
那籠罩着七彩火焰的飛劍驟然爆射而出,化作彩色飛虹,瞬間就射入了大陣之中。
韓立感受到飛劍上傳來的陣陣火焰法則之力,面上全無懼色,心裏反倒有些躍躍欲試的興奮之感。
“這纔有點意思,正好用來試試深淺。”韓立口中低喝一聲,並未運轉任何功法,只是單純的激發體內星辰之力,挺着胸膛迎向了直射而來的飛劍。
“轟”的一聲巨響!
七彩飛劍的劍尖,釘在了韓立的心口處,一股股熾熱的火焰之力立即透射而出。
韓立身前衣衫瞬間化爲灰燼,裸露出來的胸膛,肌肉並不如何誇張,卻如同鋼澆鐵鑄一般,抵住了七彩飛劍,綻放出一片雪亮白光。
炫彩光芒遮蔽法陣,將韓立整個人都淹沒了進去。
大片熾烈火焰,如同孔雀翎羽一般,綻放開一片片七彩火團,炸裂向四面八方,從中滲透出來的灼熱火力,反倒衝擊得整個大陣劇顫不已。
陣外的金仙修士們受到這股力量的衝擊,一個個身形搖曳,身軀震顫,幾乎是隨着火焰衝擊得幅度,不斷搖擺着。
半晌之後,飛劍上的火焰終於消耗殆盡,韓立的身影重新顯露了出來。
只見其除了胸前衣衫破碎之外,身上竟是連半點焦痕都不曾有,看起來全無任何損傷。
“這……怎麼可能?”靳川神色驟變,驚聲叫道。
“此獠肉身之強遠超想象,靳川道兄,不可大意。”陶基眉頭深鎖,將飛劍招了回來。
“你們就這些能耐了嗎?是不是該輪到我了。”韓立抬頭望向兩人,笑着說道。
一語說罷,他立即運轉起天煞鎮獄功,渾身玄竅砰然作響,五指成爪驟然探出,竟然就如同刀鋒一般,直接刺入了黑白磨盤之內。
緊接着,就見其體內山嶽巨猿血脈運轉而起,身上肌肉驟然鼓脹而起,體表金色毛髮層層生出,身形暴漲十倍,化作了一頭十丈來高的山嶽巨猿。
其雙手拽住兩塊巨大磨盤,猛地一扯,整個大陣都隨之劇烈一震,其上光芒劇顫不已,竟是直接失了控制,被韓立扯在了手中。
所有佈陣之人受到陣法反噬,一個個身形巨震,口中噴血。
“不好,快撤……”陶基見狀,大聲疾呼道。
其雖已經出言提醒,但是卻也爲時已晚,韓立扯動黑白磨盤之時,巨大的力量牽動了整個法陣的運轉,當中帶起的漣漪,將所有佈陣之人壓迫其中,根本無法遁逃。
只見韓立左右猛地一揮,手中的巨大磨盤就朝着那些佈陣之人當頭砸了下去。
陣中金仙見躲避不及,一個個神色大恐,紛紛催動護身的法寶器物,放出護體靈光,做以垂死掙扎。
只聽“轟隆”兩聲巨響傳來。
兩團光芒轟然炸裂開來,大陣四周頓時轟鳴不斷,法寶靈光紛紛炸裂,血光四濺。
九十名金仙,竟然無一人逃出,盡皆化爲一攤肉泥,連元嬰也未能倖免。
“你找死!”
一聲暴怒大喝響起,靳川身形直掠高空,雙手在身前一掐法訣,一層藍色光幕立即籠罩而上,化作一道靈域籠罩住了整個山坳。
“一個火之法則,一個水之法則,你們兩個倒是互補得很吶。”韓立感受到周遭突然變得濃郁起來的水汽,神情微微起了些變化,笑着說道。
說話間,他的身形飛快縮小,很快就恢復了原狀。
此時的靳川早已不敢怠慢,雙手在身前一掐法訣,身上一股強橫氣勢頓時鼓盪而出,一身衣袍隨之如狂風鼓盪,獵獵作響。
第一千零二章 手起拳落
只見靳川猛一揮袖,烈日晴空之下,憑空浮現無數雨絲密密麻麻的潑灑而下,頃刻間覆蓋了以韓立爲中心千丈範圍。
韓立雙目一凝,就看到那看似柔弱的雨絲之中,有點點青紫光芒閃爍。
“有毒……”
他心中暗自想着,單手揮起一拳,已經轟擊了出去。
只見其拳端之上,白色星光噴湧,如一層星光屏障一樣反推而上,直將漫天雨絲打退百丈,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韓立正想躍空追擊而去時,忽然覺得腳下一緊,一時間竟是沒能動彈。
只見其腳下,不知何時竟有一層青色水流凝聚,一圈圈的上繞,將他的雙腿死死纏繞在了原地。
那青色水流之上隱隱有翡翠般的光澤亮起,裏面隱約可以看到一圈圈好似道紋一樣的古怪紋路,當中蘊含的水之法則之力,竟是出乎意料的濃郁。
韓立猛地一抬雙腿,就發現自己的雙腿竟是沉重無比,好像和整片大地長在了一起,半點動彈不得。
“陶老弟,我的水縛之術與地下水脈聯結,想要掙脫就要與成百上千條地下河流角力,他一刻之內絕對無法掙脫,你速速出手,將……”
靳川話還沒說完,聲音就戛然而止,他臉上的得意神情,也在瞬間化爲了驚恐。
他身前一道人影驟然閃現,身上的時間法則之力波動剛剛消散,一股令人難以想象的血肉之力就暴漲而來。
只見韓立全身上下九百餘處玄竅盡數亮起,體內天煞鎮獄功全力運轉,手臂一衝而出之時,虛空好似都要被擊碎開來,發出陣陣爆鳴。
靳川心中大駭,也不見有何動作,胸前便有一片水波流轉,虛空之中竟是直接浮現出來一層青光水幕,盪漾起陣陣波光漣漪。
韓立一拳砸在青光水幕上,便覺得拳端被一股奇異力量牽引,明明着力其上,卻有一種一拳落空的錯覺,竟是拳勁無法迸發,觸及不到靳川的胸膛。
“就是現在!快!”靳川神情緊張,大聲叫道。
幾乎在這“快”字剛一出口,韓立身後不足百丈之處的虛空中,陶基身影一閃而至,渾身赤焰纏繞,雙手在身前結印,暴喝一聲:
“去!”
隨着一聲爆鳴響起,那柄金色飛劍上九枚紋徽盡數亮起,除去劍身籠罩着的七層彩焰之外,表面又多出來一黑一白兩層光焰。
只是多出兩層火焰,飛劍上的氣息竟然就暴漲了數倍,簡直堪比五品仙器。
飛劍爆射而至,幾乎瞬息間就到了韓立身後。
也幾乎就在同時,韓立身後金光噴湧,一輪金色鏤空寶輪浮現而出,滴溜溜旋轉不已,上面金色光線噴湧而出,籠罩向了四面八方。
那柄火焰灼灼的飛劍方一進入光線範圍,速度頓時銳減,幾乎凝滯在了半空。
飛劍劇顫不已,表面九色火焰狂湧,不斷灼燒消耗着四周的金色光線,但也只能令劍身前衝之勢不減,卻始終無法擺脫金光束縛。
原以爲能夠一擊得手的陶基,滿臉的難以置信,愣在了原地。
而距離最近,眼睜睜看着這一幕的靳川,更是連神識都有些凝固住了。
“看來你們也真翻不出什麼花樣了,着實叫我失望啊……”韓立嘆了口氣,體內真靈血脈同時運轉而起。
只見其身上血紅光芒一起,身形驟然暴漲,瞬息之間就化作了三頭六臂之狀。
其頸上三顆頭顱,一個形如怒目金猿,一個貌似威嚴真龍,另一個則是金瞳巨禽,正是施展天煞鎮獄功時,結合真靈血脈,所顯化出來的三頭六臂形象。
變換此身之後,韓立一隻拳頭一拳仍被水幕封鎖,肋下則有另一隻生滿金鱗的龍爪大手猛地探出,一把刺穿了那層古怪水幕,直接探入了靳川的胸膛,將其心臟給抓取了出來。
韓立看也不看那顆“噗通”亂跳的血紅心臟,五指猛一併攏,一把將其捏爆。
靳川口中鮮血狂吐,躲在丹田裏的神魂瑟瑟發抖,還來不及逃竄,就被韓立又是一拳,給連同丹田一起轟成了碎片。
與此同時,韓立身形一轉,兩肋最下方的兩隻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那柄一直試圖突破真言寶輪光線的金色飛劍。
一股灼熱無比的力量透過雙手傳入體內,韓立頓時覺得體內一陣灼燒,彷彿就連血液都有些想要沸騰起來,那感覺竟與真靈血脈反噬起來有幾分相似。
韓立冷笑一聲,不以爲意,兩隻大手上細鱗密佈,五指如鉤一般鉗住劍身,忍受着滾滾火焰的不斷侵襲,雙手驟然發力一擰。
飛劍劇烈掙扎着,想要從他手上掙脫,然而卻根本就是徒勞。
山嶽巨猿,真龍和鯤鵬三種真靈血脈在天煞鎮獄功的催動下,爆發出來的力量根本不是一柄五六品的仙劍所能抗衡的!
隨着一陣金屬錚鳴之聲響起,火焰纏繞的飛劍逐漸扭曲變形,終於發出一聲爆鳴,直接炸成了碎片。
團團火焰飛射,灼灼熱浪翻滾,韓立所化的鯤鵬大手上焦黑一片,瀰漫着一股生肉燒焦的氣味。
只見他隨手將之一拋,身上血光一斂,恢復了人形,笑着望向遠處的陶基。
陶基在飛劍崩碎的瞬間,就已經口吐鮮血,轉身飛也似的逃了。
其身上赤焰噴湧,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火線,如同一道火焰飛矢,疾射遠去。
然而,韓立的時間靈域早已經遮蔽了方圓百里空間,他與韓立相隔也纔不過百餘丈,同樣受到真言寶輪金光束縛,即使動用了某種祕術能夠暫時掙脫,行動卻也快不到哪裏去。
“現在想走,已經晚了!”韓立話音剛落,將寶輪收回體內,瞬間逆轉。
與此同時,他猛地一抬腳,重重跺地,身形立即爆射而起,在高空中銀色電光一卷,瞬間爆射而出,不見了蹤影。
陶基發覺韓立身影消失的瞬間,神識竟然也都無法準確鎖定他的位置,神色大變,心中驚駭,在此刻攀至頂點。
他再也顧不得其他,只得雙手一掐法訣,動用了燃血祕術,速度暴漲一倍,遠遁而去。
“陶長老,怎麼這就要走,方纔不是說要令韓某神魂俱滅的嗎?”就在這時,身側不遠處,一道電光閃現,傳來了韓立的聲音。
陶基滿眼驚恐,哪敢答話,只管全力飛逃。
韓立卻好似故意戲弄於他,始終與他相伴而行,卻並不急着出手,與他說道:
“當初若非陶羽欺我初來仙界,對我出手,幾乎將我逼入死境,你們父子哪有今日禍患?要怪就怪你沒有教好他吧……”
陶基雙目赤紅,燃血祕術已經催到了極致,卻仍是無法擺脫。
“不過,韓某還算仁義,沒有陶長老這樣煉人神魂做燈的嗜好,只是帶着陶羽的神魂在身邊把玩了一陣,要是那時候陶長老能夠找到他就好了……”韓立繼續說道。
“狗賊,你別逼人太甚!”陶基終於無法忍受,不再遁逃,身形一止,停了下來。
其話音剛落,身上火光驟然大盛,火焰靈域籠罩四方,卻急劇收縮到了百丈範圍,當中一團團赤色火雲懸浮於空,內裏溫度急劇升高。
與此同時,他的丹田位置,透出一縷紅芒,其體表皮膚上也浮現出道道岩漿般的裂痕,一股無形氣息收縮到了極致,終於爆發開來。
“轟隆”一聲震天響的爆鳴聲傳來!
裹挾着縷縷火屬性法則之力的狂暴氣浪,朝着四面八方席捲開來,滾滾狂暴火浪瞬間衝擊而出,直將四周虛空都燒灼得扭曲變形起來。
韓立對此早有察覺,身形已經遠退而去。
不過,退避之時,他的目光卻是緊盯着爆炸中心,眼中閃爍着幽紫光芒。
“哼,雕蟲小技!”看了片刻,韓立不禁冷笑一聲。
一語說罷,其身形再次爆射而出,卻是迎着爆炸中心而去。
虛空之中灼浪滾滾,韓立飛身而過,卻發現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十分微弱,遠不似真正自爆之時該有的威力。
他目光一凝,就看到漫天火焰之中,有數百團拳頭大小的火焰,不似尋常火團一樣四散,而是朝着一個方向疾馳而去,彼此靠近時,便會相互融合。
韓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並指朝前一揮,虛空之中一陣波動激盪,十八道青色流光飛射而出,化作十八柄飛劍直射而至。
“滋啦啦……”
一片金色雷光紛紛炸裂,化作漫天金色電網,將所有火團籠罩其中,炸裂成了無數細碎火焰,四散灑落。
韓立見狀,這才手腕一招,將所有飛劍攏了回來。
其中一柄飛劍上有一道翡翠綠光閃爍,竟是還掛着一枚儲物戒。
“想要假死遁逃,好歹將儲物法器也乾脆點一起毀了,連這個都捨不得話,可就太沒魄力了。”韓立將儲物戒捏在手中,笑着說道。
說罷,他收起儲物戒,返身飛遁而回,去打掃青色山坳那邊的戰場。
良久之後,下方山林內的一棵古樹樹冠上,纔有一點星火亮起,隨風飄搖而上,遠遠消失在了天際。
第一千零三章 造化晶粒
金源仙宮一處幽暗大殿。
殿內昏暗中透着一股紅光,細看之下,地面和四周牆壁都銘刻着一道道暗血色紋路,構成了一個巨大法陣。
隨着這些陣紋的明滅不定,從陣中透出絲絲陰冷氣息,在殿內遊蕩,直透人心底。
法陣中央聳立了一根黑色石柱,上面長着七根枝杈,每一個枝杈頂端都擺放了一盞古樸油燈,燃燒着一點幽綠色的燈火。
七點綠色幽光在殿內閃動,非但沒有光明之感,反而顯得陰氣森森。
突然間,這七點綠色燈火突然漲大數倍,化爲拳頭大小然後脫離了油燈,懸浮在了半空。
周圍的虛空中浮現出一道道綠色陣紋,連接着那七團燈火,很快形成一個七星法陣。
法陣中央黑光一閃,一道殘魂浮現而出,凝聚成一張模糊面孔,正是陶基。
“還好我設有這七星燈作爲後手,否則這次真的死定了。”陶基喃喃說道,隨即眼中又浮現出喫人的怨毒之色。
“韓立,你殺我愛子,又毀我修爲,此仇不同戴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雖然殺不了你,但也要不惜一切代價借他人之手毀掉你!那東西,我不要也罷!”
陶基殘魂滿臉猙獰,然後朝着下方七星法陣張口一吸。
法陣內的七團綠色火焰飛射而來,沒入其口中,殘魂立刻飛快變得凝實。
與此同時,“咔嚓”一聲,黑色石柱底端裂開一道尺許大小的洞口,一道人影符籙從裏面飛射而出,和殘魂融爲一體。
明亮黑光閃過,一個黑色人影憑空浮現而出,全身上下彷彿用黑色液體凝聚而成,正是陶基。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朝着外面飛去。
小半個時辰之後,陶羽來到一座金色宮殿前。
“陶長老!”
宮殿大門左右各站了一個侍從,看到陶基此刻的樣子,二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之色,恭敬行禮道。
“我有要事求見宮主,快幫我通報!”陶基一副事關重大的急切模樣。
“是,陶長老稍等!”兩個侍從看到陶基這般神情,立刻說道,正要進入通稟。
“不用了,讓陶長老進來吧。”一個威嚴的聲音從裏面傳出。
陶基推開殿門,快步走了進去,穿過裏面的巨廳和一條數百丈的長廊,一座巨大花園出現在前面。
花園內種滿了各種花卉和樹木,五顏六色,爭相鬥豔,異香撲鼻縈繞,彷彿到了花海中。
花園中央有一個白色涼亭,一個白衣人影負手而立,似乎在欣賞涼亭外面的一株淡紅色花樹。
“拜見宮主!”陶基搶上兩步,恭敬行禮。
“有什麼事情?竟然用天影符隔空凝形來求見。”白衣人影轉過身來,卻是一箇中年男子。
此人容貌並不如何出色,兩鬢有些斑白,帶着幾分滄桑之感,唯有一雙眼眸極爲深邃,彷彿看盡了世間萬象,給人一種醇厚的滋味。
“啓稟宮主,屬下並非隔空凝形,而是被人擊毀了肉身,還好我提前設下了七星燈禁制,保留了一縷殘魂,不得已之下只好使用天影符凝形,前來求見宮主。”陶基哀聲說道,一臉悲慼神情。
“什麼!你被人毀了肉身!是何人所爲?”白衣男子聞言,眉頭一皺,沉聲問道。
“是天庭誅仙榜上的一名通緝之人,名叫韓立,平素化名厲飛雨。”陶基咬牙切齒地說道。
“韓立……厲飛雨,我記得此人,因爲修煉煉神術和參與謀害天庭要職仙官被通緝,你的兒子陶羽似乎也是傷在此人之手,懸賞五千仙元石,他出現在金源仙域了?你和他有殺子之仇,前去捉拿理所應當。不過根據天庭收集的資料顯示,此人只是真仙修爲,這些年就算修爲有所精進,最多也不過進階到金仙境界,你怎麼會敗於他的手下?”白衣男子如數家珍的背誦着韓立的資料,似乎是把什麼東西都裝在了心中,給人一種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感覺。
“根據資料記載確實如此,但此人如今修爲極高,已經達到了太乙境,且肉身之力極其強橫,起碼達到了太乙玄仙的層次。我和靳川道友還有近百名金仙修士合力佈下的兩儀陰陽陣被其輕易掙脫,除了我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死在了他手下。”陶基沉聲說道。
“什麼,法體雙修,同臻太乙?這不可能!”白衣男子聞言終於動容。
“屬下不敢有一絲欺瞞,此事千真萬確,這是我用天魂珠記錄的戰鬥經過,宮主請看。”陶基張口噴出一顆拇指大小的晶瑩珠子,落在白衣男子身前。
白衣男子手中掐訣,點在晶珠上。
晶珠立刻綻放出明亮光芒,將和韓立的戰鬥過程詳細記錄了下來,韓立的修爲境界一目瞭然。
“此人的修爲確實達到了太乙境,但距離此人名列誅仙榜,不過才兩三千年。”白衣男子滿臉難以置信,喃喃說道。
“這麼看來,唯一的解釋是此人當年隱藏了修爲,並非一名真仙修士,難怪我兒當時已經成就金仙,仍然隕落此人之手。”陶基憤恨地說道。
“不會,天庭將人名列誅仙榜之前,必定會詳細探查對方各種資料,修爲境界更是重中之重,絕不會出錯!”白衣男子緩緩搖頭。
“如果當年的探查沒錯,難道此人只用了區區兩三千年,便從真仙境,提升到了太乙境,還將肉身也同樣修到了同等程度。這不可能!就算此人天資絕頂,背後有大勢力支持,修爲也萬不可能提升的如此之快,除非他有什麼可以縮短修煉時間的逆天寶物……咦!”陶基搖頭說道,目光突然一凝,似乎想到了什麼。
“陶長老想起了什麼?”白衣男子正在沉吟考慮此事,被陶基的驚疑之聲打斷,心中頗爲不滿,皺眉說道。
“宮主明鑑,我確實想起了一事,卻是事關我家羽兒的。”陶基說道。
“陶羽?到底什麼事情?”白衣男子說道。
“我兒當年在北寒仙域和這厲飛雨結仇,他曾經傳回了一些關於此人的事情,我記得其中有些關於時間法則寶物的信息。先前我傷痛愛子身亡,卻沒有細究這些,莫非和此子修爲突飛猛進有關?”陶基說道。
“是什麼信息?”白衣男子聞言,精神一振。
“時間有些久遠,屬下也記得太清了,不過這些資料我都還保存着,這便讓人送來,一查便知。”陶基飛快說道,然後取出一塊傳訊陣盤低語兩句。
片刻之後,一個金袍青年男子從外面飛了過來,朝着二人拜倒。
“見過宮主,陶伯父。”
“不必多禮了,我要的東西可帶來了?”陶基說道。
“關於陶羽堂哥的資料,都在這裏。”金袍青年取出一沓玉簡資料,放在小亭內的石桌上。
白衣男子沒有理會那金袍青年,拿起一枚玉簡探查起來。
“好,你下去吧。”陶基一擺手,讓金袍青年退下,自己也拿起另一塊玉簡探查。
以二人神通,很快將這些玉簡查閱了大半。
“啊!”白衣男子看着手中的一枚白色玉簡,面上隱現激動之色,目光劇烈閃動,似乎十分激動。
“宮主你找到了?”陶基問道。
白衣男子瞥了陶基一眼,將玉簡遞了過來。
陶基接過玉簡,神識沒入其中,裏面記載了陶羽傳回了一個消息,隱晦提及他正在調查某人,對方身上有一種蘊含了時間法則的晶粒寶物。
“對,正是這個,時間法則晶粒,宮主你覺得此物和那厲飛雨修爲急速提升,可有關係?”陶基忙問道。
“現在那厲飛雨的修爲已經無關緊要了,馬上聯絡觀中,發現了造化晶粒的線索!”白衣男子激動地說道,立刻快步朝着花園深處走去。
“什麼,這晶粒便是造化晶粒?”陶基聞言一驚,邁步跟上,口中失聲道。
“雖然沒有十分的把握,七分八分還是有的,據觀中資料記載,造化晶粒具有加速法則修煉的效果,使用得當還可以用來催熟靈草生長,乃是第一等可以快速提升修煉的寶物。那厲飛雨修煉速度如此之快,又有時間法則晶粒在身,世間哪有那麼多巧合之事,那晶粒十有八九便是造化晶粒!”白衣男子快速說道。
“原來如此,此事確實大有可能!唉,都怪屬下以前太過粗心大意,沒有深思此事,白白錯失了許多了抓捕此人的機會,幸好宮主您神思敏捷,察覺到了那晶粒的來歷。”陶基點點頭,隨即懊惱地說道。
白衣男子聞言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陶基,目光深邃。
“宮主?”陶基見此也停下腳步,面露疑惑之色。
“陶長老,那晶粒的事情,你以前當真沒有察覺?還是你故意隱瞞下此事,妄圖將那件寶物據爲己有,只不過對方實力太強,你無法得手,這纔將此事抖露出來?”白衣男子雙目白光大盛,化爲兩道白色刀光,緊盯着陶基。
一股龐大氣息從其身上爆發,壓在陶基身上。
“宮主明鑑,那件寶物關乎我九元觀興衰,就是給屬下一萬個膽子,屬下萬萬不敢有此念頭,真的是剛剛纔察覺此事!”陶基面色立刻大變,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哀嚎般說道。
白衣男子絲毫沒有理會陶基的哀嚎,雙目的白光越來越亮,身上透出的壓力也越來越重。
陶基全身顫抖不已,連連磕頭不止。
“哼!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此番能查到造化晶粒的線索,你總算有些功勞。現在你下去吧,稍後仙宮會爲你選擇一具適合的軀體,讓你奪舍重生。”白衣男子眼中白光突然一黯,飛快消散,口中淡淡說道。
“多謝宮主。”陶基身上壓力也陡然消失,大口喘息,口中不住道謝。
白衣男子又哼了一聲,身形一晃之下,憑空消失無蹤。
陶基見此,面色一鬆,緩緩站了起來,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朝着外面走去。
他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陰謀得逞的獰笑,隨即立刻消失無蹤。
第一千零四章 混亂之地
片刻後,被陶基稱爲“宮主”的白衣男子身影,出現在了金源仙宮深處的一座大殿之中。
殿內懸浮着一方尺許大小的金色圓盤,綻放着明亮金光,形成一個繁雜的傳訊法陣。
他取出一塊紫色令牌,令牌一面銘刻了“九元觀”三個金纂小字,另一面卻是一副氣勢磅礴的山河圖案。
白衣男子正要將令牌放入傳訊法陣,目光微微一閃,停下了動作。
他沉吟片刻,將令牌又收了起來,轉身來到了外間一座大殿內。
“來人!”白衣男子在大殿主座上坐下,揚聲開口。
他話音剛落,前方虛空波動,憑空出現兩個人影。
一人是個灰髮老者,一雙小眼睛滴溜溜的亂轉,鼻子比一般人長了近乎一倍,脣上留着兩撇枯黃的小鬍子,猛一看彷彿一隻成了精的大耗子。
另一人則是個身穿席地黑袍的彪形大漢,雙手抱胸,揹負一柄黑色鬼頭戰刀,一臉冷漠之色。
“宮主,您有何吩咐?”二人衝白衣男子拱手行了一禮,同時開口說道。
灰髮老者聲音尖細,彷彿田間老鼠的叫聲,黑袍大漢聲音粗狂沙啞,聽在耳中彷彿鋼針刺耳。
“呂雲,你去北寒仙域一趟,調查一下那個韓立,從其飛昇到真仙界時開始查起,任何細小的事情也不要放過。”白衣男子吩咐道。
“是。”灰袍老者點頭說道。
“黑刀,你去天松觀追查那韓立的蹤跡,務必找到此人,但不要打草驚蛇。”白衣男子隨即又對黑袍大漢說道。
“是!”黑袍大漢也立刻點頭。
“去吧。”白衣男子揮了揮手,前方兩人身影一晃,同時倏忽消失。
白衣男子閉上眼睛,靠在了座椅上,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此時此刻,韓立正乘坐一架天藍色飛車,化爲一道藍色長虹向前飛遁。
這架飛車是從照骨真人儲物法器中找到的,論品質,並不比他以前的那架碧玉飛車之下。
他在飛車內盤膝坐下,一邊操控飛車前進,同時抬手一揮,袖中飛出百餘個儲物法器,正是從陶基等人身上得來。
韓立拿過陶基的儲物法器,神識沒入其中,片刻之後手中金光一閃,多出一塊金色令牌,一面雕刻了一個龍形圖案,另一面寫着“陶基”二字,令牌底部則寫着“金源仙宮”四個小字。
他看着這令牌,眉頭微皺了一下。
他和天庭恩怨糾纏這麼多年,對於各地仙宮已經頗爲了解,仙宮的一些身份令牌也知之甚詳。
這面身份令牌,乃是金源仙宮的長老令牌。
他將令牌收起,又探查了一下那個靳川的儲物法器,很快也確定了其身份,此人是金源仙域一個大宗門,天水宗的一名長老。
至於其他那些金仙,一半是金源仙宮麾下,另一半是天水宗之人。
這些人修爲其實並不算低了,在仙宮乃至宗門內,也是有一定身份之人,只是對於如今的韓立而言,這些金仙境修士儲物法器中的東西除了爲數不少的仙元石外,大都不怎麼入得了他的眼。
他只是隨意的將這些東西分了幾類,打算以後找機會將那些仙器丹藥材料都物換成仙元石,如此數量的仙元石,足夠一名太乙境修士靜靜閉關起碼百萬年了。
韓立一邊整理,面上露出了沉吟之色。
那個天水宗姑且不論,金源仙域,算得上是天庭有數的大域,坐鎮之人起碼也得是大羅境修士以上,遠遠不是自己初臨真仙界時所在的北寒仙域可比。
自己此番將對方的一名長老擊殺,還一口氣殺了對方如此多的金仙,雖然現場沒有留下什麼活口,但天知道對方有什麼手段能夠找上自己。
不過正所謂債多不壓身,天庭的人殺了也就殺了,反正自己的身份既然已經暴露,也已被對方通緝,對方也不會因爲自己少殺一名長老就會放過自己,那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
自己如今的修爲和肉身實力,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初臨仙界的小小真仙了,即便是大羅境修士親臨,自己即便對付不了,想要脫身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但金源仙宮背後是天庭這個龐大組織,其中可是有道祖存在的,此前自己惹得動靜雖大,未必會引起道祖存在的注意,今後卻未必了,他雖然對自己的實力很是自信,卻還沒有自大到可以和整個天庭抗衡。
看來事到如今,也別無他法,只能先隱匿行跡了。
韓立隨即翻手取出幾本厚厚典籍,飛快翻閱。
這幾本典籍是他從陶基等人儲物法器中找到的,有關金源仙域的典籍。
陶基等人隨身攜帶的典籍,自是精品,詳細記錄了金源仙域各地的地勢地貌,人文地理等等信息。
韓立一心多用,同時翻看幾本典籍,以他此刻的記憶之能,片刻功夫便盡數看完。
他目光閃動片刻,然後掐訣一點。
飛車藍光一閃,立刻改變方向,飛馳前進。
十餘年的時間轉瞬而過。
金源仙域某處,一道藍色流星劃天而過,在某處緩緩停下,現出一架藍色飛車。
飛車前方是一片巨大金色山脈,山勢高大之極,直入雲端,而且山脈朝兩側延綿,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彷彿一座巨大無比的金色天塹,橫亙在前方。
金色山脈周圍環繞着濃郁的金色霧海,使得裏面的山峯若隱若現,更給人一種神祕之感。
“終於到了。”韓立站在飛車之上,看着前方山脈,神情一鬆地說道。
韓立身旁,還站着一個黑袍少女,正是前不久才甦醒過來的啼魂。
她的面色看起來還有些蒼白,望着前方的巨大山脈,美眸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這片山脈名爲金源山脈,乃是金源仙域中首屈一指的巨大山脈,金源仙域和北寒仙域那種海複雜的地貌不同,只有一座巨大無比的大陸,金源山脈由西到東,幾乎橫跨了小半個大陸。
若論面積,金源山脈絕對是韓立見過的最大的山脈。
金源山脈不僅廣大,更是一處財富和危險並存之地。
此處仙域名爲金源仙域,顧名思義這片仙域的金屬性元氣濃郁,而金源山脈更是整片仙域的金屬性靈脈聚集之地。
山脈之中的金屬性元氣濃郁之極,誕生的金屬性靈材多不勝數,幾乎整個金源仙域的修士,都會來此探索尋寶。
只不過金源山脈因爲金屬性元氣太過濃郁,山脈深處形成許多天然的金之力場,越是進入山脈深處,金之力場越大,尋常修士進入其中,實力會大受影響。
而且金源山脈中金屬性元氣太過充沛,誕生了許多奇特的金屬獸,這種異獸全身由金屬性元氣凝聚而成,實力強大,再加上它們本就是此地誕生,不受金之力場影響,和修士的大戰中更是大佔地利。
金之力場,金屬獸,還有山脈中一些其他危險,每年進入金源山脈尋寶的人,不知多少喪生於此。
但富貴險中求,金源山脈的危險,仍然阻擋不了無數修士的貪婪自信,來到此處尋寶的人仍舊源源不絕。
金源山脈這麼一個天然的大寶藏,仙宮自然不會視若無睹,其實金源仙宮便坐落在金源山脈西端,一直試圖將金源山脈納入其掌控中。
只可惜,這片山脈面積太大,金源仙宮竭盡全力也只能把持山脈西部的小半區域,剩下的大半區域被無數宗門世家把持。
這些區域無人統一管轄,各大勢力爲了自身利益,明爭暗鬥,非常混亂。
韓立來金源山脈,正是看中了這裏的混亂環境。
他此刻體內打通了九百多玄竅,按照過往的經驗來看,繼續打通仙竅,應該要容易許多。
他如今身懷大量的仙元石,正打算在此好好閉關一段時間,以儘可能的在短時間內,提升修爲境界。
不管怎麼說,陶基等人的突然襲擊,讓他心中產生了一種緊迫之感。
他心念一動,再次催動輪迴殿面具變幻了容貌,化爲一個黑麪黑鬚的大漢,修爲也壓制到了金仙初期的城池。
“主人,我要不要也用輪迴殿面具幻化一下容貌?”啼魂看到韓立的舉動,問道。
“這裏是金源仙域,無人認得你,就不必麻煩了。”韓立搖了搖頭,然後催動飛車繼續前進,很快進入了金源山脈內。
距離近了,金源山脈看起來更加雄壯,一股巨大壓迫之感撲面而來,震人心魄。
和巨大山脈相比,韓立和啼魂二人就彷彿兩隻小螞蟻,微不足道。
此處天地元氣頗爲濃郁,絕大多數都是金屬性元氣,其他屬性的元氣卻很少。
這等特殊環境,對於一些修煉金屬性功法的人來說,乃是絕佳之地,但對於其他人來說,卻非常不利。
不過此地環境對韓立卻沒有什麼影響,他服用丹藥修煉,並不依靠外界的天地元氣。
“主人,我們接下來去哪裏?就在這片山脈中找個地方閉關嗎?”啼魂目光四下張望了幾眼,再次問道。
“金源山脈中有很多宗門勢力開闢出來的城池,我們先看看再說,若是外面還算安穩,我們就在外面修煉。”韓立略一沉吟後,說道。
“好!”啼魂點頭說道。
第一千零五章 舉手之勞
韓立二人說話之間,繼續前進,很快飛入了山脈數萬裏距離。
“吼啊!”
飛車經過一座金色山峯時,山壁上金光一閃,一隻金色狼型怪獸赫然從中飛出,化爲一道金箭撲向飛車,血盆大口猛地咬下。
韓立屈指一彈,一道金色劍氣飛射而出,斬在狼型怪獸身上。
“嗤啦”一聲,狼型怪獸從頭到腳被斬成兩半,迸射出大片金色血液。
他發出一股青光,托住兩片狼型怪獸的屍體。
狼型怪獸原本還是溫軟狀態,但自從其死去後,屍體迅速硬化,此刻已經化爲兩具金色雕像般的存在。
“這便是金屬獸?”啼魂眼睛眨了幾下,好奇的看了過去。
韓立也看向兩片怪獸屍體,伸手掰下屍體的一小塊。
硬化後的金屬獸屍體和一些金屬性礦石几乎毫無分別,沒有絲毫生物的氣息。
韓立揮手將兩片屍體扔掉,眉頭微皺。
金屬獸的實力倒是其次,這種生物竟然能和此地的山石融合,隱蔽性極強。
這頭狼型金屬獸倒也罷了,只是一頭低級金屬獸,若是更高級的,他也沒有把握可以感知到。
如此看的話,在外面閉關,有些不妥了。
兩人繼續前進,飛了片刻。
“救命,救命啊……”
就在此刻,一股股神念轉化成的音波從左前方傳來,聽着似乎是個女子,聲音非常悲切,引人憐憫。
這種神念波動非常奇特,直接傳遞到了二人心底。
韓立眉梢一動,這種將神念轉化成音波的技巧倒是新奇,比神念傳音高明的多。
“主人,我們要不要……”啼魂望向韓立,神情間有些同情之色。
“那去看看吧。”韓立本不欲多管閒事,但啼魂既然開口,倒也不好拒絕,而且他對於這個聲音的主人也產生了一點興趣。
他掐訣調轉飛車方向,同時施展祕術隱匿掉飛車行跡,朝着那裏飛去。
幾個呼吸後,飛車在一個峽谷旁邊停下,峽谷之中五團金光正圍繞着一個容貌秀麗的青衣少女,激鬥不止。
那求救的聲音,正是青衣少女發出的。
少女此刻情況不妙,護體青光被壓制的只有薄薄一層,隨時可能突破擊殺,一邊竭力抵擋周圍的攻擊,一邊發出奇特音波求救。
“咦!”韓立面上露出些許驚訝之色。
這青衣少女身後拖着一根長長的青色狐尾,竟然是妖族,修爲也不弱,已經達到了真仙中期。
而圍住她的那些金光,卻是五個身穿金冠羽袍的道人,衣角上有一個金馬圖案,看起來像是某個宗門的服飾。
這五人修爲也達到了真仙境,雖然都是初期境界,但人數佔據上風。
五人手中都握着一杆金色大旗,施法形成一個金色光圈,將青衣少女死死壓制住。
“嘿嘿,小妖女,交出金蛟獸的內丹,乖乖束手就擒吧。看在你這一身純正的青狐血脈上,我們不會殺你,只把你收服,獻給師尊做其賀壽之禮。”五人中,一個領頭的方面道人淫笑連連。
“你們青狐一族只是一個小小族羣,朝不保夕,隨時會被其他勢力覆滅,有何前途可言,我們金馬宗的實力比你們青狐族強了百倍,師尊他老人家更是金仙存在,能成爲他的侍妾,是你的福分,別不識抬舉!”另一個道人狂笑道。
“哼!如果不是本姑娘和金蛟獸的大戰中消耗了大半元氣,憑藉你們這五個雜碎也想困住我!”青衣少女咬牙怒斥道。
“敬酒不喫喫罰酒,大師兄,不必和這妖女廢話了,施展五金耀光陣,破了她的護體妖光,封住修爲獻給師尊。他老人家一直想要一個青狐族的侍妾,我們將青狐族少主送上,他老人家定然歡喜,肯定會賜下重賞。”一個矮胖道人喝道。
“不可,五金耀光陣威力太大,破掉此女護體妖光後,恐怕會傷及她根本,到時候還怎麼送給師尊,此女已經是強弩之末,慢慢磨掉她最後的妖力就是。”方面道人卻搖了搖頭,說道。
“大師兄高見!”
“險些衝動,壞了一件大禮!”
“沒錯,慢慢磨掉她最後一點妖力就是!”
其他道人紛紛說道。
青衣少女聽聞五人將她當成砧板上的魚肉,頓時大怒,身上青光猛地一亮,身後的尾巴突然繃直,一根根青色狐毛爆射而出,發出可怕的呼嘯之音,狠狠打在周圍的金色光圈上。
金色光圈頓時劇烈搖晃,飛快變得稀薄。
五個道人眼見此景,急忙同時張口提出一道精血,沒入手中大旗內。
金色大旗頓時脫手飛射而出,融入金色光圈內,同時五人兩手車輪般掐訣施法。
金色光圈立刻變得穩定,抵擋住了狐毛的攻擊。
青衣少女一擊無功,身上青光飛快變得黯淡,終於砰的一聲,徹底碎裂。
她整個人似乎也站立不穩,朝着地面倒去。
五個道人眼見此景,頓時大喜。
爲首的方面道人身形飛射而出,大手朝着青衣少女身上抓去,臉上露出猥瑣的笑容。
“主人!”一旁的啼魂又急又怒,望向一直無動於衷的韓立,催促道。
“放心吧,倒黴的不是那少女。”韓立淡淡一笑。
啼魂聞言一怔,就在此刻,下面的情形急轉直下,發生了劇變。
原本身形不穩的青衣少女,在方面道人欺近身前時,忽然身形一穩,清秀雙眸寒光一閃。
方面道人見此大駭,心知中計,立刻便要停下身形退下,但已經晚了。
青衣少女雙手一揚。
咻咻咻!
數道青光從她雙手如電射出,打在近在咫尺的方面道人身上。
青光鋒利無比,輕易將方面道人護體光芒洞穿,這才顯現出本體,卻是幾根指甲。
方面道人要害被刺中,口中鮮血狂噴,眼中滿是不甘之色,“噗通”倒地不起,氣息飛快消散,很快沒有了聲息。
青衣少女絕地反擊成功,不過她此刻體內妖力徹底用光,再也支撐不住,也倒在地上,身上氣息萎靡至極。
“大師兄!你這妖女,納命來!”其他四人眼見此景,都是大怒,各種仙器法寶如雨般罩向青衣少女。
少女的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畏懼之色,坦然望着無數攻擊落下,背在身後的一隻手掐着某個法決,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但就在此刻,一團青光憑空出現在青衣少女頭頂。
各種攻擊落在青光上,青光彷彿柔韌無比的棉絮,那些仙器法寶落在上面,深深陷入其中。
下一刻,青光忽的一閃,那些仙器法寶立刻反震而回,而且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洞穿了四人的身體。
砰砰砰!
四人的身體直接爆裂,化爲漫天血雨。
青衣少女眼見此景,美眸中滿是震驚之色,被後那隻手卻沒有鬆開分毫。
就在此刻,兩道人影從半空落下,現出了韓立和啼魂的身影。
“多謝二位前輩救命之恩。”青衣少女感受到韓立二人身上的龐大氣息,俏臉微變,有些艱難的站起身,強撐着有些搖晃的身體,躬身向二人行了一禮。
“舉手之勞而已,你消耗過大,不必多禮了。”啼魂急忙揮手發出一股幽光,扶住青衣少女。
對於啼魂的善意舉動,青衣少女並未表現出反感,反而對其嫣然一笑,身後那隻手也鬆了開來。
“你叫什麼名字?是金源山脈哪個勢力的人?還有這些人是怎麼回事?”韓立瞥了啼魂一眼,隨即向青衣少女問道。
看在啼魂的面子上,救人是可以,不過該問的事情,他要問清楚。
“啓稟前輩,我叫葉素素,是青狐一族之人。這些人是金馬宗弟子,和我們青狐一族一貫不對付。小女子此次外出獵殺一頭金蛟獸,元氣大損,這幾人便想黃雀在後,幸虧遇到了二位前輩。”青衣少女恭敬地說道。
韓立聞言,目光閃動了一下。
他出手救此女,一方面是因爲啼魂,另一方面卻是因爲此女是狐族,或許和柳樂兒所在的天狐一族有些關係,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金馬宗有多少人,實力如何?”韓立默然了一下後,再次問道。
“金馬宗是附近一帶最大的勢力,門下弟子過萬,有數名金仙存在坐鎮,最厲害的一個太上長老修爲已經達到了金仙后期。”葉素素如實說道。
韓立聽聞此話,緩緩點頭。
葉素素強撐着回答韓立的幾個問題,此刻面色蒼白如紙,幾乎變得透明,身體輕輕顫抖,不過她仍然咬牙站穩。
“你身上有傷,先恢復傷勢吧。”韓立看到此女的情況,開口說道,同時抬手一揮。
一道青光從他手中飛射而出,沒入葉素素體內。
葉素素只覺得一股浩大之極暖流注入體內,所過之處,先前激戰造成的損傷飛快恢復,瞬間好了大半,面色恢復如初,搖晃的身體立刻穩住。
這股浩大暖流在她體內遊走一圈,最後融入其丹田妖核之中,妖核猛地一亮,隱隱漲大了一圈。
葉素素顧不得說任何話,立刻盤膝坐下,運轉起功法來。
第一千零六章 一別多年
“主人,她沒事吧?”啼魂走回韓立身旁,輕聲問道。
“沒事,她只是妖力消耗過度,導致根基有些鬆動,我已經替她撫平體內隱患,妖力恢復過來便沒事了。不過看不出,你對這個葉素素很有好感啊,以前可沒見你對別人如此之好。”韓立有些奇怪地說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她的神魂氣息很乾淨,好像山間的清泉,純淨悠遠,讓我感覺很舒服。”啼魂臻首微低,有些郝然地說道。
“神魂的氣息……你能感覺到這個?”韓立面露驚訝之色。
“我這次昏迷,元氣虧損嚴重,不過法則修爲卻更進了一步,可以感知到每個人的神魂氣息,從而判斷出此人的性格秉性。有個這個神通,任何人都休想在我面前隱瞞住其本性!”啼魂有些得意地說道。
韓立聽聞此話,面上露出驚訝之色。
啼魂的這個神通若真如其所述,那確實不俗,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即便修爲再高,神識之力再強,但對於一個人的性格秉性也只能憑藉閱歷經驗來判斷,也無法做到完全準確的。
“那你來說說,我的神魂氣息是什麼樣的?”韓立一念及此,有些好奇的問道。
“主人的神魂氣息太過龐大,我也感受不清楚,不過總體說來,主人的神魂氣息還是正大光明的。”啼魂瞥了韓立一眼,囁嚅說道。
“正大光明這四個字,我可承擔不起,能做到不愧於心,已經不錯了。”韓立聞言,搖了搖頭道。
“其實修煉之途兇險異常,心慈手軟之人是不可能走得太遠的,有些時候,不果斷一些,反而是害了自己,甚至害了自己所珍視之人。主人雖然在外人看起來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但平素行事有自己的原則,決不輕易違背,就這一點,這廣袤仙域能做到的,怕是也不多了。”啼魂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
“沒想到,你昏迷了這麼一段時日,看問題倒是比我還通透了。”韓立颯然一笑,不置可否地說道。
說完,他目光一轉,揮手發出一股青光,將金馬宗那五人身上的儲物法器捲了過來。
五個真仙身上的仙器財物他自然看不上,不過幾人身上都有一些典籍資料,其中是有些典籍講述金源山脈的各種情況,還有附近的一些勢力分佈,這些都是他需要的。
韓立取出這些典籍,仔細翻閱。
啼魂眼見此景,靜靜待在一旁,沒有出言打擾。
一個多時辰的時間很快過去,葉素素站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非但元氣盡復,氣息還隱隱漲了不少。
“前輩非但救我性命,更消耗元氣替我打通修爲關卡,此等恩情,素素絕不敢忘。前輩若有什麼差遣,只管吩咐小女子就是。”葉素素滿臉堅毅地說道。
“小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韓立擺了擺手,淡淡說道。
“二位前輩如果不嫌棄,還請到我青狐一族所在的青狐城小住幾日如何,讓小女子以盡地主之情,聊表感激之情。”葉素素看着韓立二人,眸中閃過一絲期盼。
啼魂沒有說話,看向韓立。
葉素素見此,也將目光看向了韓立。
“好,我們二人來金源山脈遊歷,暫時也沒有具體的去處,那便叨擾了。”韓立爽快的點頭答應。
“那太好了,二位前輩請隨我來。”葉素素聞言一喜,張口噴出一團青色火焰,將那五個金馬宗之人屍體化爲灰燼,然後揮手祭出一件飛舟法寶。
韓立看到葉素素滴水不漏的行事風範,暗暗點頭。
三人飄身上了飛舟法寶,朝着山脈深處飛去。
“對了,還未請教二位前輩高姓大名?”葉素素操控飛舟前進,問道。
“我姓韓名立,她叫啼魂,葉姑娘也別稱呼我們前輩了,直接叫我們名字就行。”韓立目光一閃,沒有再報假名。
這些年有些修爲弱小,四處使用假名,他漸漸有些厭煩。
如今自己的真實身份既然已經不是什麼祕密,那也沒必要再刻意隱瞞了。
“原來是韓前輩,啼魂前輩,前輩救我性命,恩同再造,稱呼上萬萬馬虎不得,我們青狐一族雖然是妖族,卻也知道禮儀。”葉素素急忙鄭重地說道。
韓立輕輕一笑,也沒有再糾結這個。
“嘻嘻,救你的人是主人,我可沒有出手,葉姑娘可別叫我什麼前輩,直接叫我啼魂就行。”啼魂嘻嘻笑道,上前拉住葉素素的手。
“這……”葉素素小心的看了韓立一眼,見其沒有露出不悅之色,心中暗暗一鬆,和啼魂攀談起來。
二女似乎天生有緣,葉素素頗爲善談,啼魂初來新仙域又有些小孩子心性的問東問西,很快就變得熟絡,不時發出咯咯嬌笑。
沒過多久,飛舟來到一處巨大山坳。
這處山坳佔地面積不小,足有數千裏大小,坳內建造了一座巨大城池。
城池所用的材料基本都是金色,城牆非常高大,不比周圍的山峯矮多少,而且城池並未筆直聳立,而是從四周朝着中間聚攏,但並未完全合攏。
而在城池周圍,還聳立了數十根巨大無比的金色石柱,每個石柱頂端都有一顆數百丈大小的巨大金色圓球,不知做什麼用的。
就在此刻,數道遁光從前方飛射而來,落在飛車前方,現出幾個青袍身影,都是青狐一族之人。
“少主,您回來了!”
領頭的一個瘦高男子驚喜的迎了上來,但其隨即看到旁邊的韓立和啼魂,眉頭卻是一皺,有些警惕地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
“他們是我請回來的貴客,都我有救命之恩,你們不得無禮。”葉素素神色有些不悅地說道。
瘦高男子聞言一驚,張了張嘴,似乎想問葉素素遇險的經過,卻又止住。
“原來是本族貴人,在下剛剛失禮了。”瘦高男子抱拳想韓立二人賠了一禮。
啼魂搖了搖頭,淡淡一笑,表示不在意。
韓立並未理會瘦高男子等人,朝着下方的山谷,城池隨意的打量了幾眼。
這片山谷地下有一條頗大的木屬性靈脈,木屬性元氣頗爲濃郁,山谷各處長滿了蔥蔥郁郁的綠色植被。
此地充斥着濃郁的金,木兩種屬性的元氣,青狐一族倒是找了個好地方棲身。
而下方城池所用材料雖然是金色,和金源山脈各處的金色山石卻大不相同,表面浮現出一道道極淡的黑色紋路,彷彿木頭的年輪一般,散發出一種和金源山脈截然不同的陰寒氣息。
“那是金烏石,產自金源山脈深處,能夠阻絕那些金屬獸的潛行,金源山脈內的城池基本都是用這等材料建造而成的,否則以那些金屬獸可怕的潛行之術,根本無法安穩生活。”葉素素注意到韓立的視線,忙出言解釋道。
韓立在金馬宗那幾名修士身上的典籍中,也看到過金烏石的記載,當下略微點頭。
瘦高男子看到葉素素對韓立如此敬重,略微探查了一下韓立和啼魂的修爲,面色立刻一變。
“原來是兩位前輩駕臨,請隨我來。”男子連忙再次致歉,隨即恭敬的在前面引路,帶着三人朝下面城池落去。
“葉平,母親情況如何?”葉素素飛到那瘦高男子身旁,傳音問道。
“族長還是老樣子,現在在碧波潭養傷,丘長老在一旁護持,情況並沒有惡化。”葉平傳音回道。
“那就好,我這次出去,已經湊齊了化血歸元陣的材料,一定可以將母親治好!”葉素素聞言神情一鬆,隨即滿臉堅毅地說道。
葉平聽聞此話,卻沒有露出什麼欣喜之色,眼中反而閃過一絲複雜光芒。
韓立瞥了葉素素兩人一眼,二人雖然是傳音交流,但如何能瞞得過他的耳目。
幾人很快落在城門口,城門上寫着“青狐城”三個大字。
城門附近有人看守,但葉素素在,幾人自然暢通無阻,很快來到了城內。
城內道路寬闊,地面用一種青色地磚鋪路,道路兩旁是一排排建築,看起來大多數是商鋪。
城內這些建築,都是用木材建造而成,建築風格也和尋常城池大不相同,有些房屋建築甚至是直接用一些未經打磨的原始樹木直接壘砌,但卻沒有絲毫雜亂之感,反而充滿了自然的氣息,讓人眼前一亮。
城池內不少地方還種植着一株株高大樹木,更添風采。
“我們青狐城雖然不大,景色倒也有些特色,應該還可以一觀吧。”葉素素笑道。
“確實不錯。”韓立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啼魂。
啼魂顯然也頗爲喜歡這裏,不時朝着周圍打量,一副好奇的模樣。
韓立將啼魂神情看在眼中,心中不知爲何,頗有幾分欣喜,又不覺湧起一絲惆悵。
啼魂自從甦醒後,性格倒是比之前活潑開朗了不少,與一般的人族女孩頗爲相像,讓他想到了已離他而去的金童。
一別多年,也不知如今的金童和小白究竟到了哪裏,是否有遇到什麼危險,其所要尋覓之物,又是否已經尋到了?
第一千零七章 別有洞天
“我青狐一族的族長乃是家母,只是她近來身體抱恙,一直在閉關療傷,無法前來迎接二位,還請見諒。”葉素素見韓立有些出神,有些歉意地說道。
“這個無妨,我們來青狐城,理應去拜見主人才是,既然她在閉關,我們也就不去打擾了。青狐城風景奇特,不知能否麻煩葉道友帶我們四處轉轉?”韓立回過神來,說道。
“當然可以。”葉素素很是高興的答應下來,讓葉平等人退下,自己帶着韓立二人朝着城內飛去。
青狐城面積足有數千裏,雖然地勢基本呈現平坦狀,卻也有幾條河流,還有一些矮山,加之此地樹木不少,到處都是鬱鬱蔥蔥,景緻很是不錯。
不知不覺間,天色昏暗下來。
葉素素帶着韓立二人來到城池中心處,此處聳立着一片高大的宮殿。
這片宮殿佔地面積約莫兩三百畝大小,也都是用木質材料建造而成,雄偉之餘,更給人一種精巧之感。
宮殿之前有了一尊仰天長嘯的青色巨狐雕像,通體用一種青碧色玉石雕刻而成,高足有數百丈,身後拖着九條長長狐尾,看起來異常壯觀。
“這片大殿名爲天狐殿,以前是我青狐一族族長居住,議事之地。”葉素素介紹道。
“天狐殿?貴族名爲青狐一族,爲何不叫青狐殿?”韓立心中一動,問道。
“此殿名稱乃是祖先所定,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葉素素搖頭說道。
韓立哦了一聲,沒有再深究此事。
“天狐殿旁邊還有幾座幽靜院落,乃是用來招待貴客之用,今日天色已晚,韓前輩和啼魂道友便在此歇息吧,晚輩明日再來拜會。”葉素素說着,帶兩人來到附近一座安靜院落。
“有勞了。”韓立謝了一聲。
葉素素又喚來兩個青狐族的侍從,守在院外,這才離開。
韓立望着此女遠去,目光微閃,隨即帶着啼魂進了院子。
院內以青磚鋪砌成小徑,兩旁左邊是一片花圃,右邊是一叢青竹,夜風吹來,花草竹枝輕輕搖動,暗香浮動,很是清淨。
韓立滿意的點點頭,來到主廳坐下,面露沉吟之色。
“主人,你可是打算在這青狐城逗留閉關?”啼魂走了過來,問道。
“你怎麼會這麼認爲?”韓立眉梢一挑,不置可否的反問道。
“若非如此,以主人你的行事風格,之前救下葉素素就足夠了,不會消耗元氣助其修煉,更加不會隨其來這裏。而且你剛剛讓葉素素帶我們參觀各處,難道不是爲了探查此城的情況嗎?”啼魂眨了眨大眼睛,賊兮兮地笑道。
“青狐一族是金源山脈中一個不起眼的小族,而且地處偏僻,是一個很好的躲藏之地。我方纔仔細探查了此城各處,沒有發現什麼危險。”韓立讚許的看了啼魂一眼,說道。
“那太好了,只是如何能留下,倒是一個問題。青狐一族對於外族人似乎頗爲排斥。當然,只要主人展現一點實力,要留在此處輕而易舉,如此一來就有些變味了。”啼魂面露欣喜之色,隨即皺眉說道。
兩人此前在城內行走,便已發現青狐族人望向他們二人的目光中頗有敵意,若非葉素素在旁,恐怕已經發生了爭執。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自有打算。”韓立笑着說道,目光朝着青狐城東邊望去。
……
深夜,柔和月光從天空投射而下,灑落在青狐城內。
城內之人此刻都已經安歇,偌大的青狐城一片靜謐。
一道青色人影從城內飛射而來,落在城東一片茂密樹林前,現出一個人影,正是葉素素。
她此刻換了一身雍容華貴的青色宮裝,頭戴青色玉冠,看起來多了幾分威嚴之感。
樹林前方地面也聳立了一座青狐雕像,只是這座雕像只有半人高,而且很是殘破,更沒有絲毫靈性,看起來只是一座尋常石雕。
葉素素卻滿臉鄭重之色,雙手合十,朝着青狐雕像鞠躬行了一禮,然後劃破手指,將一滴鮮血滴落在雕像上。
青狐雕像的眼睛猛地亮起兩道不停變幻的青光,沒入前方虛空中。
前方樹林頓時輕輕顫抖,泛起道道波紋。
葉素素手掌上也泛起明亮青光,朝着前面探入,一下沒入了其中,然後輕輕一拉。
只聽“嗤”的一聲,前方虛空被扯出一個丈許高的口子。
葉素素目光四下飛快一掃,似乎確認周圍環境沒什麼異常後,便邁步踏入其中,虛空裂口立刻彌合,虛空波動也立刻消失。
就在此刻,一道極淡的幽影憑浮現而出,在虛空裂口彌合前,一閃即逝的飛了進去。
葉素素只覺眼前一花,一處數十里大小的盆地出現在前面。
盆地內並無多少建築,開闢出了大片靈田,裏面似乎種植了不少靈草靈藥。
只是這些靈田周圍布有禁制光幕,遮蔽住了裏面的情況,陣陣逼人藥香從禁制光幕內滲透而出,讓人聞之精神一振。
葉素素沒有理會那些靈田,徑直朝前面飛去。
後方虛空一閃,那道幽影浮現而出,其中浮現出韓立的面孔,朝着周圍靈田望去,眼中泛起驚訝之色。
韓立對各種靈草靈藥極其熟悉,單聞這藥香便知道里面種植的靈草靈藥非同小可,比起自己花枝空間內的藥園也不遜色的樣子,心中不禁暗驚。
要知道,那座藥園不知花費了他多少心力,加之有掌天瓶,纔有瞭如今的規模,青狐一族實力並不如何強大,竟然能培養出堪比他的藥園。
他身形一動,朝着下方靈田飛去。
……
葉素素飛遁向前,很快來到盆地深處。
地面上出現一口碧綠水潭,水波起伏,散發出柔和水光。
水潭旁邊坐落了幾塊青色大石,她在一塊大石上輕輕一拍。
大石頓時朝下方沉去,露出一個幽暗洞口,一條長長階梯通向地底深處。
葉素素邁步進入其中,很快走到了盡頭。
一個頗大的石室出現在前面,石室頂部鑲嵌了數顆拳頭大小的白色明珠,將此處照成乳白色,四面牆壁上閃動着點點星光,看起來頗爲漂亮,顯然施展了禁制在上面。
石室內擺放了一張白色玉牀,一個青衣少婦躺在上面,令人驚訝的是少婦下半身被一座數丈高的藍色冰山冰封住。
冰山散發出刺骨的寒氣,整個石室溫度極低,虛空中都隱約浮現出道道冰凌,似乎也被冰封住了一般。
青衣少婦面色慘白,緊緊咬着牙,眉頭隱現青筋,顯然在忍受着極大的痛苦折磨。
一顆顆豆粒大小的汗珠從她額頭上掉落,剛剛滴落,立刻就被凍成了冰珠。
一個白裙女子站在牀頭,兩手分別按在青衣少婦肩膀上,雙手散發出明亮青光,源源不斷注入青衣少婦體內。
白裙女子身上氣息龐大,儼然是一名金仙初期的存在。
“少主,你回來了。”女子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到葉素素,面色微訝的停下了手,行了一禮。
牀上的青衣少婦也睜開眼睛,朝着葉素素望去。
“素素,你回來了。”少婦嘴脣動了動,露出一抹艱難的笑容,眼中卻滿是柔情。
“孃親!”葉素素快步走到牀邊,握住了青衣少婦的手掌,眼眶倏的變得通紅。
“乖孩子,孃親……沒事,只是最近寒氣侵蝕厲害了些,不過有丘長老相助,我可以抵擋的住。倒是你,又擅自外出,而且一去就是這麼久,這次又去了哪裏?可有遇到危險?”青衣少婦柔聲說道。
“孩兒去了金犀城,和他們交易了一些東西,就是返回的時候遇到了幾個金馬宗的人,稍微有些兇險,不過幸好遇到兩位前輩搭救……”葉素素隱瞞了大半事實,簡單述說了一下此次外出的經過。
爲了不讓母親聽出異樣,她將韓立和啼魂二人的事情詳細解說了一遍。
“什麼!少主,你竟將一個人族修士請進了青狐城!族中別人不知道,難道你還不清楚,族長變成現在這樣,正是拜那些人族修士所賜予!”一旁的白裙女子聽到這裏,面上立刻掛了一層寒霜,冷斥道。
“丘長老,傷害孃親的人是人族不假,但我們不能因爲這個,便敵視所有人族修士。金源仙域如今是人族的天下,青狐一族想要發展,必然要和他們打交道。我們既然身爲青狐一族的領導之人,就要摒棄個人恩怨,事事從族羣利益考慮。”葉素素眸中恨意一閃,但立刻便被其壓下,嘆了口氣說道。
大廳外面的通道陰影中,一個模糊人影無聲無息站立於此,正是韓立。
他聽聞葉素素此話,眸中閃過一絲讚賞。
白裙女子聽聞此話,秀眉一皺,還待再開口說些什麼,卻被青衣少婦擺手打斷了:
“丘長老,此事便按照素素所言去做吧,那兩位道友既然都有金仙層次的實力,若是交好,對我青狐一族日後發展確實大有裨益。我當年受傷之事,你就不要太在意了。”
“既然族長和少主都如此說,那就這麼辦吧。”白裙女子默然片刻,淡淡說道。
“多謝孃親!”葉素素聞言,面色一喜。
第一千零八章 骨肉親情
“素素,結交各族,大力發展本族雖然沒錯,但你的安危更加重要,你現在肩負着青狐一族的重任,孃親已經這樣了,你萬萬不可再出事情。”青衣少婦看向葉素素,輕嘆了口氣,說道。
“不,不會的,孃親你一定會好起來!”葉素素突然激動地說道。
“我肯定好起來的,你不用擔心。”青衣少婦暗悔一時失言,透露出了心底的悲觀情緒,連忙說道。
葉素素臻首微低,眸中閃過一絲決然,兩手突然閃電般伸出,點在青衣少婦額頭,指尖白光大放。
“你……”青衣少婦眼睛猛地瞪大,但隨即瞳孔飛快變得渙散,昏睡了過去。
“少主,你做什麼!”一旁的白裙女子眼見此景,驚訝道。
葉素素沒有說話,取出一隻血紅符筆,在玉牀周圍的地面上刻畫起了陣紋,同時取出各種佈陣材料,放入其中。
白裙女子開口想要再問什麼,但看到葉素素專注無比的神情,強忍了下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轉眼間過去了半天時間,外面的天色泛起一絲魚肚白。
葉素素終於停下了手,白玉牀附近佈置出了一個複雜血色法陣。
“少主,這是什麼法陣?”白裙女子似乎對陣法並不熟悉,開口問道。
“化血歸元陣!”葉素素緩緩說道。
“什麼!化血歸元陣是剝離血脈之力,轉移到他人體內的逆天法陣,你想將自身的青狐血脈之力,注入族長體內,助其抵禦寒氣的侵襲?萬萬不可!化血歸元陣對身體傷害太大,而且血脈之力一旦剝離,就再無恢復的可能,你會道行盡毀,甚至被打回原型。”白裙女子沉聲說道。
“只要能救回母親,我不在乎。”葉素素淡淡說道,神情平靜無比,嘴角甚至還掛着一絲安詳笑容。
一旁陰影中,韓立看到葉素素此刻神情,眉頭微微一皺,顯然有些動容。
“既如此,那便讓我來吧,我的修爲遠比你高,成功的可能性更大。”白裙女子搖了搖頭,說道。
“不,丘長老你的修爲雖然比我高,但論青狐血脈的精純,還是我更好些,而且丘長老你有所不知,借用化血歸元陣讓血脈融合,二者之間血源關係越近,成功的可能性越大。”葉素素語氣堅決地說道。
“這……”白裙女子話語一塞。
“孃親所中寒毒非常可怕,就算施展此術,救回孃親的把握也只有五成,若是上天不作美,施法的我們兩人都要死在這裏。丘長老你是青狐一族如今唯一完好的金仙存在,孃親剛剛說我的安全很重要,其實你的安危更重要,有你在,就算我和孃親不幸隕落,青狐一族還存有一絲希望,若然你出了事情,青狐一族恐怕就真的完了。”葉素素隨即繼續說道。
白裙女子默然站在那裏,一言不發,不知在想些什麼。
“所以,這裏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吧,如果我和孃親不幸罹難,青狐一族就拜託丘長老了。”葉素素朝白裙女子點點頭,鄭重說道。
話音一落,她邁步踏向血色法陣。
但就在此刻,她手腕一緊,被白裙女子一把握住。
“丘長老……”葉素素看了過來。
“少主,你剛剛說我們身爲青狐一族領導之人,應該拋卻自身感情,事事都從族羣出發考慮,少主你的天資極高,覺醒的青狐血脈更是濃烈,尤在我和族長之上,日後成就不可限量。族長已經是這個樣子,就算你使用化血歸元陣,也未必能救她。我知道這麼說有些殘忍,但若爲青狐一族考慮,你還是不要冒險爲好,而且我想族長肯定也是這個意思。”白裙女子眉宇間浮現出一絲痛苦之色,但還是開口說道。
“不,我此刻所爲並未出於私情,正是爲了我們青狐一族,我雖然小有天資,但現在不過才真仙中期,日後能否成就金仙,根本就還是未知之數。拿我一個真仙去換取一個金仙,哪怕只有五成的機會,這筆生意也很划算。”葉素素慢慢拉開了白裙女子的手,緩緩說道。
白裙女子心中一急,但一時又想不出別的說辭說動葉素素。
“而且,當年是爲了救我,孃親才被人天水宗的賊子所傷,連丘長老你也險些被連累。若我不爲她做些什麼,終生都會生活的愧疚之中,心境留有這個影響,莫說進階金仙,就是要突破到真仙后期也是奢望。”葉素素看着白裙女子,輕聲說道,但卻透出一股斬釘截鐵的味道。
白裙女子知道她心意已決,不會再更改,只得嘆了口氣,退到了一旁。
“以後種種,就拜託丘長老了!”葉素素對白裙女子淺笑了一聲,然後邁步踏進法陣,在青衣少婦頭顱前方盤膝坐下。
她雙掌豎在身前,結成一個奇異手印,口中低低念頌着神祕咒語。
石室內豁然響起一聲呼嘯之音,地面的血色法陣剎那間光芒大盛,而且彷彿有生命一般,在法陣中飛快流轉起來。
強烈的元氣波動從法陣內爆發,朝着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白裙女子眼見此景,面色微變,急忙掐訣對着石室牆壁點出。
石室上的禁制立刻加速運轉,無數星辰光芒浮現而出,阻擋法陣波動外泄。
但這血色法陣波動太過劇烈,周圍的禁制也只能擋下大半,還是有少許泄露了出去。
白裙女子也顧不上這些,緊盯着血陣內的二人。
就在此刻,血色法陣發生了變化。
一陣“嗤嗤”銳嘯過後,無數道血紅光絲從法陣各處騰起,纏繞在了葉素素身上,並且沒入其體內。
遠處陰影之中,韓立眼見此景,眉梢一挑,心中不禁有些詫異。
葉素素身上散發出陣陣明亮青光,秀眉微皺,露出痛苦之色,但被其立刻壓下,口中繼續誦唸咒語。
周圍血陣光芒更勝,更多血色光絲湧現,沒入葉素素體內。
葉素素身上青光越來越亮,體表青光一閃,赫然浮現出一道道青色紋路,彷彿經絡般遍及全身,熠熠生輝,給人一種強烈的血脈氣息之感。
與此同時,其身後的青光中浮現出一個青色狐狸虛影,充滿高貴威嚴之感,卻只有兩尾巴。
葉素素此刻一隻手掌驀然伸出,按在牀上青衣少婦眉心處。
無數道血色光絲從其掌心射出,沒入少婦眉心。
那些血色光絲中隱約可以看到一道道青色花紋,隨之注入青衣少婦體內。
青衣少婦體表青光一閃,浮現出一道道青色紋路,比起葉素素身上的青色紋路,色澤要黯淡一些。
但隨着葉素素掌心血色光絲的注入,青衣少婦體表青色紋路逐漸變得明亮。
葉素素體表青色紋路,卻緩緩變得黯淡,面色也飛快變得蒼白,身後的青色狐狸虛影也變得稀薄。
不過她眼中卻透出一股喜色,另一隻手掐訣一點。
一道青光從其指尖飛射而出,沒入青衣少婦的小腹丹田。
“轟”的一聲,少婦身上陡然浮現出耀眼青光,彷彿太陽一樣耀眼。
這些青光隨即盡數內斂收縮,接着“嗤啦”一聲,化爲一層青色火焰包裹住她的上半身,同時朝着冰封的下半身蔓延而去。
藍色冰山晶和青色火焰一碰,立刻發出“嗤嗤”之聲,僵持了片刻之後,緩緩融化消失。
一旁的白裙女子看到此幕,緊繃的面色也略微一緩。
遠處陰影之中,韓立眸中泛起一抹紫色光暈,看向那藍色冰晶深處,卻緩緩搖了搖頭。
青色火焰步步緊逼,藍色冰晶飛快融化,從其腰部逐漸退下,很快退到了小腿之上。
青衣少婦的小腿之下此刻赫然變成湛藍之色,看起來好像兩截湛藍水晶,裏面一股藍色光芒在遊走閃動。
但到了這裏,藍色冰晶融化速度大減,開始抵擋住青色火焰的衝擊。
葉素素此刻身上青色紋路已經黯淡了很多,幾乎已經看不到,身後的青色狐狸虛影也幾乎消失。
她看向青衣少婦藍色的小腿,眼睛一眯,口中低喝一聲,身下血色法陣再次一亮,無數血光湧入她體內,瞬間席捲過全身各處。
葉素素體內的那些青色血脈一閃之後,赫然盡數消失,化爲一團青光匯聚到掌心處,融入青衣少婦體內。
青衣少婦體表青色火焰再次大盛,狠狠衝擊着藍色冰晶,將其再次往下壓了一段距離,但終究沒能將其完全驅除。
不僅如此,青衣少婦小腿內的藍光突然光芒大放,大舉反攻,赫然將青色火焰殺的節節敗退。
一股極寒氣息驟然爆發,藍色冰晶再次飛快凝結,重新凍結住了青衣少婦的身體。
石室內寒氣陡增,更勝先前,牆壁上“咔咔”作響,浮現出一層冰晶。
地面上的血色法陣也被藍色冰晶凍結,葉素素的身體赫然也被凍結在裏面。
她此刻面色蒼白的無以復加,整個人搖搖欲墜,眼見此景,面上頓時露惶恐之色,卻又無計可施。
白裙女子眼見此景,面色大變,放開催動石室禁制的法訣,正要衝過去。
葉素素轉首望了過來,二人目光一交。
白裙女子面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生生停下了腳步。
牀上的青衣少婦被寒氣所激,雙目一動,甦醒過來。
她看到身周情況,立刻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口中嬌喝一聲,體表青色火焰頓時略微一盛,暫時抵擋住了藍光的侵襲。
“丘長老,快帶素素離開……”青衣少婦喊道。
但不等青衣少婦話說完,侵襲而來的藍色光芒再次大放,光芒中浮現出無數藍色符文,凝聚成一團藍色火焰,摧枯拉朽般將青衣少婦身上的青色火焰擊潰。
藍色冰晶迅疾蔓延,轉眼間到了青衣少婦高聳的胸口,眼看便要將其徹底凍結。
葉素素身上的藍色冰晶也飛快蔓延,凍結了她近半的身體。
一旁的白裙女子看到此幕,眼神掙扎,很快一咬牙,體表青光大放,正要不顧一切衝上去。
就在此刻,一個黑色人影憑空擋在了她前面。
不是別人,正是韓立。
第一千零九章 施救
“人族修士!”
白裙女子先是大喫一驚,隨即一眼便看出了韓立的身份,眸中泛起刻骨的仇恨,手邊白色冷光大放,便要朝韓立劈下。
“想要這兩人活命,就老老實實站在那裏,別輕舉妄動!”韓立淡淡說了一句後,然後看似隨意的抬手一揮。
一股青光從他手中飛射而出,抵住了洶湧爆發的藍色寒光。
那團藍色火焰似乎受到了挑釁,猛烈跳動,藍色寒光也立刻張牙舞爪,好像一頭髮怒的猛獸,猛烈衝擊青光。
那股青光看似單薄,卻堅韌無比,任憑藍色寒光如何衝擊,都巋然不動。
白裙女子眼見此景,聚起的手臂頓時停住,但手邊的白色冷光卻沒有消退,死死盯着韓立。
韓立沒有理會白裙女子,再次拂袖一揮。
另一道青光飛射而出,和前面的青光融爲一體,然後將藍色寒光往後飛快壓去。
葉素素她們花費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迫退的藍色寒光,在韓立面前卻是不堪一擊,轉眼間便被重新壓回了小腿部位。
韓立再次揮手,一團銀色火焰從他袖中飛射而出,滴溜溜一個盤旋後,化爲一隻銀色火鳥,一頭扎進藍色寒光內,消失無蹤。
隨即藍色寒光內傳來一聲悅耳清鳴,接着裏面銀光一閃,一股炙熱之極的高溫滾滾冒出,附近空氣都在此高溫下有些扭曲模糊起來。
藍色寒光瞬間被撕裂驅散,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滾滾高溫四散掃蕩,將室內寒氣盡數驅除。
石室內的冰晶頓時飛快融化,很快消失無蹤。
白裙女子見此情形,微微一怔,眼中露出驚異之色,但身上的戒備沒有放鬆分毫。
不多時,那隻銀色火鳥便一閃的顯現而出,口中叼着一團拳頭大小的藍色火焰,張口一吸。
“哧溜”一聲,藍色火焰沒去其口中,口中發出歡快叫聲,好像喫了一頓美味一般。
然後銀色火鳥飛射而回,一閃之下沒入了韓立袖中。
而此時,青衣少婦身上的藍色冰晶已然全部消失,人也不知何時甦醒了過來,眼中透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葉素素身周的藍冰也消失無蹤,整個人也面露愕然之色。
但其隨即面露痛苦之色,身上的青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消散,身軀赫然也緩緩縮小,體表浮現出一層青色毛髮。
“素素!”青衣少婦眼見此景,面色大變,便要從牀上站起。
“都不要動!”韓立淡淡說了一聲,兩手一點。
兩道青光從其手中射出,分別沒入青衣少婦和葉素素體內。
二人身體立刻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定在了原地。
“人族賊子,你做什麼!”一旁的白裙女子怒吼一聲,身形飛撲而來。
韓立頭也不回,拂袖一揮。
五道晶絲從其手中射出,一閃沒入白裙女子體內。
白裙女子飛撲而出的身形一僵,整個人也瞬間停住,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任憑其如何運功掙扎,都動彈不了一根手指。
韓立另一手掐訣一揮,一道血光從其手中飛出,沒入地上血陣內。
嗡!
地面的血色法陣再次大亮,嗡嗡運轉。
無數血色光絲再次湧現而出,纏繞住了青衣女子和葉素素的身體,在二者之間形成一道血絲橋樑。
韓立人影一花,下一刻出現在青衣少婦身旁,單掌拍在其額頭。
一股粗大無比的血光從其掌心射出,怒濤般湧入青衣少婦體內,遊走了一圈。
少婦體表的青色血脈紋路再次出現,但被那股血光一衝,赫然被捲走了近半,變得黯淡了很多。
那股血光隨即從青衣少婦體內流出,順着那些血色晶絲流淌而過,注入葉素素體內。
葉素素體表消失的青狐血脈紋路再次浮現,身體也恢復了先前模樣,體表獸毛飛快隱去消失。
不僅如此,那股血光也融入她的體內,因爲催動法陣而消耗的元氣盡數補足,蒼白的面色頓時恢復如初,甚至泛起血色紅暈。
韓立停止催動地面血陣,兩手也放在了身側。
葉素素三人身體一動,先後恢復了行動之力。
“閣下是?”青衣少婦從牀上站了起來,可能是臥牀太久,還有些搖晃,葉素素急忙一把扶住。
“孃親,此人便是我之前和你說過的韓前輩。韓前輩,這位是我孃親,也是青狐一族的族長。”葉素素剛剛回過神,急忙介紹兩人。
“原來是韓道友,幸會,妾身葉螺,多謝韓道友剛剛出手相助,幫妾身驅除了體內寒毒,還幫素素恢復了青狐血脈。大恩不言謝,道友日後若有事情需要用到我青狐一族的,儘管吩咐便是。”青衣少婦鄭重說道。
一旁的白裙女子聽聞此話,眉頭微皺,卻也沒有開口說什麼。
“族長不必客氣,我既借住在青狐城,眼見主人有事,自然要出手相助。”韓立目光一閃,淡淡笑道。
“韓前輩的神通真是讓人歎爲觀止,輕而易舉便驅除了孃親體內的寒毒,還將我的血脈之力取了回來,你是如何做到的?”葉素素看着韓立,眼中浮現出幾分崇拜之色。
“韓某對於血脈之力有幾分研究,也幸好葉道友的血脈之力和族長身體沒有徹底消融,否則我也無法將其取回。”韓立含糊其辭的解釋道。
“韓道友,多謝你救了族長和少主,只是小女子有個疑問,此處乃是我青狐一族密地,韓道友又是如何不請自來的進入此地的?”就在此刻,一旁的白裙女子走了過來,口中雖然說着感謝的話語,但語氣卻咄咄逼人。
“韓道友,這位是我族的長老葉丘。丘長老,韓道友乃是我族貴人,不得如此出言冒犯。”葉螺族長急忙介紹了一下白裙少婦的身份,然後低聲訓斥道。
“無妨,丘長老有此疑惑卻也正常。韓某頗爲精通探查祕術,今晚夜來無聊,出門觀賞月景,感覺到這裏元氣波動劇烈,就施法探查了一二,然後看到此地情形危急,便不請自來管了管閒事,冒犯之處還請幾位見諒。”韓立輕笑一聲,說道。
“原來是這樣,多虧韓前輩能及時趕來。”葉素素吐了吐舌頭,說道。
“你還說,剛纔的事,都是你一時魯莽導致,轉移血脈之力這等大事竟然敢擅自做主,幸好有韓道友在,否則後果將不堪設想。”葉螺沉聲喝道。
葉素素聞言低下頭,小嘴卻微微噘起,似乎並不怎麼服氣。
葉螺眼見葉素素這般神情,瞪了她一眼,似乎顧及到韓立在此,沒有再訓斥什麼。
“這裏亂糟糟的一團,用於招待韓道友太過失禮了,素素,你先送韓道友返回,明日妾身再去親自登門拜訪。”葉螺說道。
“那韓某就先告辭了。”韓立略一拱手。
葉螺還了一禮,一旁的葉丘長老卻沒有動,面色冷漠,顯然對於韓立充滿了不信任。
韓立自然沒有理會葉丘長老對自己的看法,轉身朝着外面飛去。
葉素素緊隨其後,很快出了地下通道,來到了外面。
韓立望向盆地內的諸多靈田,停下了身形。
“方纔過來的時候,我便注意到了這裏,想不到此處開闢瞭如此多的靈田,而且裏面培育的靈草靈藥品質極高啊,你們青狐一族善於培育靈草?”韓立轉向葉素素,問道。
“靈田周圍布有了禁制,韓前輩也能看到裏面的靈草情況?是了,前輩擅長探查之術,這裏佈下的小小禁制當然擋不住前輩的手段。”葉素素似乎因爲母親病情痊癒,卸下了一個千斤重擔,整個人放鬆了很多,俏皮的挑了挑眉,隨即恍然笑道。
韓立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說到培育靈草靈藥,不是我自誇,整座金源山脈,我們青狐一族認了第二,便沒人敢認第一!韓前輩可是需要靈草修煉?這是我族培育的各種靈草靈藥清單,前輩需要哪些,儘管開口,我立刻讓人送過去。”葉素素頓了頓,傲然說道,然後取出一塊玉簡遞給韓立。
“我確實需要一些靈草,那就不客氣了。”韓立接過玉簡,神識一掃,暗暗點頭,口中說道。
他剛剛已經將靈田內的靈草靈藥都看了一遍,和這塊玉簡上記錄的基本相符,葉素素倒沒有隱瞞什麼。
“韓前輩,丘長老剛剛對您不是很友善,還請您見諒。她並非是故意針對您,只是丘長老的父母,還有兩個弟弟,早年盡數死在人族修士手中,所以她對人族修士非常敵視。”葉素素嘴脣微動,傳音說道。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韓立聞言恍然,難怪那個白裙女子對他如此滿含敵意,卻也沒有在意。
二人沒有在此逗留,很快動身朝着遠處飛去。
……
地下石室內,丘長老兩手掐訣,在石室內接連佈下了數層禁制,這才停手。
“丘長老,我知道你痛恨人族修士,但韓道友三番兩次施恩於我族,你還是儘可能的剋制一下敵意,最起碼明面上不要如此失禮。”葉螺族長嘆了口氣,說道。
“族長你覺得此人來我青狐一族,是抱着什麼和善的目的嗎?”丘長老冷笑一聲,說道。
“你此話是什麼意思?”葉螺族長皺眉問道。
第一千零一十章 淵源
“族長,恕我直言。此人剛剛說是感覺到了此地的施法波動,所以纔過來,我覺得並非如此簡單。就算此人探查祕術高明,可以隔着數層禁制,感知到此地的情況,但木神盆地周圍布有寂滅虛無大陣,即便那人可以潛入此地,潛入的時候,寂滅虛無大陣應該有所反應纔是,可是我方纔絲毫也沒有感覺到大陣的異樣,我懷疑他是暗中跟隨少主,早已潛入了這裏,一直在旁邊窺探,不知打着什麼鬼主意。”丘長老沉聲說道。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只是這些都是猜測。而且就算韓道友暗中潛入此地,他對青狐一族應該沒有惡意纔是,否則剛剛那種情況,他完全可以出手,將我們三人擊殺於此,到時候無論他想做什麼,青狐一族都無人可擋了。”葉螺略一沉吟,隨即搖了搖頭,凝重地說道。
“既然族長如此認爲,那我也不說什麼了。”丘長老聞言默然片刻,開口說道。
“丘長老明白便好,且不說他來此何意,單看他能如此輕鬆便驅除我體內的寒毒,實力定然遠在我們之上,對於此等人物,我們萬萬開罪不得。”葉螺聽聞此話,面色一鬆,再次叮囑道。
“我……明白了。但若發現他有絲毫爲禍本族之處,我縱使拼了性命不要,也不會善罷甘休的。”丘長老眼中泛起一抹痛苦,緩緩點頭說道。
葉螺這一次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在丘長老肩頭輕輕拍了拍。
“族長,你剛剛驅除寒毒,元氣未復,還是好好休息一下,我先告退了。”丘長老說着,便告辭離開了此地。
葉螺點點頭,目送丘長老離去後,便返回玉牀盤膝坐下,運功恢復。
一夜無事。
第二天一大早,葉螺和葉素素一同來到了韓立居住的小院,丘長老卻並沒有一起過來,而啼魂也在花枝空間內修煉,沒有出來。
“青狐城地處偏僻,無法和金源山脈的其他繁華城池相比,加之我族的建築追求自然風格,城內沒有高大華美的待客之地,只能讓韓道友居住在這種小院內,真是抱歉。”葉螺族長有些歉意說道。
經過一天休養,她的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
“哪裏,韓某也更喜歡這種清幽環境。”韓立將二人讓進了屋內,笑道。
“韓道友喜歡就好,有什麼要求儘管開口,不必客氣。”葉螺點點頭,說道。
“多謝族長關照,韓某聽聞青狐族擅長培育靈草,想要求取一些,這是清單。”韓立取出一塊玉簡遞了過去。
來金源山脈路上的這些年,他也並未閒着,一直在籌集一個名爲“天青丹”的太乙級別丹藥的材料。
他如今身家不菲,不僅有大量仙元石在手,身上更有許多灰界,魔界,積鱗空境的珍貴材料。
他已通過輪迴殿面具,利用仙元石購買,或者用珍貴材料交換的方式將天青丹的材料基本湊齊,剩下的幾樣材料,說來也巧,恰好在青狐城這裏找到了。
葉螺雖然已經從葉素素那裏得知了此事,接過玉簡一看,面色仍舊微變。
“韓某需要的靈草數量衆多,而且年份要求也很高,不過族長放心,韓某並非讓青狐一族無償提供,這是報酬。”韓立取出一個儲物法器,放在了桌子上。
“韓道友對妾身和小女都有大恩,原本這些靈草應該奉送,只是我族最近這些年發展不利,各方面的週轉都極爲困難,這筆仙元石,妾身便厚顏收下了。”葉螺神識在儲物法器內一掃,面色微喜,然後面露慚愧之色地說道。
“族長快別這麼說,本來就該如此。”韓立擺了擺手,說道。
“素素,你吩咐下去,將韓道友需要的材料取來。”葉螺將玉簡遞給旁邊的葉素素,吩咐道。
“是。”葉素素答應一聲,退了下去。
“韓道友,請恕妾身冒昧問一句,你來我青狐城,究竟所爲何事?”等葉素素離開,葉螺雙目盯着韓立,開口問道。
“族長不必多心,韓某沒有對青狐城不利的想法,只是喜歡此地清淨安全,想要在你們這裏閉關修煉一段時間,不知可否方便?”韓立微一沉吟,開門見山地說道。
“只是如此而已?”葉螺聽聞此話,面上訝色一閃。
“當然。你們青狐族別的東西,我並不放在眼裏,族長可以儘管放心。”韓立隨意的揮了揮手,說道。
“如此……是妾身多想了,韓道友如果只是想留在青狐城修煉,妾身歡迎之至,道友留多久都沒有問題。”葉螺仔細觀察韓立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見其並不是撒謊,心中這才一鬆,展顏笑道。
“多謝族長收留,不過我和啼魂在此的消息,還望族長能幫忙掩蓋一二,這樣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韓立謝了一聲,然後又意味深長地說道。
“沒問題。”葉螺聞言一怔,點頭答應。
兩人也算是開誠佈公的談完了正事,心中都略微放鬆了一些,閒談了起來,聊起金源山脈內的各種事情。
“葉螺族長,韓某在一些典籍上看到,金源山脈內妖族族羣並不多,而且大都是從外界遷徙而來。你們青狐一族擅長的那是木屬性的神通和幻術,和金源山脈這裏的情況頗不相符,貴族莫非也是從外面遷徙而來的?”韓立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
“韓道友所言不差,我族確實是很多年前,從外面遷徙而來,在此地紮根落戶。”葉螺點頭說道。
“恕我冒昧,不知貴族是從何處遷徙而來的?”韓立追問道。
“這個我倒不是很清楚,族中典籍也沒有確切記載,我記得以前看過一本先祖的手記,本族似乎是從金源大陸南方遷徙過來的吧,只是此事太過久遠,我也不是很肯定,韓道友你問這個做什麼?”葉螺奇怪的問道。
“沒什麼,只是我在多年前,曾經遇到過另一個柳姓狐族,感覺和你們青狐一族頗爲相似,所以才隨便問問。”韓立笑道。
“柳姓狐族?根據族中典籍記載,當年我們青狐一族剛剛在此處紮根後,有一位柳媚的女性先祖加入我族,培育靈草的祕術,便是這位先祖帶來的。說起來,我和素素都算是這位先祖的後代,只是這位柳媚先祖對她的來歷生平,從未提及過,是我族歷史上一個神祕之極的人物,莫非她老人家和韓道友剛剛說的柳姓狐族有關?”葉螺族長眼睛一亮,猜測道。
“那我便不清楚了,韓某和那個柳姓狐族也沒有過多接觸,不太清楚他們是否也擅長培育靈草。”韓立搖了搖頭,說道。
“韓道友,關於那個柳姓狐族,不知你能否詳細和妾身說一說。”葉螺聽聞此話,面上露出一絲失望,似乎不死心,又問道。
韓立略一沉吟,便將當年途經蠻荒界域,遇到柳氏狐族的過程,大致說了一遍,只是將涉及到他自己的地方隱去了。
葉螺聽聞這些,緩緩點頭,隨即沉默不語。
就在此刻,葉素素從外面飛了過來,將一個儲物法器遞給了韓立。
“韓前輩,你要的靈草都在裏面,請驗收一下。”
韓立接過儲物法器,神識一掃,滿意的點點頭。
“既如此,我們就不在這裏打擾韓道友了,多謝韓道友告知我這些。”葉螺突然起身,拉着還有些不明所以的葉素素告辭。
韓立將二人送出去,反手關上了房門。
“你覺得,這個葉螺族長如何?她剛剛說的話是否是真心之言?”韓立默默站立了片刻,驀然對着虛空說道。
話音剛落,他身旁浮現出一扇光門,啼魂的身影從中浮現而出。
“這位葉螺族長神魂頗爲純淨,並非心口不一之人,我剛剛仔細探查她說話時的神魂波動,並無異樣變化,其所說的都是真話。”啼魂想了想後,如此說道。
“那就好,也不枉我昨晚耗費元氣幫她驅除了寒毒。”韓立聞言,面色一鬆地說道。
啼魂甦醒之後,法則神通大增,不僅能看穿人的本質,更能通過感知對方的神魂波動判斷對方是否在說謊,這倒是令他省了不少事。
“主人,你剛剛和葉螺族長說的柳姓狐族,莫非就是你那個柳樂兒妹妹所在的天狐一族?”啼魂美眸一閃,問道。
“沒錯,我便是想打聽一下,二者之間的關係。”韓立點了點頭。
“那如此看來,青狐一族是否真的便是天狐一族的分支?”啼魂問道。
“我曾經在狐三等人身上感受過它們天狐一族的血脈之力,和葉素素等人的青狐血脈,頗有相似之處,結合之前提到的那位柳媚老祖,我想他們之間,多半是有些關聯的。”韓立沉吟着說道。
“主人曾受柳氏狐族的恩情,其實留在此處閉關,除了圖個清淨外,也是想對這青狐族提供一種保護吧。”啼魂點頭道。
“這也只是權宜之計罷了,等離開這裏的時候,再給她們留一些好處吧。接下來,我打算立刻開始閉關修煉,不知爲何最近總有種心神不寧之感,似乎有什麼危險正在靠近,必須儘快提升實力。”韓立沒有在這個問題的糾結太久,話鋒一轉地說道。